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2章
傑森收拾東西離開圖書館的速度簡直比得上羅賓幾年前看見紅頭罩就逃跑的速度，換句話說就是，非常之快。
該死的是他其實能更快。換做平時沒人意識到他身份的時候傑森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之中，但偏偏今天他本沒打算掩藏。
因為哥譚大學在市中心的位置，傑森從上大學起就從莊園半搬了出來，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套公寓內。對此布魯斯不是很開心，羅賓更不。因為傑森不想讓它白天都被獨自困在一個小公寓內就將她留在了莊園。但是沒過幾天阿弗就反饋說狗見不到主人整日都沒精打采。傑森就只好將羅賓也接到了自己住的公寓內，然後為了不讓狗整日被困在小公寓裏，盡量出來上課學習時都將它帶在身邊。帶著這樣一條大狗走在校園內本身就很顯眼，很快很多人就記住了羅賓的主人，將它跟傑森韋恩聯系在一起。喪鐘出現在哥譚大學圖書館時偏偏就是傑森帶著羅賓的時候。
跟喪鐘的對視其實只有那轉瞬即逝的一秒，圖書館裏的其他人甚至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們跟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擦肩而過。傑森假裝自己好像只是擡頭看了眼時間一樣很快就重新低下頭，假裝自己還在寫著近現代小說課上布置的分析《德庫拉》的論文。然後在喪鐘背影消失在圖書館大門後的那一刻啪地將電腦合上。
羅賓早在發現喪鐘的那一刻起就進入緊繃的偵察狀態。它像是天生就有這個直覺一樣半歲大時就知道警惕所有出現在莊園的陌生人。哪怕傑森從未像它媽媽露西那樣朝那個方向訓練過它。但羅賓絕大多數時候反應不會如此之大，必然是感應到了喪鐘遠超常人的危險。
狗在傑森甩上書包拿起牽引繩時打了個響鼻，在傑森站起來的那一刻緊緊地貼到主人的小腿邊上。
“Shhhhhh，”傑森安撫地拍它的肩背，“Im fine baby，我們現在一起去找那個家夥趕走他，yea？”
狗發出讚同一般的低吼。
他們去了。
然後不出意外的毫無所獲。
傑森是在喪鐘離開圖書館後一分鐘內同樣離開的。但這點差距足夠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做太多的事。圖書館門口早就不見他的影子。傑森用手表調出附近的監控但內容全部被一段重覆的錄像替換。他甚至假裝撿到了掉落的東西問附近的學生有沒有看見一個將近兩米高的白發男性——理論上無比顯眼的特征——但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搖頭。
傑森不該意外。連布魯斯都有幾次成功在眾目睽睽之下溜走更換制服重新以蝙蝠俠登場，大名鼎鼎的喪鐘更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一些普通大學生發現。
但問題是斯萊德威爾森為什麽會在哥譚大學的一座圖書館出現？他要來這裏做什麽？喪鐘盯上了誰？
他們撞見是意外還是巧合？
傑森知道喪鐘跟迪克還有其他泰坦之間的過節，知道斯萊德威爾森將他大兒子格蘭特的死歸於泰坦的錯，知道喪鐘一度追殺過夜翼。但傑森在自己羅賓期間從未撞見過喪鐘，成為紅頭罩後更是沒有。Sure，他經常聽見這個那個有關喪鐘的消息。比如他又殺死了一個國家級人物，比如他又炸掉了什麽什麽基地。但親眼見到這個雇傭兵攪和進他的任何行動？傑森很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跟喪鐘有任何往來。
喪鐘甚至都很少出現在哥譚，始終認為蝙蝠帶來太多麻煩。也不能排除這次喪鐘進入哥譚的目標恰恰是蝙蝠。但假如是這樣他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傑森發現。更大的可能就是喪鐘因為其他目標出現在哥譚，然後意外撞見傑森。
親眼見到這名雇傭兵，他給人帶來的壓迫感比傑森想象的還要大。傑森自己就有六尺高，他比自己日常生活中遇見的絕大多數人都要高。但喪鐘卻比他還要高半個頭，肩膀比他還要寬闊一圈能將他完全覆蓋。蝙蝠系統的資料裏只告訴傑森喪鐘的眼睛是藍的頭發是白的，配的那張照片裏的人頭發狂亂胡子拉碴眼神瘋狂。但現實中的斯萊德威爾斯像是頭精心打理蓄勢待發的猛獸。那些資料從沒有說過他的一邊眉毛是斷的，頭發不長不短正好能讓人一手抓住，也沒說過喪鐘喜歡將絡腮胡修剪成緊貼下頜的短短一層，一直連接到鬢角的頭發。
不論布魯斯如何堅信自己的小孩純潔無辜，傑森不是沒有跟人上過床，刺客聯盟期間、紅頭罩期間、大學裏。但那些都只是為了發洩欲望又或者逢場作戲，他知道自己不會再跟那些人聯系第二次。因為裏面沒有一個是他的type。
喪鐘笑起來時眼角有細微的皺紋，眼睛卻冷酷得像是極地的冰。
Fuck.
