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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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傑森壓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蝙蝠洞的。他完全可以是被達米安以腳拖地的公主抱形式挪出去也沒有任何印象。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上一秒明明還在蝙蝠洞裏被布魯斯心痛地抱著。下一秒，他就已經出現在老宅大門口。蝙蝠俠全副武裝地對峙著只是身著T恤長褲運動鞋的喪鐘。
斯萊德甚至都沒有戴面罩，一張臉毫無遮擋。他的獨眼第一時間鎖定在傑森身上，像是儀器掃描一樣全方位地觀察他。然後像是終於松了口氣一樣地垂下肩膀，然後又第一時間豎起眉頭瞪向傑森，“你沒有回覆我的任何消息。”
傑森張嘴就想要回答，但是布魯斯已經先一步將自己擋在他身前，掀起的披風將傑森大半肩膀都遮住。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喪鐘。”他吼道，像是保護幼崽的野獸，“更不該威脅我的孩子！”
斯萊德從鼻子發出一聲嗤，“我看起來像是要威脅他的樣子嗎？我告訴你了，他不回我的消息。我以為你受傷了。”他這最後一句話是對傑森說的，說時惱火又洩露出來。
“一條報平安的短信能花多少時間，kid。”
傑森機械性地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發現果然除了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外斯萊德發了不止兩條信息。
【看見碼頭監控了，你受傷了嗎kid？】9：42pm
【假如看見消息就回覆我一下。】10：28pm
【Kid？】11：13pm
【接電話。】11：18pm
【Damn it kid，十分鐘內不回消息，我就去韋恩莊園了。】11：21pm
然後傑森回憶起今晚在哥譚碼頭的行動，回憶起自己是如何被義肢給絆倒以至於從七八十尺高的集裝箱堆上一頭栽下。連現場看見他平安落地的其他蝙蝠都被嚇得不輕，布魯斯更是沒浪費任何時間直接將他帶回蝙蝠洞安排全套檢查。
他突然意識到這在斯萊德的視角裏意味著什麽。尤其是假如他只是遠程通過有限的監控看見傑森一頭栽下的那一幕，然後又發現蝙蝠全員焦急地撤離現場趕回蝙蝠洞，然後傑森又完全不回他消息。
Yea，yea，不怪斯萊德做了最糟糕的假設。假如換做是傑森看見斯萊德遇難，他甚至等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直接去找人了，管他到底有多少蝙蝠會看見。
“抱歉，”他羞赧地道歉，“我只是——”他想說因為他被所有人包圍找不到時機回覆斯萊德。但是這對比斯萊德在這過去兩個小時裏經歷的焦心比不值一提，傑森不是喜歡找借口的人。
“對不起。”他重覆，然後柔軟地看向斯萊德，“但是我沒事，alright？我只是被絆倒了，我及時射出鉤爪沒有真的直接掉下，我除了右肩拉傷以外沒有大礙。”
斯萊德雙手插兜，挪開視線從鼻子噴氣，終於沒有再說什麽。
“Aw，theyre so cute together.”有人在傑森背後發出泡泡般的感嘆。
“閉嘴，斯蒂芬妮，你在破壞氣氛！”另一個人用著說悄悄話的氣音大聲道。
傑森用力翻了個大白眼，轉回頭，果不其然看見自己的五個兄弟姐妹都躲在不遠處。躲這個動詞在這裏已經失去意義，因為墻後面冒出的三個腦袋清晰可見，另一側的達米安跟卡珊德拉甚至不屑於掩藏直接大刺刺地站在走廊上。
說第一句話的人顯然是斯蒂芬妮，是最下方的腦袋。罵她的提姆夾在中間，像是灌了十杯咖啡一樣表情亢奮得令人感到害怕。浮在最上面的迪克單手扶額，不忍直視眼前的場景。
大部分人都對喪鐘斯萊德威爾森直接出現在韋恩莊園這件事表現得意外的接受良好，顯然，除了布魯斯。
蝙蝠俠炸開，“你們出現在這裏幹什麽？！這不是一場鬧劇，喪鐘非常危險，你們不該把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出來！”
“Uhhhh，不是頂嘴，B，但是我認為他早就已經知道我們所有人的真實身份了。”迪克道。
“我們有足足七個人，父親。”達米安傲慢抱臂，“拿下喪鐘將不費吹灰之力。”
“假如你們覺得只是因為你們人多且全副武裝就可以把我打敗或困住，那你們錯的可怕。”斯萊德站直身體，在威脅面前仍然沒有表現出任何進攻的意味。但同樣也沒有後撤，更無任何畏懼。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我沒有換上制服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的到來沒有惡意，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拿捏。”
“沒有惡意。”達米安啐道，“你的演技拙劣到讓我不忍直視。少來那一套了喪鐘，你的陰謀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陰謀。”斯萊德緩緩道。
傑森能感覺到他詢問的視線朝自己看來，但卻無法逼迫自己直視對方。他本來都差點忘掉蝙蝠洞內的發生的事，現在一提那些對話立刻重新湧入腦海讓他的臉騰得紅起來。God，oh god，現在斯萊德甚至還在現場。傑森絕不能讓他發現他們的關系是如何被戳穿。
只聽見斯萊德已經繼續，“我只身前往蝙蝠的大本營來確認傑森平安，我在來之前給他發了多條信息跟電話，我從莊園的正門口進入還按了門鈴，我能有什麽樣的陰謀在裏面？”
“Dami——”傑森試圖阻止但達米安已然被氣得跳腳，“當然是將韋恩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如此陰謀！”
“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斯萊德再次重覆。
