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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 Epi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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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 Epilogue

韋恩家的全家出游最終被定在澳大利亞。

傑森本來有不少沖動想要再次回去洛杉磯,對他來說那裏是他與布魯斯和解的地方,是傑森疲憊流浪好幾年後終於找回休憩的地方,那裏的海也很藍,天氣足夠晴朗,他敢肯定回到洛杉磯會跟第一次一樣愜意。

但馬裏布的別墅是傑森隨時都能過去休假三四天的度假屋,而且韋恩家族在美國的名氣太大,傑森想要暫時遠離那一切,想要去不同的地方見見其他的世界。尤其是他已經花了如此如此多的時間追趕一切。他想要慢下來,想要一個跟加州一樣全是大海、全是陽光、一樣愜意但是有著他沒見過的景色。

提姆提議的歐洲本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克羅地亞的群島能看到最經典的地中海,南歐意大利、西班牙、還有希臘聖托裏尼靠著愛情海的藍白建築世界聞名,還有無數瀑布直接落入海裏的挪威峽灣,傑森都想去看。但問題是現在是三月,還是歐洲濕冷的時候,六月起才是出海的季節,這個時間並不適合去那邊看海。

三月有什麽地方是溫暖陽光還適合看海的?

那當然是正值夏末秋初的南半球了。

為了看海,達米安提議的非洲被否了。盡管不出意外後者提出了強烈抗議。

「埃及的紅海有超過一千兩百個熱帶魚種、毛裏求斯是世界級度假海島,塞舌爾更是號稱世界上最夢幻的熱帶海,you inbecile,你怎麽敢說非洲的海不好看!?」

“我當然知道非洲有好看的海,brat。但因為你也要去,我就知道你會最後偷偷更改行程讓我們整整二十天都被困在動物保護區裏。”

達米安可疑地安靜了下來。

所以非洲就這樣算了,南美洲的巴西更適合去看雨林風光。

於是,澳大利亞。

他們的旅程當然是從最著名的悉尼開始。

最經典的悉尼歌劇院與海港大橋是落地後第二天就去看了的景色。

澳洲的海無比之藍,海浪平靜,港灣下一支又一支的潔白的帆船駛過,歌劇院貝殼一般的外觀比任何照片裏的都還要美。即便已經過去很多年設計仍然一點都不過時。然後又是歌劇院旁邊的皇家植物園與博物館,他們又沿著海邊慢慢走到情人港繁華的酒吧街上。

那天的陽光極大,紫外線指數高達十三。每個人都塗了防曬霜,除了堅持想要把自己曬黑一些的提姆。結果是他的臉跟脖子在上午十一點到來前就已經燙成紅色,下午一點前就已經全部起皮,疼得呲牙咧嘴被布魯斯強行拽去了藥房。

於是他們一群人就像是一群混混般聚在藥房的門口。斯蒂芬妮是嘴碎到什麽東西都能扯幾句話的人,達米安是認為每句話都有分量只該在必要時間說的人,他們倆平時就看不慣彼此。但是在哥譚時看不順眼還能選擇離開,現在旅行則是把他們都綁在了一起。不出意外,兩個人在等待的那幾分鐘內就又吵了起來。

“為什麽他們的藥房不叫pharmacy叫chemist?這不是聽起來像是,like,煉金的那個東西?”

“Tt,那叫alchemist,你這蠢貨。”

“Chemist不是差不多嗎?為什麽要用這個詞?聽起來不像是藥房,而是搞化學物品的地方,你懂的,那種化學實驗。而且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職業,不是一個地方。”

傑森隔著五英尺遠都能聽見達米安磨牙的聲音,“世界上除了美國以外其他的地方都用chemist來形容藥房,你這愚蠢的美國人。就跟其他的地方都用米來計量距離而不是英尺,用公斤而不是磅,用升而不是加侖。長長你的見識吧。”

「你這麽說只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學的就是英式英語,來美國後不得不學習新的東西。」斯蒂芬妮指出來,‘以及,你現在也是個「美國佬」。’

“我來自南迦巴爾特,我是刺客聯盟的繼承人。”達米安拽長他完美的英國口音,下巴昂起,眼角睥睨。傑森不用聽都知道他下一句話的語氣。

“離我遠點,美國佬。”

“再自卑也不能否認你的出生啊,美國佬。”

“我要殺了你,斯蒂芬妮布朗——”

“美國(America)指的不是只是美國,還有加拿大跟墨西哥。”卡珊德拉在一旁安靜地補充。

兩個人又同時瞪向她,同時道,“我當然知道!”

