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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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羅賓。”斯萊德喚道。
他們的狗不情不願地從狗窩裏面爬出來，打著哈欠朝斯萊德走來，爪子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斯萊德從冰箱裏拿出一盒奶油奶酪，打開透明的塑料殼，從手指從裏面挖出一團。灰色的大狗一聞到食物尾巴瞬間就清醒，屁股啪地就落到地板上，搖著尾巴眼神亮晶晶地望著斯萊德的手指。
“噓。”斯萊德佯裝小聲道，“別讓你的Daddy發現，不然他又要罵我們。”
“I can fucking HEAR you，”傑森從客廳的咖啡桌前頭也不擡罵道，“不要再餵她高熱量的食物了，you moron，獸醫要我們給她減肥保護關節。”
“她一點都不胖，不要這麽說她。”斯萊德假裝震驚地說道，捂住狗的耳朵。哪怕狗壓根不在乎而是立刻扭頭舔起他手指上的奶油奶酪，“她會傷心的。”
“再說一句垃圾話，我讓你傷心。”他的愛人終於從一堆工作中擡起頭來朝他翻白眼，“她現在是不胖，但照你這個架勢餵馬上就會了。”
斯萊德嗤了一聲，轉身將奶油奶酪放回冰箱。他手指上的那一團早就被舔的幹幹凈凈。但狗鼻子還是在追著繼續舔，仿佛只要多舔舔就能變出更多的一樣。他合上冰箱門，赤腳走回沙發，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羅賓。”傑森道。
狗立刻就拋下斯萊德轉而湊到自己的主人身邊。它好像不論長到幾歲都仍然不明白自己的個頭有多大，像是個巨大的寶寶試圖將自己整個塞進主人懷裏。傑森被它踩得悶哼了一聲，但仍然向後挪騰出空間，讓狗整個趴在他腿上，腦袋枕在肩上發出噫噫的撒嬌。
羅賓已經七歲了，但被養得很好。身材仍然勻稱且健碩，皮毛油水光滑。除了鼻尖附近開始有白毛摻雜以外幾乎看不出年齡。傑森對它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跟愛。最忙的時候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都不曾減少遛狗的時間。他的付出也有明顯的回報。羅賓對他的愛肉眼可見。斯萊德可以餵它無數零食，但當危險來臨時，羅賓永遠會先沖向傑森。
“你該休息一下。”斯萊德坐回沙發。
傑森繼續向後挪直到後背靠在斯萊德的小腿上，頭往後枕到他的膝蓋，閉目發出嘆息。
“不能。”他疲憊道，“我有太多證據需要整理了。”
“多一個少一個，小醜仍然會入獄。”
“他一共犯下一百三十四個刑事案件。”傑森道，“一百三十四個，can you fucking believe that？這意味著我有一百三十四個案子要整理證據，尋找證人，發表報告。GCPD在八年前改革了檔案系統，在那之前很多的檔案根本沒有被錄入新的數據庫裏，紙質報告全部擠壓在儲藏室，這些都要人來整理。”
“那些都可以讓你的助手來完成。你找得如何了？證人，我是說。”斯萊德將手插進他愛人的頭發裏。傑森的頭發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修理，長長了一些，伸手進入柔軟的黑發就立刻淹沒手背。斯萊德按壓他頭皮上酸痛的點，後者發出享受的呻吟，閉著眼睛朝他懷裏又擠了擠。
“還行吧。”傑森嘆息道，“大部分人恨不得立刻把小醜送走，我一問就立刻答應。但也有人想要將傷痛忘到腦後，不想再參與進任何跟小醜相關的事裏面。”
“懦夫。”斯萊德嗤道。
“也不能這樣說。你知道有些事很痛，痛到以至於你只有閉上眼睛不去看它才不至於心碎。”傑森道。
斯萊德懂的。就像是格蘭特的死一樣，不論過去多久斯萊德的心仍然都空了一塊。而且他知道布魯斯韋恩也是。他比斯萊德幸運的是傑森回來了，但什麽都改變不了傑森曾經死過的事實，韋恩永遠會因為這件事而自責。他也永遠會心痛傑森不得不有過這樣一段經歷。哪怕他不斷證明自己已經走了出來。
從這種角度想傑森反而是他們當中最勇敢的那個。可能是因為足夠年輕，無所畏懼。但斯萊德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面對虐殺自己至死亡的兇手。更何況傑森有無數機會逃走，有無數機會離開，他可以從一開始就不回哥譚，可以跟布魯斯和好後留在洛杉磯，甚至完全可以脫離義警身份犯只當傑森韋恩，布魯斯不可能在失去過他一次後再讓小醜傷害他。但傑森卻選擇成為紅頭罩，選擇成為律師，選擇以最正義卻也最最艱難的方式將小醜告上法庭。
你很勇敢，kid，斯萊德本想說。但他聽見電梯抵達他們這層公寓的聲音，聽見一個陌生的腳步接近。傑森懷裏的羅賓突然警惕地擡頭。一百二十磅的敖犬沖到門前發出警惕的吠叫，喉嚨傳來一陣陣威脅的低吼。
傑森也擡頭朝門外看去，只是兩秒後，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在他有所動作前斯萊德率先站起來，“我來開門。”他丟下話就朝門口走去。
