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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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切順利，兩個小時後到，想吃什麽外賣。】
傑森看了眼手機，看見短信發送人上那個熟悉的號碼，沒忍住讓嘴角擡起。
為了追求保護作用紅頭罩手套的材質是厚實的皮革。傑森早就習慣了隔著手套握槍、使用武器。甚至是靈活地替受害者解開繩索撬開門鎖。但這種防熱防寒防防電的手套有一個天敵，就是觸屏手機。因為手套太厚百分之九十的時間手機屏幕都感應不到任何觸碰。而剩下百分之十的時間裏傑森也只能勉強點開一兩個app，任何稍微精細一點的活比如打字都是個噩夢。
他不該立刻回覆斯萊德的，傑森正在以紅頭罩的身份在碼頭邊蹲守一場很大的地下交易，更不要說因為這場交易金額過大其他蝙蝠也都過來支援。斯萊德肯定也不指望傑森立刻回覆，他們兩個都非常清楚彼此有多忙。幾個小時，甚至是幾天不回覆都是正常的。斯萊德只要看到消息已讀就會知道傑森知道他要回來的事。
但理智不代表感情。傑森已經這個灰撲撲的集裝箱上趴了將近四個小時了，下面的交易仍然連個影都無。
就連埋伏在其他不同方位的蝙蝠也明顯都感覺無聊了。紅羅賓已經拿出掌上電腦開始工作、攪局者早就跟黑蝙蝠換了個頻道聊女孩之間的小話，從傑森的角度能看見斜對面集裝箱上的夜翼在下腰用手纏住腳腕。蝙蝠俠一動不動但他可是蝙蝠俠。Surely傑森可以分神個二十秒摘下手套回覆斯萊德說他想吃美式中餐的炒面跟左宗棠雞。
他取下手套邊打字邊假裝隨意道，“Guys，我呃，等會應該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這句話的反響是瞬間的。
迪克停止把自己扭成麻繩直起身來哀嚎，“為什麽？”提姆仍然在打字漫不經心地回覆，“又不來？”傑森身邊本來在用望遠鏡專註看著下面的達米安回頭立刻提出，“那你可以讓羅賓留在家裏，我負責照顧她跟泰特斯。”
就連原本不在公共頻道裏的兩個女孩也顯然收到神諭發去的消息。斯蒂芬妮問，“那這意味著我能去你公寓那裏吃華夫餅嗎？”這個家族的最新成員卡珊德拉言簡意賅，“Not good，bad brother.”
蝙蝠俠低吼，“為什麽？”
“Uhh，老板剛剛告訴我她明天要見一個大客戶，我要回公寓整理案件資料。”傑森壓下心裏的愧疚半撒謊道，“我可不想等到明天一問三不知。”
事實是他正在實習的律所的確要見一個大客戶有很多要準備。但傑森只是為了斯萊德才需要回公寓。
從他認識喪鐘到他們兩個開始上床再到現在穩定的關系都已經有足足三年，傑森從一個本科生到提前畢業到現在法學院二年級，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穩定且長久到傑森自己都感到驚訝。誰能想象斯萊德威爾森可以做到專一且長情？傑森自己在認識他前是絕對不會把喪鐘跟這些形容詞聯系起來的。但事實就是他們兩個契合得超出想象。傑森不止一次想過是否該向自己家人坦白這段關系。因為他跟斯萊德顯然都已經不再是隨便玩玩。但因為傑森從一開始就做到絕對保密，時間一長後再想要解釋就會不得不涉及到他為什麽沒早就坦白，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然後就拖得越來越久。於是最後就變成了……well，現在這樣。
“明天要見客戶竟然現在才告訴你嗎？”誰能想到蝙蝠俠也會抱怨，“我該跟卡羅琳說一下，雖然你是去學習知識，但任何老板都不該在非工作時間打擾員工。”
傑森瞪大眼睛，“Umm，不，Dad，不是她的問題，是我——”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底下出現的動靜打斷。
在等待了四個多小時後，黑面具的人顯然終於選擇在這個時間出場。有三臺黑色的奔馳駛進碼頭，車裏面下來了包括黑面具在內的十二個人，每個人都端著武器。解釋的機會錯過了，但好在蝙蝠俠顯然也沒有時間給傑森的老板發消息。所有的蝙蝠都回歸他們之前埋伏的位置。
就這樣又守了十幾分鐘，第二撥賣家也終於出現。一臺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面包車，車上只下來了兩個人，打開面包車的側門向黑面具展示了什麽東西。
他們交流，聲音因為距離難以聽清。但幾分鐘後，黑面具朝自己的手下示意，三臺奔馳的後備箱都被打開，裏面整齊擺放著黑色的手提箱，打開，裏面全是美金現鈔。
“NOW。”蝙蝠俠的聲音從所有的人耳麥裏響起。
傑森能看見夜翼跟紅羅賓同時射出鉤爪，另一個方向，攪局者跟黑蝙蝠從下方的建築後面沖出。蝙蝠俠從天而降。傑森跟達米安對視一眼，紅頭罩跟羅賓同時從他們所在的這個集裝箱上跳下去。
或者說對羅賓而言是跳下去。而紅頭罩卻在邁出第一步的那瞬間被絆倒。慣性讓他直接失去平衡，頭朝下地跌出集裝箱邊緣。那一瞬間的失控與失重就好像傑森又回到了與蝙蝠俠在著火的大樓上對峙的時候。他從二十五樓的高度跌落，但這次沒有他父親從背後拽住他。
他有那麽一瞬間跟同樣在降落的蝙蝠俠對視。即便是面罩也遮擋不住對方臉上的驚恐，蝙蝠俠不過是個空殼，底下是布魯斯，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從空中跌落。
**
“我沒事。”傑森第無數次抱怨。