傑森跟迪克對視了一眼,都默默地各自站遠了兩步。

市區的景色看完後他們就去看悉尼周邊的海。第二天是從Watsons Bay一路向南一直走到Bondi海灘。這一整條路線都是沿著海邊的懸崖建立,海是深藍,在水淺的地方透出玉石一般的藍綠。巨大的海浪沖擊懸崖邊的礁石,撞出大片大片白色的泡沐。

因為路線並不長,僅是中午他們就已經抵達終點的Bondi。午飯後的一整個下午便浪費在海灘處,女孩們換上比基尼去拍照,布魯斯跟迪克兩個老年人選擇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傑森拽著提姆去到海灘隔壁著名的冰山泳池。

這座露天泳池字面意義上的建在海邊,翻過差不多三英尺的泳池邊緣就能落進海裏。賣入場門票的人看著他的右腿倒吸氣。但是不僅什麽都沒說反而還給傑森免了門票。他們換上泳褲,一躍入泳池內,立刻被海水凍了個透心涼。

提姆把自己沈在水裏許久後才冒出頭來,用手把貼在臉上的濕發撥開,呻吟,“我需要的就是這個。”

他的皮膚仍然全是紅色,抹了藥也沒那麽快好,一整個上午每句話都在抱怨皮膚疼。傑森不懷疑冰涼的海水終於讓他舒服了一些。但這不代表傑森就會手下留情。

“跟你比賽誰先游到對面!”他喊道,然後不等提姆反應過來就已經開游。

「傑森!」提姆尖叫,追在他身後,「不公平!」

他大笑到差點嗆了水。

最後當然也的確是傑森先到了對岸,他選的泳道最靠近海邊,浮在水裏,朝提姆露出得意壞笑。

只是下一秒巨大的海浪就從他背後拍在了泳池邊緣,轟的一聲,濺起的海水就像是瀑布般一股腦地砸下。傑森絕不承認自己發出了噫的尖叫,絕不。但反正等他找回平衡再次冒出頭來,就掄到提姆笑得發不出聲音。

**

旅行的第三天是應布魯斯的要求去了悉尼北邊的獵人谷。

他們租了兩臺車,先是沿著高速一路行駛了兩個半小時抵達,參觀沙漠與海水同時存在的奇景,騎著駱駝走在海邊。達米安嚴肅地質問了當地飼養員關於駱駝的生存質量。直到得到保證每頭駱駝一天僅工作五趟不超過兩個小時才罷休。

再然後,韋恩家族首次分頭行動,一半的人去了水族館跟鰩魚與鯊近距離接觸,另一半則留在沙丘開著巨大輪胎的越野車橫沖直撞。

直到玩完史蒂芬港後的第二天他們才繼續向北開到獵人谷,騎馬參觀當地風光。第二天又在淩晨三點多起床,四點就抵達熱氣球起飛的地點。等到早上五點的時候,他們已經將百尺長的巨大熱氣球攤開,連接好所有的繩子跟鎖扣。

他們一行人包下了一整個熱氣球。布魯斯本還試圖用自己的直升飛機駕駛證跟飛機駕駛證等等駕照說服熱氣球公司讓他們自己操控。但被人家嚴詞拒絕,所以除了他們以外同樣在淩晨五點出現在充滿霧氣的草坪上的還有一位機長。

操控熱氣球的機長完全沒意識到他面前的這群美國佬各個都能駕駛超音速的蝙蝠飛機,各個每天晚上都在高樓大廈間玩自由落體。他按下按鈕讓火焰噴出,熱氣球開始膨脹後自己從地上緩緩地立起來,聽著面前這群游客像是過去每群游客那樣Ooo啊Ahh啊Woah啊的。然後對他們露出跟過去每群游客一樣的笑容,“準備好升空了嗎?”

