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26:醒來時，蘇其昕身上早就變成了斑駁一片，他起身，看著那些青紫痕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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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太子他饑渴難耐26:醒來時，蘇其昕身上早就變成了斑駁一片，他起身，看著那些青紫痕跡，眼……
醒來時，蘇其昕身上早就變成了斑駁一片，他起身，看著那些青紫痕跡，眼睛有些濕潤，仿佛看著怎麽也洗不去的烙印一樣。
他不由得厭惡，他一想到桓珩，就覺得窒息，但是因為顧慮蘇晏，就算他再怎麽樣，也得繼續忍耐下去。
蘇其昕以前就知道桓珩是重欲之人，但那時他也不知道桓珩竟然可以放肆到這個地步。
每天都很難熬。
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個部分，白天，他很晚才起來，畢竟每晚要被桓珩做得昏睡過去，所以他需要很多睡眠來恢覆精神。
一般他醒來，都是下午了。閑暇時間，他更多的時間是在發呆，看著外面的陽光，看著天上偶爾落在樹枝上又飛走的鳥雀。
也只有那時，他眼裏會些微劃過一抹亮光，然後想到現實，想到被桓珩掌控的蘇晏，他眼裏的亮光就消失了。
然後，便是絕望地等待晚上來臨。
在他還沒有做好完全心理建設，桓珩就會劈開夜色回到這個地方。
接著，便是讓他心悸的征伐，渾身酸痛，一直到他暈過去，身體仿佛被車輛碾壓過。
這樣的日子，讓蘇其昕覺得快要熬不過去了。
他越來越憂心，憂心蘇晏，但又不敢開口，憂心自己會有孕，蘇其昕現在對自己的身體變化格外敏感，他不敢多吃東西，胃撐到鼓起來，會讓他驚懼不已。
這日，蘇其昕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將雕花窗子推開，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窗外高大的樹木綠色蔥蘢，翠色欲滴，勃勃生機讓他羨慕極了，他思緒恍惚，他曾經和蘇晏在外面闖蕩時，他也是生機勃勃的，他會和人吵架，會買一些熱氣騰騰的食物，會帶著蘇晏穿梭在大街小巷，和商販討價還價，會在……
可那些生機勃勃的場景，連著生機勃勃的他，連同蘇晏的懂事和笑臉，都一起遠去了。
他心裏難過，但想到蘇晏，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還得被迫和桓珩虛與委蛇。
正想著，太陽已經徹底沈到地平線下了，看不見了，蘇其昕又開始緊張起來。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設，一想到晚上要面對桓珩驚人的索取，他就壓抑的厲害，全身也開始酸疼。
但時間從來都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他恐懼就不往前流動了。
宮人魚貫而入，身姿優雅地點亮了宮燈，然後又輕巧地退了出去。
殿內有光了，但蘇其昕眼裏卻沒有光，好似一個已經掏空了的虛殼。
許久，殿外傳來一片腳步聲，以及讓他快要崩潰的請安聲，然後他警惕地看著門口，便見桓珩走了進來。
桓珩臉上還帶著笑，溫潤如玉，氣度雍容，如同天邊朗月高懸，可絲毫打動不了蘇其昕，在蘇其昕眼裏，這朗月內裏早已是一片淤泥，朗月垂下來的光，將他也弄臟了，讓他心寒又厭惡，卻又無法擺脫。
