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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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有時候傑森覺得這個世界就是恨他。

因為他預感好的時候結果往往是壞的。比如他傻乎乎被希拉賣給小醜那次,而他預感壞的時候?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紅頭罩蹲在屋頂上,眺望遠處的市中心。

酒吧街在這個周一傍晚這個點幾乎跟平時周末的人一樣多,方塊一樣的建築不透光。但是入口早就排起了長龍,裏面鼓點的聲音透過厚厚墻壁都傳來震動。每一次門一打開巨大的音響瞬間穿透出來,外面排隊的人立刻開始騷動。

假如只是這樣,紅頭罩還不會懷疑。但是酒吧的後巷,三輛送貨的車排在廚房門口,可運下來的卻不是什麽土豆黃瓜,而是一個個被黑色布料蓋住的巨大箱子。

羅賓篤定鬥狗會在這周五舉行,傑森不認為提姆會說謊。可是羅賓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的線人可能在撒謊,又或者線人自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查出身份,被告知了虛假的信息。當然,傑森有可能懷疑錯了,鬥狗會就是在周五他正在沒有意義地疑神疑鬼。But again,傑森預感不妙的時候通常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Shit,他應該通知羅賓嗎?可他萬一弄錯了怎麽辦?羅賓跟神諭本來就不信任紅頭罩,傑森不需要他們從現在開始懷疑他的專業素養。

甚至,傑森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再跟他們合作了。他以為能夠重新認回芭芭拉會讓自己重新產生歸屬感,以為能跟羅賓說上話就能緩解愧疚,但都沒有。傑森變了,芭芭拉也變了。曾經的她不會瞞著傑森調查他的信息。但現在神諭卻會背著傑森查他的短信記錄。要不是羅賓露了陷根本就不會告訴傑森。新的羅賓有些可愛,他表現的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但傑森能看出來他看向他時眼底掩藏的懼怕。而刨除他們在泰坦塔的那一次接觸後……他們本質上是陌生人。他們不是兄弟,甚至不是朋友。

那還有誰?蝙蝠俠也可以排除,還剩下夜翼。

迪克保證了不論事情大小都會接傑森的電話,會來幫他。但他真的會嗎?

傑森遲疑地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過裏面寥寥無幾的人選,迪克的電話就跟其他幾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一起呆在列表的最下方。夜翼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布魯德海文。假如是夜班那他現在應該跟搭檔在某條街上執勤。假如他沒有,那現在應該已經準備換上制服了。

傑森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迪克那天晚上的聲音仍然回蕩在耳邊,他的表情如此誠懇看起來不像是說謊,他說他想再得到一個跟傑森重新成為兄弟的機會。傑森記得上一次迪克用如此表情跟傑森說話是什麽時候。在他十五歲生日的時候,迪克破天荒的回到了莊園跟布魯斯還有阿福一起給傑森慶祝生日,然後迪克把自己的電話給了傑森,說任何時候都能給他打電話。

傑森其實打了,在他出發去埃塞俄比亞之前,想著告訴迪克他跟布魯斯鬧掰的這件事。電話沒有打通。

他盯著那號碼大概有兩分鐘,但最後,懸在鍵盤上的手指仍然沒有按下去。

傑森收起手機。紅頭罩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射出鉤爪,跳下去。

**

紅頭罩是從廚房後面潛入的。

他沒有戴自己最標志性的頭盔,畢竟那樣太顯眼了,他臉上只有一個多米諾面具。傑森撬開鎖後廚房立刻飄來濃郁的油煙味,站在門口不遠處就是一個正在炸薯角的家夥。傑森走到他的身邊。

“你要幹什——”那人在說完之前就被打暈,傑森將他拖到隔壁的員工休息室快速的套上那人身上的廚師服跟帽子。別在那人腰帶上通行證也被他取下。然後傑森就走回剛才的位子將油鍋裏所有的薯角撈起來放進紙盒子裏,重新走出去。

外面倉庫的門是鎖上的,入口處有兩個攝像頭。但是傑森低下頭讓帽子遮擋住自己的臉躲過監控,在門前刷自己的通行證。

不出意外,電子門鎖閃出紅光,門仍然死死扣著。

傑森繼續刷卡。被拒絕。再刷,再次被拒。

幾次失敗後門鎖發出滴滴滴的警報,傑森端著薯角站在門前,十幾秒後就有人罵罵咧咧地打開門,“嘿,你不知道規矩嗎,廚師就老老實實呆在廚房裏——”

傑森已經將滾燙的薯角一把灑在他臉上,那人被嚇得發出嚎叫,紅頭罩已經抓住機會揪住那人的領子,掄到墻上猛地一砸。

門衛直接就暈了過去,傑森直接從他腰間拽走門禁卡,一刻不停地沖進去。

他沒有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在沒有人發覺的情況下將所有人救走什麽的,也深知自己單槍匹馬不可能正面幹過裏面不知道數目多少的安保。紅頭罩的行動必須快,他得在所有人意識到不對之前闖進去找到關著狗跟小孩的地方。然後將他們放走,自己出來吸引火力。他解決敵人的速度必須快才能將人數把握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他會幹掉這背後主使這一切的幾個頭目,然後離開。

Easy Peasy.

