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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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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紅頭罩終於覆出。傑森有無數種辦法能讓犯罪巷立刻知道他的回歸,他可以從犯罪巷的主街一躍而下讓所有人都看見,也可以像自己第一次覆活後那樣用染血的八顆人頭震懾哥譚。但那些方法都太張揚了,且不提被蝙蝠俠立刻發現的問題,傑森自己也不再喜歡那樣的浮誇。

他知道自己變了。斬落八顆人頭時傑森滿心仇恨與刻薄,想要報覆蝙蝠俠竟然敢忘了他,想要永遠記住紅頭罩並且清楚知道是他自己的失敗才讓傑森變成這樣。當然,直到至今傑森仍然不後悔殺死那些人渣。但他已經不再需要像小孩撒潑打滾那樣用極端手段讓其他人註意到自己。當他重新跳躍在屋頂上,重新坐在滴水獸的腦袋上俯視哥譚時,他發現自己的腦袋更加清醒,心跳更加穩定,行動也更加堅定。

紅頭罩決定先去接觸一些值得信任的人獲取情報。

傑森已經脫離犯罪巷一年,需要重新了解這裏才能計劃好下一步動作。沒有誰能比每晚站街接觸牛鬼蛇神的妓女掌握更多的情報。

深夜的犯罪巷跟其他人想象的一樣也不一樣。居民區就如同美國其他所有高犯罪率的區域一樣太陽一落山幾乎就沒人了,只有幾個醉生夢死的流浪漢倒在街邊嚷嚷著胡話。但紅燈區卻遠比普通人以為的要熱鬧,好幾條街都全是被各方勢力控制的酒吧,穿著暴露畫著濃妝的女孩站在霓虹燈下。

傑森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女孩,她比他要大十二歲。曾經Candy就住跟凱瑟琳同一棟公寓裏,在凱瑟琳還有工作時還會把放學的傑森接到自己家裏來照看。在成為紅頭罩後,Candy從始至終都給傑森提供可靠情報,她們不是紅頭罩的手下,但幾乎稱得上是朋友。

看樣子傑森來得正好。他蹲在四層樓高的屋頂上,看著一個Johns從背後接近Candy伸手撚油。對站街女孩來說正常,但正常的下一步是付錢然後找個私密地方,而不是拽著Candy的頭發逼她下跪,在被拒絕後扇她巴掌。

整個犯罪巷的人都該知道這群女孩受紅頭罩庇護。但肯定是因為紅頭罩消失的時間有點久,有的人就忘了。傑森馬上就會讓那些人重新回憶起來。

紅頭罩落到那人背後時沒有任何聲音。

Candy雙手扒著Johns的手腕,喉嚨被後者掐著發不出聲音。但那雙熟悉的眼睛在看見紅頭罩後猛地瞪大。

“我以為我早就告訴過所有人不要傷害這些女孩。”紅頭罩機械般的聲音響起。

Johns刷地扭回頭,表情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間同樣露出震驚,但然後立刻轉變為恐懼與憤怒。他的手立刻摸向自己腰間張嘴就想要說些什麽,但下一秒扳機扣下。

那人慘叫著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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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應急發電機升級後哪怕是地震海嘯等等天災都不會讓裏面的大門跟監控設備失效。我給監控系統升級了,防止有人將部分片段重覆播放取代真正的錄像,只要有任何操作系統都會立刻發出警報。”羅賓跟蝙蝠俠匯報著走進阿卡姆。

提姆本身是個相信錢能解決世界上絕大多數事的人,但阿卡姆這個地方就非常邪門。大概是這裏關滿了瘋子染了太多的血,這個瘋人院本身不論被韋恩集團捐贈了再多錢翻新升級再多次也仍然莫名讓人感覺陰森且不適。哪怕墻都刷成了暖色調,甚至還有高薪挖來的真正的心理醫生跟護士在都沒用。但不論提姆再不喜歡來這裏他們現在的例行巡邏是必要的。尤其是幾個月前小醜兩年以來重新出逃。證明阿卡姆的安全防護系統仍然有漏洞,仍然需要完善。

