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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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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迪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傑森幾乎要替他感到不忍。但事實就是事實,哪怕是黃金男孩也無法顛倒是非。

“他很失望,isnt he.”他大笑,喉嚨卻感到幹澀,“我只有一個fucking任務,但我還是搞砸了,現在我的腿沒了。現在布魯斯失望到都懶得過來看我。”

“你在說什麽傑森——”

傑森提高聲音壓過他,“當然我也知道我對他來說本來不重要,他fucking五年前就已經說我魯莽到遲早有一天要把命都丟掉。噢等等,我已經死過一遍了,wow,看來死過一次都沒法讓我吃到教訓是不。我要是他我也不奇怪我會落得如此下場。”

“傑森!”迪克尖叫。傑森定定地看向他。

“你不能、他沒、”迪克扯著自己的頭發,表情抓狂,“你說的一切不能跟事實差距更大了Jay!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說服你布魯斯在乎,這是他的事,該他負責表達出來。我只能說我知道的。”

“你的、你的傷,你這次真的把我們所有人都嚇到了,”他說著,聲音逐漸變輕,“但是在所有人中,布魯斯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但是是布魯斯把你從廢墟裏面抱出來的。And it really hit him hard。”

傑森仰頭發出一聲笑,“所以他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不!你知道從小到大布魯斯表達感情的方法都有些便秘,尤其是在……埃塞俄比亞之後。他靈魂裏有什麽東西永遠地變了。但是我保證這不代表他不在乎,他只是有一種十分fucked up的方式表現出來。而他已經有在改變了,信我,他真的在努力嘗試。Just,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傑森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的。”迪克再次安撫,同時伸出一只手緊緊攬住傑森,“沒事的,Jay。”

傑森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覆,只能聳聳肩。

“我不信,但whatever.”

迪克發出響亮的大笑。

然後,他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肩並肩地吹風,看底下莊園的景色。

傑森的大腦仍然再處理剛剛發生的一切,所有充滿壓力的對話。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迪克,又或者相信他說的那一部分。但起碼迪克帶他來露臺的這件事沒有做錯。哥譚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布裏斯托的空氣非常新鮮,帶著青草的香氣跟哥譚市區內的汙濁空氣截然不同。雲在緩慢地變薄,也許之後還能看見太陽。遠處有鳥兒在叫。

傑森感覺自己逐漸放松下來,疲憊緩緩地湧上。

他看著莊園底下的綠草,遠處的樹林,跟裏面露出一角的樹屋,逐漸閉上眼睛。

“Hey,”迪克道。

“What.”傑森閉著眼含糊回覆。

“你想要……我是說,你想去樹屋那兒看看嗎?”迪克用肩膀輕輕地撞他,“等會太陽可能會出來,我們能躺在那曬太陽,再睡個午覺。”

傑森終於睜開眼,看向迪克。“The fuck.”他毫無起伏道,“看看我。請問你打算怎麽把我弄到樹屋那兒?”

“樹屋也沒有那麽遠,我可以推你去。”

“你是在說整整一千尺沒有路全是草的距離。”傑森朝他挑眉,“假設你有這個臂力推著我走那麽遠的距離,我們現在在二樓,你打算怎麽把我弄下去?”

迪克還在頑強抵抗,“我可以把你背下樓?”

“Sure,等我們到了樹屋底下,你打算怎麽把我給弄上去?”

“Ummm,你難道不能自己爬嗎?樹屋有垂直的臺階,你手拉著自己上去?”

傑森翻白眼,“Dont be ridiculous, Dickie.”

“Oh,你現在開始叫我迪基了。”迪克興高采烈,“所以我們仍然是兄弟,yea?”

“隨你怎麽說,dick。”

“你真的,真的沒有更有創新一點的侮辱人的稱號嗎?”

“Kindly shut up,dicklett。”

迪克發出雷鳴大笑。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下,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用肩膀靠著傑森的輪椅。不管那對拐杖隨時有可能打到他的臉。

傑森道,“我們可以就這樣聊聊天,you know。”

“好啊!你想要聊什麽?”

“我不知道,不要問我。”傑森翻白眼。

迪克幼稚地癟嘴,“是你先說要聊天的,還不準我問你。Fine,我隨便說一個,你原來去樹屋那會做些什麽?”

“讀書。”

“好無聊,”迪克瞪大眼睛,“e on,little wing!”

“無聊?”傑森向他挑眉,“你都不打算問我都看些什麽書?”