傑森啪地捂住臉，背後迪克跟提姆的呻吟、斯蒂芬妮嘎嘎的笑聲再次響起。斯萊德對這混亂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眉毛高高挑起，“介意啟發一下我，我到底是如何將傑森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的？”
“你為何不告訴一下我們你到底對我的孩子下如何毒手，以至於讓他的血檢裏都出現了你的血清？”蝙蝠俠低吼。
“什麽？”斯萊德道。
“求你了Dad，drop it。”傑森痛苦道，“我保證我之後會跟你解釋，just，讓斯萊德先離開。”
“他對你的改造長達三年，現在又闖入我們的家，你想讓我就這樣輕易地放他離開？？”
“改造了三年。”傑森聽斯萊德道。
偏偏斯蒂芬妮又不長眼的在後面提示，“想想你們每次見面時你最喜歡餵傑森吃的東西！我不是在指食物！”
“STEPHANIE！”
超級士兵血清的改造是全方位的，不止是喪鐘的身體素質、五感跟反應力，還有他的智力、思維的敏捷度跟計算能力等等，斯萊德的大腦堪比一臺超級計算機。現在，傑森幾乎能聽見斯萊德腦子裏的齒輪是如何轉動，將這一個個碎片的信息聯系在一起。
他透過手指的縫隙去看門外的斯萊德，恰巧看見對方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
“哈！”他的愛人道，雙手仍然插兜，仰頭發出大笑。
傑森很少聽見斯萊德發出如此暢快的大笑。喪鐘行動時臉被面罩遮住，就算能聽出，那笑絕大多數也是對敵人的嘲笑。他們調情時斯萊德會挑起一邊嘴角對傑森露出壞笑。他訓練中表現良好、在任務裏立功後斯萊德表揚的笑就帶著一絲欣慰跟驕傲。在那些斯萊德以為傑森不會註意的時刻，比如親吻時、纏綿過後在昏暗中抱在一起時，他的嘴角會偶爾流露那種細微卻真實的笑意。那笑讓危險冷酷且刻薄的喪鐘褪去尖刺，讓他冰涼的藍眼看起來溫暖。
That said，傑森真的很少見到能讓斯萊德發出暢快大笑的事。
顯然很不幸嘲笑傑森就是其中一件。
斯萊德邊笑邊道，“所以你們今晚如此大動幹戈，是因為傑森吃了我給他的「食物」，多到被身體吸收出現在血液裏。於是在今晚做檢查的時候終於被你們全家人發現。我說的對嗎？”
傑森抱怨，“都是你的錯。”
“Right，我的錯。”斯萊德的肩膀仍然在抖。
“所以你終於承認你改造我的孩子。”蝙蝠俠低吼。
“Well，改造是一個strong word，帶著強烈的目的性。”斯萊德提起一邊嘴角，那壞笑傑森實在太過熟悉，是喪鐘想要開始捉弄人時的樣子。“我個人更喜歡用意外感染，或者註射副作用來形容。”
墻後面，斯蒂芬妮再次發出鴨叫。迪克將臉貼在墻上捶拳頭。傑森從眼角能看見提姆已經開始拿出手機錄像。
蝙蝠俠像是野獸一樣從胸腔發出一陣又一陣的低吼。但在他沖出去真正出手前，斯萊德道，“你的兒子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韋恩。”
“這不相關。”
“Umm不，這其實非常相關。”斯萊德道。
“成年人不代表你就可以綁架他。”
“傑森倒的確是我見過的最熱情的被綁架者，每一個環節都無比配合。”
傑森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讓自己發出尖叫。斯蒂芬妮的鴨叫已然開始像鬼。提姆的表情只能用愉快來形容，連卡珊德拉也終於忍不住捂著嘴開始發抖。
蝙蝠俠瞇起眼睛，“所以你承認你多次綁架了傑森，還給他進行了註射。”
傑森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抓住自己父親的肩膀搖起來，“Ohmygod DAD，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Cass都說了我有一個男朋友！”
布魯斯敷衍道，“我知道chum，我們之後再討論那件事。”
“不是——”
偏偏斯萊德還選在此時繼續添亂，“我沒有承認綁架，只承認了他配合，蝙蝠俠。因為你的兒子是自願過來找我的。”
墻後發出好幾道抽氣聲。迪克朝傑森瞪大眼睛，“真的嗎？”
斯蒂芬妮朝傑森豎起大拇指。提姆的表情只能用發現新世界來形容，“我不知道是你先主動找喪鐘約炮的，傑森。這簡直太酷了。”
傑森朝斯萊德怒目相視，“明明是你以我破壞了你任務欠你為理由讓我去澳大利亞的，怎麽成了我自願？”
“我不是指那一部分，而是說單子結束後。”斯萊德指出，“你明明可以直接離開，但是卻非想要睡主臥。”
“Right，但在我們去主臥前看煙花是你先主動的。”
“那也是因為你故意讓奧森碰你，好來激怒我。”斯萊德低吼。
“我故意激怒，你不需要上當。所以我成功了嗎？”傑森道。
斯萊德沈默了一秒，不情不願道，“成功了。”然後，“但就算這樣——”
“Enough！”蝙蝠俠大聲地打斷他們兩個人的拌嘴。
傑森跟斯萊德同時看向他，就見布魯斯略微顫抖地深吸氣，然後吐出。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看向斯萊德時的憤怒。不，還是有的，但不是仍然以為斯萊德「改造」了傑森時恨不得手刃他的暴怒。而是更帶著自家精心飼養的花被野豬啃掉的心痛與惱火。
他摘下面罩，底下的布魯斯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鼻梁，緩緩道，“我想你們兩個跟我身後的其他幾個都在試圖跟我說明一個道理。你們所有人都認為傑森血液裏面檢查出來的超級士兵血清是因為……”他頓了頓，“親密接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兩廂情願。”
“沒錯。”傑森用力點頭，斯萊德從鼻子發出哼笑。
“持續三年。”
“是的。”他肯定。
“並且頻率在逐漸增加。”
傑森臉熱起來但仍然道，“對。”
“但是，這些接觸後的……結果之所以會被你的消化系統吸收進血液……”布魯斯的聲音終於停下，滿臉痛苦，像是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父親。”達米安終於說道。他之前如此安靜以至於很多人都忽略了他。
