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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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傑森坐在自己的舊臥室裏面,地面上全是灰。因為裝修的人兩天前才剛把新的地板鋪上。傑森原來的臥室跟老宅裏所有有七十年以上歷史的房間一樣鋪著地毯。但因為輪椅明顯不容易在地毯上滾動,傑森跟布魯斯找來的設計師一致認定木地板更加合適。

於是他現在臥室的地板是全深色的紅木,本來應該非常漂亮。但現在因為新家具搬進搬出而搞得全是灰幾乎看不出木頭的顏色。這些灰也多到傑森輪椅印過後再出門阿弗都滿臉痛苦。至於管家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進來把傑森的臥室打掃幹凈?大概是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傑森跟設計師在廚房吧臺上就著一杯咖啡吵了三個小時推翻了大概四篇設計稿……傑森打賭阿弗就等著他什麽時候把臥室裝完後給整個老宅來次大掃除。

其實假如傑森想要人幫忙的話,他的臥室大概已經重新裝修完了。但他最後也只是把大件家具選好後叫人把所有零件都送過來。現在他的新床已經拼好了,就是床墊還沒有放上去。他的書桌櫃子拼好了一大半,傑森正在組裝最後一個抽屜。

他喜歡這種自己動手的感覺。他現在站不起來,這個家裏的所有人因此都對他小心翼翼。是的傑森能感覺出來。阿弗對他的態度是最像從前的,但就連他也有微妙的變化。裝修就是最好的例子。阿弗從前絕對不可能讓傑森把灰弄得到處都是,但現在他卻能假裝沒有看見。

提姆跟傑森仍然處在和平甚至互相主動接觸的階段。但傑森記得羅賓當初是如何大大咧咧地邀請傑森半夜去公園滑滑板的,也記得他們一起在船上追蹤失蹤小孩的行動。提姆現在會對傑森笑,兩個人一起坐在吧臺上吃飯的時候也不再尷尬,甚至會一起打游戲。但傑森始終感覺不像從前那樣無所顧忌。

至於迪克,他從布魯德海文辭職回到哥譚就是最大的變化。傑森甚至記得就在半年前紅頭罩跟羅賓在倉庫內意外撞見彼此,夜翼從天而降將傑森趕走保護羅賓的場景。但somehow,迪克猛地想起傑森就是傑森。於是就有了道歉跟幾次夜巡時的接近。假如這些傑森還能勉強理解,他截肢後迪克的鳥媽媽模式堪稱就火力全開。洛杉磯時隔三岔五的電話,現在布魯斯回來哥譚重新成為蝙蝠俠後迪克也沒有回布魯德海文。而是一直住在老宅內每天努力花時間跟傑森相處。

傑森知道迪克是他的兄長,alright?

他看見了迪克手機裏他們一起旅行的照片,知道他們曾經也有和好像是真正的兄弟一樣相處。但拉撒路扭曲了一切。傑森只清晰記得迪克的冷漠,記得迪克跟布魯斯大吵。迪克開始主動親近傑森後他必須承認自己心裏有竊喜跟得意。但同時……也難以有很強的實感。

而以上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如Bruce fucking Wayne更操心。Hell,他恨不得替傑森約一百個醫生。他們昨天跟卡米醫生見完面後也是布魯斯去前臺替傑森預約檢查。並且在得知醫院時間全部約滿最早也得在整整三周後就立刻出去打電話,給萊斯利,或者他的秘書,傑森不知道。但反正布魯斯一個小時後回來就宣布他們第二天就去另一家私人診所做檢查。檢查結果跟病理報告都會在五個工作日內出來,他們下周同一個時間再去約見卡米醫生進行下一步治療。

Now,傑森知道布魯斯是因為擔心他。但是這一切,從看醫生到覆健到去看心理醫生,傑森從過去三年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狀態變成現在布魯斯替他一手安排好一切,it all felt……overwhelming*。

他的怪病,外加截肢,讓傑森的人生陷入了停滯的狀態。

紅頭罩已經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出現在哥譚了。可就算沒有截肢傑森也清楚他的病狀若是持續惡化下去紅頭罩總有一天會不得不消失。問題就是紅頭罩就是傑森死而覆生後的一切。紅頭罩有犯罪巷作為領地,以一己之力保護著這片區域跟她的居民,紅頭罩有著自己的使命。但失去紅頭罩後的傑森?他就是……現在這樣。坐在自己的臥室裏,無所事事。沒有身份,沒有目標,他有的只是似乎無窮無盡的跟醫生的預約。

布魯斯要是聽見一定會堅持傑森是他的的兒子,他的存在就有意義。Sure,但除此之外呢?傑森還有什麽?

他還有拉撒路。Right。而就連拉撒路也在逐漸離開他,否則傑森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任何病癥。

所以yea,傑森現在寧願躲在臥室裏組裝他的家具。起碼他會裝家具,還能給自己找點事做。在動手過程中他就能放空大腦不去想任何跟治療相關的事。

他不在乎自己的褲子跟帽衫上都沾滿了灰,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拿螺絲刀給抽屜的最後一塊木板扭上釘子。扭好後他將抽屜放在一邊,開始給櫃子上的滑軌打釘子。

打釘子的聲音吵醒了窩在房間角落的灰藍色小狗。狗崽從她的窩裏擡頭發出一聲嗚咽,傑森立刻感到愧疚,“抱歉,baby。”

狗黑色的大眼睛迷蒙地看向他,從鼻子噴氣,又一次合上了眼。傑森不敢再打釘子於是轉而開始查看另一邊還沒拆開的書架要如何裝。但是沒過十幾秒狗的眼睛就又睜開了。狗崽從狗窩裏站起來,抖了抖身子,開始擡起跟身體不成比例的大爪子噠噠地朝傑森走來,尾巴在身後搖擺。

傑森嘴角提起,“你想要什麽?”

答案已經從肢體語言上就已經說明了。狗在原地打轉追自己的尾巴,然後找了地方開始半蹲。

“嘿,NO!”傑森立刻制止。狗擡眸委屈地看著他,他終於忍不住地從鼻子哼笑,“走,我們出去玩。”

小狗雖然才來這個家沒多久但已然能夠聽懂「出去」跟「玩」這兩個詞了,立刻屁顛屁顛地朝傑森撲來。他哈哈大笑著將狗抱住,撐著自己坐回輪椅上,警告,“別拉在我身上,知道嗎?”

狗崽汪汪大叫,興奮站起來去舔傑森然後又掙開他的胳膊跳下去,沖向外面。傑森推著輪椅跟在它身後,小狗甚至還知道要等他,跑兩步就回頭不耐煩地朝傑森嗚嗚叫。他們就這樣一路下樓去,路過廚房時阿弗還給了傑森兩個檸檬味的紙杯蛋糕。

傑森一手拿著吃的一手拽著狗的牽引繩,沿著莊園新鋪好的小路朝樹屋方向慢慢過去。起碼在這一刻,他終於感覺呼吸容易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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