Well,他得到的回應如此之熱情,讓人難以想象這群人坐過哪怕一次飛機。

天色在他們升空前就已經開始變亮。但是太陽出現的那一刻仍然美到了另一種境界。日光先是粉紅色的,如此亮卻一點都不刺目。然後半邊天空從粉紫慢慢漸變成明亮的橘紅,然後太陽終於從地平線後面升起,是一顆明亮的圓球,空中所有散落的雲朵被映得跟它一樣的橘紅。

日一出,底下的霧氣就開始散去,露出大片大片的農田,草地,跟森林,熱氣球的影子在牛羊群中飄蕩。天空中還能遙遙看見其他的熱氣球飄在空中,一切美得不像是人間。

“我認為我可能已經愛上澳大利亞了。”傑森托著下巴嘆息。

他隔壁的迪克被逗的從鼻子噴氣,「算了吧,little wing,你最多也就能忍一個月,我打賭下周起你就鬧著要吃辣熱狗了。」

“什麽是辣熱狗?”機長好奇問道。

“噢沒什麽稀奇的,反正就是那種吃多了能讓人得心血管病的垃圾食品。”迪克擺手。

「不止是辣熱狗,我還想吃塔可。你們這兒有正宗的墨西哥餐嗎?我指街頭餐車那種,不是那種改良過的bullshit。」傑森直起身體嚴肅問道,「有的話我真的要考慮在這裏定居了。」

「我們這裏有Hungry Jack跟Ma?」機長說道。

“這是什麽?”迪克問道。

“Uhhhhh——”

在機長想出一個回答前提姆已經掏出手機,“是這裏漢堡王的名字跟麥當勞。”

‘Nevermind then,’傑森重新用手托起下巴看底下的景色,“我是美國佬。我愛哥譚。”

迪克仰頭爆出大笑。

從熱氣球下來後正好是早上六點左右。他們在落地的酒莊吃了早飯,然後開始品酒。這回跟在加州時不一樣,傑森終於滿年齡了,他自豪地端起一杯荔枝味的氣泡香檳。就在他要品第一口酒時,旁邊伸過來另一個杯子。

‘Cheers,’布魯斯道。

傑森扭頭跟他對視,一瞬間就回想起他跟布魯斯幾年前在加州的樣子。他那時仍然沒找到病因,仍然連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站起來都不知道。也不想去見心理醫生,也不想回到哥譚。

但布魯斯始終沒有放棄他,始終堅持陪著他,在他每次自暴自棄時將他撿起。不知不覺間傑森已經跨過如此多道坎。

他朝布魯斯微笑,跟他碰杯。

“Cheers,Dad.”

**

從獵人谷回到悉尼後他們又一路南下,一直開到Jervis bay,再在返回路上經過Gerringong跟Kiama。再之後,他們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就飛去了墨爾本。

墨爾本著名的大洋路與十二門徒又是跟悉尼海景不一樣的風光。長長懸崖前面的沙灘連城一條巨大的海岸線,懸崖是黃褐色,由一層層顏色不一的沈積巖組成,一望無盡的海色則是寶石般璀璨的藍綠,在離海岸還有數百尺的距離就已經掀起白浪。那場景與其說是美,更符合壯麗。

應達米安的強烈要求他們又花了一天時間去往菲利普島。看企鵝歸巢的人幾乎跟大洋路上的人一樣多,太陽一落跟大洋路一樣大的風吹得人幾乎腦袋疼。他們數百個人一同安靜地坐在海邊,看著小小圓點的企鵝一小群一小群地從海裏面爬出來,再一拐一拐地順著山丘爬回巢穴。

“它們比我想象的要小好多欸。”斯蒂芬妮湊到傑森耳邊說道。

達米安不在,所以沒有吵起來。他擠到最前面的沙灘去了。剩下的人都哪怕遠點都寧願坐在正兒八經的臺階上。

他最後買足了四百刀的紀念品這件事都一點也不令人驚奇。

**

墨爾本之後,他們將租來的車一路開到碼頭,坐過夜的渡輪去了塔斯馬尼亞島。

夏末這個季節正是那邊最舒服的時刻,不熱但也還沒有冬天的冷。著名的薰衣草已經雕謝了,但正是看海的季節。塔斯馬尼亞的海似乎更加寧靜,更加樸素。他們在菲欣納國家公園裏看到了幾乎完美半月形的白色沙灘,沙灘邊上藍色的海幾乎沒有浪,從淺藍漸變至深色,跟海形成對比的則是大片大片幾乎透著粉的橙紅花崗巖。

酒杯灣之後就開進內陸,徒步搖籃山的那天正好撞上了最熱的秋老虎。山包圍著湖,山下長長的棧道則是平原,一路上能看見很多方形的糞便。但因為天氣實在太熱,連袋熊都躲進洞裏不肯出來。