他坐在蝙蝠洞醫療翼內的一張病床上。紅頭罩的制服早就被脫下換成了傑森自己的T恤跟純棉長褲。他已經被阿弗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肩膀部位更是已經拍了片子做了彩超。最後關頭射出去的鉤爪救了傑森一命，他的右肩因為巨大的重力被拉傷。但紅頭罩仍然雙腳落地，連跤都沒摔。他甚至參與進了行動並且幹掉了四個敵人，他沒事，但他的家人顯然不這麽覺得。
迪克像是鳥媽媽一樣寸步不離地坐在他旁邊，布魯斯跟提姆在蝙蝠電腦前第無數次檢查他的片子。卡珊德拉跟達米安坐在傑森對面的那張床上，一個皺眉，一個抱臂朝他怒目而視。只有斯蒂芬妮，bless her，在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假如Hood說他沒事，那他應該真的沒事。”斯蒂芬妮吸溜著棒棒糖，臉被她正在看的水族館視頻印出藍光。
“終於有一個人聽見我說的話了！”傑森朝她張開雙臂，“謝謝！”
“耐心一點，Jaylad。明天我會告訴卡羅琳你生病了不能去上班。她會理解的。”布魯斯回頭朝傑森安撫。
傑森可能會感謝自己的父親，但凡他的安慰有哪怕一點在線上。因為布魯斯以為傑森只是怕錯過了明天的工作。但傑森不想再呆在這裏不只是因為他幹坐了一個半小時，更因為他的公寓裏面現在已經有著遠比坐這幹等要遠遠更有意義的事在等著他，比炒面跟左宗棠雞都更加有趣更加誘人更加讓他思念的事。
他能感覺自己的耐心在被消耗殆盡，“但是我坐在這裏有什麽意義？你們什麽都還沒發現。”
“所以你更要等著，因為這顯然不是什麽容易解決的事。”提姆皺眉。“這可關系你的健康，你自己能不能上心一點？”
“因為我已經說過我覺得只是我的義肢沒有調試好？”傑森瞪回去，“肯定只是哪個零件卡住了，我自己回去調試一下就行。”
“But it's fine！我甚至剛剛才檢查測試過，你的義肢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不要怪到義肢上。”提姆抗議回來。這是一個已經有些老舊的話題了，傑森跟提姆在過去幾個月已經就這件事議論過好幾次。傑森就是感覺自己的義肢哪裏不太對勁，他將問題匯報給提姆。但提姆每一次檢查過後都信誓旦旦地保證義肢沒有任何問題。
傑森抱臂，“Well，那假如不是義肢那還能是因為什麽原因？”
“所以我們才不能讓你走。假如不是義肢必然是其他地方出了問題。不然你自己覺得你平地摔倒的可能性有多大？”提姆問回來。
傑森豎起的肩膀垂下，“Fine，你有道理。但你要搞到什麽時候？我已經累了，也餓了，我想回公寓。”
“我相信阿弗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晚餐。”布魯斯道，但他的聲音裏有什麽不太對勁。提姆扭頭跟他對視，傑森發誓他們在無聲地交流。
最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布魯斯站起來，“我只是想再最後檢查一樣東西，Jaylad。然後你就能上樓去休息了。我保證。”
傑森看著自己父親朝醫療翼的方向走來，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紫色一個綠色的兩根管子，還有酒精棉跟針頭。這一套操作非常熟悉，在傑森在萊斯利的診所裏打下那一記藥前，他曾每三個月就要去一趟醫院專門采一次血。因為醫院需要測試他當時每天吃的藥在血液裏的濃度好隨時調整劑量。但那些都仿佛是一個世紀前的事，自從打下那針基因藥後傑森就再也沒有受過那病的困擾。他不會、布魯斯不會、他跟布魯斯對上視線，他父親朝他露出安撫且疲憊的微笑。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chum。”布魯斯將東西放下空出手來捧住傑森的腦袋，拇指蹭過他的臉頰。
傑森就像是又變回了那個孩子，“But Dad——”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布魯斯重覆，“也是為了排除其他可能性。你說不定在這之前不小心接觸了其他什麽物質，又或者吸入了什麽東西。”
“這不可能。”傑森斬釘截鐵。他在今天的行動前連續一周多都只有日常巡邏，在那之前則是又跟斯萊德出去「露營」，甚至都不是接單子做任務，是斯萊德帶他去加拿大他在那安置的一個湖邊小屋度假。湖邊的景很美很美，但傑森只是在剛去跟離開時透過車窗看見過。因為他們兩個人幾乎連著三天都沒有踏出過門，傑森倒是把小屋裏面儲備的五套備用床單都全體驗過了一遍。
“Well see，”布魯斯已經輕輕抓住傑森的手腕，將酒精棉擦在他的手肘窩處。血被真空吸入管子內，傑森看著布魯斯將血液樣品放入機器內。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但傑森沒有拿出來。在蝙蝠洞裏，這麽多人的註視下，他不會查看短信。但天知道他有多想要查看。
這個時間斯萊德肯定已經到他的公寓了，羅賓還在莊園裏，所以公寓裏只有他一個人。但斯萊德會把花生醬從櫃子裏面拿出來好在狗到達的第一時間獎勵它。甚至在迎接傑森之前先迎接他的狗。羅賓跟斯萊德的關系已然如膠似漆，有的時候傑森甚至敢發誓他倆的關系比跟他都要好。傑森該說他會嫉妒，但事實是每看到斯萊德與羅賓和平共處的場面都讓他內心充滿溫暖臉上忍不住微笑。Fuck，他真的想要回公寓。
“那假如檢查沒有問題，我今晚能回公寓嗎？”他長嘆。
“假如檢查沒有問題的話。”布魯斯讓步。
“Well，不可能有問題，因為假如有的話我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傑森抱臂。