他站起身的功夫，桓珩已經走過來了，桓珩手指動了動，然後隔著衣服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親密地攬著他問：“我聽人說，你今天沒好好吃飯？”
蘇其昕心下一跳，本能開始解釋道：“陛下，我沒食欲所以才沒怎麽吃東西。”
這時，郭朝應領著幾個宮人將精致的菜肴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才一一退了出去。
蘇其昕知道，這必然是桓珩之前就安排好的，桓珩一定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些食物才能準備的這樣‘及時’。
蘇其昕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桓珩的掌控之中，但仍然壓抑、反感。
桓珩按著蘇其昕的肩膀，將其按在了椅子上坐好，這才又坐在了蘇其昕對面，溫聲道：“正好，朕也餓了，朕陪你一起用膳。”
桓珩說完，自顧自吃了一口，擡頭卻見對面的蘇其昕不動筷子，臉立刻沈了下來。
桓珩將筷子摔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讓人感覺到好似風雨欲來的前奏。
“我真不想吃。”蘇其昕真的不想吃，就算再美味的珍饈放在他面前，他也沒有多少食欲。
桓珩定定地盯了他一會兒，說道：“早膳不吃，晚膳不吃，蘇蘇又想幹什麽？”
“但……不吃就不吃吧。”桓珩淡然地笑了笑。
這反而讓蘇其昕愈發不安了，桓珩從來不是好說話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接著桓珩慢條斯理地說：“父子連心，知道蘇蘇不好好吃飯，你那個兒子，今天也吃不下去東西了。”
蘇其昕不敢相信他聽見的，他猛地站起來，顫抖地問：“你不讓晏兒吃飯？你怎麽能這麽做？”
桓珩聲音微沈：“朕說了，是父子連心，小孩子吃不上飯，也能怪在朕頭上？還不是因為你？”
見蘇其昕憤怒的模樣，桓珩換了個語氣，更溫柔一些：“他這是心疼他父親呢，你好好吃飯，那個——”
桓珩將‘賤種’兩個字咽下去，他看著蘇蘇攥得很緊的蒼白指尖，知道蘇蘇在乎那個孩子，他也不想將蘇蘇刺激太過，桓珩接著說道：“總之，你好好用膳，那個孩子才有一口熱飯吃，你讓自己苦了，那個孩子只能和你同苦。”
“來人！將膳食撤了！”桓珩揚聲說。
蘇其昕立刻反應過來，起身攔住要動手撤食物的宮人，慌忙地說道：“等等！我還沒有吃飽。”
“你不是說你不想用膳嗎？”桓珩玩味地說。
蘇其昕閉了閉眼，壓下無盡的委屈和憤恨，說道：“我想用膳，我前面……說錯話了，請陛下寬恕我一次。”
桓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恩賜一樣地說道：“這才乖，那我們一起用膳吧。”
蘇其昕低著頭，在桓珩給他夾菜時，忍下了想要追問蘇晏情況的話，他吃飯了，蘇晏就有熱飯吃，他也不用多問什麽了。
蘇其昕知道他只剩下討好桓珩一條路了，讓桓珩開心，讓桓珩多給蘇晏一些空間和活路。
明明已經做了決定了，可他仍然覺得委屈，一滴眼淚忍不住掉到飯碗裏，然後他毫不在意地吃了下去。
至於眼淚是苦是鹹，他已經分辨不清了。
他從來沒這麽恨一個人，卻被迫做出順從的模樣，時間更壓抑更漫長，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在他處處表現出柔順姿態，眼裏和世界裏都只有桓珩後，桓珩對他的態度溫和許多，這讓他沒忍住，試探地和桓珩提去太醫院的事情了。
也不怪他急功近利，他已經在桓珩身邊一個月了，每天夜裏，都被桓珩索取，他真的很擔心發生意外。
“想在皇宮逛逛？”桓珩本來脫衣服的動作停下來了，審視的目光落在蘇其昕的臉上，“以往，也沒見你多喜歡皇宮，朕一直以為……蘇蘇對皇宮避之唯恐不及呢。”