他先是將掛在門口的牽引繩掛到羅賓脖子上免得門一打開狗就把外面的人給撕碎，然後才拉開門，外面站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性。斯萊德認識他，但不是出於任何好的原因。這個人過去幾周在新聞跟電視上出現的頻率幾乎跟傑森還有那四名醫生的名字一樣多，因為他是小醜的律師。
那人定定地看著斯萊德，“你不是我想見的那個人。”
“奧斯伍德。”傑森的聲音從斯萊德身後傳來，他不情不願地讓開位置。“你怎麽會知道這裏？”
“DA韋恩。”小醜的律師看見傑森後表情立刻變了，站直身體，“很抱歉我不受邀請就上門來拜訪，我其實都不確定今天能不能見到你。”
“你怎麽會知道這裏？”傑森重覆。
“Lets just say我有我自己的辦法。”那人道，眼神瞟向斯萊德，然後又落回傑森身上，“Look，我知道我在打擾你，但是有任何可能我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
斯萊德一點都沒有想要離開的打算。事實上，他甚至動都沒有動，大刺刺地站在原地。狗也會察言觀色，明顯察覺出來這次拜訪的人跟平時不一樣。不斷地試圖掙脫牽引繩，朝著那人發出低吼，鐵鏈繃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別忘記是你不請自來。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愛人，你很想要聊我給你五分鐘時間，但他就在這裏哪裏都不會去。”只見傑森說道，斯萊德直到今天仍然會因為那個稱呼變得內心柔軟。
“Thats……fine.”律師不情不願說道。
他們三個人在門口就這樣又站立了三秒。
在意識到傑森同樣不打算邀請他進入公寓後，奧斯伍德終於開口道，“我想你也知道，我為小醜辯護。”
“很難不知道。”斯萊德幹巴巴道。
光頭律師瞪了他一眼，但喪鐘再過一百年都不可能被這個眼神給嚇到。傑森同樣什麽都沒有說，於是奧斯伍德不得不又清了清嗓子，道，“上周，我跟我的客戶見面，討論了一下目前的……形勢。我們有註意到一點，那就是直到目前為止，韋恩集團都不曾成功競標哥譚市的市容市貌修覆工程。”
“是的。”傑森緩緩道，“因為我們不曾參與過競標。”
“但是韋恩集團的地產業務非常發達，我有關註你們去年的財報。因為你們的盈利高達1.2億美金，很高，但是遠沒有哥譚其他的建築龍頭高。”
“假如你對韋恩集團的業務發展有興趣，你可以給他們的HR部門投簡歷。”傑森雙手插兜道。
斯萊德被逗得從鼻子發出哼笑，他已經能看出來奧斯伍德想要攻擊的方向。但對方不愧為有名的辯護律師，面色一點都沒變地繼續說道，“你要知道，去年哥譚市政發布了四個市容市貌修覆項目，其中僅海港大橋這一個項目就有足足3.2億美元的預算，但是真正的修覆嘛，”他比劃手勢，擠了擠眼睛。
“我知道。”傑森冷冷道，“我還知道那四個項目中的兩個項目就是因為被小醜破壞才需要修建。我還知道中標的公司用光了預算但實際上只花了不到四千萬美金就偷工減料地完成了修覆。我知道是因為是我將那個項目的負責人送進了監獄，你還想要說些什麽？”
“Well，”奧斯伍德道，“我的客戶有向我透露他有辦法讓韋恩集團成為以後所有修覆項目的中標公司。”
“你什麽意思。”傑森道，但語氣卻是陳述。
“你想想看，DA。我知道你的家族已經非常有錢了。但是這些項目，這些預算。韋恩集團現在的盈利才1.2億，假如你能夠全部中標，你的盈利能到達五億，八億，你的利潤能夠成倍，不，成十倍地增長。”
傑森開口，但在說話前奧斯伍德加快語速提高聲音道，“除此之外我相信你也知道我的客戶是一個絕佳的化學家與發明家。小醜毒氣，噢，我知道每個人提起這個的滿臉嫌惡。但你知道世界各地都有買家花重金想要購買配方嗎？我的客人每年向外郵遞的毒氣按噸來計算，其中的利益，我向你保證，不比我剛剛跟你說的那些地產項目少。更不要說我的客人能力遠不止於此。毒氣目前的功效僅是因為他想要往這個方向發展，你要知道小醜毒氣的本質只是一種精神控制類藥物。但只要他願意，他有辦法讓毒氣從痛苦變成極樂。沒有任何副作用，沒有任何成癮性，他可以在三個月內給你配方，那之後生產出來的一切利潤全部都可以歸你。”
“我明白了，你想要賄賂我。但我爸已經給了我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我對錢不感興趣。”傑森興致缺缺道。斯萊德終於沒有忍住發出哈的一聲大笑，that little shit。奧斯伍德朝他丟來的眼刀幾乎可以殺人。
“不，等等DA。再給我五分鐘的時間。你對這個不感興趣我非常能理解。”律師一腳踩前擋在門口，盡管表情滿臉寫著他覺得DA是在無理取鬧，“但哪怕你對錢沒有追求，你看，你有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一定想要他們一直安全，對吧？”
傑森的臉色沈下來，“你想要暗示什麽，奧斯伍德？”