傑森捂臉，痛苦呻吟。
他的狗擡頭無辜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傑森嘆息，撫摸狗頭，“回家吧羅賓，我們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
**
傑森回到自己的公寓後就立刻開始調查喪鐘會出現在哥譚大學的原因。
他想過要不要將這件事匯報給蝙蝠俠或神諭，但最後仍然決定先按兵不動。以蝙蝠俠的性格他必然要將喪鐘立刻驅逐出去。假如知道喪鐘還出現在傑森大學校園裏的話只會更加應激。Somehow傑森不認為喪鐘出現在哥譚會是為了很大的單子。假如這只是一個快進快出兩三天就能完成的單子，還不危害普通民眾，傑森不介意就這樣讓喪鐘悄無聲息地出現然後消失。當然，前提是他能弄清楚喪鐘此次行動的目的。
差不多幾個小時的研究後，傑森還真的大致猜測到了喪鐘此次的行動目標——
暗網中發布的在哥譚內的懸賞有數百個。但價格高到能請動喪鐘的一只手都數的出來。在哥譚圖書館撞見斯萊德威爾森就是最大的提示，未來幾天可以遇見的會出現在這裏的大人物只有一個布拉德·麥克基尼，哥譚大學的董事之一。因為他要來參加自己二十歲「女友」的演奏會。
如此巧合的是，這人同樣也在紅頭罩的觀察列表上。不是因為他在約會一個小他四十多歲的女孩。而是因為這個老家夥總是喜歡去大學旁邊的酒吧，喜歡給年輕的女孩免費送酒。而他現在約會的這個女孩的室友屢次報警說懷疑麥克基尼在給她朋友提供具有成癮性的藥物，但卻因為麥克基尼的錢跟權勢連案子都沒能立成。
紅頭罩上一次跟蹤他時麥克基尼在酒吧裏買通了調酒師給裏面的酒下藥，傑森抓住了他，威脅了他，暴揍了他，然後將證據跟人一起送到警察局。他以為麥克基尼得到了教訓，起碼，被紅頭罩恐嚇過後膽子再大的罪犯都會消停一段時間。但三個月後傑森再次在處理一個drunk □□的案子時挖出了麥克基尼的名字。哥譚大學在這幾個月裏一共出現了八起類似的案子，其中四場都與麥克基尼有關，其中一個女孩選擇了自殺。
這一切就好像是又一場Garzonas的案子。又一個不知悔改肆無忌憚的罪犯，又一個無辜的女孩。傑森想要有朝一日依靠法律讓哥譚重新升起。但那一天離現在還如此遙遠，哥譚仍然需要蝙蝠俠跟羅賓跟夜翼跟紅頭罩。不像他的家人，傑森從十五歲起就不再害怕邁出那最後的一步。
當第二天的夜晚降臨時，紅頭罩從自己的安全屋出發。
他對哥譚大學的圖書館了如指掌，知道從哪個出口進入可以不被監控拍到，知道哪個地方有最佳的視野。他悄無聲息地守在側門出口的上方，知道這裏離麥克基尼停車的地方最近，知道他大概率會在結束後為了躲避人潮從這裏出來，帶著他的「女友」一起離開。
假如這是一個普通的任務，紅頭罩會在麥克基尼帶著自己的女友走到從側門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將女孩打暈免得她看到接下來的場景，然後完成自己必須完成的事。但今晚的玩家不止是紅頭罩，他緊繃神經不斷地偵察周圍環境，然後終於在圖書館對面的建築三樓看見了的一扇窗戶正被一個黑色的手套打開。
圖書館大廳內，僅僅由小中大提琴跟鋼琴組成的小樂隊正在表演聖桑的「天鵝」，臺下坐著最多不過三十人的觀眾，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聆聽。
傑森不介意喪鐘殺死麥克基尼，但是在最終驗證前他都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喪鐘的目標。而且喪鐘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制造恐慌，甚至歡迎恐慌。但紅頭罩在乎，這些都是他的校友，都是普通無辜的人。