蝙蝠俠唔了一聲。兩側的關押的瘋子或是好奇或是冷漠,在經過時日歷男將一把紅色的日歷用力丟到玻璃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蝙蝠俠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大步朝前走著。

羅賓跟在他身後,可以看清蝙蝠俠緊繃的肩膀。每一次蝙蝠俠來阿卡姆時都是這樣。因為這裏關滿了危險如殺手鱷的罪犯,其中甚至不乏跟布魯斯有關聯的人。比如他曾經的好友雙面人跟童年夥伴緘默。但提姆知道布魯斯真正憎惡到恨不得殺死、真正動搖過信念的只有被關在最深處的那一個。阿卡姆這麽多年來得到如此多的錢升級安保,蝙蝠俠每個月三次雷打不動地過來尋找任何可以進一步升級的地方,追根到底也都只是為了一個家夥,出於一個原因——

因為小醜曾經把傑森給殺了。

布魯斯沒法替自己的兒子報仇,傑森曾因為這點恨自己父親。但提姆知道布魯斯只比他更恨自己。尤其是現在傑森好不容易回來了,甚至重新擁有了生活,蝙蝠俠會不惜一切代價把自己的兒子跟他隔開。

“Lets move on,羅賓。”蝙蝠俠聲音沙啞。

提姆加快速度跟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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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沒有配備消音器,因為傑森打算殺雞儆猴。

“我平生最恨恃強淩弱的家夥。”他低吼著說道。

因為從Candy滿臉淤青從其他女孩憤怒恐懼卻束手無策的樣子來看這個Johns顯然是個慣犯。必然是紅頭罩消失後才終於敢開始,不然傑森早就收拾了他。在過去這幾個月Candy跟其他女孩受到騷擾時紅頭罩都沒能保護住她們,這認知讓傑森的手想要再次扣下扳機,拉撒路威脅著在視線邊緣翻滾,但他將其壓了下去。

這跟滿足你的暴戾無關,他清醒地意識到,這只在於保護,在於鎮壓。但假如事情發展到沒有希望的地步,紅頭罩也不會像蝙蝠俠那樣天真地指望魔鬼會被感化。

“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欺負這些女孩,”紅頭罩威脅,“不然下一次流血的就不會是你的手臂。”

那人捂著自己的胳膊涕淚橫流,變用力點頭變狼狽地逃離這裏。街上的大部分人在聽見槍聲的那一刻都已經捂著頭躲進建築裏。但傑森知道不止有一個人悄悄地望著這個方向。Candy跟其他的四五個女孩也都沒有離開,一雙雙眼睛全都盯著紅頭罩。

傑森面向她們,“Candy——”

“STOP!”Candy尖叫,即便聲音沙啞脖子必然疼得厲害,“Stop.Who the fuck AR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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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小醜的病房是全透明,玻璃防彈且完全隔音,地板是一整塊完整的合金,所有家具都是軟木制作,沒有任何尖銳物品,沒有電子產品,沒有信號。

蝙蝠俠跟羅賓站在病房前,裏面的罪犯背對著他們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在笑,笑得蒼白的手臂都在顫抖。蝙蝠俠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提姆則開始觀察起這裏的安保系統,思考還有什麽漏洞可以補全。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蝙蝠俠已經同樣開始檢查,而小醜則還在笑。

提姆莫名其妙的感覺不對勁,直到他意識到是哪裏不對勁。

“Umm,蝙蝠俠?”他的聲音發緊,同時下意識地打開面向哥譚其他義警的通訊,“能來這裏看看嗎?”

**

“我是紅頭罩。”他回答道。

Candy發出嗤的一聲,“而你也不會是第一個如此回答的人,過去一年起碼有不下四個人告訴我他是紅頭罩,而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是只想謀利的騙子。紅頭罩早就消失了,現在犯罪巷只有羅賓跟攪局者還偶爾來溜達一下。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的真實目的這樣我還有可能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幫你一回。”

“但我真的是紅頭罩。”傑森皺眉,“Cmon,Candy,你難道認不出我的口音?”