He got this.

雖說他已經幹掉了一個保安,但裏面的人仍然尚未察覺到不對。大概是因為今晚這地下會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昏暗紫色的光線從頭頂照下,空氣中全是煙。側面是吧臺,其餘的都是卡座,但座位全滿的情況下仍然有很多人在走動。事實上,傑森入目看見的全都是人,大概是怕被認出來裏面超過一半的客人甚至也都是戴著面具。

傑森聽見了犬吠,在他的右側遠處,所有人都在伸著脖子往那處看。犬吠在響起後消失了,有重物撞上擋板的聲音,傑森感覺自己嗅到了血味。但大概是在他來之前今晚已經有其他很多條狗在這兒死去。可是人們突然開始歡呼吹口哨。

“That's it!麥克拉捷禿鷹咬住了好運萊拉,萊拉在掙紮但是麥克拉捷禿鷹始終不肯松嘴。看樣子好運萊拉的運氣今天晚上已經被用光了!”甚至有人拿著麥克風在播報著場地內情況,語氣激昂像是在播報什麽賽事傑森感到惡心,他們甚至還給這些狗都起了賽名,像是那些賽馬跟靈緹。

人們的呼聲越來越響,到最後所有人都站起來湧向鬥犬坑的邊緣。在一片混亂中沒有人註意傑森朝其中一間上鎖的員工通道溜去。門衛的卡成功將門刷開了,傑森側身擠進門後,濃厚的狗味立刻沖入鼻腔。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側都有好幾扇門,傑森一眼就能認出哪些門後關著狗跟人。因為那些門的門口都站著拿槍的保安。

短短一條走廊,加上傑森起碼有十人。

他們看見了傑森,反應最快的人立刻就端起槍。可惜,紅頭罩的速度更快。

傑森剛剛看見了,哪怕只是匆匆的一瞥。那坑裏面——字面意義上的坑,就好像是fucking十九世紀人們用比特犬抓牛一樣的坑——兩只狗全都傷痕累累,活著的那只被人用長桿套住脖子往外面拖,哪怕它在掙紮跟咆哮。

傑森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憤怒了,拉撒路在視線邊緣翻滾,蠢蠢欲動。

紅頭罩沒有手下留情。

他殺死了大多數人,沒有理會那一兩個逃跑的。因為到了這個地步被發現也沒有所謂,那些人想要來圍攻他可以盡管圍攻。但傑森強烈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會這麽幹。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認出了紅頭罩,他們會開始慌張,然後試圖逃跑。

當傑森打開第一扇門後,原本已經非常濃烈的狗味又翻了幾倍,同時還有排洩物的惡臭跟鮮血的味道,整個房間擺著十幾個鐵籠,裏面差不多一半都裝著狗,一個個要麽蜷縮要麽蹦起來朝他咆哮。它們每一條都骨瘦嶙峋全是傷痕,它們的眼神裏都帶著對人類的恨意。

傑森毫不猶豫地沖到最近的狗籠前蹲下想要撬鎖,然後突然頓住。Fuck,他在犯什麽傻,這跟救人完全不一樣。人質知道自己要逃跑,但是這些狗不會,它們大概也以為紅頭罩是要來傷害它們的,只要打開籠子,每一條狗都會朝他撲上來。

傑森必須得先把整個現場控制住,然後等警察來了再由他們組織人將這些狗救走。

紅頭罩站起來沖出房間,打開其他的門,前兩個都全裝著狗。但最後一間房裏面只有三個籠子,裏面蜷縮著三個小孩。不是犯罪巷最開始失蹤的那三個孩子。但其中一個傑森在犯罪巷內的路燈上看見了孩子家人貼出來的尋人啟事。

也就是那個小孩一眼就認出了傑森,蹦起來,“Hood!”

