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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權臣他天生斷袖11: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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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權臣他天生斷袖11: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蘇其昕跟著魏竑一路進入宮門,徑直前往舉辦宮宴的宣和殿。

宣和殿最上方是禦案,禦案之下兩側擺了桌案,按照官職區分位置,然後有專門的宮人引著官員們入座。

他們到的時候,官員已來齊了。

魏竑的官職僅在晉王魏景之下,位置靠前,蘇其昕緊挨著魏竑,被引入到前面位置坐下。

蘇其昕能感覺到從他進入殿內,便有不少打量、謀算、猜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蘇其昕不想在無數人前丟臉,所以只能強撐著,不讓自己失態。

這麽端莊的小郎君,倒是讓魏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艱難地收回視線。

稍後,有不少官員來同他敬酒,魏竑也禮貌回應,這些人多是他們晉王一系的人,至於另一些人,魏竑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不過是一些無權無勢的老家夥,還在朝堂上占著位置,礙眼至極。

這些來敬酒的官員,同魏竑敬酒時,都會暗暗看蘇其昕幾眼。就算沒來敬酒的官員,也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這個變數,只是沒人敢對他發難罷了。

蘇其昕想要降低存在感,可他人在魏竑身邊,根本降低不了。

等了一會兒,晉王和皇上相繼出現,蘇其昕甚至能感覺到,這兩個於他而言高高在上的人,都沒有忽略他,眼角餘光看了他幾眼,這讓蘇其昕更憂慮了。

他就是膽小,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他也根本不想卷入上位者的爭鬥中去!

他只想躲得遠遠的,可他出現在這裏,蘇其昕很擔心,他會不會被別人利用,會不會躲不開了。

蘇其昕心緒覆雜,他的視線在殿內悄然打量一番,重點看的自然還是皇帝和晉王。

皇帝年幼,十幾歲模樣,單薄的身體撐不住龍袍。

晉王長著忠厚方臉,滿面風霜,一雙劍眉又深又黑,眼睛倒是同魏竑如出一轍,幽暗不見底。

晉王站在所有人之前,眾朝臣穿著朝服,躬身而立,晉王不說話,沒有人敢出聲,直到晉王當先行禮,口呼‘參見陛下’後,其他朝臣才一起呼喊‘參見陛下’。

就連開場詞等也是晉王講的,文辭優美,蘇其昕聽懂了大概意思,大約是在春季祝福眾人,因此開宴慶賀。

之後,晉王回到最前方的案幾前坐下,無數宮人接連而入,手中端著托盤,將各色菜肴酒水,送到不同的案幾上。

蘇其昕只敢吃菜,他不敢動酒水,唯恐自己真喝醉了,禦前失態。

他低垂著眼睫,不怎麽擡頭,倒是聽見晉王又說了些什麽,可他都左耳入右耳出了,直到晉王拍了拍手,示意可以上歌舞了。

這時,身邊的魏竑忽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朗聲道:“絲竹相合,執節者歌!自古便如此,未免乏味,在座諸位皆通音律,或持箸擊節,或拍手擊節,善也。”

說完,魏竑目光銳利掃過殿內眾人,眾官員無有敢和他對視的,多在他視線掃來時,低下頭去,就算是高位上的天子,也在魏竑視線掃過來時,懦弱地擠出笑容。

這時,晉王屈指敲了一下桌案,說道:“善。”

魏竑這才拱手一禮,然後回到自己的案幾旁,撩起衣擺重新端正跪坐。

殿內的氣氛變化,蘇其昕也感受到了,但更具體的,他卻想不明白。

這時,宮廷樂舞伎相繼進入宣和殿,她們手中持鼓,旋轉時藕色衣擺翻飛,廣袖敲擊鼓面,鼓點隨著歌聲的節奏響起,分毫不差,動人心神。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歌舞者唱著旋轉側身,廣袖仿佛是她們手臂的延伸,敲擊在鼓面之上。

這時,隨著節奏,晉王撫掌擊節,魏竑笑了笑,用筷子敲擊了一下桌案。

宣和殿內,晉王一系的官員,動作悠哉面色輕松地配合著,或是撫掌擊節,或是敲案擊節,一副沈迷歌舞的模樣。

這時,樂舞伎繼續唱著:“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隨著歌曲,她們將鼓放在地上,在她們旋轉舞蹈時,以腳尖輕點鼓面,鼓點聲仿佛敲擊在人心上。

另一些臣子們臉上落下了細密的汗水。

由不得他們不緊張,晉王世子要求的事情很簡單,卻又是一次站隊。

和以往朝代‘指鹿為馬’相比,也不遑多讓,不過是更文雅一些!