“我在，達米安。”布魯斯沒有回頭，仍然盯著傑森跟斯萊德。
“我想你無法說出口的話是傑森喜歡威爾森射在他嘴裏。”
整個家族全部炸開。布魯斯的表情終於碎掉。斯萊德仰頭大笑，傑森捂著臉倒在他身上。斯蒂芬妮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淚，迪克用頭砸墻，連卡珊德拉都咯咯笑出了聲。只有提姆沒有動作，因為他仍然舉著手機在錄像。但是表情精彩得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好看的直播。
“Oh my God，”傑森終於沒有忍住道出自己的心聲，“誰來殺了我。”
“只能怪你自己沒有回我消息，kid。”斯萊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
等到老宅再次安靜下來已經將近一個小時過去。
斯蒂芬妮笑得已經力竭到要被卡珊德拉拖走。而且她甚至直到走之前仍然還是一看見傑森就捂著肚子暴笑。提姆則在錄像結束後就立刻消失，毫無疑問是害怕傑森想要把錄像銷毀，趕緊找地方儲存備份這個絕佳的丟人資料。達米安出乎意料的接受良好，然後在被問到時雙手抱臂朝傑森橫眉豎目。
“Tt，喪鐘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實力得到母親跟拉斯認可。你的選擇不算最差。”
迪克很快就跟斯萊德一起消失，傑森強烈懷疑大藍鳥是去找喪鐘威脅了。而經歷過這一整個混亂的一晚後傑森自己也已經無比疲憊。他必須要趕快休息了，不然在明天去律所上班前甚至六個小時都睡不到。但偏偏他的腦子仍然非常亢奮，再加上斯萊德不知去向傑森也不知道是直接在莊園兒時的臥室休息還是回去市區的公寓。所以他找到一樓的休息室，在裏面最大的那張沙發上躺下，閉上眼睛。
就算沒有超級士兵血清強化的五感，傑森也能聽見故意加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他化成灰都認得。
“假如你是覺得喪鐘太過危險想要我切斷關系的話，我不會的。”他手臂蓋在眼睛上嘟囔。
他的父親在離他幾尺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又緩緩地靠近，最後傑森感覺沙發一側陷下，一只大手插進他的頭發裏。
“我沒有這個打算。”布魯斯柔和道。
“真的？”傑森挪開手臂，狐疑地看向對方。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相信你做出的是自願的選擇。”布魯斯頓了頓，“即便……我的確認為他太過危險，而且你們的年齡相差過大。”
傑森發出一聲笑，“信我，這些都是turn on。”
“為了我的心理健康著想，我決定假裝沒聽見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他再次發出一聲笑，這次比上次更加真心。
他父親的手拂過他的額頭，拇指蹭過傑森的眼角，“我只是想保護你，不想讓你心碎。”
傑森坐起來看向布魯斯，因為他需要布魯斯相信他即將要說的話百分百認真。“斯萊德從來沒有傷害過我，一次都沒有。”他強調，“I mean，最開始我們的確可能只是想要找點有趣的事打發時間。他看見了一個可以幫他完成單子的勞動力，我想找個地方逃離學業喘息片刻順帶從喪鐘身上學到一些東西。上床對我們倆來說都是順帶的bonus。利用，sure，但即便是這種時候斯萊德也沒有傷害過我。”
布魯斯仍然在看著他，傑森繼續，“然後隨著時間變長我想我們兩個都開始更加習慣彼此，信任彼此。我開始陪他去更多的任務，他開始為了我進入哥譚。我們兩個從來都有任何問題就直接誠實地提出來。然後我們兩個都察覺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遠比約炮對象更加深刻，我向他提出開始正式關系。”
布魯斯唔著回應，然後問道，“他真的從未傷害過你？”
“從來沒有。”傑森發誓。
“我在剛得知你的血液裏有血清時……我以為他惡意想要改造你，將你變為他的武器使用。”
“我們兩個都沒意識到血清還能如此傳播，斯萊德絕對沒有此意。”傑森幹巴巴道。
他父親點頭，視線移開，吐氣，“然後我意識到所謂的改造方式可能不止是血液，我以為他侵犯了你，repeatedly，而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孩子正在受苦。那一瞬間的怒火幾乎讓我失去思考的能力。尤其是阿弗告訴我喪鐘出現在莊園時，我幾乎已經做好準備要……清除了他。”
傑森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道，“Like，永久性地清除？”
布魯斯沒有回答。但那本身就已經是回答。
傑森吞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Thats——”他詞窮，“Umm——”
Holy moly，布魯斯真的是在說他本來打算要為了傑森……傑森知道布魯斯說的是幾乎，幾乎不等會會這麽去做，but still。因為他知道蝙蝠俠的準則，知道他堅持的原因。傑森早就已經不再憎恨布魯斯沒有替他殺死小醜報仇，早就已經放下。因為現在他意識到自己也有無法動搖的一些原則。但不論如何傑森知道布魯斯愛他，知道不論兩個人鬧得再厲害，他的父親仍然愛他愛到會不斷去努力修覆這段關系，知道不論自己變成什麽樣布魯斯也不會放棄，這本來就已經足夠。但心裏清楚跟親耳聽見仍然不一樣。
那讓他的心裏像是被太陽曬過的被子一般柔軟。
“謝了，Dad。”他道。
“因為你們兩個已經認識了三年，而你的狀態一直很好，我相信你說的話。”布魯斯道，“但是假如未來這一點有任何變化。假如他以任何形式，物理、精神、物質金錢上，任何形式傷害了你，你都要立刻告訴我。哪怕你覺得是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事，我不在乎是什麽事，我只想要你告訴我，我們會陪你一起走過難關，你明白嗎？”