他開始鎮定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是病情覆發。傑森親自體驗過那種感覺，他的肌肉沒有無力，他的身體沒有失去平衡，他幾乎百分百確定他今天是莫名其妙被絆倒的。不是義肢就是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可能那集裝箱邊緣有個檻他沒看見，或者地上有什麽石頭。至於其他問題就更不可能，尤其是這幾年接受喪鐘的訓練，傑森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大幾乎能比得過蝙蝠俠，他的敏捷與柔韌度變得同夜翼不相上下，羅賓的技巧與刺客聯盟的訓練與喪鐘的傳授融會貫通後傑森現在的體術幾乎能跟黑蝙蝠打個平手。傑森非常清楚自己幾乎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之中。
“假如沒有問題的話，我可以開車送小翅膀回市區。”迪克道。
“哦哦，能帶上我嗎？”斯蒂芬妮舉手，“還有傑森我明天想去你那吃華夫餅。”
“不可以。”傑森毫不猶豫地拒絕，“我明天有事，改天再說。”
達米安也加入進來，開啟討價還價的模式，“你明天有事的話正好把羅賓留在莊園裏，我可以帶她跟泰特斯一起去散步。”
這讓傑森猶豫了一下，但因為斯萊德必然也會想見羅賓，“還是算了，我今晚帶她回去。她最喜歡的玩具都還在公寓裏。”
“莊園裏也有很多狗玩具，我都可以給羅賓買新的。”達米安據理力爭。
“Guys——”“Next time，Dami。”
斯蒂芬妮朝傑森挑起揶揄的眉毛，“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公寓？是因為你藏著什麽見不了人的東西嗎？”
傑森翻白眼，“因為我忙，Blondie。”他忙，忙著滾床單也是忙。
“Fine，假如你明天忙的話那今晚如何？我們正好都還沒吃晚飯，我是真的真的想吃華夫餅了。”
“不可以。”
“WHY？”
“我忙。”
“今晚也忙？？”“Guys——”提姆提高了音量，打斷傑森本來要說出口的回覆。他跟其他人一同看去提姆的方向，就見到電腦屏幕不知何時已經展示出血液檢測的結果，and FUCK，傑森能看得見報告上面紅色的一排字樣，紅色沒有好事。
就像是看出了所有人的驚恐一樣，提姆的下一句話就是，“好消息是，不是你的病情覆發了。”
但還不等傑森的肩膀垂下提姆就又道，“壞消息是，系統檢測出你的血液裏有一種不明物質存在。有很多毒物比如重金屬、小醜笑氣、恐懼毒氣、毒藤女的各種花粉等等都不在常規檢測列表內，布魯斯正在用系統分析那種物質並且跟數據庫內的各種東西進行對比。”
蝙蝠洞在那一瞬間炸開，所有人都顯然有什麽想法需要發表。在一番吵鬧後是迪克的聲音最大，“傑森，你最近真的沒有吃什麽喝什麽不對勁的東西嗎？？”
“呃，沒有。”傑森道。
“說不定剛剛碼頭那兒有什麽不對。”達米安道，“你肯定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韋恩。”
“我跟你是一組的，brat。”傑森朝他怒視，“假如我碰了什麽，你肯定也有。”
“我可沒有平地摔倒。必然是你下乘的能力跟拙劣的警惕性讓你額外碰到了什麽。”達米安站在床上從上而下地俯視他。
“我需不需要提醒你，我才是全身上下都有制服保護，還帶了頭盔的那個人？”傑森幹巴巴道。
“Tt，我的羅賓制服比你當初要高級多了。”
他翻白眼，“Thats so not the point，brat。”
斯蒂芬妮插嘴，“但問題是我們確定這個物質跟傑森今晚被絆倒有關系嗎？他畢竟泡過拉撒路，you know。就算他的血是綠色的我都不奇怪。”
“不是拉撒路，因為系統內有記錄。”布魯斯道，仍然在看著電腦。傑森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如此凝重的表情了。就像是在馬裏布時傑森終於袒露自己病了，也像是他們回到哥譚後，卡米醫生給傑森做了很多不同的檢測卻仍然沒有結果。傑森本以為在終於治好病後他再也不會看見布魯斯如此沈重的樣子，那副樣子讓他也跟著胸膛發緊。“蝙蝠洞內的檢測系統上個月才升的級，在那之前都只是醫院級別。我現在正在讓系統重新分析傑森過往的血液樣本，判斷這個物質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迪克總結，聲音擔憂，“所以我們不確定這個物質到底在小翅膀體內存留了多久，也不知道它的濃度對他身體有任何影響？”
布魯斯沒有說話，下巴緊繃地盯著屏幕。提姆嘆息著替他回答，“Basically，yea。”
“Okay，”傑森終於扛不住了，“我的血液裏有不明物質，那又如何？就跟Blondie說的一樣我泡過拉撒路池，天知道裏面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假如我中了什麽毒的話我自己絕對又感覺的，而我感覺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很確認我沒事。I'm like，百分之九十九確認我今晚只是被義肢絆倒了，你們能不要表現得我快死了一樣嗎？”
“我聽見了，我也告訴你義肢真的沒有問題。”提姆捂臉。
“你真的真的不可能漏掉什麽細節嗎——”
“我絕對不會——”
傑森跟提姆同時被一個聲音打斷。傑森扭頭，發現是卡珊德拉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黑色的眼睛跟傑森對視，“我來看。”
她擡手，勾了勾，示意傑森站起來。