另外兩個對紅頭罩的安全性明顯仍然保持懷疑,但傑森現在也不需要他們的信任。他走到籠子面前,快速地撬開鎖,“你們自由了。”他沙啞道,“趕緊逃出去,這裏很危險。”

三個小孩看起來都對自己真的被救這點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想要逃走的希望戰勝了懷疑。

他們跑出去,最矮的那個孩子回頭,“你會打敗所有壞人的,對吧?”

“我會確保你們安全逃出去。”紅頭罩保證。

他跟著那三個孩子跑到外面,果然會場已經亂成一團糟。有一部分觀眾仍然不明所以,另一部分聰明的已經開始逃跑。紅頭罩出現的那一刻,有人將槍口對準了他,紅頭罩的速度更快槍法更準。

紅頭罩的槍有消音器,可射擊他的人沒有。槍聲鎮住了會場一瞬,下一秒,all hell broke loose.

人們驚惶地逃竄,一片混亂中傑森護送著那三個孩子一路到逃生的出口,有人趁他不註意將一把匕首捅進他胳膊內,傑森低吼著轉身抓住那人的肩膀一拽膝蓋一頂,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有更多的人認出了紅頭罩,哪怕他沒有戴頭盔。恐慌加劇因為所有人都害怕紅頭罩是來報覆他們的,出口變得人擠人,傑森在混亂之中仍然找到了兩個之前從樓頂觀察時記住的面孔將他們分別打暈丟在最顯眼的角落。

他本來還要找到其他的同夥,可突然人流變得比之前更加慌亂。

“快跑,這裏要被炸了!”有人尖叫。

What.

傑森扭頭四顧,然後,他也看見了。在天花板上,紫色燈環的旁邊,是一臺手提電腦那般體積的黑色盒子,上面巴掌大的數字表盤在顯示著倒計時。

3分24秒。

“Fuck。”傑森爆粗口,“FUCK!”

他應該猜到的,這個犯罪團體膽子大到能在市中心的地下開展這樣一個大規模的違法鬥犬地點,紅頭罩應該猜到他們敗露後會施展出這種極端手段的。Afterall,爆炸不是小醜一個人的專屬,哥譚市的市政府在過去十年已經重建四次。

但是現在意識到已經晚了,已經要來不及了。還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做,這個地方的樓上就是真的酒吧,裏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對危險根本毫無所覺。三分鐘甚至不夠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疏散的,傑森只期望樓上的人早就已經察覺到不對開始離開了。除此之外傑森還能幹些什麽?

他驚亂地環顧四周,起碼這裏,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各個努力地往外面擠,剩下的幾乎都是之前被紅頭罩打暈打傷的罪犯。他們靠著這種卑鄙殘忍的手段想要賺錢,傑森沒有任何想要救下他們的欲望。他的目光投回那扇敞開的門跟後面的走廊,三分鐘的時間也不夠傑森將那些被困在籠子裏的狗給救走。

他擡頭又掃了一眼。

2分47秒。

FUCK!

也就是這時,傑森看見了。他看見了不遠處因為觀眾逃跑被完全暴露出來的鬥犬坑,看見了倒在一側已經失去呼吸的那條褐背白腹的比特犬,脖子處褐色的皮毛被流出來的血染成了黑色。他也看見了另一雙仍然睜著的眼睛,那只之前獲勝了本該被人拖進籠子帶走的那條黑色大狗,大概是因為混亂來的太快本該拖走他的人在成功之前就為了保命逃跑了,就留下那條狗在坑裏。那只狗側臥在地上,急速喘氣,它的一只前腿似乎是受傷了被縮在腹下。它看起來如此痛苦,看向傑森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與憎恨。

“Alright,”傑森對自己說道,“我起碼能救下你。”

倒計時已經變成2分22秒。傑森抓緊時間沖向那坑,翻過欄桿,跳進那足足六尺深的坑內。

黑犬在傑森靠近的那一刻起就從趴著的姿勢變成蜷縮著站立,背後尾巴僵直,喉嚨發出威脅的咆哮,傑森像是面對災難中的那些受害者一樣舉起雙手,放輕聲音,“Hey buddy,沒事的,我是來救你的。”

低吼沒有任何減少,傷痕累累的大狗朝他皺起鼻子呲牙。傑森想要等它冷靜下來後再接近,可是時間不等人。假如他還想救下這條狗他必須得盡快了。

於是他繼續小心翼翼地靠近,嘴裏始終發出語調溫和無害的安撫。大狗在傑森靠近它兩尺的距離後不再動彈,傑森終於判定自己可以繼續接近後小心地邁出一步。狗一瞬間撲了上來,動作比任何人都要快。傑森是在跌坐下後小腿上的痛感才終於傳來,咬合力度之大他的小腿都像是要骨折。