蘇其昕也知道自己不擅長演戲，生怕暴露自己心裏的不甘，他低下頭，小聲說：“我以前不喜歡皇宮，但我現在認命了，這裏就是我以後要生活的家，心情不一樣了，感受自然也不同了。”
“再說，每日在殿內呆著，也確實無聊。”想了想，蘇其昕又補充道。
桓珩看著蘇其昕燈光籠罩下露出的顯得柔順的側臉，特別是蘇其昕說的‘家’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就算他不承認，他也一直渴望有一個家，一個和蘇蘇在一起，被蘇蘇承認的‘家’。
但是桓珩並不想答應，以前在東宮時，他便不放心蘇蘇的安危，總擔心父皇殺死他，他那些兄弟接近蘇蘇利用他。
後來他遇刺，徹底失去蘇蘇後，他心中便常被失去的不安籠罩。
這種不安在他找回蘇蘇後，也沒有減少。
他早就不信蘇蘇的話了，萬一他放蘇蘇出去，蘇蘇想要逃跑怎麽辦？宮裏還有他父皇的人，也不是完全安全了。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朕不能讓你出去，你真想出去，朕可以得空了，陪你出去走走，其他時間，”桓珩溫柔地摸了摸蘇其昕的頭發，不容質疑地說：“蘇蘇就待在這裏等著朕，朕愛你，是為了保護你，才會這樣對你。”
桓珩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但更多的是病態的占有欲，蘇其昕只覺得無力，他知道不能改變桓珩的決定了，只能退一步，“那，我想看書可以嗎？”
桓珩也希望蘇蘇有些東西能打發時間，自然是答應了，然後他整個人湊過來，將下巴搭在蘇蘇的肩頭上，靠近蘇蘇的脖頸，依賴又喜愛的蹭了蹭。
桓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其昕脖頸上，讓他一陣發麻，他聽見桓珩溫柔地說道：“貢品中有若幹南珠質地圓潤，稍後朕讓郭朝應送來。”衣服裝飾和鞋面裝飾都不錯，當然也可以做手串拿來把玩。
“還有，朕讓內務府造辦處研究出的龍涎香片，朕也讓郭朝應送來。”這個更加珍貴，就算他是皇帝，也沒有多少。
但桓珩卻一邊抱著蘇蘇，一邊想能討蘇蘇的東西，剛剛蘇蘇才說了這是他們的‘家’，他覺得自己血液都加快了，必須做些什麽，好好寵愛蘇蘇。
“蘇蘇，你想要什麽，便和朕說。朕富有四海，能給你最優渥的生活，錦衣玉食，玉盤珍饈。”
蘇其昕心裏諷刺，他要自由桓珩給他嗎？他想要和蘇晏一起搬到皇宮外面生活，桓珩會同意嗎？
知道桓珩都不會給他，他也就不願意浪費口舌了。他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沒等他緩過來，便見桓珩的手愈發不老實起來。
在他身上胡亂動作，嘴唇也開始沿著他的脖頸吸吮，留下充斥著占有的痕跡，桓珩才算滿足，開始轉戰下一個地方。
蘇其昕身體一僵，很快反應過來，強迫自己放軟了身體，迎合著桓珩的侵占和掠奪。
次日。
郭朝應便將皇帝的‘賞賜’送來了，每樣都是珍品，蘇其昕卻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
這些東西，他完全不感興趣，但是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蘇其昕看了左右一眼。
郭朝應多人精啊，向來會看人臉色，對其他宮人眼神示意，其他人便稍微退後一些，給足了兩人說話空間。
這樣的機會，蘇其昕自然不會錯過，他緊張道：“郭總管，我想知道蘇晏的情況，他現在怎麽樣了？”
見郭朝應不說話，蘇其昕也知道郭朝應有些忌諱，如果是以前，急於知道蘇晏的情況，他可能會求別人，但是經過了桓珩的事情，他已經成長了，知道對於一些政治生物，哀求並沒有用，軟弱只會顯得可以欺壓。