蝙蝠洞重新安靜下來。傑森遲疑地站了起來，看著卡珊德拉走近，圍著他繞了一圈。
不知道為什麽，卡珊德拉總是有一種能讓人安靜下來看著她的能力。
五秒後，她宣布，“是絆倒了。”
“Ha！”傑森大聲道，“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就是義肢的問題！”
“不可能！我檢查過無數遍，義肢沒有任何損壞。所有的零件都是最新的，所有的數據都跟過往一模一樣。”提姆抗議。
卡珊德拉言簡意賅，“腿長了。”她伸出手用食指跟拇指比出了一個大致的距離，然後指著傑森的右腿，“比左腿。”
提姆的下巴掉下，“你在開玩笑嗎？義肢的模型都是早就根據傑森的身高數據測量後制作的，怎麽可能莫名其妙長了整整一寸？”
“不。”卡珊德拉搖頭，“不是義肢。是腿。”
在安靜了一秒後，今夜的蝙蝠洞再一次爆發混亂。
傑森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幾乎一瞬間就被迪克跟達米安同時壓住按倒在醫療翼的床上。布魯斯推開桌子大步朝傑森走來，提姆蹲在他面前將義肢拆下。就連斯蒂芬妮甚至連手機都收了起來拆開第二根棒棒糖在一旁圍觀。不知道是誰拿出了測量工具因為傑森被達米安壓得壓根看不見，只能聽見幾秒後提姆倒抽一口氣，“腿真的長了，有整整一寸。”
“一定是跟傑森血液裏檢測出來的未知物質有關。”他斬釘截鐵道。
“為什麽不是拉撒路？”迪克問道。
“因為假如是拉撒路，那傑森在被截肢後到安裝義肢期間腿的數據應該會有變化，但並沒有。塔利亞很明確地說過傑森必須要再次使用拉撒路，他只泡過一次泉水的話殘留的能量是不可能有任何明顯效果的，更不用說肉白骨這種強大的恢覆力。”
就在這時，蝙蝠電腦那發出了滴滴的響聲，是檢測結果出來的聲音。提姆也比所有人都要更快地沖過去查看結果。幾秒後，他宣布，“果然，傑森的血液就是從三年前就開始出現這種物質，並且濃度從一開始很低到後面開始逐漸上升。而且假如我猜得沒錯的話……”提姆快速地在電腦裏輸入了什麽，屏幕就彈出了一系列的圖表。傑森見過那些圖，是所有蝙蝠都有的記錄他們客觀能力數據的表格，提姆這是在拿不同時期的數據跟過往做對比。
“哈！傑森能力的提升恰恰跟他血液裏未知物質存在的時間重合！所以這種物質絕對對他無害，反而還在幫他修覆他的斷腿！”
提姆興奮地回頭看向他，滿臉狂熱眼睛放光幾乎像是電視劇裏面的變態科學家。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向他，迪克滿臉歡喜，達米安看似不屑一顧卻沒有離開，斯蒂芬妮已經拆出第三顆棒棒糖，卡珊德拉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而布魯斯，God，布魯斯的眼裏全是希望。
“傑森，你仔細想想，這過去三年你有長期接觸過什麽東西嗎？”
傑森眨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然後又看向地上被丟在一旁的義肢。突然一切就突然合理了，為什麽他會被明明契合的義肢給絆倒。
假如卡珊德拉沒有說的話傑森打死也不會猜到是因為自己的腿長長的原因。腿必然不是一夜長出的，因為不然傑森第一個感覺到不對，所以必然潛移默化。現在她指了出來，於是過去一兩年有些奇怪卻被他忽略事突然就有了解釋，比如為什麽原本能輕松裹過他膝蓋用來吸汗減少摩擦的長襪不知何時就短了一小截，以至於傑森跟阿弗抱怨布料會劣質縮水然後訂制了新的長襪。比如為什麽傑森明明身體素質越來越好。但蝙蝠系統卻記錄他的核心越來越不穩。
因為他的腿長了，所以襪子短了。
因為他腿長度不一致，所以跑步時核心不穩。
但是傑森又怎麽知道他自己做了什麽會讓血液裏突然多出一種莫名物質？他什麽都沒吃，什麽都沒喝，他sure as fuck跟哥譚的其他所有人一樣呼吸著劣質被汙染的空氣。假如是一次兩次還有可能說是他的頭盔沒能過濾掉在夜巡期間遭遇的一些毒物。但傑森絕不可能持續三年都一直攝入。假如說是白天那更不可能，傑森除了上課就是實習就是考試連飯都快要沒時間吃了。他這三年以來唯一堅持的東西除了學習跟夜巡以外就是——
就是。
傑森眨眼。
Huh。
假如……假如真的跟——well，it makes sense，doesn’t it？喪鐘的能力提升來自於斯萊德被抓去人體實驗期間註射的超級士兵血清。理論上。只是理論上。那血清已經融入他身體裏，也就是說理論上，斯萊德的身體能不斷自主制造血清。所以才能一直維持喪鐘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是血清，所以理論上，那東西一直流淌在斯萊德的血液裏，那也可能。也許，maybe，存在於其他的……□□裏。Which，傑森幾乎每一次跟斯萊德見面時基本都會攝入。並且的確是從三年前開始，並且的確隨著他們兩個的感情進展與穩定提高頻率，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傑森的血液不僅顯示他長期接觸未知物質，並且物質的濃度在過去三年內逐步提高。
驚恐的感覺本已隱隱存在，但在他明了的那一瞬間達到頂峰。
但在傑森能有所反應或者掐死自己前蝙蝠電腦又一次發出了滴滴的聲音。這一次不是提姆，而是達米安一個箭步沖上去，“系統找到你體內物質的身份了，韋恩。”他大聲地念出屏幕上的內容。
“什麽是超級士兵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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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順利，兩個小時後到，想吃什麽外賣。】