他爆出一連串的咒罵。掙紮只讓狗咬得越發緊,傑森試圖踹它,狗卻像是沒有任何痛覺一樣始終緊緊咬著不放。劇痛讓冷汗流下落入眼睛內,傑森艱難地擡頭查看時間。

1分19秒。

他現在就跑還來得及,但是將狗救走顯然是不可能了。

“你逼我的。這是你fucking逼我的,我都已經告訴你我是來救你的,而你壓根不信我。”他低吼,手肘用力地砸那狗的腦袋,力道之大傑森幾乎能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但是狗仍然咬著他不松口,像是這種飽受創傷憎恨人類還被故意訓練過的狗,傑森懷疑它直到死都不會。

“我不想的,天知道你這個樣子都比上面那些罪犯可愛一百倍,這真的不是你的錯。”傑森抽著氣從腰間拔出槍來,槍膛已經上了,他對準黑狗的腦袋,“這是你逼我的,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他心想,fuck it,剛想要扣下扳機,然後就看見了黑狗的肚子,跟它身上其他地方對比明顯。

傑森很驚訝自己在如此劇痛之下仍然能大笑出來,“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他笑到破音,“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你懷孕了,就這樣那些人還把你丟進這個坑裏面廝殺?You're fucking PREGNANT!”

傑森想要站起來,他本該是能的,紅頭罩能頂著兩百五十磅的重物深蹲,就算拖著條瘋狗傑森也該能站起來。但是他站到一半腿就突然失去力氣跌坐回地上。傑森的手在抖,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比發病的腿還要無力。他做不到。他能殺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在刺客聯盟期間也殺死了不知道多少塔利亞給他安排的導師。但傑森其實就是這樣一個軟弱的人。在小醜任他掌控的時候他害怕到不敢殺了小醜。現在,他坐在地上舉著槍,不忍心殺一條懷孕的狗。

“I cant.”他抽噎,丟掉槍大笑,“I can't kill you.You don't deserve it.”

他再次擡頭。

38秒。

逃跑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沒有狗在咬著他,傑森的腿也沒有力氣。他已經逃不出去了。

他低頭看向那只給自己帶來這一切的狗。他大概該恨這條狗,但傑森只覺得它無辜。錯的都是那些傷害了這條狗讓它變成現在這樣的人,而這條狗到現在也仍然在戰鬥。它比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值得尊敬。

傑森擡起一邊嘴角,“嘿,起碼你比希拉可愛。我是認真的。”狗還咬著他不松口,黑色的眼睛擡起看向他。

傑森手臂撐著艱難地將他們倆拖到場地邊緣,背靠在坑的墻上。

26秒。

恐懼跟腿上傳來的劇痛終於讓傑森發出一聲啜泣。

他也許該聽萊斯裏的話去認真看醫生的,在病好之前先暫停紅頭罩大概也是明智的選擇。但傑森知道就算重來一遍自己也會是同樣的選擇。拉撒路是個詛咒,超乎常理,它讓傑森從一具行屍走肉治愈讓他找回自我意識,完成了現代醫學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的奇跡。假如拉撒路開始失效,傑森不認為任何醫學有辦法扭轉他的狀況。他其實從一開始想的就是繼續紅頭罩,直到自己跑不動的那天。

他只是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麽快。

死亡,哪怕是第二次經歷,也仍然讓人恐懼。

傑森真的好害怕,也好絕望。

他如此、如此孤獨。

在這一刻,他突然好想要他的Dad。想要躺在莊園圖書館內的沙發上,將臉埋進對方寬闊的肩膀聽他安靜的讀書聲。但是布魯斯現在大概根本不知道哥譚發生了這種事,更不可能知道紅頭罩被困在了這裏。傑森大概該通知布魯斯一聲的。

他從口袋內摸索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打開通訊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不斷地滴在手指上,somehow他仍然找到了早就刻在心裏的號碼。

17秒。

時間不夠他打太多廢話了,傑森就只打下了最重要的一句,【Sorry.】

他是真的感到抱歉。也許蝙蝠俠跟紅頭罩是對敵人,但傑森馬上要讓布魯斯再次經歷喪子之痛。

當他點擊發送後就丟下手機,彎腰蜷縮起身子將自己整個蓋住黑狗。“上一次我死的沒有意義,希拉最後還是死了。”曾經的羅賓將臉埋進狗黑色的皮毛,藏住眼淚,“這次你要更爭氣點啊。”

*

爆炸在一瞬間就帶走了他的全部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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