他不知道郭朝應算不算政治人物，但郭朝應畢竟是桓珩身邊的首領太監，桓珩那個樣子，在桓珩身邊伺候這麽久，得桓珩信任的郭朝應難道還能是心軟良善的人嗎？
所以，蘇其昕並沒有選擇哀求，而是說道：“以前我們都是東宮伺候殿下的，好歹也算是共事一場。”
這句話是打感情基礎，接著，蘇其昕話音一轉，說道：“我也想看郭總管高升，雖然看似郭總管已經到了頂峰了，但也許會有更意想不到的風景，在前方等著郭總管呢。”
這便是在許以利益了。
郭朝應眼睛微瞇，他聽懂了蘇其昕的話，沒有威脅，但蘇公子這話說的有水平，也足夠打動他。
他不可能違背陛下，但在這前提下，交好蘇公子，卻是一步善棋，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到了。
“蘇公子不必憂心，蘇小少爺目前很好，住在大皇子府邸，不缺吃少穿。”郭朝應提點道：“但是以後蘇小少爺能不能更好，就要看蘇公子的了，如果公子能順著陛下一些，想來小少爺在宮外也能生活更順遂。”
郭朝應已經去過大皇子府邸了，當然他沒有從蘇晏身上得到太多線索，但對於蘇晏這個人，他卻印象深刻。
蘇公子真的將蘇晏教養得很出眾，年紀雖小，遠離親人在外被困，他能看出蘇晏也害怕，但舉手投足卻強撐著體面，關心詢問蘇公子的消息，不會讓人厭煩，反而這孝心很讓人心疼。
孩童雖小，卻如一塊玉石，已經能看出溫潤的底色，長大應該會成為一個安貧樂道，有君子之風的真名士吧。
便是郭朝應見了蘇晏小大人似的故作堅強的模樣，也多少動了幾分不應該有的惻隱之心。
可惜了。
這個孩子一輩子，恐怕一輩子都要被圈進在大皇子府邸了。時也命也，可悲可嘆。
*
郭朝應離開，神態和步伐都沒有絲毫變化，但蘇其昕知道，他們之間那種隱秘的、不需要宣之於口的合作關系，已經悄然形成了。
至於郭朝應還會不會傳達蘇晏的消息，會不會在一些事情上對蘇晏開方便之門，會不會忽然翻臉不認人……這些都要看他將來能提供的利益。
蘇其昕心頭湧上倦意，好累啊，但是他又站在懸崖邊上，退無可退了。
他不能看蘇晏一直被圈禁，那是他親手帶大教養大的孩子，他希望他能自有自在的飛翔，而不是被關在籠子裏。
蘇其昕沈重地走入殿內，宮人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入寢殿，其中一人行禮道：“公子，不知……陛下賞的東西該放在何處？”
蘇其昕多看一眼都覺得煩，他懨懨地說：“隨便放個不礙眼的地方。”
那幾個宮人便要下去，忽然又被蘇其昕喊住了。
蘇其昕道：“不急，拿過來，我看看。”
這些宮人不知道蘇公子為何又改變主意了，這也不是他們該管的，當即走過來，捧著托盤，將木質托盤高度同胸口平齊，這樣蘇公子觀賞這些東西，便不用彎下腰了。
讓主子舒適，早就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如果主子是坐著的，想要看這些東西，他們定然會跪在地上，將托盤舉過頭頂。
這些事情，蘇其昕並不知道，但不妨礙他看著這些宮人的模樣，感覺到窒息，就像是時刻提醒他，這是一個充滿了階級壓迫的古代一樣。
他強迫自己忽略那種和這個時代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覺，掀開了蒙在上面的黃色綢布，然後心不在焉地拿出一件件東西把玩。
只要是桓珩的東西，他都不喜歡。
可他也知道，如果想要蘇晏過得像個正常人一樣，他必須要做出離不開桓珩，被桓珩的喜愛感動的模樣。
所以，等桓珩晚間過來時，便見到蘇其昕正在燈光下，手中正拿著幾顆圓潤飽滿的南珠，眼睫低垂，露出的側臉似乎被染上了柔和的光暈，本就精致無暇的臉頰瞧著也有幾分美人含羞的模樣了。