傑森看了眼手機，看見短信發送人上那個熟悉的號碼，沒忍住讓嘴角擡起。
為了追求保護作用紅頭罩手套的材質是厚實的皮革。傑森早就習慣了隔著手套握槍、使用武器。甚至是靈活地替受害者解開繩索撬開門鎖。但這種防熱防寒防防電的手套有一個天敵，就是觸屏手機。因為手套太厚百分之九十的時間手機屏幕都感應不到任何觸碰。而剩下百分之十的時間裏傑森也只能勉強點開一兩個app，任何稍微精細一點的活比如打字都是個噩夢。
他不該立刻回覆斯萊德的，傑森正在以紅頭罩的身份在碼頭邊蹲守一場很大的地下交易，更不要說因為這場交易金額過大其他蝙蝠也都過來支援。斯萊德肯定也不指望傑森立刻回覆，他們兩個都非常清楚彼此有多忙。幾個小時，甚至是幾天不回覆都是正常的。斯萊德只要看到消息已讀就會知道傑森知道他要回來的事。
但理智不代表感情。傑森已經這個灰撲撲的集裝箱上趴了將近四個小時了，下面的交易仍然連個影都無。
就連埋伏在其他不同方位的蝙蝠也明顯都感覺無聊了。紅羅賓已經拿出掌上電腦開始工作、攪局者早就跟黑蝙蝠換了個頻道聊女孩之間的小話，從傑森的角度能看見斜對面集裝箱上的夜翼在下腰用手纏住腳腕。蝙蝠俠一動不動但他可是蝙蝠俠。Surely傑森可以分神個二十秒摘下手套回覆斯萊德說他想吃美式中餐的炒面跟左宗棠雞。
他取下手套邊打字邊假裝隨意道，“Guys，我呃，等會應該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這句話的反響是瞬間的。
迪克停止把自己扭成麻繩直起身來哀嚎，“為什麽？”提姆仍然在打字漫不經心地回覆，“又不來？”傑森身邊本來在用望遠鏡專註看著下面的達米安回頭立刻提出，“那你可以讓羅賓留在家裏，我負責照顧她跟泰特斯。”
就連原本不在公共頻道裏的兩個女孩也顯然收到神諭發去的消息。斯蒂芬妮問，“那這意味著我能去你公寓那裏吃華夫餅嗎？”這個家族的最新成員卡珊德拉言簡意賅，“Not good，bad brother.”
蝙蝠俠低吼，“為什麽？”
“Uhh，老板剛剛告訴我她明天要見一個大客戶，我要回公寓整理案件資料。”傑森壓下心裏的愧疚半撒謊道，“我可不想等到明天一問三不知。”
事實是他正在實習的律所的確要見一個大客戶有很多要準備。但傑森只是為了斯萊德才需要回公寓。
從他認識喪鐘到他們兩個開始上床再到現在穩定的關系都已經有足足三年，傑森從一個本科生到提前畢業到現在法學院二年級，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穩定且長久到傑森自己都感到驚訝。誰能想象斯萊德威爾森可以做到專一且長情？傑森自己在認識他前是絕對不會把喪鐘跟這些形容詞聯系起來的。但事實就是他們兩個契合得超出想象。傑森不止一次想過是否該向自己家人坦白這段關系。因為他跟斯萊德顯然都已經不再是隨便玩玩。但因為傑森從一開始就做到絕對保密，時間一長後再想要解釋就會不得不涉及到他為什麽沒早就坦白，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然後就拖得越來越久。於是最後就變成了……well，現在這樣。
“明天要見客戶竟然現在才告訴你嗎？”誰能想到蝙蝠俠也會抱怨，“我該跟卡羅琳說一下，雖然你是去學習知識，但任何老板都不該在非工作時間打擾員工。”
傑森瞪大眼睛，“Umm，不，Dad，不是她的問題，是我——”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底下出現的動靜打斷。
在等待了四個多小時後，黑面具的人顯然終於選擇在這個時間出場。有三臺黑色的奔馳駛進碼頭，車裏面下來了包括黑面具在內的十二個人，每個人都端著武器。解釋的機會錯過了，但好在蝙蝠俠顯然也沒有時間給傑森的老板發消息。所有的蝙蝠都回歸他們之前埋伏的位置。
就這樣又守了十幾分鐘，第二撥賣家也終於出現。一臺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面包車，車上只下來了兩個人，打開面包車的側門向黑面具展示了什麽東西。
他們交流，聲音因為距離難以聽清。但幾分鐘後，黑面具朝自己的手下示意，三臺奔馳的後備箱都被打開，裏面整齊擺放著黑色的手提箱，打開，裏面全是美金現鈔。
“NOW。”蝙蝠俠的聲音從所有的人耳麥裏響起。
傑森能看見夜翼跟紅羅賓同時射出鉤爪，另一個方向，攪局者跟黑蝙蝠從下方的建築後面沖出。蝙蝠俠從天而降。傑森跟達米安對視一眼，紅頭罩跟羅賓同時從他們所在的這個集裝箱上跳下去。
或者說對羅賓而言是跳下去。而紅頭罩卻在邁出第一步的那瞬間被絆倒。慣性讓他直接失去平衡，頭朝下地跌出集裝箱邊緣。那一瞬間的失控與失重就好像傑森又回到了與蝙蝠俠在著火的大樓上對峙的時候。他從二十五樓的高度跌落，但這次沒有他父親從背後拽住他。
他有那麽一瞬間跟同樣在降落的蝙蝠俠對視。即便是面罩也遮擋不住對方臉上的驚恐，蝙蝠俠不過是個空殼，底下是布魯斯，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從空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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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傑森第無數次抱怨。