傑森用力點頭，不相信自己的嗓子所以沒有說話。
“我愛你，chum。”布魯斯朝他微笑。
“Love you too，Dad。”他小聲道。
布魯斯站了起來，然後也將他給拉了起來。就在傑森朝他投來疑惑的視線時，布魯斯解釋道，“我相信斯萊德在老宅的門口等你。你明天若是還要去律所，現在回市區不用堵車，晚上可以多睡一會。”
“哦。”他道，“那我就離開了？晚安。”
“晚安，Jaylad。”布魯斯道，“以及阿弗讓我傳話說今年感恩節威爾森也需要參加。”
**
他們走的時候將羅賓也給帶上。顯然狗之前被關在了傑森的臥室裏。因為它實在是太過熱情而場面太過混亂，阿弗就在布魯斯趕到的那一刻將狗帶著一起撤離。但是這不妨礙羅賓仍然一看見斯萊德就朝他親昵地搖尾巴，甚至直到他們現在回到了傑森在市區的公寓，已經躺在了床上，狗仍然跟著爬上了床，擠在他們兩人腿中間。
斯萊德抱著已經睡熟的傑森。他因為恢覆能力更強並不需要那麽多睡眠，所以仍然在思考前一晚發生的事。
形單影只沒有任何後備地闖入蝙蝠老巢顯然是魯莽到愚蠢的做法。任務中的喪鐘一百年都不會犯下如此蠢的錯誤。但是在那一刻斯萊德卻仍然做出了這般選擇。因為他以為傑森已經遇難，以為他沒有可能再見到對方。
但沒有，傑森顯然只是絆倒了一跤，甚至都沒斷任何骨頭。Of course他最後抓住機會扭轉危險的概率比真的出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但是斯萊德卻無法承受那小概率事件發生的後果，無法按捺住自己，冒著風險也要去確認傑森的安危。
He was in too deep。
這對於一個雇傭兵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喪鐘跟紅頭罩的牽扯變得太深。
但是斯萊德卻發現自己沒有想象的要在乎，為什麽？因為他幾乎肯定，假如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傑森同樣會掀翻全世界也要找到他替他報仇。斯萊德付出了，但收獲了更多。
他也還記得老宅門口的對峙結束後迪克格雷森是如何把他單獨叫走的。喪鐘跟泰坦是死敵，正因如此，格雷森也比傑森之外的其他蝙蝠都更了解他。
他能輕易回憶起格雷森臉上的質疑，“你在艾德琳之後再沒跟任何人有超過一夜情以外的關系，這正是喪鐘臭名昭著的地方。”
“Well，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斯萊德雙手插兜站在花園邊上。
夜晚光線昏暗，但他仍然能認出這座玫瑰園，傑森會定期跟管家一起打理這裏，也喜歡給斯萊德發照片分享勞動成果。
“我也沒見過小翅膀這麽堅定選擇一個人。他回避我們的提問，但是在被發現後，他從未有一刻想過否認。”
“Hmm.”斯萊德表情不變，盡管他心裏想要微笑。
“但不管傑森再喜歡你，假如你敢傷害他，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手刃了你，明白嗎？”格雷森威脅。
“明白。”斯萊德道。
「Good.」對方道，後撤一步，「你可以離開了，傑森還在等著你。他今晚已經很累了。」
但斯萊德還有問題，“他為什麽今晚被絆倒？紅頭罩從來都不是那麽笨拙的人。”
「噢，說到這個。」格雷森的臉上起了笑意，「你猜我們為什麽要給他做血檢？傑森只是肩膀被拉傷了。」
斯萊德沒有說話，直覺告訴他格雷森就是等著他邁入陷阱。但顯然他開不開口這個陷阱都已經邁了進去，因為格雷森繼續開口，“因為他不是那麽笨拙的人，所以我們才懷疑他是不是中了毒才會這樣。然後結果你也知道，沒有查出任何毒素，反而是超級士兵血清。”
“所以你們仍然不知道他今晚為什麽被絆倒。”
‘噢不不不，’格雷森搖擺手指，「我們已經知道了。就是簡單的一次絆倒。因為傑森的右腿變長了，義肢沒有經過調整，導致他左右腿長度不一致，所以就容易被絆倒。」
“他的腿變長了。”斯萊德重覆。
“你猜是因為什麽？”格雷森的壞笑已然掩藏不住。
斯萊德也終於沒忍住從鼻子哼笑了出來，“怪不得韋恩以為我想要改造傑森。”
“提姆已經根據傑森血液裏的血清濃度跟他腿目前長出來的長度做出了一個公式，我們已經知道多少濃度的血清對應多快的生長速度了。從此以後你們兩個的努力程度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格雷森已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Good to know，’斯萊德幹巴巴道，「我一點也不意外蝙蝠的無聊程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這叫研究，不叫無聊。說不定提姆還能用這個發表出一篇論文呢。以及你想知道你的那個裏面一毫升具體有多少mg的血清嗎？因為我已經知道了。”格雷森嘎嘎笑道。
「不用了，謝謝。」斯萊德翻了個白眼，「我要去找傑森了。」
“你要是改變想法了隨時來找我！”格雷森在他身後喊道。
“現在幾點了？”
斯萊德的思維回到現實，是傑森在他懷裏迷迷糊糊地問道。小鳥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要不是那個提問跟心率的變化斯萊德絕不會發現他已經清醒。
“早上七點十二分。”他回答道，“你還能再睡十八分鐘。”
“Nah，我寧願起來去沖個澡。”傑森揉臉，從床上爬起來。他們的狗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那我去做早餐。”斯萊德也同樣爬起來，“炒蛋跟培根？”
“聽起來完美，謝了。”他的愛人朝他微笑。