聽話的是自己人,不聽話的是要打殺的人,臉上遲疑動作猶疑的,恐怕也會被晉王父子記在心裏。

看人的態度,就能看出這人的立場了。

可一旦站位晉王,他們這麽多年持有的氣節和名聲,恐怕要消失殆盡了,他們背地裏可沒少罵晉王是權臣,現在一旦聽話,他人會不會鄙視他們的志向?

便是天子那裏,以後真奪權成功,還會重用他們嗎?

第二節歌裏,又有許多隨著歌舞表演擊節的大臣們,一直到第三節歌、第四節歌……

蘇其昕一時不知道他該不該打拍子,他心裏莫名緊張,可他也不是臣子,不等他想明白,魏竑已經握緊了他的手,用他的手拿著筷子,在案幾上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蘇其昕總算不糾結了,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忍不住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賴魏竑。

魏竑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他做完這個動作,松開手,回正身體坐回到自己的案幾之後,然後擡眸,同晉王對視一眼。

魏竑舉杯,晉王扯了扯唇,將杯中酒喝了。

魏竑才放下心來,小郎君的表現中規中矩,雖然沒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沒有意氣用事給人添亂,阿父喝了酒,看在他的面子上,總不至於容不下一個小郎君。

魏竑同晉王視線相觸,繼而很快分開,魏竑起身,他掃了一眼殿內那些始終沒擊節的大臣,冷冷地掀了掀唇,轉身走出宣和殿。

魏竑不在時,蘇其昕跪坐在座位上,忐忑不安,他只能強迫自己將心神沈浸在歌舞上,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等了一會兒,魏竑才返回,魏竑跪在在他身邊,原本屬於魏竑的案幾,似乎被魏竑放棄了,魏竑自在地吃著他案幾上的食物。

若是以往,蘇其昕一定覺得魏竑討厭,但此刻他見到魏竑只有心安感。

見小郎君這樣乖覺,魏竑覺得口中食物另有一番滋味,他隨意喝了口酒,身體更放松地挨著小郎君,兩人衣擺貼在一起,仿佛他們是一對舍不得分離的愛侶。

這樣親密依賴他的小郎君,讓他已經有些醉了。

等到宴席結束,魏竑同小郎君離開,上了宮墻外等候的王府馬車,他剛上馬車,便忍不住將小郎君抱在了懷裏。

他臉上染上了幾分醉意,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王府了。

從皇宮中離開,有些大臣也是同樣的心情,恨不得馬車能更快一些,可即使如此,他們的馬車仍然是被迫停下,追殺他們的人穿戴皮甲,手執利器,赤手空拳如何能是專業訓練過的人的對手?

這些事情,蘇其昕都不知道。他被魏竑折騰了一晚,魏竑醉了,更加貪歡。

他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了。

蘇其昕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他艱難地叫了一聲含光,等含光進來,他才說道:“我要喝水。”

含光端來溫水,見蘇其昕沒力氣,扶著他起身,伺候他喝水。

等蘇其昕喝完水,含光心疼地問:“郎君,奴婢看你臉色不好,奴婢去請府醫過來瞧瞧?”

以晉王府的權勢,王府的府醫可不是坡腳民間大夫,而是宮廷禦醫,在王府長期當值。

蘇其昕還想要長命百歲呢,他也想看看府醫怎麽說。

最近他確實精力不濟。

其實他知道原因,他不願意動,缺乏鍛煉,唯一的運動就是和世子在床上,這樣下去,身體自然會越發孱弱。

他想著,又覺得頭腦昏沈,囑咐了含光幾句,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陷入了沈睡中。

等府醫來了,他才被含光叫醒,含光神色間滿是擔憂。

府醫為他請脈,蘇其昕將手腕遞過去,然後便見府醫沈吟良久,說了許多詞,大多數都是專業術語,他沒聽懂,但最後幾句診斷他聽懂了。

身體虛弱,操勞過度,思慮過甚等癥狀,兼有發熱頭痛,需要服藥靜養。

府醫寫了藥方,含光才去取藥熬藥,之後便將消息傳遞給前院。

李忠跟著世子伺候多年了,自然看出來蘇郎君是世子放在心尖上的,遇見蘇郎君的事情,他哪裏敢耽擱?