讓桓珩的腳步一頓，眼神也變得癡迷暗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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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蘇其昕身上早就變成了斑駁一片，他起身，看著那些青紫痕跡，眼睛有些濕潤，仿佛看著怎麽也洗不去的烙印一樣。
他不由得厭惡，他一想到桓珩，就覺得窒息，但是因為顧慮蘇晏，就算他再怎麽樣，也得繼續忍耐下去。
蘇其昕以前就知道桓珩是重欲之人，但那時他也不知道桓珩竟然可以放肆到這個地步。
每天都很難熬。
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個部分，白天，他很晚才起來，畢竟每晚要被桓珩做得昏睡過去，所以他需要很多睡眠來恢覆精神。
一般他醒來，都是下午了。閑暇時間，他更多的時間是在發呆，看著外面的陽光，看著天上偶爾落在樹枝上又飛走的鳥雀。
也只有那時，他眼裏會些微劃過一抹亮光，然後想到現實，想到被桓珩掌控的蘇晏，他眼裏的亮光就消失了。
然後，便是絕望地等待晚上來臨。
在他還沒有做好完全心理建設，桓珩就會劈開夜色回到這個地方。
接著，便是讓他心悸的征伐，渾身酸痛，一直到他暈過去，身體仿佛被車輛碾壓過。
這樣的日子，讓蘇其昕覺得快要熬不過去了。
他越來越憂心，憂心蘇晏，但又不敢開口，憂心自己會有孕，蘇其昕現在對自己的身體變化格外敏感，他不敢多吃東西，胃撐到鼓起來，會讓他驚懼不已。
這日，蘇其昕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將雕花窗子推開，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窗外高大的樹木綠色蔥蘢，翠色欲滴，勃勃生機讓他羨慕極了，他思緒恍惚，他曾經和蘇晏在外面闖蕩時，他也是生機勃勃的，他會和人吵架，會買一些熱氣騰騰的食物，會帶著蘇晏穿梭在大街小巷，和商販討價還價，會在……
可那些生機勃勃的場景，連著生機勃勃的他，連同蘇晏的懂事和笑臉，都一起遠去了。
他心裏難過，但想到蘇晏，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還得被迫和桓珩虛與委蛇。
正想著，太陽已經徹底沈到地平線下了，看不見了，蘇其昕又開始緊張起來。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設，一想到晚上要面對桓珩驚人的索取，他就壓抑的厲害，全身也開始酸疼。
但時間從來都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他恐懼就不往前流動了。
宮人魚貫而入，身姿優雅地點亮了宮燈，然後又輕巧地退了出去。
殿內有光了，但蘇其昕眼裏卻沒有光，好似一個已經掏空了的虛殼。
許久，殿外傳來一片腳步聲，以及讓他快要崩潰的請安聲，然後他警惕地看著門口，便見桓珩走了進來。
桓珩臉上還帶著笑，溫潤如玉，氣度雍容，如同天邊朗月高懸，可絲毫打動不了蘇其昕，在蘇其昕眼裏，這朗月內裏早已是一片淤泥，朗月垂下來的光，將他也弄臟了，讓他心寒又厭惡，卻又無法擺脫。
他站起身的功夫，桓珩已經走過來了，桓珩手指動了動，然後隔著衣服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親密地攬著他問：“我聽人說，你今天沒好好吃飯？”
蘇其昕心下一跳，本能開始解釋道：“陛下，我沒食欲所以才沒怎麽吃東西。”
這時，郭朝應領著幾個宮人將精致的菜肴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才一一退了出去。