他毫不猶豫地離開自己隱藏的位置朝另一棟建築移動。紅頭罩不能讓喪鐘發現他正在朝他所在的位置趕所以傑森不得不繞更遠的路。假如仔細聽他左右腳落下的聲音並不一致。但義肢幾乎已經成為了傑森的一部分。沒有了疾病困擾後他移動的速度只比從前更快、更迅猛。
他知道喪鐘必然聽見了他接近的聲音。因為在他撞開那扇門的那一瞬間，一把長刀毫不猶豫地朝他刺來。紅頭罩毫不猶豫地擡膝踹過去，金屬相撞發出清脆的鏗鏘，火星飛濺。
傑森向後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體，喪鐘的獨眼被面罩遮住看不見任何表情。但假如他有透過紅頭罩被劃破的褲腿看見底下的金屬義肢而感到驚訝，威爾森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又見面了，kid。”喪鐘道。
傑森沒有回答，他在第一次後退的時候就已經從腰間口袋掏出手槍，比起喪鐘紅頭罩反而是先開火的那個。
但下一瞬他手上的槍就被人打掉。喪鐘移動的速度比人的反射神經還要快，打偏的子彈在天花板上留下黑跡。劇痛從手腕處升起，“Motherfucker！”他痛呼，磨牙再次擡腿踹向喪鐘腰部，“我今晚還要寫論文的！”
喪鐘發出驚訝的一聲大笑，不僅擋住傑森的進攻還甚至直接拽住他的義肢，“這又是誰的錯。”
傑森頭盔下的嘴角擡起，因為下一刻喪鐘爆出咒罵猛地松開。一股焦糊皮革的氣味逐漸散開，喪鐘原本黑色的手套幾乎被燙出了洞。喪鐘應該慶幸，如果沒有手套的保護這一下本可以直接將一個人的手臂都電成熟肉。
“你為什麽要來哥譚？”紅頭罩問。
“與你無關。”喪鐘回答。
他們再次纏鬥在一起，同樣的全副武裝。近距離時喪鐘的體型只顯得更加龐大，幾乎像是一座山一般無可撼動，傑森感覺自己就像是重新回到羅賓時期不得不以巧勁去以小博大，這種感覺讓他興奮得瞳孔都擴大，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喪鐘一個邁步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手裏的長刀向下揮來，傑森彎腰躲開，手肘痛擊在喪鐘的側腰處。即便是喪鐘也因為那力道退後了半步。但不等傑森得意，喪鐘發出低吼直接一只手將紅頭罩整個人提起。傑森被狠狠抵到墻上，力道大得他幾乎能聽見頭盔碎裂的聲音，他的視線一瞬間發黑。
等傑森終於能再次看見的時候，就發現他的頭盔的確是碎了。右半邊臉仍然被頭盔保護，但左眼直接能看見喪鐘被面罩遮擋看不見表情的臉。斯萊德仍然像是提著一只貓一樣輕而易舉地提著傑森，他的腳都懸在空中無法著地。但somehow傑森卻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危險。因為假如喪鐘真的想要殺死他早就已經有無數機會。
他看起來甚至像是在給傑森一個解釋的機會。
“假如你的目標是麥克基尼，我們其實目標一致。”傑森道。
對方顯然嗤之以鼻，“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攪亂我的計劃？”
“因為在這一刻前我都不能確定你的目標的確是他。而且我不能讓你就這樣在演奏會期間下手，會給學校帶來不好的影響。”
“圖書館側門又能好到哪裏去？”威爾森道。
傑森猛地擡頭，“你看見我了？”
喪鐘就仿佛他說了個笑話一樣哼笑，“Kid，我早就知道你必然會參與進來。”
“那你為什麽沒有在我過來的路上就殺了我？”
威爾森不答反問，“你為什麽沒有告訴蝙蝠我在哥譚？”