他坐在蝙蝠洞醫療翼內的一張病床上。紅頭罩的制服早就被脫下換成了傑森自己的T恤跟純棉長褲。他已經被阿弗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肩膀部位更是已經拍了片子做了彩超。最後關頭射出去的鉤爪救了傑森一命，他的右肩因為巨大的重力被拉傷。但紅頭罩仍然雙腳落地，連跤都沒摔。他甚至參與進了行動並且幹掉了四個敵人，他沒事，但他的家人顯然不這麽覺得。
迪克像是鳥媽媽一樣寸步不離地坐在他旁邊，布魯斯跟提姆在蝙蝠電腦前第無數次檢查他的片子。卡珊德拉跟達米安坐在傑森對面的那張床上，一個皺眉，一個抱臂朝他怒目而視。只有斯蒂芬妮，bless her，在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假如Hood說他沒事，那他應該真的沒事。”斯蒂芬妮吸溜著棒棒糖，臉被她正在看的水族館視頻印出藍光。
“終於有一個人聽見我說的話了！”傑森朝她張開雙臂，“謝謝！”
“耐心一點，Jaylad。明天我會告訴卡羅琳你生病了不能去上班。她會理解的。”布魯斯回頭朝傑森安撫。
傑森可能會感謝自己的父親，但凡他的安慰有哪怕一點在線上。因為布魯斯以為傑森只是怕錯過了明天的工作。但傑森不想再呆在這裏不只是因為他幹坐了一個半小時，更因為他的公寓裏面現在已經有著遠比坐這幹等要遠遠更有意義的事在等著他，比炒面跟左宗棠雞都更加有趣更加誘人更加讓他思念的事。
他能感覺自己的耐心在被消耗殆盡，“但是我坐在這裏有什麽意義？你們什麽都還沒發現。”
“所以你更要等著，因為這顯然不是什麽容易解決的事。”提姆皺眉。“這可關系你的健康，你自己能不能上心一點？”
“因為我已經說過我覺得只是我的義肢沒有調試好？”傑森瞪回去，“肯定只是哪個零件卡住了，我自己回去調試一下就行。”
“But it's fine！我甚至剛剛才檢查測試過，你的義肢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不要怪到義肢上。”提姆抗議回來。這是一個已經有些老舊的話題了，傑森跟提姆在過去幾個月已經就這件事議論過好幾次。傑森就是感覺自己的義肢哪裏不太對勁，他將問題匯報給提姆。但提姆每一次檢查過後都信誓旦旦地保證義肢沒有任何問題。
傑森抱臂，“Well，那假如不是義肢那還能是因為什麽原因？”
“所以我們才不能讓你走。假如不是義肢必然是其他地方出了問題。不然你自己覺得你平地摔倒的可能性有多大？”提姆問回來。
傑森豎起的肩膀垂下，“Fine，你有道理。但你要搞到什麽時候？我已經累了，也餓了，我想回公寓。”
“我相信阿弗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晚餐。”布魯斯道，但他的聲音裏有什麽不太對勁。提姆扭頭跟他對視，傑森發誓他們在無聲地交流。
最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布魯斯站起來，“我只是想再最後檢查一樣東西，Jaylad。然後你就能上樓去休息了。我保證。”
傑森看著自己父親朝醫療翼的方向走來，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紫色一個綠色的兩根管子，還有酒精棉跟針頭。這一套操作非常熟悉，在傑森在萊斯利的診所裏打下那一記藥前，他曾每三個月就要去一趟醫院專門采一次血。因為醫院需要測試他當時每天吃的藥在血液裏的濃度好隨時調整劑量。但那些都仿佛是一個世紀前的事，自從打下那針基因藥後傑森就再也沒有受過那病的困擾。他不會、布魯斯不會、他跟布魯斯對上視線，他父親朝他露出安撫且疲憊的微笑。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chum。”布魯斯將東西放下空出手來捧住傑森的腦袋，拇指蹭過他的臉頰。
傑森就像是又變回了那個孩子，“But Dad——”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布魯斯重覆，“也是為了排除其他可能性。你說不定在這之前不小心接觸了其他什麽物質，又或者吸入了什麽東西。”
“這不可能。”傑森斬釘截鐵。他在今天的行動前連續一周多都只有日常巡邏，在那之前則是又跟斯萊德出去「露營」，甚至都不是接單子做任務，是斯萊德帶他去加拿大他在那安置的一個湖邊小屋度假。湖邊的景很美很美，但傑森只是在剛去跟離開時透過車窗看見過。因為他們兩個人幾乎連著三天都沒有踏出過門，傑森倒是把小屋裏面儲備的五套備用床單都全體驗過了一遍。
“Well see，”布魯斯已經輕輕抓住傑森的手腕，將酒精棉擦在他的手肘窩處。血被真空吸入管子內，傑森看著布魯斯將血液樣品放入機器內。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但傑森沒有拿出來。在蝙蝠洞裏，這麽多人的註視下，他不會查看短信。但天知道他有多想要查看。
這個時間斯萊德肯定已經到他的公寓了，羅賓還在莊園裏，所以公寓裏只有他一個人。但斯萊德會把花生醬從櫃子裏面拿出來好在狗到達的第一時間獎勵它。甚至在迎接傑森之前先迎接他的狗。羅賓跟斯萊德的關系已然如膠似漆，有的時候傑森甚至敢發誓他倆的關系比跟他都要好。傑森該說他會嫉妒，但事實是每看到斯萊德與羅賓和平共處的場面都讓他內心充滿溫暖臉上忍不住微笑。Fuck，他真的想要回公寓。
“那假如檢查沒有問題，我今晚能回公寓嗎？”他長嘆。
“假如檢查沒有問題的話。”布魯斯讓步。
“Well，不可能有問題，因為假如有的話我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傑森抱臂。