蘇其昕知道，這必然是桓珩之前就安排好的，桓珩一定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些食物才能準備的這樣‘及時’。
蘇其昕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桓珩的掌控之中，但仍然壓抑、反感。
桓珩按著蘇其昕的肩膀，將其按在了椅子上坐好，這才又坐在了蘇其昕對面，溫聲道：“正好，朕也餓了，朕陪你一起用膳。”
桓珩說完，自顧自吃了一口，擡頭卻見對面的蘇其昕不動筷子，臉立刻沈了下來。
桓珩將筷子摔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讓人感覺到好似風雨欲來的前奏。
“我真不想吃。”蘇其昕真的不想吃，就算再美味的珍饈放在他面前，他也沒有多少食欲。
桓珩定定地盯了他一會兒，說道：“早膳不吃，晚膳不吃，蘇蘇又想幹什麽？”
“但……不吃就不吃吧。”桓珩淡然地笑了笑。
這反而讓蘇其昕愈發不安了，桓珩從來不是好說話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接著桓珩慢條斯理地說：“父子連心，知道蘇蘇不好好吃飯，你那個兒子，今天也吃不下去東西了。”
蘇其昕不敢相信他聽見的，他猛地站起來，顫抖地問：“你不讓晏兒吃飯？你怎麽能這麽做？”
桓珩聲音微沈：“朕說了，是父子連心，小孩子吃不上飯，也能怪在朕頭上？還不是因為你？”
見蘇其昕憤怒的模樣，桓珩換了個語氣，更溫柔一些：“他這是心疼他父親呢，你好好吃飯，那個——”
桓珩將‘賤種’兩個字咽下去，他看著蘇蘇攥得很緊的蒼白指尖，知道蘇蘇在乎那個孩子，他也不想將蘇蘇刺激太過，桓珩接著說道：“總之，你好好用膳，那個孩子才有一口熱飯吃，你讓自己苦了，那個孩子只能和你同苦。”
“來人！將膳食撤了！”桓珩揚聲說。
蘇其昕立刻反應過來，起身攔住要動手撤食物的宮人，慌忙地說道：“等等！我還沒有吃飽。”
“你不是說你不想用膳嗎？”桓珩玩味地說。
蘇其昕閉了閉眼，壓下無盡的委屈和憤恨，說道：“我想用膳，我前面……說錯話了，請陛下寬恕我一次。”
桓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恩賜一樣地說道：“這才乖，那我們一起用膳吧。”
蘇其昕低著頭，在桓珩給他夾菜時，忍下了想要追問蘇晏情況的話，他吃飯了，蘇晏就有熱飯吃，他也不用多問什麽了。
蘇其昕知道他只剩下討好桓珩一條路了，讓桓珩開心，讓桓珩多給蘇晏一些空間和活路。
明明已經做了決定了，可他仍然覺得委屈，一滴眼淚忍不住掉到飯碗裏，然後他毫不在意地吃了下去。
至於眼淚是苦是鹹，他已經分辨不清了。
他從來沒這麽恨一個人，卻被迫做出順從的模樣，時間更壓抑更漫長，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在他處處表現出柔順姿態，眼裏和世界裏都只有桓珩後，桓珩對他的態度溫和許多，這讓他沒忍住，試探地和桓珩提去太醫院的事情了。
也不怪他急功近利，他已經在桓珩身邊一個月了，每天夜裏，都被桓珩索取，他真的很擔心發生意外。
“想在皇宮逛逛？”桓珩本來脫衣服的動作停下來了，審視的目光落在蘇其昕的臉上，“以往，也沒見你多喜歡皇宮，朕一直以為……蘇蘇對皇宮避之唯恐不及呢。”
蘇其昕也知道自己不擅長演戲，生怕暴露自己心裏的不甘，他低下頭，小聲說：“我以前不喜歡皇宮，但我現在認命了，這裏就是我以後要生活的家，心情不一樣了，感受自然也不同了。”
“再說，每日在殿內呆著，也確實無聊。”想了想，蘇其昕又補充道。
桓珩看著蘇其昕燈光籠罩下露出的顯得柔順的側臉，特別是蘇其昕說的‘家’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就算他不承認，他也一直渴望有一個家，一個和蘇蘇在一起，被蘇蘇承認的‘家’。