傑森聳肩，“沒有必要，假如我們目標一致，你結束任務後立刻離開哥譚的話。”
“假如沒有你的摻和，我現在已經在離開哥譚的路上了——”傑森突然發現自己重新著了地，義肢的彈簧裝置讓他下沈又站穩，他眨眼，意識到喪鐘竟然真的松開了他。“——現在你又要如何用你的方法解決問題？”對方朝窗戶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傑森繞過喪鐘龐大的身軀從他身側朝窗外探望過去，才發現原本空曠的圖書館門口零零散散地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剛才裏面小型演湊會的觀眾。原來是演奏會已經結束，更多人甚至都已經走遠了。
“Shit！”他立刻朝自己原本匿藏的圖書館側門方向望去，那扇門對著一個小巷，小巷盡頭是一條馬路。麥克基尼的車原本就停在馬路對面，傑森正好能看見他將女伴扶進車裏後自己打開車門坐進去。車頭燈很快亮起。
“Damn it，”傑森回頭怒視喪鐘，“你要是不打岔我已經把他解決掉了。”
“你現在仍然還有機會。”喪鐘卻道。
“你要我在十秒內下三層樓穿過四百尺的距離？？HOW？”
“你很厲害，kid，但你仍然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喪鐘踏前一步，前胸幾乎貼住傑森的後背，不等傑森思考這是什麽意義他就感覺自己的一只手被握住，被移動到那把架在窗戶後的狙擊槍那兒，他的腦袋也被人摁住被迫望進瞄準鏡內。威爾森扶著他的肩膀替他調整位置，很快傑森就就從圖書館內已經空曠的觀眾席看到小巷後的馬路對岸。瞄準鏡放大了場景，車裏的內飾燈還亮著。所以他清晰地看見女孩的手緊緊攥著男人的衣服，看見一只手朝她遞過一粒藥片。
升騰的怒火幾乎要將傑森的視線覆蓋，任何憐憫都被蒸發，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哥譚無數類似的受害者，看見了凱瑟琳消瘦的臉龐。
“我們離目標高度差距為十三米，直線距離一百六十米，今晚的風從西邊吹來，七公裏每小時。”喪鐘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所以？傑森想說。但在他開口之前喪鐘再次替他調整位置。然後，覆蓋在他手背上的大手就帶著他扣下扳機。
**
車裏的女孩high到甚至都沒有註意有任何不對。紅頭罩將她從車裏面救出來，送到萊斯利的非盈利診所的後巷，敲門，然後在有人來看門查看前就離開。他知道萊斯利會保護這個女孩到她清醒，會給她提供資源，幫她擺脫控制。
等傑森處理完一切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已經超過午夜。他翻進來時羅賓已經守在窗戶邊上。平時假如紅頭罩受了任何傷或者沾上了別人的血，狗都會想要替他舔舐掉陌生的氣味。今晚傑森身上明明沒沾任何血，但狗仍然像是嗅到了陌生氣息一樣不停地聞來聞去。
傑森在臥室的椅子內坐下，狗將腦袋搭到他的膝蓋上發出哀嚎。
“Shhhh，Im alright, sweetheart。”他一邊安撫一邊小心摘下自己的左手手套。
手套揭開後慘狀讓他自己都忍不住皺了下臉。被扭傷的手腕已經徹底腫了起來，連帶著小臂跟手背那塊都燙的厲害，稍微一動就傳來刺痛。
大概率是斷了。不僅要上夾板，而且未來一個月估計都是別想再使用了。傑森下周一有個五千字的論文要交，再下周還有一個三千字論文。明天是周五傑森早就答應了下課回莊園吃飯，臨時想出一個借口沒有人會信。但老實回家的話布魯斯跟阿弗就會看見他的手腕然後傑森就有很多很多東西需要解釋。簡而言之，he's fucked.