“哪怕小醜現在在監獄裏，他也對哥譚的其他反派有很大影響。”律師壓低聲音，“你把他送走了，但還會有下一個，下一個後還會有下一個。這個世界永遠都有抓不完的壞蛋，我說的沒錯吧？你一旦把我的客人送走了，你就成了哥譚地下世界最大的眼中釘。因為沒有人想要一個隨時能把他們送進監獄裏的威脅。我幾乎可以保證你會遇到很多危險，甚至可能失去性命。”
“但是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的客戶是哥譚最大的反派，沒有之一。就連真正的瘋子都害怕他。只要你願意這次放他，他保證會給你提供庇護。我知道你現在覺得你不需要，但是想想你的家人，他們總有放松警惕的時候不是嗎？想想你的愛人，你的狗。你也想要他們安全，不是嗎？”
斯萊德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有些癢，是想要撫摸自己狙擊槍的沖動。
這個律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這些什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就是哥譚大名鼎鼎的紅頭罩，不知道紅頭罩的家人就是整個蝙蝠部落。但這不重要，傑森有沒有自保的能力不是重點，重點是斯萊德的愛人在遭受威脅。喪鐘是個自私也沒有道德的混賬，但他保護屬於他的東西。
奧斯伍德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深深陷入泥濘。因為不論是傑森還是斯萊德臉色都沒變。事實上，他就像是主日學裏被老師要求背誦聖經的小孩一樣，幾乎不帶感情地覆述著自己並不理解的話。
“我的客戶有在認真懺悔，他回顧了自己過去犯下的事，他承認自己不該招惹小鳥。因為鳥喙啄瞎他的眼睛，鳥爪將他皮膚撕爛。他說他現在終於清醒了，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他選擇放小鳥自由。”
傑森的臉木著，沒有任何表情。
羅賓突然就撲了上去，沒有任何預兆。
速度之快以至於在場的三個人都沒反應過來。要不是它身上仍然拴著牽引繩，要不是繩的另一端仍然在斯萊德手上，它差點就要將所有牙齒深深嵌進奧斯伍德的大腿裏，鼻尖都已經近到觸碰律師腿上的布料。
斯萊德甚至有點後悔自己拽住了繩子，看到奧斯伍德鮮血直湧大概會是很解氣的一個畫面。但是不，傑森絕不會希望羅賓真的攻擊一個人，哪怕那人是小醜的律師。傑森從未有一刻希望羅賓像它的母親那樣成為人類欲望的武器。羅賓的基因裏始終帶著攻擊性，但斯萊德知道傑森花了無數的心血穩定羅賓的性格給它提供充足的社交。奧斯伍德不值得讓這些心血全部白費。
鐵鏈繃緊後嘩啦的聲響終於將光頭律師從震驚中拽出來，他發出一聲尖叫步履蹣跚地後退，一直到後背狠狠撞上走廊另一側的墻上。
“你的狗瘋了，韋恩！”
“她只是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她的名字就是羅賓。”傑森朝牽引繩伸手，斯萊德任他拿去。只是一個指令，羅賓就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腿側，擡頭鼻尖跟眼睛時刻追隨傑森的手。
律師仍然在大口地喘氣，即便站直後也沒有再試圖回到門口那兒，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再接近羅賓。“噢，我很……抱歉？Just，請考慮考慮我說的那些話。”
“我聽見你說的那些。我的回答是我不會考慮。”斯萊德看著他的愛人說道。傑森的體型對比斯萊德來說很小，正好是頭頂到他下巴的高度。但是對包括奧斯伍德等絕大多數人來說傑森韋恩的體型充滿壓迫感。因為是在家裏他穿的是休閑長褲，赤著腳，右腿的義肢就這樣大刺刺地露出來。但是他站得極穩，像是年輕的雄獅俯視領地。
“那你想要什麽？”奧斯伍德哀求，“告訴我，只要你放下對我客戶的指控，我都可以替你實現。”
“我要的就是小醜罪有應得。”傑森平穩道。
“哪怕你因此錯失賺錢的機會，哪怕你因此成為整個哥譚地下世界的眼中釘？”對方臉上的面具終於裂開，露出底下的煩躁。
“Ill live.”傑森幹巴巴道。
“為什麽？！”奧斯伍德終於失控地喊道，“這一切只是、只是不值得。一點都不值得。哥譚這麽多年都沒有一個人起訴小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根本就不值得！你花費這麽大的心血這麽多的精力，只是what，讓一個人進監獄？他馬上就能再逃出來！我知道小醜時不時就給哥譚制造破壞很煩人。但是誰從小長大身邊沒有幾只蒼蠅？就算時不時就有人死掉，那又如何？你沒有死，你的家人沒有死就夠了。更何況假如你這次放過他，小醜保證了會一直保護你，他的不敗神器已經被你戳破了，從此以後你有了他的把柄，你將永遠安全，這在哥譚裏面有多難得你我都清楚。他能給你帶來的利益遠遠多過麻煩，你為什麽非這麽執著地要把他告上法庭？？”
It was the wrong thing to say.
It was ABSOLUTELY the wrong thing to say.