但是桓珩並不想答應，以前在東宮時，他便不放心蘇蘇的安危，總擔心父皇殺死他，他那些兄弟接近蘇蘇利用他。
後來他遇刺，徹底失去蘇蘇後，他心中便常被失去的不安籠罩。
這種不安在他找回蘇蘇後，也沒有減少。
他早就不信蘇蘇的話了，萬一他放蘇蘇出去，蘇蘇想要逃跑怎麽辦？宮裏還有他父皇的人，也不是完全安全了。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朕不能讓你出去，你真想出去，朕可以得空了，陪你出去走走，其他時間，”桓珩溫柔地摸了摸蘇其昕的頭發，不容質疑地說：“蘇蘇就待在這裏等著朕，朕愛你，是為了保護你，才會這樣對你。”
桓珩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但更多的是病態的占有欲，蘇其昕只覺得無力，他知道不能改變桓珩的決定了，只能退一步，“那，我想看書可以嗎？”
桓珩也希望蘇蘇有些東西能打發時間，自然是答應了，然後他整個人湊過來，將下巴搭在蘇蘇的肩頭上，靠近蘇蘇的脖頸，依賴又喜愛的蹭了蹭。
桓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其昕脖頸上，讓他一陣發麻，他聽見桓珩溫柔地說道：“貢品中有若幹南珠質地圓潤，稍後朕讓郭朝應送來。”衣服裝飾和鞋面裝飾都不錯，當然也可以做手串拿來把玩。
“還有，朕讓內務府造辦處研究出的龍涎香片，朕也讓郭朝應送來。”這個更加珍貴，就算他是皇帝，也沒有多少。
但桓珩卻一邊抱著蘇蘇，一邊想能討蘇蘇的東西，剛剛蘇蘇才說了這是他們的‘家’，他覺得自己血液都加快了，必須做些什麽，好好寵愛蘇蘇。
“蘇蘇，你想要什麽，便和朕說。朕富有四海，能給你最優渥的生活，錦衣玉食，玉盤珍饈。”
蘇其昕心裏諷刺，他要自由桓珩給他嗎？他想要和蘇晏一起搬到皇宮外面生活，桓珩會同意嗎？
知道桓珩都不會給他，他也就不願意浪費口舌了。他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沒等他緩過來，便見桓珩的手愈發不老實起來。
在他身上胡亂動作，嘴唇也開始沿著他的脖頸吸吮，留下充斥著占有的痕跡，桓珩才算滿足，開始轉戰下一個地方。
蘇其昕身體一僵，很快反應過來，強迫自己放軟了身體，迎合著桓珩的侵占和掠奪。
次日。
郭朝應便將皇帝的‘賞賜’送來了，每樣都是珍品，蘇其昕卻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
這些東西，他完全不感興趣，但是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蘇其昕看了左右一眼。
郭朝應多人精啊，向來會看人臉色，對其他宮人眼神示意，其他人便稍微退後一些，給足了兩人說話空間。
這樣的機會，蘇其昕自然不會錯過，他緊張道：“郭總管，我想知道蘇晏的情況，他現在怎麽樣了？”
見郭朝應不說話，蘇其昕也知道郭朝應有些忌諱，如果是以前，急於知道蘇晏的情況，他可能會求別人，但是經過了桓珩的事情，他已經成長了，知道對於一些政治生物，哀求並沒有用，軟弱只會顯得可以欺壓。
他不知道郭朝應算不算政治人物，但郭朝應畢竟是桓珩身邊的首領太監，桓珩那個樣子，在桓珩身邊伺候這麽久，得桓珩信任的郭朝應難道還能是心軟良善的人嗎？
所以，蘇其昕並沒有選擇哀求，而是說道：“以前我們都是東宮伺候殿下的，好歹也算是共事一場。”
這句話是打感情基礎，接著，蘇其昕話音一轉，說道：“我也想看郭總管高升，雖然看似郭總管已經到了頂峰了，但也許會有更意想不到的風景，在前方等著郭總管呢。”
這便是在許以利益了。