可偏偏他的腦子還在不斷回放站在窗邊時的感覺。從背後傳來的熱量，完全覆蓋他的大手，還有聲音。
Yea, he's so fucke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傑森收拾東西離開圖書館的速度簡直比得上羅賓幾年前看見紅頭罩就逃跑的速度，換句話說就是，非常之快。
該死的是他其實能更快。換做平時沒人意識到他身份的時候傑森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之中，但偏偏今天他本沒打算掩藏。
因為哥譚大學在市中心的位置，傑森從上大學起就從莊園半搬了出來，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套公寓內。對此布魯斯不是很開心，羅賓更不。因為傑森不想讓它白天都被獨自困在一個小公寓內就將她留在了莊園。但是沒過幾天阿弗就反饋說狗見不到主人整日都沒精打采。傑森就只好將羅賓也接到了自己住的公寓內，然後為了不讓狗整日被困在小公寓裏，盡量出來上課學習時都將它帶在身邊。帶著這樣一條大狗走在校園內本身就很顯眼，很快很多人就記住了羅賓的主人，將它跟傑森韋恩聯系在一起。喪鐘出現在哥譚大學圖書館時偏偏就是傑森帶著羅賓的時候。
跟喪鐘的對視其實只有那轉瞬即逝的一秒，圖書館裏的其他人甚至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們跟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擦肩而過。傑森假裝自己好像只是擡頭看了眼時間一樣很快就重新低下頭，假裝自己還在寫著近現代小說課上布置的分析《德庫拉》的論文。然後在喪鐘背影消失在圖書館大門後的那一刻啪地將電腦合上。
羅賓早在發現喪鐘的那一刻起就進入緊繃的偵察狀態。它像是天生就有這個直覺一樣半歲大時就知道警惕所有出現在莊園的陌生人。哪怕傑森從未像它媽媽露西那樣朝那個方向訓練過它。但羅賓絕大多數時候反應不會如此之大，必然是感應到了喪鐘遠超常人的危險。
狗在傑森甩上書包拿起牽引繩時打了個響鼻，在傑森站起來的那一刻緊緊地貼到主人的小腿邊上。
“Shhhhhh，”傑森安撫地拍它的肩背，“Im fine baby，我們現在一起去找那個家夥趕走他，yea？”
狗發出讚同一般的低吼。
他們去了。
然後不出意外的毫無所獲。
傑森是在喪鐘離開圖書館後一分鐘內同樣離開的。但這點差距足夠世界上最強大的雇傭兵做太多的事。圖書館門口早就不見他的影子。傑森用手表調出附近的監控但內容全部被一段重覆的錄像替換。他甚至假裝撿到了掉落的東西問附近的學生有沒有看見一個將近兩米高的白發男性——理論上無比顯眼的特征——但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搖頭。
傑森不該意外。連布魯斯都有幾次成功在眾目睽睽之下溜走更換制服重新以蝙蝠俠登場，大名鼎鼎的喪鐘更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一些普通大學生發現。
但問題是斯萊德威爾森為什麽會在哥譚大學的一座圖書館出現？他要來這裏做什麽？喪鐘盯上了誰？
他們撞見是意外還是巧合？
傑森知道喪鐘跟迪克還有其他泰坦之間的過節，知道斯萊德威爾森將他大兒子格蘭特的死歸於泰坦的錯，知道喪鐘一度追殺過夜翼。但傑森在自己羅賓期間從未撞見過喪鐘，成為紅頭罩後更是沒有。Sure，他經常聽見這個那個有關喪鐘的消息。比如他又殺死了一個國家級人物，比如他又炸掉了什麽什麽基地。但親眼見到這個雇傭兵攪和進他的任何行動？傑森很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跟喪鐘有任何往來。
喪鐘甚至都很少出現在哥譚，始終認為蝙蝠帶來太多麻煩。也不能排除這次喪鐘進入哥譚的目標恰恰是蝙蝠。但假如是這樣他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傑森發現。更大的可能就是喪鐘因為其他目標出現在哥譚，然後意外撞見傑森。
親眼見到這名雇傭兵，他給人帶來的壓迫感比傑森想象的還要大。傑森自己就有六尺高，他比自己日常生活中遇見的絕大多數人都要高。但喪鐘卻比他還要高半個頭，肩膀比他還要寬闊一圈能將他完全覆蓋。蝙蝠系統的資料裏只告訴傑森喪鐘的眼睛是藍的頭發是白的，配的那張照片裏的人頭發狂亂胡子拉碴眼神瘋狂。但現實中的斯萊德威爾斯像是頭精心打理蓄勢待發的猛獸。那些資料從沒有說過他的一邊眉毛是斷的，頭發不長不短正好能讓人一手抓住，也沒說過喪鐘喜歡將絡腮胡修剪成緊貼下頜的短短一層，一直連接到鬢角的頭發。
不論布魯斯如何堅信自己的小孩純潔無辜，傑森不是沒有跟人上過床，刺客聯盟期間、紅頭罩期間、大學裏。但那些都只是為了發洩欲望又或者逢場作戲，他知道自己不會再跟那些人聯系第二次。因為裏面沒有一個是他的type。
喪鐘笑起來時眼角有細微的皺紋，眼睛卻冷酷得像是極地的冰。
Fuck.