達米安沒看見野生袋熊失望而歸,但是在他們繼續南下,一路開到霍巴特,再坐渡輪去到布魯尼島時如願地看見了白色的野生袋鼠。

布魯尼的海又是不同的美,細長的沙地將南島跟北島連在一起。車開到一個路邊的停車場後站在這連接處的高點向下眺望,東西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海,一邊幾乎無浪,顏色更渾濁更像是水庫,另一側則是湛藍,浪打在長長的沙灘上。然後他們又去了瑪麗亞島,又去了亞瑟島。這邊的風浪再次變得粗獷,不停歇的浪與風沖擊著懸崖附近的怪石與洞穴。

他們在塔斯馬尼亞玩了一周半,然後飛去西澳的珀斯。落地休整後第二天直接租了一艘游艇去了羅特尼斯島這一天又是一天大太陽,紫外線又一次高達十三級,天空萬裏無雲,海與天藍得無法形容。

布魯斯不想上島,嫌那人多,留在船上拿著租船人送的魚竿研究怎麽海釣,達米安感興趣地窩在一旁觀摩。迪克拉著提姆一起進海裏游泳,玩不膩地一遍遍從船跳入進海裏。

只有傑森跟女孩們上了島。斯蒂芬妮跟卡珊德拉簡直像是有用不完的體力,租了自行車就打算騎完環島的那十四英裏的距離。傑森不是跟不上,十四英裏別說是騎車就是跑步那對紅頭罩來說都不在話下。但是hell knows他現在可是在休假。

他懶洋洋又不急不慢的樣子讓兩個女孩才騎不到五分之一的距離就忍不了了,把他丟在三文魚灣處自己先行。傑森也沒有去追,留在原地拍照。

三文魚灣的海又是另一種美。白色細膩的沙灘,海水清澈見底,陽光飄在上面像是一團團湧動的水晶。漸深的地方開始變成瑰麗的藍綠水體。但礁石跟水草又讓部分水體顏色變深,淺藍與深藍斑駁交雜。

他在那消磨了將近兩個小時,然後決定回去還車,留剩下的島到第二天探索。還車的地方是島上的游客中心,餐廳也全都建在那,游客非常非常多,時不時就有不怕人的野生短尾矮袋鼠從草叢中竄出來。但吸引傑森的最後卻是碼頭附近一片普通的草地。他先是在草地邊緣的長椅上樹蔭下坐了一會。但是這天天氣實在是太好,他發現自己又挪到了草地上,身體後仰,手肘撐地,望著藍色的海與碼頭附近眾多白色的游船發呆。

跟洛杉磯一樣布魯斯保證了一切都能按照傑森的節奏走。所以只要他想,他明天、後天、大後天都能再來島上,慢慢地將整個島玩遍。他要是失去興趣,接下來他們也能一路沿海開到幸運灣,參觀整個西澳最最有名最最美麗的白色沙灘。再然後坐車深入內陸,去看著名的尖峰石陣,又或者興趣上來,在Kalbarri國家公園徒步,再往北行去到寧加洛礁潛水看珊瑚。

再然後,他們是計劃去澳洲東北邊的昆士蘭,去看凱恩斯的大堡礁,去看聖靈群島的白天堂沙灘。最後再南下,去布裏斯班,去黃金海岸。甚至哪怕游玩完澳洲,韋恩家族的其他人回去哥譚,斯萊德都已經跟傑森保證他們能在他位於加拿大溫哥華北部的小木屋裏呆上十天半個月度假。

傑森希望之後每一天的天氣都像是今天在羅特尼斯島這樣好。但是就算有一兩天下雨也沒關系,他們等得起。

And wow,等得起這個詞聽起來如此陌生。

傑森從上法學院起就一直在忙,幾乎從未停歇。他背後總像是有人在追趕,在法學院時總有下一場考試,下一份實習,畢業後,總有下一個聽證,下一場訴訟。小醜這個案子的工作量尤其大,尤其忙,但傑森在那之前也多的是忙的時候。更不要說紅頭罩義警的事業,犯罪永遠都在進行,永遠有下一個受害者要去拯救。

回顧過去,傑森的整個人生似乎也都是在被追趕。小的時候總要想辦法湊錢,好不被房東趕出去。流浪的時候總要想辦法找食物,否側熬不過冬天。被布魯斯收養後衣食無憂了,但傑森從街頭一下子被塞進哥譚最好的私立小學,他得追趕學業,下課後努力鍛煉,努力達到羅賓的標準。就算是他死亡覆活後,紅頭罩也在追趕著蝙蝠俠,追趕覆仇,追趕著他以為丟失的愛。