因為傑森不能更不在乎的就是金錢。傑森不能更在乎的就是有哥譚人因為死去。但假如只是這樣他只是殺死小醜就夠了，紅頭罩不止一次有殺死小醜的機會，hell，甚至斯萊德都不止一次提出過可以替傑森殺掉小醜，但是他都拒絕了。
因為為了私仇殺死小醜跟將他帶進法庭讓所有人看見他被正義懲罰是不一樣的，傑森不止一次對斯萊德如此解釋道。
斯萊德從一開始不理解，因為紅頭罩有跟喪鐘一起行動，傑森對直接殺死一些壞蛋顯然沒有任何意見。Sure，哥譚是他的家，跟其他地方不一樣。但是為什麽偏要在這個地方不一樣？斯萊德並不是一直都理解。
但隨著他跟傑森的相處漸深，當他看見的不止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同時還有底下的靈魂後，斯萊德逐漸開始明白。
他看見了蝙蝠洞裏二代羅賓破碎的制服，知道傑森不僅被小醜虐殺，而且至死也仍然試圖保護希拉。
他偶爾跟潘尼沃斯聊天，從他描述中看見了一個被哥譚系統拋棄的孤兒，父親酗酒且愚蠢地把自己送進監獄，母親膽小懦弱依靠藥物逃避現實，孤兒院與幫派互相勾結，讓一個八歲的小孩開始在街頭流浪。
傑森自己做噩夢後向斯萊德吐露，他跟布魯斯決裂的原因來自一起強奸案。羅賓救下了受害者，將□□犯送進監獄。但最後卻眼睜睜地看著同一個受害者在僅僅一周後再次受害並且決定自殺，只因為那□□犯是外交官的兒子，不受當地司法控制。
羅賓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找上Garzonas對峙，對方被嚇得踩空落下陽臺。蝙蝠俠因此拿走了羅賓，但傑森告訴過斯萊德，他至今都不曾後悔。
傑森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報仇。他想要蝙蝠俠殺死小醜也只是因為他想要得到安全感，想要用這個理由原諒布魯斯然後回家。盡管蝙蝠俠沒有殺了小醜，傑森最後仍然回家了。因為布魯斯愛自己的這個兒子愛到永遠都不會放棄。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針對小醜？為什麽非要用這種方式？
傑森面向奧斯伍德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因為這關系到的從來不止是我，而是過去這些年來的每一個受害者。我想你當辯護律師這麽久根本已經忘記檢察官的職責了，奧斯伍德。我是為了每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帶來正義。”
“That's fucking bullshit if I've ever heard of one.”律師啐道，“你這理由也太假大空，你一定有什麽別的動機在裏面。我一定會找出來。”
他向後退，但拳頭捏緊。“不要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韋恩。你自己不願意選擇簡單的路，fine。但我警告你這之後不會有這麽容易。”
他轉身離開，因為怒火步伐快到西裝夾克都被吹起。斯萊德收回視線，就看見傑森翻了個白眼，砰地將門合上。
“浪費時間。”他嘟囔道。
斯萊德發出一聲大笑。然後，僅僅是因為他能問，他問道，“所以，你為什麽非要告小醜？”
他的愛人朝他丟來奇怪的眼神，“我literally才剛跟奧斯伍德講過。你終於承認自己耳背了，old man？”
斯萊德一巴掌拍上他的屁股。“小心禍從口出，kid。”他警告道。
傑森朝他露出壞笑，但是沒有再挑釁而是回到自己原本在咖啡桌前的位置打開電腦。他的狗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在自己主人盤膝坐到地毯上後同樣貼著他身側趴下，頭枕在傑森的大腿上。
Really，斯萊德根本沒有必要問出那個問題，因為他再清楚答案不過。傑森韋恩是一個被狗咬到截肢最後還能把那條狗的後代當成寶貝養的家夥，他甚至還給自己的狗取名叫羅賓。
他在乎那些受害者，因為他自己曾是那受害者，親身體會過那種苦難。他受不了不公，因為他經歷過太多不公。威利斯、凱瑟琳、Gloria、羅賓、傑森自己，還有他作為義警時遇見的每一個受害者每一個被撕裂的家庭所經歷的苦難都被他看在眼裏，都被他感同身受。
報私仇只能讓傑森自己一人解脫，可他的心太大，想要讓整個哥譚解脫。就像是布魯斯韋恩靠成為蝙蝠俠試圖給哥譚帶來希望一樣，傑森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哥譚帶來希望。
“Fucking Gothamites.”斯萊德道。
“Excuse you，你現在就在跟一個哥譚人在一起。”傑森擡頭瞇起眼睛瞥他。
“我知道。”斯萊德從鼻子噴氣。
這就是喪鐘不喜歡也不願意接近哥譚的原因，這整個地方連帶著她的人都固執得像塊頑石。哥譚永遠在墮落，但也永遠在向上攀登。斯萊德明明知道自己應該遠離這亂七八糟的一切。
但很不幸，“You still fell for me.*”傑森嘴角露出壞笑，像是看出他一切所想，向後仰頭靠在斯萊德的腿上，擡起一只手捧住他的下頜。