傑森捂臉，痛苦呻吟。
他的狗擡頭無辜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傑森嘆息，撫摸狗頭，“回家吧羅賓，我們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
**
傑森回到自己的公寓後就立刻開始調查喪鐘會出現在哥譚大學的原因。
他想過要不要將這件事匯報給蝙蝠俠或神諭，但最後仍然決定先按兵不動。以蝙蝠俠的性格他必然要將喪鐘立刻驅逐出去。假如知道喪鐘還出現在傑森大學校園裏的話只會更加應激。Somehow傑森不認為喪鐘出現在哥譚會是為了很大的單子。假如這只是一個快進快出兩三天就能完成的單子，還不危害普通民眾，傑森不介意就這樣讓喪鐘悄無聲息地出現然後消失。當然，前提是他能弄清楚喪鐘此次行動的目的。
差不多幾個小時的研究後，傑森還真的大致猜測到了喪鐘此次的行動目標——
暗網中發布的在哥譚內的懸賞有數百個。但價格高到能請動喪鐘的一只手都數的出來。在哥譚圖書館撞見斯萊德威爾森就是最大的提示，未來幾天可以遇見的會出現在這裏的大人物只有一個布拉德·麥克基尼，哥譚大學的董事之一。因為他要來參加自己二十歲「女友」的演奏會。
如此巧合的是，這人同樣也在紅頭罩的觀察列表上。不是因為他在約會一個小他四十多歲的女孩。而是因為這個老家夥總是喜歡去大學旁邊的酒吧，喜歡給年輕的女孩免費送酒。而他現在約會的這個女孩的室友屢次報警說懷疑麥克基尼在給她朋友提供具有成癮性的藥物，但卻因為麥克基尼的錢跟權勢連案子都沒能立成。
紅頭罩上一次跟蹤他時麥克基尼在酒吧裏買通了調酒師給裏面的酒下藥，傑森抓住了他，威脅了他，暴揍了他，然後將證據跟人一起送到警察局。他以為麥克基尼得到了教訓，起碼，被紅頭罩恐嚇過後膽子再大的罪犯都會消停一段時間。但三個月後傑森再次在處理一個drunk □□的案子時挖出了麥克基尼的名字。哥譚大學在這幾個月裏一共出現了八起類似的案子，其中四場都與麥克基尼有關，其中一個女孩選擇了自殺。
這一切就好像是又一場Garzonas的案子。又一個不知悔改肆無忌憚的罪犯，又一個無辜的女孩。傑森想要有朝一日依靠法律讓哥譚重新升起。但那一天離現在還如此遙遠，哥譚仍然需要蝙蝠俠跟羅賓跟夜翼跟紅頭罩。不像他的家人，傑森從十五歲起就不再害怕邁出那最後的一步。
當第二天的夜晚降臨時，紅頭罩從自己的安全屋出發。
他對哥譚大學的圖書館了如指掌，知道從哪個出口進入可以不被監控拍到，知道哪個地方有最佳的視野。他悄無聲息地守在側門出口的上方，知道這裏離麥克基尼停車的地方最近，知道他大概率會在結束後為了躲避人潮從這裏出來，帶著他的「女友」一起離開。
假如這是一個普通的任務，紅頭罩會在麥克基尼帶著自己的女友走到從側門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將女孩打暈免得她看到接下來的場景，然後完成自己必須完成的事。但今晚的玩家不止是紅頭罩，他緊繃神經不斷地偵察周圍環境，然後終於在圖書館對面的建築三樓看見了的一扇窗戶正被一個黑色的手套打開。
圖書館大廳內，僅僅由小中大提琴跟鋼琴組成的小樂隊正在表演聖桑的「天鵝」，臺下坐著最多不過三十人的觀眾，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聆聽。
傑森不介意喪鐘殺死麥克基尼，但是在最終驗證前他都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喪鐘的目標。而且喪鐘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制造恐慌，甚至歡迎恐慌。但紅頭罩在乎，這些都是他的校友，都是普通無辜的人。