“所有犯罪巷出來的人都有這裏的口音。”Candy僵硬道,“告訴我一點別人都不會知道的東西。”

“Okay,”他道,吐氣,“上一次我們兩個對話,你告訴了我關於被綁架的那三個小孩的線索,告訴我他們最後一次被看見是去碼頭的方向。說起來他們三個現在怎麽樣?他們有回來嗎?”

“他們三個都還活著。”Candy緊繃地說道,“所以也不止一個人會知道這條線索。告訴我點別的東西。”

傑森還有很多可以說的。“我有一次在鮮花店救下你,因為你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倒黴得去花店都能遇上對面銀行打劫。有一次我受傷了,你陪我去的萊斯利診所。早期時候你還uh、你還問過我要不要……報酬。但fucking hell我才不會跟幾乎像我姐姐一樣的人上床,eww。”

他每多說一句,Candy的眼睛就亮一些,嘴唇用力抿著眼角幾乎濕潤。她嘴裏罵著,“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別人摸一下我都要付多少錢?”她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憤怒而是充滿希望,像是認為這一切美好的不像是真的但仍然控制不住地燃起希望。

“告訴我你跟我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裏第一次見面。”她要求道。

你跟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才五歲,你主動問凱瑟琳我放學後可不可以去你家坐著。因為你知道不然我就要自己一個人呆到晚上十點。但傑森說著,“你跟我在三年半前見面,你告訴我關於法科尼的情報,最後他成為了八顆人頭中的一個。”

兩秒後,一個人影沖進他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

“Oh my God真的是你,Hood!”Candy幾乎哽咽道。

傑森也彎腰抱住她,“嗨,Candy.”

“我們、我們都以為你死了!”Candy顫抖道,“我知道去年那場爆炸沒有人真的挖出戴你頭盔的人or anything。但很多人都說是個很像你的戴面具的人把狗跟小孩都救了出來。而且爆炸後你就消失了,我們都以為——”

傑森吞咽,“我呃、我受傷了,yea,但我現在好了。”他沒有把腿的事情說出來,即便Candy沒有惡意仍然不能排除有的人會利用這個弱點。哥譚只需要知道紅頭罩回歸,知道他仍然會保護犯罪巷。

“所以你就回來了。”

Candy柔和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Hood。我們所有人都很想念你。你不在的時候people MOURNED you,就好像我們懷念二代羅賓那樣。”

傑森不得不清嗓子才能發出聲音。“謝了,Candy。”

Candy這才終於松開他,其他的女孩也圍上來。紅頭罩詢問她們犯罪巷的近況,其他人爭先恐後地回答。但最後傑森仍然不能在這兒停留太久,他今晚還有太多要去做的事,找到自己的手下、招人、夜巡、規劃地盤、重新建立威信。假如運氣好他應該還能撞見幾個試圖半夜打劫的倒黴混混。

“我差不多該走了。”他在十分鐘後道。

“Stay safe,Hood。”Candy道,“我聽說阿卡姆最近不是很太平,你要小心。”

“你們也是。”傑森道。“有任何問題聯系我,yea?你知道方法的。”

“當然。以及,歡迎回來。”Candy朝他微笑。“其他的義警就是跟你不一樣,you know。只有你是我們犯罪巷自己的英雄。”

“我也很開心。”傑森保證,然後射出鉤爪躍上屋頂。他的心臟被填滿,跟上一次紅頭罩進入哥譚時那種孤獨跟絕望對比顯得如此反差。但傑森知道自己骨子裏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他愛著、愛著、愛著這片土地,愛著這裏的人。

最初在墓地裏覆活的傑森只是一個充滿痛苦的空殼,布魯斯在洛杉磯則讓他內心的那個男孩覆活,傑森韋恩的法律身份覆活後傑森能在白天正大光明地生活。但現在?戴著頭盔以紅頭罩的身份站在滴水獸頭上俯視犯罪巷?傑森才終於完整了。

他從未感覺自己像現在這樣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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