“別太自得。”斯萊德咕噥。
傑森哈哈大笑起來。
斯萊德如此如此為他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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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斯萊德喚道。
他們的狗不情不願地從狗窩裏面爬出來，打著哈欠朝斯萊德走來，爪子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斯萊德從冰箱裏拿出一盒奶油奶酪，打開透明的塑料殼，從手指從裏面挖出一團。灰色的大狗一聞到食物尾巴瞬間就清醒，屁股啪地就落到地板上，搖著尾巴眼神亮晶晶地望著斯萊德的手指。
“噓。”斯萊德佯裝小聲道，“別讓你的Daddy發現，不然他又要罵我們。”
“I can fucking HEAR you，”傑森從客廳的咖啡桌前頭也不擡罵道，“不要再餵她高熱量的食物了，you moron，獸醫要我們給她減肥保護關節。”
“她一點都不胖，不要這麽說她。”斯萊德假裝震驚地說道，捂住狗的耳朵。哪怕狗壓根不在乎而是立刻扭頭舔起他手指上的奶油奶酪，“她會傷心的。”
“再說一句垃圾話，我讓你傷心。”他的愛人終於從一堆工作中擡起頭來朝他翻白眼，“她現在是不胖，但照你這個架勢餵馬上就會了。”
斯萊德嗤了一聲，轉身將奶油奶酪放回冰箱。他手指上的那一團早就被舔的幹幹凈凈。但狗鼻子還是在追著繼續舔，仿佛只要多舔舔就能變出更多的一樣。他合上冰箱門，赤腳走回沙發，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羅賓。”傑森道。
狗立刻就拋下斯萊德轉而湊到自己的主人身邊。它好像不論長到幾歲都仍然不明白自己的個頭有多大，像是個巨大的寶寶試圖將自己整個塞進主人懷裏。傑森被它踩得悶哼了一聲，但仍然向後挪騰出空間，讓狗整個趴在他腿上，腦袋枕在肩上發出噫噫的撒嬌。
羅賓已經七歲了，但被養得很好。身材仍然勻稱且健碩，皮毛油水光滑。除了鼻尖附近開始有白毛摻雜以外幾乎看不出年齡。傑森對它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跟愛。最忙的時候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都不曾減少遛狗的時間。他的付出也有明顯的回報。羅賓對他的愛肉眼可見。斯萊德可以餵它無數零食，但當危險來臨時，羅賓永遠會先沖向傑森。
“你該休息一下。”斯萊德坐回沙發。
傑森繼續向後挪直到後背靠在斯萊德的小腿上，頭往後枕到他的膝蓋，閉目發出嘆息。
“不能。”他疲憊道，“我有太多證據需要整理了。”
“多一個少一個，小醜仍然會入獄。”
“他一共犯下一百三十四個刑事案件。”傑森道，“一百三十四個，can you fucking believe that？這意味著我有一百三十四個案子要整理證據，尋找證人，發表報告。GCPD在八年前改革了檔案系統，在那之前很多的檔案根本沒有被錄入新的數據庫裏，紙質報告全部擠壓在儲藏室，這些都要人來整理。”
“那些都可以讓你的助手來完成。你找得如何了？證人，我是說。”斯萊德將手插進他愛人的頭發裏。傑森的頭發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修理，長長了一些，伸手進入柔軟的黑發就立刻淹沒手背。斯萊德按壓他頭皮上酸痛的點，後者發出享受的呻吟，閉著眼睛朝他懷裏又擠了擠。
“還行吧。”傑森嘆息道，“大部分人恨不得立刻把小醜送走，我一問就立刻答應。但也有人想要將傷痛忘到腦後，不想再參與進任何跟小醜相關的事裏面。”
“懦夫。”斯萊德嗤道。
“也不能這樣說。你知道有些事很痛，痛到以至於你只有閉上眼睛不去看它才不至於心碎。”傑森道。
斯萊德懂的。就像是格蘭特的死一樣，不論過去多久斯萊德的心仍然都空了一塊。而且他知道布魯斯韋恩也是。他比斯萊德幸運的是傑森回來了，但什麽都改變不了傑森曾經死過的事實，韋恩永遠會因為這件事而自責。他也永遠會心痛傑森不得不有過這樣一段經歷。哪怕他不斷證明自己已經走了出來。
從這種角度想傑森反而是他們當中最勇敢的那個。可能是因為足夠年輕，無所畏懼。但斯萊德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面對虐殺自己至死亡的兇手。更何況傑森有無數機會逃走，有無數機會離開，他可以從一開始就不回哥譚，可以跟布魯斯和好後留在洛杉磯，甚至完全可以脫離義警身份犯只當傑森韋恩，布魯斯不可能在失去過他一次後再讓小醜傷害他。但傑森卻選擇成為紅頭罩，選擇成為律師，選擇以最正義卻也最最艱難的方式將小醜告上法庭。
你很勇敢，kid，斯萊德本想說。但他聽見電梯抵達他們這層公寓的聲音，聽見一個陌生的腳步接近。傑森懷裏的羅賓突然警惕地擡頭。一百二十磅的敖犬沖到門前發出警惕的吠叫，喉嚨傳來一陣陣威脅的低吼。