可李忠又見世子在同心腹議事,想起世子的性格,他一時不敢進去。

就在這時,魏竑看到門前來回踱步的李忠,見李忠模樣便知道有事了。

“李忠,進來!”

聞言,李忠倒是不糾結了,走到世子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一邊的陳康、崔顥、盧懋等心腹,便見世子聽了李忠的話後,劍眉斂起,臉色也變了。

魏竑起身道:“今日事情便說到這裏,餘下晚些再議。諸君辛苦。”

魏竑說完,轉身同李忠出門,邊走邊道:“府醫怎麽說的?還有,你拿我的名刺,去皇宮多請幾個禦醫來府診治。”

說話間,魏竑大步朝棲春園走去。途中,他倒是知道小郎君病的原因了,哪裏是小郎君操勞過度,分明是他不知節制!

接著,魏竑又想到府醫說的,郎君郁結於胸,思慮過甚,臉色便有些冷了。

他大步走到棲春園,正逢含光端著藥碗過來,魏竑道:“藥碗給我。”

然後又吩咐左右退下,這才一人進了寢居。

魏竑轉過屏風,正見到小郎君半靠坐在床榻上,光經過雕花的窗棱,傾瀉到小郎君精致的側臉上,一時靜謐柔和如一副美人圖卷。

看著近,實際又遠,倒真的像是一幅畫卷了。

聽見魏竑的腳步聲,靜態的美人畫卷才仿佛有了生機,又活過來了。

魏竑心下一松,大步走過去,在小郎君要行禮時止住他,然後自然地坐在了床頭。

他端著藥,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在唇邊試了下溫度,才將盛了黑色藥汁的瓷勺送到蘇其昕唇邊。

蘇其昕壓下心中的嫌棄道:“世子,我可以自己喝藥。”

魏竑搖頭拒絕了,“不行。”

他做的決定,絕對不會容許別人反駁,他想要餵小郎君,那小郎君願不願意,都只能接著。

蘇其昕心裏嫌棄,這樣子拭藥汁溫度,他覺得藥汁都沾了魏竑的口水,被弄臟了。

他猶豫一瞬,正想著閉眼妥協,便見魏竑將勺子扔到地上了,地上鋪著墊子,勺子倒是沒碎,只在墊子上留下藥汁褐色臟汙。

魏竑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說:“你不喜歡,我換種方式餵你。”

魏竑向來是這種性格,魏竑還記得他第一次逼迫小郎君,那時候他用絲綢錦帕為小郎君拭淚,小郎君躲了,他就會將錦帕扔了,然後用粗糙的手強硬地為小郎君拭淚。

他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敬酒不吃,只能吃罰酒,但都是酒,最後都是要吃的。

在他眼裏,並沒有區別,只要達成目的,過程如何,只是兩人相處不同的情趣罷了。

魏竑將藥汁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將藥汁渡過去。

蘇其昕後悔了,他特別後悔,明知道魏竑性格強勢,他為什麽不立刻妥協,反而又給了魏竑機會?

可現在他後悔忐忑都已經晚了,他嘴唇顫抖著,被魏竑抱著,一口一口喝下藥汁,心裏恨死魏竑了。

藥汁很苦,但因為魏竑的動作,藥餵著變了質,藥汁裏混合著細碎的親吻,蘇其昕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藥汁的苦味,只有口舌被掠奪,快要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最後,一碗藥喝完,他暈乎乎地被魏竑摟在懷裏。

魏竑將藥碗放在一邊的幾上,邊摟著他邊閑話般地道:“我聽府醫說,你郁結於胸,思慮過甚,在王府裏,難道你不快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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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詩經·鄭風·子衿》

擊節: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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