郭朝應眼睛微瞇，他聽懂了蘇其昕的話，沒有威脅，但蘇公子這話說的有水平，也足夠打動他。
他不可能違背陛下，但在這前提下，交好蘇公子，卻是一步善棋，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到了。
“蘇公子不必憂心，蘇小少爺目前很好，住在大皇子府邸，不缺吃少穿。”郭朝應提點道：“但是以後蘇小少爺能不能更好，就要看蘇公子的了，如果公子能順著陛下一些，想來小少爺在宮外也能生活更順遂。”
郭朝應已經去過大皇子府邸了，當然他沒有從蘇晏身上得到太多線索，但對於蘇晏這個人，他卻印象深刻。
蘇公子真的將蘇晏教養得很出眾，年紀雖小，遠離親人在外被困，他能看出蘇晏也害怕，但舉手投足卻強撐著體面，關心詢問蘇公子的消息，不會讓人厭煩，反而這孝心很讓人心疼。
孩童雖小，卻如一塊玉石，已經能看出溫潤的底色，長大應該會成為一個安貧樂道，有君子之風的真名士吧。
便是郭朝應見了蘇晏小大人似的故作堅強的模樣，也多少動了幾分不應該有的惻隱之心。
可惜了。
這個孩子一輩子，恐怕一輩子都要被圈進在大皇子府邸了。時也命也，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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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朝應離開，神態和步伐都沒有絲毫變化，但蘇其昕知道，他們之間那種隱秘的、不需要宣之於口的合作關系，已經悄然形成了。
至於郭朝應還會不會傳達蘇晏的消息，會不會在一些事情上對蘇晏開方便之門，會不會忽然翻臉不認人……這些都要看他將來能提供的利益。
蘇其昕心頭湧上倦意，好累啊，但是他又站在懸崖邊上，退無可退了。
他不能看蘇晏一直被圈禁，那是他親手帶大教養大的孩子，他希望他能自有自在的飛翔，而不是被關在籠子裏。
蘇其昕沈重地走入殿內，宮人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入寢殿，其中一人行禮道：“公子，不知……陛下賞的東西該放在何處？”
蘇其昕多看一眼都覺得煩，他懨懨地說：“隨便放個不礙眼的地方。”
那幾個宮人便要下去，忽然又被蘇其昕喊住了。
蘇其昕道：“不急，拿過來，我看看。”
這些宮人不知道蘇公子為何又改變主意了，這也不是他們該管的，當即走過來，捧著托盤，將木質托盤高度同胸口平齊，這樣蘇公子觀賞這些東西，便不用彎下腰了。
讓主子舒適，早就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如果主子是坐著的，想要看這些東西，他們定然會跪在地上，將托盤舉過頭頂。
這些事情，蘇其昕並不知道，但不妨礙他看著這些宮人的模樣，感覺到窒息，就像是時刻提醒他，這是一個充滿了階級壓迫的古代一樣。
他強迫自己忽略那種和這個時代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覺，掀開了蒙在上面的黃色綢布，然後心不在焉地拿出一件件東西把玩。
只要是桓珩的東西，他都不喜歡。
可他也知道，如果想要蘇晏過得像個正常人一樣，他必須要做出離不開桓珩，被桓珩的喜愛感動的模樣。
所以，等桓珩晚間過來時，便見到蘇其昕正在燈光下，手中正拿著幾顆圓潤飽滿的南珠，眼睫低垂，露出的側臉似乎被染上了柔和的光暈，本就精致無暇的臉頰瞧著也有幾分美人含羞的模樣了。
讓桓珩的腳步一頓，眼神也變得癡迷暗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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