傑森也擡頭朝門外看去，只是兩秒後，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在他有所動作前斯萊德率先站起來，“我來開門。”他丟下話就朝門口走去。
他先是將掛在門口的牽引繩掛到羅賓脖子上免得門一打開狗就把外面的人給撕碎，然後才拉開門，外面站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性。斯萊德認識他，但不是出於任何好的原因。這個人過去幾周在新聞跟電視上出現的頻率幾乎跟傑森還有那四名醫生的名字一樣多，因為他是小醜的律師。
那人定定地看著斯萊德，“你不是我想見的那個人。”
“奧斯伍德。”傑森的聲音從斯萊德身後傳來，他不情不願地讓開位置。“你怎麽會知道這裏？”
“DA韋恩。”小醜的律師看見傑森後表情立刻變了，站直身體，“很抱歉我不受邀請就上門來拜訪，我其實都不確定今天能不能見到你。”
“你怎麽會知道這裏？”傑森重覆。
“Lets just say我有我自己的辦法。”那人道，眼神瞟向斯萊德，然後又落回傑森身上，“Look，我知道我在打擾你，但是有任何可能我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
斯萊德一點都沒有想要離開的打算。事實上，他甚至動都沒有動，大刺刺地站在原地。狗也會察言觀色，明顯察覺出來這次拜訪的人跟平時不一樣。不斷地試圖掙脫牽引繩，朝著那人發出低吼，鐵鏈繃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別忘記是你不請自來。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愛人，你很想要聊我給你五分鐘時間，但他就在這裏哪裏都不會去。”只見傑森說道，斯萊德直到今天仍然會因為那個稱呼變得內心柔軟。
“Thats……fine.”律師不情不願說道。
他們三個人在門口就這樣又站立了三秒。
在意識到傑森同樣不打算邀請他進入公寓後，奧斯伍德終於開口道，“我想你也知道，我為小醜辯護。”
“很難不知道。”斯萊德幹巴巴道。
光頭律師瞪了他一眼，但喪鐘再過一百年都不可能被這個眼神給嚇到。傑森同樣什麽都沒有說，於是奧斯伍德不得不又清了清嗓子，道，“上周，我跟我的客戶見面，討論了一下目前的……形勢。我們有註意到一點，那就是直到目前為止，韋恩集團都不曾成功競標哥譚市的市容市貌修覆工程。”
“是的。”傑森緩緩道，“因為我們不曾參與過競標。”
“但是韋恩集團的地產業務非常發達，我有關註你們去年的財報。因為你們的盈利高達1.2億美金，很高，但是遠沒有哥譚其他的建築龍頭高。”
“假如你對韋恩集團的業務發展有興趣，你可以給他們的HR部門投簡歷。”傑森雙手插兜道。
斯萊德被逗得從鼻子發出哼笑，他已經能看出來奧斯伍德想要攻擊的方向。但對方不愧為有名的辯護律師，面色一點都沒變地繼續說道，“你要知道，去年哥譚市政發布了四個市容市貌修覆項目，其中僅海港大橋這一個項目就有足足3.2億美元的預算，但是真正的修覆嘛，”他比劃手勢，擠了擠眼睛。
“我知道。”傑森冷冷道，“我還知道那四個項目中的兩個項目就是因為被小醜破壞才需要修建。我還知道中標的公司用光了預算但實際上只花了不到四千萬美金就偷工減料地完成了修覆。我知道是因為是我將那個項目的負責人送進了監獄，你還想要說些什麽？”
“Well，”奧斯伍德道，“我的客戶有向我透露他有辦法讓韋恩集團成為以後所有修覆項目的中標公司。”
“你什麽意思。”傑森道，但語氣卻是陳述。
“你想想看，DA。我知道你的家族已經非常有錢了。但是這些項目，這些預算。韋恩集團現在的盈利才1.2億，假如你能夠全部中標，你的盈利能到達五億，八億，你的利潤能夠成倍，不，成十倍地增長。”
傑森開口，但在說話前奧斯伍德加快語速提高聲音道，“除此之外我相信你也知道我的客戶是一個絕佳的化學家與發明家。小醜毒氣，噢，我知道每個人提起這個的滿臉嫌惡。但你知道世界各地都有買家花重金想要購買配方嗎？我的客人每年向外郵遞的毒氣按噸來計算，其中的利益，我向你保證，不比我剛剛跟你說的那些地產項目少。更不要說我的客人能力遠不止於此。毒氣目前的功效僅是因為他想要往這個方向發展，你要知道小醜毒氣的本質只是一種精神控制類藥物。但只要他願意，他有辦法讓毒氣從痛苦變成極樂。沒有任何副作用，沒有任何成癮性，他可以在三個月內給你配方，那之後生產出來的一切利潤全部都可以歸你。”
“我明白了，你想要賄賂我。但我爸已經給了我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我對錢不感興趣。”傑森興致缺缺道。斯萊德終於沒有忍住發出哈的一聲大笑，that little shit。奧斯伍德朝他丟來的眼刀幾乎可以殺人。
“不，等等DA。再給我五分鐘的時間。你對這個不感興趣我非常能理解。”律師一腳踩前擋在門口，盡管表情滿臉寫著他覺得DA是在無理取鬧，“但哪怕你對錢沒有追求，你看，你有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一定想要他們一直安全，對吧？”
傑森的臉色沈下來，“你想要暗示什麽，奧斯伍德？”
