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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30:寢殿內。桓珩眼神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一眾太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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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30:寢殿內。桓珩眼神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一眾太醫,聲……

寢殿內。

桓珩眼神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一眾太醫,聲音如同從幽深暗獄傳來:“說,蘇蘇到底怎麽了?可是中毒了?”

聽著帝王咬牙切齒飽含殺意的問話,太醫們顫抖得更厲害了,可昭明帝既然問了,他們不敢不答。

幾位太醫面面相覷,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最終目光不由得落在林太醫身上。

昭明帝在東宮時,林太醫便是昭明帝的心腹,隨著昭明帝榮登大位,林太醫的位置也水漲船高。

林太醫看到眾人的目光,也知道自己避無可避,只能以頭抵地,恭敬的扣首道:“陛下,蘇公子的病情實在覆雜,請容臣等商議一番。”

桓珩眉眼沈了沈,道:“朕沒那麽好的耐性。你們如何商議,朕不管,朕只管好朕的刀。”

“你們只記著,他好了,你們才能好,他……但凡有個萬一,”桓珩閉了閉眼,怪異地笑了笑:“你們闔族便可團聚了。”

說完,桓珩再次走到床邊,自然地坐在了床榻邊上。他沒去看那些急得如熱鍋螞蟻般的太醫們,只眉眼低垂,眼神貪婪又痛苦的落在臉色蒼白的蘇蘇身上,輕輕地為其掖了掖被角。

燭光幽暗地落在他臉上,清俊的容顏竟被晃得猶如鬼魅。

沒一會兒,林太醫等人蹣跚著走過來,聲音顫抖道:“陛下,臣等商議好了。”

桓珩這才看向這些太醫,嗓音沙啞道:“說。”

林太醫硬著頭皮說道:“這位蘇公子……單看脈象圓潤,如珠滾玉盤,卻是滑脈無疑。”

林太醫說完,便感覺到帝王沈甸甸的視線如山巒般壓在他身上,他立刻伏地,身體顫抖得厲害。

他也是同其他幾個太醫研究過,才敢將這樣要命的結論吐出,若不然只憑他一人,他怎麽敢說?

便是此刻,他說出來了,也對自己的醫術產生懷疑,可不只他一人如此,其他太醫也是如此,總不能是他們集體發癔癥了?

桓珩小時便中毒過,從那之後便有意識地學習醫理,雖然他並無後妃,但也清楚‘滑脈’兩個字是何意味。

他先是單純的疑惑,似乎不懂林太醫這話是何意,待恍惚一瞬,桓珩才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道:“蘇蘇一個男子,如何能是滑脈?必是有人害他!”

桓珩目光落在猶自昏迷的蘇蘇身上,心下一痛,自責和愧疚鋪天蓋地湧上心頭。蘇蘇明顯狀況不好,正忍受煎熬,可他剛剛竟然聽見那無稽之談的‘滑脈’,陷入心神恍惚之中,竟然心臟劇烈跳動,他實在不該。

他指尖顫動一下,陰沈飽含殺意的眸光落在這些太醫身上,沙啞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誆騙於朕?朕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仍無法開藥,治好蘇蘇,你們也不用活了。”

林太醫等人也不由得升起疑竇,一個男子如何能診斷出喜脈?難道那位真是中毒?毒藥導致脈象紊亂?可他們並沒有在那位身上看到中毒跡象。

聞言,片刻,郭朝應走到一邊,點燃了香。之後,如影子一般,陷入到了陰影裏。

桓珩不再說話,他的視線審視地落在這些太醫身上,蘇蘇在的時候,他還想要成為聖君,可現在蘇蘇陷入危險,他生命中最本質的底色終於暴露出來。

君子如玉、溫文爾雅、賢明聖主……這些不過是偽裝罷了,他生命中的底色,從來都是涼薄和偏執。

涼薄是對他人,偏執是對蘇蘇,從未變過,他在東宮時以眼凝視蘇蘇是如此,在皇家獵場草地上拖著身子往前爬時仍是如此。

他拿別人當蘇蘇擋箭牌時是如此,將賢妃死亡真相透露給桓琚誘導他造反時,同樣是如此。

殺兄殺弟是如此,以感情和現實勸父皇稱太上皇時……亦是如此。

難道是因為他殺性太重,心理陰暗,作孽太多,所以上蒼在懲罰他嗎?

桓珩想到以前,臉色也是一白,他本就沒有安全感,此刻陷入宿命論,可能失去蘇蘇的恐慌和自責,更是讓他痛不欲生。

林太醫等人窺視天子臉色,知道天子當真動了殺心,他們看向越燃越短的香,看向帝王冷寂如寒潭的眼,死亡壓力壓得他們根本喘不過氣。

眼見著香快要燃完了,他們再也不敢耽擱,就算心裏知道自己的診斷可能是又一個深淵,他們也只能往下跳。

曹太醫最是年老,以往便是景隆帝信重的太醫,只是他並不得新帝看重,所以他一向明哲保身,就算自身醫術高明,平日裏也不多說一句話。

此刻,一炷香即將燃完,他全家闔族的生命也幾乎要斷,他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道:“陛下,臣有話說!蘇公子確實……是喜脈,已有兩個月了,但因為蘇公子服用了大量的活血藥物,才會如此難受,但蘇公子身體底子好,又及時發現,臣等謹慎配藥,公子只需好生修養,便無大礙。”

說完,曹太醫深深地伏在地上:“臣願以闔家性命擔保。”

桓珩幽暗的目光死死盯著曹太醫,曹太醫一向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從不虛言,連曹太醫也這樣說,難道蘇蘇真的……常識和內心的隱秘的期待讓他心內燒灼起來。

