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9

新年第一天是祭祀先祖的好日子(用柳臺話說就是上墳)。

昨天寫一些隨筆寫到兩點，但今早七點就被媽媽從床上扒拉起來，穿衣服的時候眼睛還閉著人都是懵的。

回老家前老爹繞路去商店裏買了鞭炮紙錢放在後備箱裏。柳臺山路十八彎，非常難走，每次駕駛都是對駕駛員技術的極大考驗。

奶奶的墓在老家木屋附近，因為時間緊迫，這次便沒去成祠堂。

老爹用他網購的“洛陽鏟”，銀色合金的外表，略帶弧度的三角尖，三角尖兩側一面是鋒利的鋸齒，一面是刀刃，是砍野草的好幫手。

爺爺的墓在離廢棄老屋很遠的地方，在一個小坡上，翻過小坡，下面是一片未種植農作物的田野。背靠山面對水，算是一塊風水寶地。清理幹凈墓前的枯葉和枯萎易燃的松針，把壓得緊實的紙錢扯散，打火機點燃，紙灰紛揚而起，像仙俠世界的武功特效。鞭炮聲震耳欲聾，禮炮在空中炸幹凈九十二響。爆炸產生的白煙順坡而下，如同一瀉千裏的瀑布，下坡後停留在坡底，游蕩在田野中，最後慢慢蒸騰升起，如雲似霧。

後生插香。石板上薄薄一層泥土，手一用力，炙熱的香火落到手背上，在左手食指處點了一顆紅色的小水泡，恰好與右手食指的黑痣對稱。這是提醒我今年做事要講究有始有終嗎

三磕頭。

媽媽說，快讓爺爺保佑你成功保研外校研究生。

我點頭，跪下的時候想的卻是，照顧好自己，不用保佑我，我自己能行(一磕頭)。後輩前途自己掙(二磕頭)，錢不夠就托夢(三磕頭)。

爺爺的墓邊還有另外三個老祖先的墳，拜了幾次，我就把這些話說了幾遍。

雖然開放紙錢燃燒，但是必須做到人走火滅，需要盯著火堆保證它燒凈，連一絲火星都沒有，臨走前還要用水澆滅紙灰，防止發生意外事故。

我盯著爺爺的墓前的火堆看。

微風過林，松葉沙沙響，伴隨松果墜落的聲音，寧靜更加凸顯。紙灰隨風飄起，幽靈般排著隊朝遠處飛揚、飛揚，又被風卷至天際，戀戀不舍地回旋，是在祝願生者青雲直上吧。

從老家到外婆家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有些暈車，早上起太早，上完墳在車裏一邊聽故事一邊睡過去，中途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就又睡著了。等我再醒來，已經到達外婆家樓下的停車場。

外婆家的停車場跟家裏不一樣，有股淡淡的很好聞的那種原味膨化薯片的味道，不是可比克之類的品牌，就是小時候最常見最便宜的那種。可能是因為過年，有些人家會自己爆米泡來吃，興許就是那個味吧。

吃過飯迫不及待召喚童年玩伴，一路上說不完的話，路上遇到一只小黑狗，無奈我倆都怕狗，正所謂好人不擋道，壞狗橫沖直撞，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們從馬路邊上繞開狗子，快快樂樂繼續聊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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