他毫不猶豫地離開自己隱藏的位置朝另一棟建築移動。紅頭罩不能讓喪鐘發現他正在朝他所在的位置趕所以傑森不得不繞更遠的路。假如仔細聽他左右腳落下的聲音並不一致。但義肢幾乎已經成為了傑森的一部分。沒有了疾病困擾後他移動的速度只比從前更快、更迅猛。
他知道喪鐘必然聽見了他接近的聲音。因為在他撞開那扇門的那一瞬間，一把長刀毫不猶豫地朝他刺來。紅頭罩毫不猶豫地擡膝踹過去，金屬相撞發出清脆的鏗鏘，火星飛濺。
傑森向後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體，喪鐘的獨眼被面罩遮住看不見任何表情。但假如他有透過紅頭罩被劃破的褲腿看見底下的金屬義肢而感到驚訝，威爾森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又見面了，kid。”喪鐘道。
傑森沒有回答，他在第一次後退的時候就已經從腰間口袋掏出手槍，比起喪鐘紅頭罩反而是先開火的那個。
但下一瞬他手上的槍就被人打掉。喪鐘移動的速度比人的反射神經還要快，打偏的子彈在天花板上留下黑跡。劇痛從手腕處升起，“Motherfucker！”他痛呼，磨牙再次擡腿踹向喪鐘腰部，“我今晚還要寫論文的！”
喪鐘發出驚訝的一聲大笑，不僅擋住傑森的進攻還甚至直接拽住他的義肢，“這又是誰的錯。”
傑森頭盔下的嘴角擡起，因為下一刻喪鐘爆出咒罵猛地松開。一股焦糊皮革的氣味逐漸散開，喪鐘原本黑色的手套幾乎被燙出了洞。喪鐘應該慶幸，如果沒有手套的保護這一下本可以直接將一個人的手臂都電成熟肉。
“你為什麽要來哥譚？”紅頭罩問。
“與你無關。”喪鐘回答。
他們再次纏鬥在一起，同樣的全副武裝。近距離時喪鐘的體型只顯得更加龐大，幾乎像是一座山一般無可撼動，傑森感覺自己就像是重新回到羅賓時期不得不以巧勁去以小博大，這種感覺讓他興奮得瞳孔都擴大，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喪鐘一個邁步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手裏的長刀向下揮來，傑森彎腰躲開，手肘痛擊在喪鐘的側腰處。即便是喪鐘也因為那力道退後了半步。但不等傑森得意，喪鐘發出低吼直接一只手將紅頭罩整個人提起。傑森被狠狠抵到墻上，力道大得他幾乎能聽見頭盔碎裂的聲音，他的視線一瞬間發黑。
等傑森終於能再次看見的時候，就發現他的頭盔的確是碎了。右半邊臉仍然被頭盔保護，但左眼直接能看見喪鐘被面罩遮擋看不見表情的臉。斯萊德仍然像是提著一只貓一樣輕而易舉地提著傑森，他的腳都懸在空中無法著地。但somehow傑森卻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危險。因為假如喪鐘真的想要殺死他早就已經有無數機會。
他看起來甚至像是在給傑森一個解釋的機會。
“假如你的目標是麥克基尼，我們其實目標一致。”傑森道。
對方顯然嗤之以鼻，“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攪亂我的計劃？”
“因為在這一刻前我都不能確定你的目標的確是他。而且我不能讓你就這樣在演奏會期間下手，會給學校帶來不好的影響。”
“圖書館側門又能好到哪裏去？”威爾森道。
傑森猛地擡頭，“你看見我了？”
喪鐘就仿佛他說了個笑話一樣哼笑，“Kid，我早就知道你必然會參與進來。”
“那你為什麽沒有在我過來的路上就殺了我？”
威爾森不答反問，“你為什麽沒有告訴蝙蝠我在哥譚？”
傑森聳肩，“沒有必要，假如我們目標一致，你結束任務後立刻離開哥譚的話。”