即使知道不該,桓珩仍是升起一絲不合時宜的渴望,他目光炯炯,如要將人燒個窟窿,道:“去開藥罷。朕只要他、安然無恙。”

曹太醫起身,同林太醫等人一起下去準備藥物,他們絲毫不敢馬虎,藥物都是精心搭配,最適合蘇公子的身體狀況。

許久,曹太醫等人端著藥進來了,悄然擡眼,見到昭明帝還是以之前那個姿勢坐著,仿佛一座玉像。

他們不敢多看,將湯藥呈上去。然後他們便退到次廳,焦躁不安地等待著可能的吩咐,並時不時商議一下那位公子的‘病情’。

而在暖閣裏,等其他人都離開了,親手捧著這碗湯藥,湯藥的溫熱從碗身傳遞到他手上,讓他的心裏也安了,仿佛捧著一個讓他小心翼翼的希望。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湯汁,遞到蘇蘇嘴邊,自然而然的,那些湯汁順著蘇蘇的下巴滑落,他伸手,接過帕子,將蘇蘇唇角溢出來的藥汁全部擦拭幹凈,這才咬著牙喝了一口湯汁,然後用唇送給蘇蘇。

他對蘇蘇的身體沒有絲毫抵抗力,洶湧的叫囂著貼上去的欲望,瞬間占據了腦海,逼得他眼睛猩紅。

但他只能忍著,守住最後一絲清明,將藥汁送到愛人口中。他以為自己做不到,但其實,看著蘇蘇這副可憐模樣,他又有什麽做不到的?

等到餵得差不多了,桓珩才起身,坐在了一邊,他臉色燒得通紅,只低垂的眉眼還帶著一絲清明和痛惜,一瞬不瞬地看著蘇其昕。

許久,不知道是不是藥對癥了,桓珩註意到,蘇其昕的眉目明顯舒展了許多,連呼吸也變得均勻幾分。

桓珩側頭:“傳太醫。”

曹太醫等人本就在隔壁守著,此刻聽得帝王傳喚,來的也是方便。

他們上前,依次為蘇公子診脈,他們臉上神色覆雜,疑惑、篤定,也有癥狀穩定,保住性命的欣喜,以及他們作為當事人不可避免滑向深淵的憂慮。

曹太醫道:“恭喜陛下,蘇公子明顯好轉了,只要再吃幾副藥,過些日子當可無憂。”

藥物對癥了,也即是說,太醫的診斷沒有問題,蘇蘇確實有了他的孩子。

桓珩一向聰明的大腦似乎不會運轉了,只是到底是帝王,見慣了大風大浪,很快桓珩便平靜下來,眼眸深深道:“以後每日為蘇蘇診平安脈,朕將蘇蘇的身體交給你們了,你們之後便安心在宮內住著罷。”

這分明是軟禁,曹太醫等人心裏發苦,卻也只能答應下來。

“微臣遵旨。”他們已經一腳已經踩在旋渦裏了,這等皇家密辛匪夷所思,男子有孕生子更是天方夜譚。

誰知道在待產過程中是否會有變故,是否會生出妖孽來?他們心驚膽戰,卻也退無可退。

“退下,別忘了自己的本分。”桓珩說完,便不再看他們。

太醫們知道這是要他們守口如瓶,並全心照顧那位公子,他們應了一聲,步履蹣跚地退出大殿。

等到太醫們退下,桓珩那些洶湧的情緒才再度湧上來。

他看著蘇蘇,目光落在蘇蘇的腹部上,眼神飄忽,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精神。

他將視線移開,忽然道:“生下蘇晏的人,最後也沒找到,是嗎?”

郭朝應眉心一跳,他當然知道昭明帝在說什麽。

那個女人,是昭明帝心裏的一根刺,只有將其挫骨揚灰,這根膽敢冒犯他的刺才能拔掉。

郭朝應低眉順眼地回道:“回陛下,奴才無能,一直未能找到那人,請陛下恕罪。”

郭朝應詢問過蘇晏,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和出身,還是找不到!

就像是這世間根本沒有那個人一般!但若沒有那個人,蘇晏是怎麽生出來的?除非……郭朝應眉心一跳,心情忽然熾熱起來,除非根本沒有那個女人,孩子是蘇公子生的,是陛下的骨血!再想到蘇晏的生辰,年歲,郭朝應心裏更多了幾分篤定。

之後,桓珩便不再說話了,仿佛他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郭朝應想到的,他自然也都想到了,甚至想得更多,他想到了今日太醫的診斷,想到了那已經被他扔掉,心裏忌諱的‘獵場’過往。

想到了去往獵場的途中,蘇蘇嘔吐的模樣,想到了那份最初讓他動怒的稟告,蘇晏的年齡,找不到存在謊言一般的所謂‘生母’,以及今日,蘇蘇服用了大量的活血藥物,更甚者,在這之前,蘇蘇給他的那些‘小驚喜’。

“哈!”桓珩的聲音仿佛從喉嚨裏碾出來,從嗓子裏滾出來的低音,到空氣中便瀕臨破碎了。

蘇蘇真是好樣的,他從不知蘇蘇竟如此聰明,也如此殘忍。

郭朝應將自己的身影更加藏在陰影裏,他心裏莫名的慌,雖他不清楚蘇公子為何如此神異,但蘇公子沖動的想要‘弄掉’那個孩子,好事兒也要變成壞事了。

而小蘇公子,不,那很可能就是小殿下,讓郭朝應更疑惑的是,他明明能感知到陛下情緒的波動,可陛下為何問及一句之後,對小殿下便避之不提了呢?

郭朝應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但他本能地察覺到了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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