“你還能看什麽書。”迪克翻白眼,“傲慢與偏見,理智與感情,勸導,艾瑪,I dont know,不如說簡奧斯丁全集如何。”

“Wow,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能背出奧斯丁的四部作品,我被你的表現驚艷到了,迪基。”

“不要嘲諷我,我聽得出來。”

“你仍然沒有問我都看些什麽書。”

“Fine,Ill indulge you,你都看些什麽書。”

傑森拉長聲音,“噢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些雜志跟碟片,被藏在屋頂房梁上,用一個石頭壓住——”他在說完前就被迪克噫的驚叫打斷,傑森露出壞笑。

跟他好整以暇成鮮明對比的是迪克蒼白且驚恐的表情,哀求,“Please,Jay,請一定告訴我那不是——”

“就是。”傑森殘忍道。

迪克抱頭痛苦哀嚎,他伸手拍了拍大藍鳥的肩膀,憐憫道,“離家出走得太急,沒把東西藏好吧。”

迪克仍然捂住臉,但能看得出露出來的耳朵跟脖子已然變得通紅,喃喃道,“與其這樣不如說是我沒想到會有另一個羅賓翻進樹屋。布魯斯從來不去那裏,阿弗更不會爬上去。”

“我不得不說,”傑森加上致命一擊,“你的確是對紅發情有獨鐘。”

迪克痛苦呻吟,“求你不要再說了。God,我不敢想象我竟然跟我的弟弟看了同一部p——”他在說完前就被自己給嗆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傑森終於忍不住爆出大笑。迪克擡起頭瞪他,控訴,“你跟以前一模一樣,超級討人嫌的弟弟。”

“我才沒有。”傑森否認,“我們之前也從來不是兄弟。”

“但我們是,”迪克的聲音如此柔和,表情仍然是嫌棄,但傑森能看出他眼底的溫暖,“還記得去跳火車的那次嗎?我跳起來後衣服不小心被樹枝給勾到了,整個T恤都被撕開一半。你笑了我一整個晚上。”

而傑森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你說什麽?”

“你不記得了嗎?”迪克仰頭看他,“我帶你去跳火車那次。新墨西哥那兒。我騙阿弗說帶你去布魯德海文住一周,但其實帶你出去玩了。”

傑森空白地看向他。

可迪克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他眼角帶著笑,像是沈浸在回憶之中。

“我先是帶你去查科國家歷史公園,那裏全是石頭跟遺跡。然後第三天我們又開去了卡爾斯巴德洞窟,你竟然被蝙蝠給嚇到了,like,seriously little wing?你在蝙蝠洞裏面天天看蝙蝠。最後一天你被我拉著到處拍照煩了,堅決哪也不去。然後我們酒店旁邊就是鐵軌,你拉著我去跳火車。”

傑森努力在腦海裏面搜索迪克描述的回憶,但只有空白。他完全不記得那次旅行的事。

“Here,我還有照片呢。”迪克掏出手機,點進相冊不斷往上翻。從快速閃過的那些圖內傑森看到了很多迪克跟各種人的合照。還有很多的提姆跟布魯斯,還有很多夜翼去外星做任務時拍的風景。但很快,迪克滑屏幕的速度就慢下來。

“Ah ha,”他點進其中一張圖,“找到了,你看。”

迪克把手機懟到傑森臉前,and sure enough,他看見大太陽下全是沙漠跟石頭的背景,以及站在遺跡面前微笑比耶的自己。Yea那個笑一看就不情不願,但傑森不會認錯,那就是自己,穿著T恤短褲頭頂太陽帽,臉上還有雀斑,十四歲的傑森。

迪克開始往右滑屏幕,照片不斷變化。然後他在一張傑森跟迪克的合照那兒停下。

“Ae on,回答我的問題。發生什麽了,我怎樣才能幫你?”

“讓我離開。”傑森聲音沙啞

“什麽?”迪克睜大眼睛看向他,“傑森,你需要冷靜下來。”但很顯然迪克自己就不冷靜單手捂著額頭,“God,我不該帶你出來的,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little wing。我們現在就回去,我現在就帶你回臥室躺下。”

“不!”臥室這個詞讓傑森一瞬間爆發。那個陳舊卻保存如此完整的臥室,天花板上粘著的星星,書桌上散落的筆記。甚至是衣櫃裏面的那些衣服,阿弗將一切都保存的如此完整仿佛十五歲的傑森仍然住在那,隨時都會回來。可問題是那個傑森已經永遠不會回來了,那個羅賓已經死在了埃塞俄比亞。現在的傑森是他,但卻不記得曾經那些屬於自己的美好。他丟掉了很珍貴很珍貴的東西,他記得的只有憤怒,只有刻薄,只有憎恨。

傑森感到窒息。

“Jay——”

“我要離開,迪克,讓我離開!”

“離開去哪?!Jay,你必須得留在這裏,你還需要養傷!”

傑森怒吼著舉起腿上的拐杖朝迪克砸過去,“I dont care, LET ME OUT!!!”

“傑森!”迪克抓住拐杖,將其從傑森手上奪走,“Oh my God, ”他道,然後扭頭尖叫,“阿弗!布魯斯!布魯斯,HELP!”

隱約中,傑森能聽見快速趕過來的腳步聲,然後面前的迪克被另一個人擠走,熟悉的大手握住他的肩膀,“Jay,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傑森擡眸,模糊的視線中布魯斯的面色蒼白。他看起來好慌張,他恍惚意識到。但布魯斯的聲音仍然平穩,“你現在呼吸得太快了,Jay,這樣你會暈倒的。跟著我的節奏一起呼吸e on,chum,你做得到的。”

“讓我離開。”傑森哀求,“我呆不下去了,please,讓我離開。”

“Okay,Okay。”布魯斯回應,抓著他肩膀的手收緊,用力到幾乎發疼。“沒事的,chum,我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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