他們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吻，然後傑森去了浴室，斯萊德赤腳走向廚房。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三年期間逐漸變得尋常，斯萊德知道自己絕不會後悔當時的選擇。威脅紅頭罩跟他一起去澳大利亞做任務是他這幾十年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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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壓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蝙蝠洞的。他完全可以是被達米安以腳拖地的公主抱形式挪出去也沒有任何印象。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上一秒明明還在蝙蝠洞裏被布魯斯心痛地抱著。下一秒，他就已經出現在老宅大門口。蝙蝠俠全副武裝地對峙著只是身著T恤長褲運動鞋的喪鐘。
斯萊德甚至都沒有戴面罩，一張臉毫無遮擋。他的獨眼第一時間鎖定在傑森身上，像是儀器掃描一樣全方位地觀察他。然後像是終於松了口氣一樣地垂下肩膀，然後又第一時間豎起眉頭瞪向傑森，“你沒有回覆我的任何消息。”
傑森張嘴就想要回答，但是布魯斯已經先一步將自己擋在他身前，掀起的披風將傑森大半肩膀都遮住。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喪鐘。”他吼道，像是保護幼崽的野獸，“更不該威脅我的孩子！”
斯萊德從鼻子發出一聲嗤，“我看起來像是要威脅他的樣子嗎？我告訴你了，他不回我的消息。我以為你受傷了。”他這最後一句話是對傑森說的，說時惱火又洩露出來。
“一條報平安的短信能花多少時間，kid。”
傑森機械性地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發現果然除了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外斯萊德發了不止兩條信息。
【看見碼頭監控了，你受傷了嗎kid？】9：42pm
【假如看見消息就回覆我一下。】10：28pm
【Kid？】11：13pm
【接電話。】11：18pm
【Damn it kid，十分鐘內不回消息，我就去韋恩莊園了。】11：21pm
然後傑森回憶起今晚在哥譚碼頭的行動，回憶起自己是如何被義肢給絆倒以至於從七八十尺高的集裝箱堆上一頭栽下。連現場看見他平安落地的其他蝙蝠都被嚇得不輕，布魯斯更是沒浪費任何時間直接將他帶回蝙蝠洞安排全套檢查。
他突然意識到這在斯萊德的視角裏意味著什麽。尤其是假如他只是遠程通過有限的監控看見傑森一頭栽下的那一幕，然後又發現蝙蝠全員焦急地撤離現場趕回蝙蝠洞，然後傑森又完全不回他消息。
Yea，yea，不怪斯萊德做了最糟糕的假設。假如換做是傑森看見斯萊德遇難，他甚至等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直接去找人了，管他到底有多少蝙蝠會看見。
“抱歉，”他羞赧地道歉，“我只是——”他想說因為他被所有人包圍找不到時機回覆斯萊德。但是這對比斯萊德在這過去兩個小時裏經歷的焦心比不值一提，傑森不是喜歡找借口的人。
“對不起。”他重覆，然後柔軟地看向斯萊德，“但是我沒事，alright？我只是被絆倒了，我及時射出鉤爪沒有真的直接掉下，我除了右肩拉傷以外沒有大礙。”
斯萊德雙手插兜，挪開視線從鼻子噴氣，終於沒有再說什麽。
“Aw，theyre so cute together.”有人在傑森背後發出泡泡般的感嘆。
“閉嘴，斯蒂芬妮，你在破壞氣氛！”另一個人用著說悄悄話的氣音大聲道。
傑森用力翻了個大白眼，轉回頭，果不其然看見自己的五個兄弟姐妹都躲在不遠處。躲這個動詞在這裏已經失去意義，因為墻後面冒出的三個腦袋清晰可見，另一側的達米安跟卡珊德拉甚至不屑於掩藏直接大刺刺地站在走廊上。
說第一句話的人顯然是斯蒂芬妮，是最下方的腦袋。罵她的提姆夾在中間，像是灌了十杯咖啡一樣表情亢奮得令人感到害怕。浮在最上面的迪克單手扶額，不忍直視眼前的場景。
大部分人都對喪鐘斯萊德威爾森直接出現在韋恩莊園這件事表現得意外的接受良好，顯然，除了布魯斯。
蝙蝠俠炸開，“你們出現在這裏幹什麽？！這不是一場鬧劇，喪鐘非常危險，你們不該把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出來！”
“Uhhhh，不是頂嘴，B，但是我認為他早就已經知道我們所有人的真實身份了。”迪克道。
“我們有足足七個人，父親。”達米安傲慢抱臂，“拿下喪鐘將不費吹灰之力。”
“假如你們覺得只是因為你們人多且全副武裝就可以把我打敗或困住，那你們錯的可怕。”斯萊德站直身體，在威脅面前仍然沒有表現出任何進攻的意味。但同樣也沒有後撤，更無任何畏懼。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我沒有換上制服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的到來沒有惡意，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拿捏。”
“沒有惡意。”達米安啐道，“你的演技拙劣到讓我不忍直視。少來那一套了喪鐘，你的陰謀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陰謀。”斯萊德緩緩道。
傑森能感覺到他詢問的視線朝自己看來，但卻無法逼迫自己直視對方。他本來都差點忘掉蝙蝠洞內的發生的事，現在一提那些對話立刻重新湧入腦海讓他的臉騰得紅起來。God，oh god，現在斯萊德甚至還在現場。傑森絕不能讓他發現他們的關系是如何被戳穿。
只聽見斯萊德已經繼續，“我只身前往蝙蝠的大本營來確認傑森平安，我在來之前給他發了多條信息跟電話，我從莊園的正門口進入還按了門鈴，我能有什麽樣的陰謀在裏面？”
“Dami——”傑森試圖阻止但達米安已然被氣得跳腳，“當然是將韋恩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如此陰謀！”
“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斯萊德再次重覆。