“哪怕小醜現在在監獄裏，他也對哥譚的其他反派有很大影響。”律師壓低聲音，“你把他送走了，但還會有下一個，下一個後還會有下一個。這個世界永遠都有抓不完的壞蛋，我說的沒錯吧？你一旦把我的客人送走了，你就成了哥譚地下世界最大的眼中釘。因為沒有人想要一個隨時能把他們送進監獄裏的威脅。我幾乎可以保證你會遇到很多危險，甚至可能失去性命。”
“但是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的客戶是哥譚最大的反派，沒有之一。就連真正的瘋子都害怕他。只要你願意這次放他，他保證會給你提供庇護。我知道你現在覺得你不需要，但是想想你的家人，他們總有放松警惕的時候不是嗎？想想你的愛人，你的狗。你也想要他們安全，不是嗎？”
斯萊德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有些癢，是想要撫摸自己狙擊槍的沖動。
這個律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這些什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就是哥譚大名鼎鼎的紅頭罩，不知道紅頭罩的家人就是整個蝙蝠部落。但這不重要，傑森有沒有自保的能力不是重點，重點是斯萊德的愛人在遭受威脅。喪鐘是個自私也沒有道德的混賬，但他保護屬於他的東西。
奧斯伍德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深深陷入泥濘。因為不論是傑森還是斯萊德臉色都沒變。事實上，他就像是主日學裏被老師要求背誦聖經的小孩一樣，幾乎不帶感情地覆述著自己並不理解的話。
“我的客戶有在認真懺悔，他回顧了自己過去犯下的事，他承認自己不該招惹小鳥。因為鳥喙啄瞎他的眼睛，鳥爪將他皮膚撕爛。他說他現在終於清醒了，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他選擇放小鳥自由。”
傑森的臉木著，沒有任何表情。
羅賓突然就撲了上去，沒有任何預兆。
速度之快以至於在場的三個人都沒反應過來。要不是它身上仍然拴著牽引繩，要不是繩的另一端仍然在斯萊德手上，它差點就要將所有牙齒深深嵌進奧斯伍德的大腿裏，鼻尖都已經近到觸碰律師腿上的布料。
斯萊德甚至有點後悔自己拽住了繩子，看到奧斯伍德鮮血直湧大概會是很解氣的一個畫面。但是不，傑森絕不會希望羅賓真的攻擊一個人，哪怕那人是小醜的律師。傑森從未有一刻希望羅賓像它的母親那樣成為人類欲望的武器。羅賓的基因裏始終帶著攻擊性，但斯萊德知道傑森花了無數的心血穩定羅賓的性格給它提供充足的社交。奧斯伍德不值得讓這些心血全部白費。
鐵鏈繃緊後嘩啦的聲響終於將光頭律師從震驚中拽出來，他發出一聲尖叫步履蹣跚地後退，一直到後背狠狠撞上走廊另一側的墻上。
“你的狗瘋了，韋恩！”
“她只是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她的名字就是羅賓。”傑森朝牽引繩伸手，斯萊德任他拿去。只是一個指令，羅賓就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腿側，擡頭鼻尖跟眼睛時刻追隨傑森的手。
律師仍然在大口地喘氣，即便站直後也沒有再試圖回到門口那兒，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再接近羅賓。“噢，我很……抱歉？Just，請考慮考慮我說的那些話。”
“我聽見你說的那些。我的回答是我不會考慮。”斯萊德看著他的愛人說道。傑森的體型對比斯萊德來說很小，正好是頭頂到他下巴的高度。但是對包括奧斯伍德等絕大多數人來說傑森韋恩的體型充滿壓迫感。因為是在家裏他穿的是休閑長褲，赤著腳，右腿的義肢就這樣大刺刺地露出來。但是他站得極穩，像是年輕的雄獅俯視領地。
“那你想要什麽？”奧斯伍德哀求，“告訴我，只要你放下對我客戶的指控，我都可以替你實現。”
“我要的就是小醜罪有應得。”傑森平穩道。
“哪怕你因此錯失賺錢的機會，哪怕你因此成為整個哥譚地下世界的眼中釘？”對方臉上的面具終於裂開，露出底下的煩躁。
“Ill live.”傑森幹巴巴道。
“為什麽？！”奧斯伍德終於失控地喊道，“這一切只是、只是不值得。一點都不值得。哥譚這麽多年都沒有一個人起訴小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根本就不值得！你花費這麽大的心血這麽多的精力，只是what，讓一個人進監獄？他馬上就能再逃出來！我知道小醜時不時就給哥譚制造破壞很煩人。但是誰從小長大身邊沒有幾只蒼蠅？就算時不時就有人死掉，那又如何？你沒有死，你的家人沒有死就夠了。更何況假如你這次放過他，小醜保證了會一直保護你，他的不敗神器已經被你戳破了，從此以後你有了他的把柄，你將永遠安全，這在哥譚裏面有多難得你我都清楚。他能給你帶來的利益遠遠多過麻煩，你為什麽非這麽執著地要把他告上法庭？？”
It was the wrong thing to say.
It was ABSOLUTELY the wrong thing to say.