他追了如此之久,以至於現在在這島上,看著這美麗的海,海上的船,看晴朗的天,空中的鳥,傑森感覺就像是他心裏面無時無刻繃緊的一條肌肉終於松了。而在松之前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有多麽的精疲力盡。

布魯斯是對的,他需要一場假期。就像是幾年前洛杉磯那次一樣。

但就算假期結束,回到哥譚,傑森也不再需要那麽趕了。不是因為他的事業在打贏小醜一案後必然前途廣大,再成功的律師都會有棘手的案子。不是因為韋恩的姓氏能保他一生奢華,布魯斯從一開始就給了傑森最好。也不是說因為紅頭罩從此就沒有敵人威脅。因為永遠都有下一個罪犯需要懲戒。

而是因為傑森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像是拋了錨的船,從此定在一個安全的港灣。

回頭望去,他很高興自己活了下來,慶幸自己哪怕在最困難最自我懷疑的時候也沒有放棄,他曾經離放棄如此之近。假如放棄了,他就永遠都不會知道生活最後會把他帶到這裏,永遠不知道一切都會柳暗花明,不知道暴風雨過後會展露晴天。

傑森感受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溫暖,感受微微海風吹動自己的發梢,聽著背後自行車鈴叮叮的聲音,看同一個草坪上隔壁的兩個男孩在打鬧。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活著。他的心情如這天氣一樣晴朗,如這眼前的大海一樣平靜。

他躺在這草坪上望著大海不知道多久。直到陽光都好像不再那麽刺眼,大部分游客開始往碼頭趕回。

“傑森!”有人喊了傑森的名字,他回頭看去。

原來是環島騎行結束後的斯蒂芬妮跟卡珊德拉,她們倆頭發都略有汗濕,臉頰還殘留著一點潮紅。

“Yo,大紅,發什麽呆呢。”斯蒂芬妮雙手叉腰,用腳點了點傑森的手臂,“我們找了你好久,你電話也不接。布魯斯叫我們準備回船上了,除非你今晚想住在島上。他說住也可以,看你決定。”

“現在才決定會有住宿嗎?島上這麽多人不需要提前訂?”傑森懶洋洋地伸腰,撐著地面站起。

“Well,他說他有個「朋友」可以打電話。”斯蒂芬妮雙手比引號,“具體什麽朋友你應該比我清楚,韋恩。”

“噢。”傑森想起來,“對,WE進口的鐵礦石好像就是西澳產的,布魯斯在這裏認識幾個人我不奇怪。”

斯蒂芬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嘟囔著,“韋恩。”

“還是回市區住吧,迪克不是很想吃碼頭邊的一家餐廳?”傑森開始朝他們船停留的那片海灣走去,女孩們將他夾在中間,分別挽住他的手臂。有一群青少年騎車路過,朝他們的方向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傑森楞住。

“What the fuck?”他自言自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朝那群人的背影嚷嚷,“Theyre my sisters, dipshit!”

其中一個小孩遙遙回應,“隨你怎麽說——”

傑森完完全全被冒犯,尖叫,“Im fucking gay!”

等他轉回身來,兩個女孩已經各自笑彎了腰。然後傑森眼睜睜地看著斯蒂芬妮用盡全身力氣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清了清嗓子努力站起來,卡珊德拉,that little shit,學那人吹了聲口哨。兩個女孩再次笑倒。

傑森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分別踹了她們倆一腳,“嘿,走啦。”

“Ohmygod,”斯蒂芬妮擦著眼淚,笑得打嗝,“太荒謬了,我要把這件事告訴給布魯斯。”

傑森用力翻白眼,然後趁兩個人還在笑的時候猛地掙脫她們朝前跑去,“跟你們比賽誰先回到船上!”

卡珊德拉的反應比斯蒂芬妮快,幾乎傑森一動她就已經意識到不對,僅比傑森慢了半拍就追過來。就只有斯蒂芬妮落在最後,朝他們倆憤怒尖叫,“給我滾回來,assholes!”

傑森邊跑邊哈哈大笑,險險地躲過斯蒂芬妮朝他腦袋丟來的一只鞋子,笑得更厲害了。

今天的陽光正好,萬裏無雲。

他不後悔自己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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