傑森啪地捂住臉，背後迪克跟提姆的呻吟、斯蒂芬妮嘎嘎的笑聲再次響起。斯萊德對這混亂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眉毛高高挑起，“介意啟發一下我，我到底是如何將傑森改造成第二個超級士兵的？”
“你為何不告訴一下我們你到底對我的孩子下如何毒手，以至於讓他的血檢裏都出現了你的血清？”蝙蝠俠低吼。
“什麽？”斯萊德道。
“求你了Dad，drop it。”傑森痛苦道，“我保證我之後會跟你解釋，just，讓斯萊德先離開。”
“他對你的改造長達三年，現在又闖入我們的家，你想讓我就這樣輕易地放他離開？？”
“改造了三年。”傑森聽斯萊德道。
偏偏斯蒂芬妮又不長眼的在後面提示，“想想你們每次見面時你最喜歡餵傑森吃的東西！我不是在指食物！”
“STEPHANIE！”
超級士兵血清的改造是全方位的，不止是喪鐘的身體素質、五感跟反應力，還有他的智力、思維的敏捷度跟計算能力等等，斯萊德的大腦堪比一臺超級計算機。現在，傑森幾乎能聽見斯萊德腦子裏的齒輪是如何轉動，將這一個個碎片的信息聯系在一起。
他透過手指的縫隙去看門外的斯萊德，恰巧看見對方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
“哈！”他的愛人道，雙手仍然插兜，仰頭發出大笑。
傑森很少聽見斯萊德發出如此暢快的大笑。喪鐘行動時臉被面罩遮住，就算能聽出，那笑絕大多數也是對敵人的嘲笑。他們調情時斯萊德會挑起一邊嘴角對傑森露出壞笑。他訓練中表現良好、在任務裏立功後斯萊德表揚的笑就帶著一絲欣慰跟驕傲。在那些斯萊德以為傑森不會註意的時刻，比如親吻時、纏綿過後在昏暗中抱在一起時，他的嘴角會偶爾流露那種細微卻真實的笑意。那笑讓危險冷酷且刻薄的喪鐘褪去尖刺，讓他冰涼的藍眼看起來溫暖。
That said，傑森真的很少見到能讓斯萊德發出暢快大笑的事。
顯然很不幸嘲笑傑森就是其中一件。
斯萊德邊笑邊道，“所以你們今晚如此大動幹戈，是因為傑森吃了我給他的「食物」，多到被身體吸收出現在血液裏。於是在今晚做檢查的時候終於被你們全家人發現。我說的對嗎？”
傑森抱怨，“都是你的錯。”
“Right，我的錯。”斯萊德的肩膀仍然在抖。
“所以你終於承認你改造我的孩子。”蝙蝠俠低吼。
“Well，改造是一個strong word，帶著強烈的目的性。”斯萊德提起一邊嘴角，那壞笑傑森實在太過熟悉，是喪鐘想要開始捉弄人時的樣子。“我個人更喜歡用意外感染，或者註射副作用來形容。”
墻後面，斯蒂芬妮再次發出鴨叫。迪克將臉貼在墻上捶拳頭。傑森從眼角能看見提姆已經開始拿出手機錄像。
蝙蝠俠像是野獸一樣從胸腔發出一陣又一陣的低吼。但在他沖出去真正出手前，斯萊德道，“你的兒子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韋恩。”
“這不相關。”
“Umm不，這其實非常相關。”斯萊德道。
“成年人不代表你就可以綁架他。”
“傑森倒的確是我見過的最熱情的被綁架者，每一個環節都無比配合。”
傑森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讓自己發出尖叫。斯蒂芬妮的鴨叫已然開始像鬼。提姆的表情只能用愉快來形容，連卡珊德拉也終於忍不住捂著嘴開始發抖。
蝙蝠俠瞇起眼睛，“所以你承認你多次綁架了傑森，還給他進行了註射。”
傑森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抓住自己父親的肩膀搖起來，“Ohmygod DAD，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Cass都說了我有一個男朋友！”
布魯斯敷衍道，“我知道chum，我們之後再討論那件事。”
“不是——”
偏偏斯萊德還選在此時繼續添亂，“我沒有承認綁架，只承認了他配合，蝙蝠俠。因為你的兒子是自願過來找我的。”
墻後發出好幾道抽氣聲。迪克朝傑森瞪大眼睛，“真的嗎？”
斯蒂芬妮朝傑森豎起大拇指。提姆的表情只能用發現新世界來形容，“我不知道是你先主動找喪鐘約炮的，傑森。這簡直太酷了。”
傑森朝斯萊德怒目相視，“明明是你以我破壞了你任務欠你為理由讓我去澳大利亞的，怎麽成了我自願？”
“我不是指那一部分，而是說單子結束後。”斯萊德指出，“你明明可以直接離開，但是卻非想要睡主臥。”
“Right，但在我們去主臥前看煙花是你先主動的。”
“那也是因為你故意讓奧森碰你，好來激怒我。”斯萊德低吼。
“我故意激怒，你不需要上當。所以我成功了嗎？”傑森道。
斯萊德沈默了一秒，不情不願道，“成功了。”然後，“但就算這樣——”
“Enough！”蝙蝠俠大聲地打斷他們兩個人的拌嘴。
傑森跟斯萊德同時看向他，就見布魯斯略微顫抖地深吸氣，然後吐出。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看向斯萊德時的憤怒。不，還是有的，但不是仍然以為斯萊德「改造」了傑森時恨不得手刃他的暴怒。而是更帶著自家精心飼養的花被野豬啃掉的心痛與惱火。
他摘下面罩，底下的布魯斯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鼻梁，緩緩道，“我想你們兩個跟我身後的其他幾個都在試圖跟我說明一個道理。你們所有人都認為傑森血液裏面檢查出來的超級士兵血清是因為……”他頓了頓，“親密接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兩廂情願。”
“沒錯。”傑森用力點頭，斯萊德從鼻子發出哼笑。
“持續三年。”
“是的。”他肯定。
“並且頻率在逐漸增加。”
傑森臉熱起來但仍然道，“對。”
“但是，這些接觸後的……結果之所以會被你的消化系統吸收進血液……”布魯斯的聲音終於停下，滿臉痛苦，像是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父親。”達米安終於說道。他之前如此安靜以至於很多人都忽略了他。
“我在，達米安。”布魯斯沒有回頭，仍然盯著傑森跟斯萊德。
“我想你無法說出口的話是傑森喜歡威爾森射在他嘴裏。”