因為傑森不能更不在乎的就是金錢。傑森不能更在乎的就是有哥譚人因為死去。但假如只是這樣他只是殺死小醜就夠了，紅頭罩不止一次有殺死小醜的機會，hell，甚至斯萊德都不止一次提出過可以替傑森殺掉小醜，但是他都拒絕了。
因為為了私仇殺死小醜跟將他帶進法庭讓所有人看見他被正義懲罰是不一樣的，傑森不止一次對斯萊德如此解釋道。
斯萊德從一開始不理解，因為紅頭罩有跟喪鐘一起行動，傑森對直接殺死一些壞蛋顯然沒有任何意見。Sure，哥譚是他的家，跟其他地方不一樣。但是為什麽偏要在這個地方不一樣？斯萊德並不是一直都理解。
但隨著他跟傑森的相處漸深，當他看見的不止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同時還有底下的靈魂後，斯萊德逐漸開始明白。
他看見了蝙蝠洞裏二代羅賓破碎的制服，知道傑森不僅被小醜虐殺，而且至死也仍然試圖保護希拉。
他偶爾跟潘尼沃斯聊天，從他描述中看見了一個被哥譚系統拋棄的孤兒，父親酗酒且愚蠢地把自己送進監獄，母親膽小懦弱依靠藥物逃避現實，孤兒院與幫派互相勾結，讓一個八歲的小孩開始在街頭流浪。
傑森自己做噩夢後向斯萊德吐露，他跟布魯斯決裂的原因來自一起強奸案。羅賓救下了受害者，將□□犯送進監獄。但最後卻眼睜睜地看著同一個受害者在僅僅一周後再次受害並且決定自殺，只因為那□□犯是外交官的兒子，不受當地司法控制。
羅賓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找上Garzonas對峙，對方被嚇得踩空落下陽臺。蝙蝠俠因此拿走了羅賓，但傑森告訴過斯萊德，他至今都不曾後悔。
傑森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報仇。他想要蝙蝠俠殺死小醜也只是因為他想要得到安全感，想要用這個理由原諒布魯斯然後回家。盡管蝙蝠俠沒有殺了小醜，傑森最後仍然回家了。因為布魯斯愛自己的這個兒子愛到永遠都不會放棄。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針對小醜？為什麽非要用這種方式？
傑森面向奧斯伍德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因為這關系到的從來不止是我，而是過去這些年來的每一個受害者。我想你當辯護律師這麽久根本已經忘記檢察官的職責了，奧斯伍德。我是為了每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帶來正義。”
“That's fucking bullshit if I've ever heard of one.”律師啐道，“你這理由也太假大空，你一定有什麽別的動機在裏面。我一定會找出來。”
他向後退，但拳頭捏緊。“不要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韋恩。你自己不願意選擇簡單的路，fine。但我警告你這之後不會有這麽容易。”
他轉身離開，因為怒火步伐快到西裝夾克都被吹起。斯萊德收回視線，就看見傑森翻了個白眼，砰地將門合上。
“浪費時間。”他嘟囔道。
斯萊德發出一聲大笑。然後，僅僅是因為他能問，他問道，“所以，你為什麽非要告小醜？”
他的愛人朝他丟來奇怪的眼神，“我literally才剛跟奧斯伍德講過。你終於承認自己耳背了，old man？”
斯萊德一巴掌拍上他的屁股。“小心禍從口出，kid。”他警告道。
傑森朝他露出壞笑，但是沒有再挑釁而是回到自己原本在咖啡桌前的位置打開電腦。他的狗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在自己主人盤膝坐到地毯上後同樣貼著他身側趴下，頭枕在傑森的大腿上。
Really，斯萊德根本沒有必要問出那個問題，因為他再清楚答案不過。傑森韋恩是一個被狗咬到截肢最後還能把那條狗的後代當成寶貝養的家夥，他甚至還給自己的狗取名叫羅賓。
他在乎那些受害者，因為他自己曾是那受害者，親身體會過那種苦難。他受不了不公，因為他經歷過太多不公。威利斯、凱瑟琳、Gloria、羅賓、傑森自己，還有他作為義警時遇見的每一個受害者每一個被撕裂的家庭所經歷的苦難都被他看在眼裏，都被他感同身受。
報私仇只能讓傑森自己一人解脫，可他的心太大，想要讓整個哥譚解脫。就像是布魯斯韋恩靠成為蝙蝠俠試圖給哥譚帶來希望一樣，傑森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哥譚帶來希望。
“Fucking Gothamites.”斯萊德道。
“Excuse you，你現在就在跟一個哥譚人在一起。”傑森擡頭瞇起眼睛瞥他。
“我知道。”斯萊德從鼻子噴氣。
這就是喪鐘不喜歡也不願意接近哥譚的原因，這整個地方連帶著她的人都固執得像塊頑石。哥譚永遠在墮落，但也永遠在向上攀登。斯萊德明明知道自己應該遠離這亂七八糟的一切。
但很不幸，“You still fell for me.*”傑森嘴角露出壞笑，像是看出他一切所想，向後仰頭靠在斯萊德的腿上，擡起一只手捧住他的下頜。
“別太自得。”斯萊德咕噥。
傑森哈哈大笑起來。
斯萊德如此如此為他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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