他開始鎮定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是病情覆發。傑森親自體驗過那種感覺，他的肌肉沒有無力，他的身體沒有失去平衡，他幾乎百分百確定他今天是莫名其妙被絆倒的。不是義肢就是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可能那集裝箱邊緣有個檻他沒看見，或者地上有什麽石頭。至於其他問題就更不可能，尤其是這幾年接受喪鐘的訓練，傑森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大幾乎能比得過蝙蝠俠，他的敏捷與柔韌度變得同夜翼不相上下，羅賓的技巧與刺客聯盟的訓練與喪鐘的傳授融會貫通後傑森現在的體術幾乎能跟黑蝙蝠打個平手。傑森非常清楚自己幾乎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之中。
“假如沒有問題的話，我可以開車送小翅膀回市區。”迪克道。
“哦哦，能帶上我嗎？”斯蒂芬妮舉手，“還有傑森我明天想去你那吃華夫餅。”
“不可以。”傑森毫不猶豫地拒絕，“我明天有事，改天再說。”
達米安也加入進來，開啟討價還價的模式，“你明天有事的話正好把羅賓留在莊園裏，我可以帶她跟泰特斯一起去散步。”
這讓傑森猶豫了一下，但因為斯萊德必然也會想見羅賓，“還是算了，我今晚帶她回去。她最喜歡的玩具都還在公寓裏。”
“莊園裏也有很多狗玩具，我都可以給羅賓買新的。”達米安據理力爭。
“Guys——”“Next time，Dami。”
斯蒂芬妮朝傑森挑起揶揄的眉毛，“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公寓？是因為你藏著什麽見不了人的東西嗎？”
傑森翻白眼，“因為我忙，Blondie。”他忙，忙著滾床單也是忙。
“Fine，假如你明天忙的話那今晚如何？我們正好都還沒吃晚飯，我是真的真的想吃華夫餅了。”
“不可以。”
“WHY？”
“我忙。”
“今晚也忙？？”“Guys——”提姆提高了音量，打斷傑森本來要說出口的回覆。他跟其他人一同看去提姆的方向，就見到電腦屏幕不知何時已經展示出血液檢測的結果，and FUCK，傑森能看得見報告上面紅色的一排字樣，紅色沒有好事。
就像是看出了所有人的驚恐一樣，提姆的下一句話就是，“好消息是，不是你的病情覆發了。”
但還不等傑森的肩膀垂下提姆就又道，“壞消息是，系統檢測出你的血液裏有一種不明物質存在。有很多毒物比如重金屬、小醜笑氣、恐懼毒氣、毒藤女的各種花粉等等都不在常規檢測列表內，布魯斯正在用系統分析那種物質並且跟數據庫內的各種東西進行對比。”
蝙蝠洞在那一瞬間炸開，所有人都顯然有什麽想法需要發表。在一番吵鬧後是迪克的聲音最大，“傑森，你最近真的沒有吃什麽喝什麽不對勁的東西嗎？？”
“呃，沒有。”傑森道。
“說不定剛剛碼頭那兒有什麽不對。”達米安道，“你肯定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韋恩。”
“我跟你是一組的，brat。”傑森朝他怒視，“假如我碰了什麽，你肯定也有。”
“我可沒有平地摔倒。必然是你下乘的能力跟拙劣的警惕性讓你額外碰到了什麽。”達米安站在床上從上而下地俯視他。
“我需不需要提醒你，我才是全身上下都有制服保護，還帶了頭盔的那個人？”傑森幹巴巴道。
“Tt，我的羅賓制服比你當初要高級多了。”
他翻白眼，“Thats so not the point，brat。”
斯蒂芬妮插嘴，“但問題是我們確定這個物質跟傑森今晚被絆倒有關系嗎？他畢竟泡過拉撒路，you know。就算他的血是綠色的我都不奇怪。”
“不是拉撒路，因為系統內有記錄。”布魯斯道，仍然在看著電腦。傑森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如此凝重的表情了。就像是在馬裏布時傑森終於袒露自己病了，也像是他們回到哥譚後，卡米醫生給傑森做了很多不同的檢測卻仍然沒有結果。傑森本以為在終於治好病後他再也不會看見布魯斯如此沈重的樣子，那副樣子讓他也跟著胸膛發緊。“蝙蝠洞內的檢測系統上個月才升的級，在那之前都只是醫院級別。我現在正在讓系統重新分析傑森過往的血液樣本，判斷這個物質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迪克總結，聲音擔憂，“所以我們不確定這個物質到底在小翅膀體內存留了多久，也不知道它的濃度對他身體有任何影響？”
布魯斯沒有說話，下巴緊繃地盯著屏幕。提姆嘆息著替他回答，“Basically，yea。”
“Okay，”傑森終於扛不住了，“我的血液裏有不明物質，那又如何？就跟Blondie說的一樣我泡過拉撒路池，天知道裏面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假如我中了什麽毒的話我自己絕對又感覺的，而我感覺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很確認我沒事。I'm like，百分之九十九確認我今晚只是被義肢絆倒了，你們能不要表現得我快死了一樣嗎？”
“我聽見了，我也告訴你義肢真的沒有問題。”提姆捂臉。
“你真的真的不可能漏掉什麽細節嗎——”
“我絕對不會——”
傑森跟提姆同時被一個聲音打斷。傑森扭頭，發現是卡珊德拉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黑色的眼睛跟傑森對視，“我來看。”
她擡手，勾了勾，示意傑森站起來。