整個家族全部炸開。布魯斯的表情終於碎掉。斯萊德仰頭大笑，傑森捂著臉倒在他身上。斯蒂芬妮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淚，迪克用頭砸墻，連卡珊德拉都咯咯笑出了聲。只有提姆沒有動作，因為他仍然舉著手機在錄像。但是表情精彩得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好看的直播。
“Oh my God，”傑森終於沒有忍住道出自己的心聲，“誰來殺了我。”
“只能怪你自己沒有回我消息，kid。”斯萊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
等到老宅再次安靜下來已經將近一個小時過去。
斯蒂芬妮笑得已經力竭到要被卡珊德拉拖走。而且她甚至直到走之前仍然還是一看見傑森就捂著肚子暴笑。提姆則在錄像結束後就立刻消失，毫無疑問是害怕傑森想要把錄像銷毀，趕緊找地方儲存備份這個絕佳的丟人資料。達米安出乎意料的接受良好，然後在被問到時雙手抱臂朝傑森橫眉豎目。
“Tt，喪鐘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實力得到母親跟拉斯認可。你的選擇不算最差。”
迪克很快就跟斯萊德一起消失，傑森強烈懷疑大藍鳥是去找喪鐘威脅了。而經歷過這一整個混亂的一晚後傑森自己也已經無比疲憊。他必須要趕快休息了，不然在明天去律所上班前甚至六個小時都睡不到。但偏偏他的腦子仍然非常亢奮，再加上斯萊德不知去向傑森也不知道是直接在莊園兒時的臥室休息還是回去市區的公寓。所以他找到一樓的休息室，在裏面最大的那張沙發上躺下，閉上眼睛。
就算沒有超級士兵血清強化的五感，傑森也能聽見故意加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他化成灰都認得。
“假如你是覺得喪鐘太過危險想要我切斷關系的話，我不會的。”他手臂蓋在眼睛上嘟囔。
他的父親在離他幾尺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又緩緩地靠近，最後傑森感覺沙發一側陷下，一只大手插進他的頭發裏。
“我沒有這個打算。”布魯斯柔和道。
“真的？”傑森挪開手臂，狐疑地看向對方。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相信你做出的是自願的選擇。”布魯斯頓了頓，“即便……我的確認為他太過危險，而且你們的年齡相差過大。”
傑森發出一聲笑，“信我，這些都是turn on。”
“為了我的心理健康著想，我決定假裝沒聽見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他再次發出一聲笑，這次比上次更加真心。
他父親的手拂過他的額頭，拇指蹭過傑森的眼角，“我只是想保護你，不想讓你心碎。”
傑森坐起來看向布魯斯，因為他需要布魯斯相信他即將要說的話百分百認真。“斯萊德從來沒有傷害過我，一次都沒有。”他強調，“I mean，最開始我們的確可能只是想要找點有趣的事打發時間。他看見了一個可以幫他完成單子的勞動力，我想找個地方逃離學業喘息片刻順帶從喪鐘身上學到一些東西。上床對我們倆來說都是順帶的bonus。利用，sure，但即便是這種時候斯萊德也沒有傷害過我。”
布魯斯仍然在看著他，傑森繼續，“然後隨著時間變長我想我們兩個都開始更加習慣彼此，信任彼此。我開始陪他去更多的任務，他開始為了我進入哥譚。我們兩個從來都有任何問題就直接誠實地提出來。然後我們兩個都察覺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遠比約炮對象更加深刻，我向他提出開始正式關系。”
布魯斯唔著回應，然後問道，“他真的從未傷害過你？”
“從來沒有。”傑森發誓。
“我在剛得知你的血液裏有血清時……我以為他惡意想要改造你，將你變為他的武器使用。”
“我們兩個都沒意識到血清還能如此傳播，斯萊德絕對沒有此意。”傑森幹巴巴道。
他父親點頭，視線移開，吐氣，“然後我意識到所謂的改造方式可能不止是血液，我以為他侵犯了你，repeatedly，而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孩子正在受苦。那一瞬間的怒火幾乎讓我失去思考的能力。尤其是阿弗告訴我喪鐘出現在莊園時，我幾乎已經做好準備要……清除了他。”
傑森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道，“Like，永久性地清除？”
布魯斯沒有回答。但那本身就已經是回答。
傑森吞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Thats——”他詞窮，“Umm——”
Holy moly，布魯斯真的是在說他本來打算要為了傑森……傑森知道布魯斯說的是幾乎，幾乎不等會會這麽去做，but still。因為他知道蝙蝠俠的準則，知道他堅持的原因。傑森早就已經不再憎恨布魯斯沒有替他殺死小醜報仇，早就已經放下。因為現在他意識到自己也有無法動搖的一些原則。但不論如何傑森知道布魯斯愛他，知道不論兩個人鬧得再厲害，他的父親仍然愛他愛到會不斷去努力修覆這段關系，知道不論自己變成什麽樣布魯斯也不會放棄，這本來就已經足夠。但心裏清楚跟親耳聽見仍然不一樣。
那讓他的心裏像是被太陽曬過的被子一般柔軟。
“謝了，Dad。”他道。
“因為你們兩個已經認識了三年，而你的狀態一直很好，我相信你說的話。”布魯斯道，“但是假如未來這一點有任何變化。假如他以任何形式，物理、精神、物質金錢上，任何形式傷害了你，你都要立刻告訴我。哪怕你覺得是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事，我不在乎是什麽事，我只想要你告訴我，我們會陪你一起走過難關，你明白嗎？”
傑森用力點頭，不相信自己的嗓子所以沒有說話。
“我愛你，chum。”布魯斯朝他微笑。
“Love you too，Dad。”他小聲道。