“假如沒有你的摻和，我現在已經在離開哥譚的路上了——”傑森突然發現自己重新著了地，義肢的彈簧裝置讓他下沈又站穩，他眨眼，意識到喪鐘竟然真的松開了他。“——現在你又要如何用你的方法解決問題？”對方朝窗戶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傑森繞過喪鐘龐大的身軀從他身側朝窗外探望過去，才發現原本空曠的圖書館門口零零散散地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剛才裏面小型演湊會的觀眾。原來是演奏會已經結束，更多人甚至都已經走遠了。
“Shit！”他立刻朝自己原本匿藏的圖書館側門方向望去，那扇門對著一個小巷，小巷盡頭是一條馬路。麥克基尼的車原本就停在馬路對面，傑森正好能看見他將女伴扶進車裏後自己打開車門坐進去。車頭燈很快亮起。
“Damn it，”傑森回頭怒視喪鐘，“你要是不打岔我已經把他解決掉了。”
“你現在仍然還有機會。”喪鐘卻道。
“你要我在十秒內下三層樓穿過四百尺的距離？？HOW？”
“你很厲害，kid，但你仍然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喪鐘踏前一步，前胸幾乎貼住傑森的後背，不等傑森思考這是什麽意義他就感覺自己的一只手被握住，被移動到那把架在窗戶後的狙擊槍那兒，他的腦袋也被人摁住被迫望進瞄準鏡內。威爾森扶著他的肩膀替他調整位置，很快傑森就就從圖書館內已經空曠的觀眾席看到小巷後的馬路對岸。瞄準鏡放大了場景，車裏的內飾燈還亮著。所以他清晰地看見女孩的手緊緊攥著男人的衣服，看見一只手朝她遞過一粒藥片。
升騰的怒火幾乎要將傑森的視線覆蓋，任何憐憫都被蒸發，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哥譚無數類似的受害者，看見了凱瑟琳消瘦的臉龐。
“我們離目標高度差距為十三米，直線距離一百六十米，今晚的風從西邊吹來，七公裏每小時。”喪鐘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所以？傑森想說。但在他開口之前喪鐘再次替他調整位置。然後，覆蓋在他手背上的大手就帶著他扣下扳機。
**
車裏的女孩high到甚至都沒有註意有任何不對。紅頭罩將她從車裏面救出來，送到萊斯利的非盈利診所的後巷，敲門，然後在有人來看門查看前就離開。他知道萊斯利會保護這個女孩到她清醒，會給她提供資源，幫她擺脫控制。
等傑森處理完一切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已經超過午夜。他翻進來時羅賓已經守在窗戶邊上。平時假如紅頭罩受了任何傷或者沾上了別人的血，狗都會想要替他舔舐掉陌生的氣味。今晚傑森身上明明沒沾任何血，但狗仍然像是嗅到了陌生氣息一樣不停地聞來聞去。
傑森在臥室的椅子內坐下，狗將腦袋搭到他的膝蓋上發出哀嚎。
“Shhhh，Im alright, sweetheart。”他一邊安撫一邊小心摘下自己的左手手套。
手套揭開後慘狀讓他自己都忍不住皺了下臉。被扭傷的手腕已經徹底腫了起來，連帶著小臂跟手背那塊都燙的厲害，稍微一動就傳來刺痛。
大概率是斷了。不僅要上夾板，而且未來一個月估計都是別想再使用了。傑森下周一有個五千字的論文要交，再下周還有一個三千字論文。明天是周五傑森早就答應了下課回莊園吃飯，臨時想出一個借口沒有人會信。但老實回家的話布魯斯跟阿弗就會看見他的手腕然後傑森就有很多很多東西需要解釋。簡而言之，he's fucked.
可偏偏他的腦子還在不斷回放站在窗邊時的感覺。從背後傳來的熱量，完全覆蓋他的大手，還有聲音。
Yea, he's so fucke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