蝙蝠洞重新安靜下來。傑森遲疑地站了起來，看著卡珊德拉走近，圍著他繞了一圈。
不知道為什麽，卡珊德拉總是有一種能讓人安靜下來看著她的能力。
五秒後，她宣布，“是絆倒了。”
“Ha！”傑森大聲道，“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就是義肢的問題！”
“不可能！我檢查過無數遍，義肢沒有任何損壞。所有的零件都是最新的，所有的數據都跟過往一模一樣。”提姆抗議。
卡珊德拉言簡意賅，“腿長了。”她伸出手用食指跟拇指比出了一個大致的距離，然後指著傑森的右腿，“比左腿。”
提姆的下巴掉下，“你在開玩笑嗎？義肢的模型都是早就根據傑森的身高數據測量後制作的，怎麽可能莫名其妙長了整整一寸？”
“不。”卡珊德拉搖頭，“不是義肢。是腿。”
在安靜了一秒後，今夜的蝙蝠洞再一次爆發混亂。
傑森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幾乎一瞬間就被迪克跟達米安同時壓住按倒在醫療翼的床上。布魯斯推開桌子大步朝傑森走來，提姆蹲在他面前將義肢拆下。就連斯蒂芬妮甚至連手機都收了起來拆開第二根棒棒糖在一旁圍觀。不知道是誰拿出了測量工具因為傑森被達米安壓得壓根看不見，只能聽見幾秒後提姆倒抽一口氣，“腿真的長了，有整整一寸。”
“一定是跟傑森血液裏檢測出來的未知物質有關。”他斬釘截鐵道。
“為什麽不是拉撒路？”迪克問道。
“因為假如是拉撒路，那傑森在被截肢後到安裝義肢期間腿的數據應該會有變化，但並沒有。塔利亞很明確地說過傑森必須要再次使用拉撒路，他只泡過一次泉水的話殘留的能量是不可能有任何明顯效果的，更不用說肉白骨這種強大的恢覆力。”
就在這時，蝙蝠電腦那發出了滴滴的響聲，是檢測結果出來的聲音。提姆也比所有人都要更快地沖過去查看結果。幾秒後，他宣布，“果然，傑森的血液就是從三年前就開始出現這種物質，並且濃度從一開始很低到後面開始逐漸上升。而且假如我猜得沒錯的話……”提姆快速地在電腦裏輸入了什麽，屏幕就彈出了一系列的圖表。傑森見過那些圖，是所有蝙蝠都有的記錄他們客觀能力數據的表格，提姆這是在拿不同時期的數據跟過往做對比。
“哈！傑森能力的提升恰恰跟他血液裏未知物質存在的時間重合！所以這種物質絕對對他無害，反而還在幫他修覆他的斷腿！”
提姆興奮地回頭看向他，滿臉狂熱眼睛放光幾乎像是電視劇裏面的變態科學家。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向他，迪克滿臉歡喜，達米安看似不屑一顧卻沒有離開，斯蒂芬妮已經拆出第三顆棒棒糖，卡珊德拉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而布魯斯，God，布魯斯的眼裏全是希望。
“傑森，你仔細想想，這過去三年你有長期接觸過什麽東西嗎？”
傑森眨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然後又看向地上被丟在一旁的義肢。突然一切就突然合理了，為什麽他會被明明契合的義肢給絆倒。
假如卡珊德拉沒有說的話傑森打死也不會猜到是因為自己的腿長長的原因。腿必然不是一夜長出的，因為不然傑森第一個感覺到不對，所以必然潛移默化。現在她指了出來，於是過去一兩年有些奇怪卻被他忽略事突然就有了解釋，比如為什麽原本能輕松裹過他膝蓋用來吸汗減少摩擦的長襪不知何時就短了一小截，以至於傑森跟阿弗抱怨布料會劣質縮水然後訂制了新的長襪。比如為什麽傑森明明身體素質越來越好。但蝙蝠系統卻記錄他的核心越來越不穩。
因為他的腿長了，所以襪子短了。
因為他腿長度不一致，所以跑步時核心不穩。
但是傑森又怎麽知道他自己做了什麽會讓血液裏突然多出一種莫名物質？他什麽都沒吃，什麽都沒喝，他sure as fuck跟哥譚的其他所有人一樣呼吸著劣質被汙染的空氣。假如是一次兩次還有可能說是他的頭盔沒能過濾掉在夜巡期間遭遇的一些毒物。但傑森絕不可能持續三年都一直攝入。假如說是白天那更不可能，傑森除了上課就是實習就是考試連飯都快要沒時間吃了。他這三年以來唯一堅持的東西除了學習跟夜巡以外就是——
就是。
傑森眨眼。
Huh。
假如……假如真的跟——well，it makes sense，doesn’t it？喪鐘的能力提升來自於斯萊德被抓去人體實驗期間註射的超級士兵血清。理論上。只是理論上。那血清已經融入他身體裏，也就是說理論上，斯萊德的身體能不斷自主制造血清。所以才能一直維持喪鐘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是血清，所以理論上，那東西一直流淌在斯萊德的血液裏，那也可能。也許，maybe，存在於其他的……□□裏。Which，傑森幾乎每一次跟斯萊德見面時基本都會攝入。並且的確是從三年前開始，並且的確隨著他們兩個的感情進展與穩定提高頻率，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傑森的血液不僅顯示他長期接觸未知物質，並且物質的濃度在過去三年內逐步提高。
驚恐的感覺本已隱隱存在，但在他明了的那一瞬間達到頂峰。
但在傑森能有所反應或者掐死自己前蝙蝠電腦又一次發出了滴滴的聲音。這一次不是提姆，而是達米安一個箭步沖上去，“系統找到你體內物質的身份了，韋恩。”他大聲地念出屏幕上的內容。
“什麽是超級士兵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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