布魯斯站了起來，然後也將他給拉了起來。就在傑森朝他投來疑惑的視線時，布魯斯解釋道，“我相信斯萊德在老宅的門口等你。你明天若是還要去律所，現在回市區不用堵車，晚上可以多睡一會。”
“哦。”他道，“那我就離開了？晚安。”
“晚安，Jaylad。”布魯斯道，“以及阿弗讓我傳話說今年感恩節威爾森也需要參加。”
**
他們走的時候將羅賓也給帶上。顯然狗之前被關在了傑森的臥室裏。因為它實在是太過熱情而場面太過混亂，阿弗就在布魯斯趕到的那一刻將狗帶著一起撤離。但是這不妨礙羅賓仍然一看見斯萊德就朝他親昵地搖尾巴，甚至直到他們現在回到了傑森在市區的公寓，已經躺在了床上，狗仍然跟著爬上了床，擠在他們兩人腿中間。
斯萊德抱著已經睡熟的傑森。他因為恢覆能力更強並不需要那麽多睡眠，所以仍然在思考前一晚發生的事。
形單影只沒有任何後備地闖入蝙蝠老巢顯然是魯莽到愚蠢的做法。任務中的喪鐘一百年都不會犯下如此蠢的錯誤。但是在那一刻斯萊德卻仍然做出了這般選擇。因為他以為傑森已經遇難，以為他沒有可能再見到對方。
但沒有，傑森顯然只是絆倒了一跤，甚至都沒斷任何骨頭。Of course他最後抓住機會扭轉危險的概率比真的出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但是斯萊德卻無法承受那小概率事件發生的後果，無法按捺住自己，冒著風險也要去確認傑森的安危。
He was in too deep。
這對於一個雇傭兵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喪鐘跟紅頭罩的牽扯變得太深。
但是斯萊德卻發現自己沒有想象的要在乎，為什麽？因為他幾乎肯定，假如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傑森同樣會掀翻全世界也要找到他替他報仇。斯萊德付出了，但收獲了更多。
他也還記得老宅門口的對峙結束後迪克格雷森是如何把他單獨叫走的。喪鐘跟泰坦是死敵，正因如此，格雷森也比傑森之外的其他蝙蝠都更了解他。
他能輕易回憶起格雷森臉上的質疑，“你在艾德琳之後再沒跟任何人有超過一夜情以外的關系，這正是喪鐘臭名昭著的地方。”
“Well，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斯萊德雙手插兜站在花園邊上。
夜晚光線昏暗，但他仍然能認出這座玫瑰園，傑森會定期跟管家一起打理這裏，也喜歡給斯萊德發照片分享勞動成果。
“我也沒見過小翅膀這麽堅定選擇一個人。他回避我們的提問，但是在被發現後，他從未有一刻想過否認。”
“Hmm.”斯萊德表情不變，盡管他心裏想要微笑。
“但不管傑森再喜歡你，假如你敢傷害他，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手刃了你，明白嗎？”格雷森威脅。
“明白。”斯萊德道。
「Good.」對方道，後撤一步，「你可以離開了，傑森還在等著你。他今晚已經很累了。」
但斯萊德還有問題，“他為什麽今晚被絆倒？紅頭罩從來都不是那麽笨拙的人。”
「噢，說到這個。」格雷森的臉上起了笑意，「你猜我們為什麽要給他做血檢？傑森只是肩膀被拉傷了。」
斯萊德沒有說話，直覺告訴他格雷森就是等著他邁入陷阱。但顯然他開不開口這個陷阱都已經邁了進去，因為格雷森繼續開口，“因為他不是那麽笨拙的人，所以我們才懷疑他是不是中了毒才會這樣。然後結果你也知道，沒有查出任何毒素，反而是超級士兵血清。”
“所以你們仍然不知道他今晚為什麽被絆倒。”
‘噢不不不，’格雷森搖擺手指，「我們已經知道了。就是簡單的一次絆倒。因為傑森的右腿變長了，義肢沒有經過調整，導致他左右腿長度不一致，所以就容易被絆倒。」
“他的腿變長了。”斯萊德重覆。
“你猜是因為什麽？”格雷森的壞笑已然掩藏不住。
斯萊德也終於沒忍住從鼻子哼笑了出來，“怪不得韋恩以為我想要改造傑森。”
“提姆已經根據傑森血液裏的血清濃度跟他腿目前長出來的長度做出了一個公式，我們已經知道多少濃度的血清對應多快的生長速度了。從此以後你們兩個的努力程度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格雷森已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Good to know，’斯萊德幹巴巴道，「我一點也不意外蝙蝠的無聊程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這叫研究，不叫無聊。說不定提姆還能用這個發表出一篇論文呢。以及你想知道你的那個裏面一毫升具體有多少mg的血清嗎？因為我已經知道了。”格雷森嘎嘎笑道。
「不用了，謝謝。」斯萊德翻了個白眼，「我要去找傑森了。」
“你要是改變想法了隨時來找我！”格雷森在他身後喊道。
“現在幾點了？”
斯萊德的思維回到現實，是傑森在他懷裏迷迷糊糊地問道。小鳥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要不是那個提問跟心率的變化斯萊德絕不會發現他已經清醒。
“早上七點十二分。”他回答道，“你還能再睡十八分鐘。”
“Nah，我寧願起來去沖個澡。”傑森揉臉，從床上爬起來。他們的狗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那我去做早餐。”斯萊德也同樣爬起來，“炒蛋跟培根？”
“聽起來完美，謝了。”他的愛人朝他微笑。
他們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吻，然後傑森去了浴室，斯萊德赤腳走向廚房。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三年期間逐漸變得尋常，斯萊德知道自己絕不會後悔當時的選擇。威脅紅頭罩跟他一起去澳大利亞做任務是他這幾十年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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