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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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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依

江水原是想在陸沈家待著的,終究還是回了自己的老房子。

第二天,夜色已深,夏稚站在江水屋外躊躇許久,最終下定決心擡手敲門:“江助理……你睡了嗎?有些事想和你談談,方便開下門嗎?”

江水打開門,看著門口的夏稚,露出禮貌的笑容:“夏助理,有什麽事屋裏說。”然後進門為她倒咖啡。

夏稚閃身進門反手關門,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松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養父想找江助理過去一趟。”

江水給她倒咖啡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冷笑一聲:“怎麽?著急把我抓過去折磨?”

夏稚抿了抿唇,避開江水的視線:“江助理,養父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他……要見你。”

江水冷哼:“我都告訴他了,他要是還不知道不就是廢物了嗎?”

夏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覆雜情緒:“養父的脾氣你也知道……”

她擡眸看向江水,眼中帶著些許歉意:“還是跟我過去一趟吧。”

江水放下咖啡杯,走到夏稚面前,兩眼含笑盯著她:“夏助理,你覺得,要是把我帶回去,你養父會把我怎麽樣?”

夏稚不自覺後退一步,避開江水的目光:“我……我不清楚養父的打算,但他既然想見你,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江水心裏冷笑:霍啟志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倒是在他養女面前裝的溫和,她還真把他當好人看了。

她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輕松:“行,我跟你回去!”

她想讓夏稚看看,霍啟志會怎樣對待一個女子。

夏稚沒想到江水答應得這麽幹脆,反而有些不安:“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養父還在等著。”

江水點頭,隨即淡然一笑,走出去,坐在夏稚車上,被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帶去了霍家。

夏稚沈默著引她到霍啟志面前,雙手攥緊又松開,躊躇幾秒後低聲開口:“養父,人我帶來了……”

她退到一旁,不敢去看江水。

霍啟志微瞇著眼打量江水,周身泛著寒意,仿佛一條準備緊緊纏住獵物的毒蛇:“倒是有幾分江雅的影子……說吧,誰指使你的?”

“牙尖嘴利。”霍啟志食指微曲托於下頜,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口,看向夏稚的眼神示意她配合:“小稚,去,把我的鞭子拿來。”

夏稚腳步頓住,遲疑地看向霍啟志:養父……一定要這樣嗎?”她心中有些不忍,卻又不敢忤逆霍啟志,糾結地攥緊了手指。

“怎麽?”霍啟志眸底閃過不悅,不過轉瞬又很好地隱藏起來,換上一副痛心的表情:“稚兒,你是在心疼她?”

夏稚聞言下意識搖頭,嘴唇囁喏著:“我……我只是……”她垂下頭不敢看霍啟志,雙手局促地揪著衣擺。

霍啟志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罷了,你先出去……”

夏稚點頭,出門前看了江水一眼,神色覆雜。

等她出去以後,霍啟志吩咐手下摁住江水,取來鞭子。

霍啟志鞭子劃破空氣發出咻的一聲,落在江水身側,泥土翻飛:“給你個機會,說!除了想替江雅報仇,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

江水冷哼一聲:“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他媽的你再問一百遍都是沒有!”

“嘴硬!”他眼神示意手下將人綁在柱子上,高高揚起鞭子朝江水揮去,鞭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希望你等會兒也能這麽有骨氣!”

“呵……我奉陪到底!”

霍啟志一鞭又一鞭落下,江水身上皮開肉綻,卻仍倔強地不肯求饒,他心裏不禁有些煩躁:“還不肯說嗎?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江水喘著粗氣,眼裏的仇恨都迸出來了:“我說了,沒有!”

“好,很好!”霍啟志怒極反笑,吩咐手下將江水松綁扔在地上,掏出絲滑的手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手:“真是條難啃的骨頭……”

霍啟志雙眸微瞇起迸射出危險的光芒,俯身捏住江水的下巴:“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那就讓你見見棺材……”看向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應了,拿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刀,遞給霍啟志。

霍啟志食指輕敲刀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冰冷的刀刃反射著寒冽的光:“這刀很快,你說……我該從哪裏開始呢?”他語氣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江水冷笑一聲:“千刀萬剮都隨你!”

“倒是硬氣,”霍啟志嘴角勾起陰狠的笑容,拿著刀在她臉上比劃:“那就先在你這漂亮的臉蛋上劃幾刀,讓你變得和江雅一樣……”作勢要劃下去。

江水心裏微顫,畢竟是自己的臉,毀了確實是件很值得痛苦的事情,但是既然來了就早該想到這一點,於是便做好了準備。

他的刀還未落下,就聽見一個女聲尖叫起來:“爸!”

霍啟志眉頭微皺停下動作,回頭看見霍純依站在門口,神色不悅:“純依?你怎麽來了?”他聲音冷得似乎要凝結成冰,讓人不寒而栗。

霍純依翻了個白眼,走過來奪過他手上的刀,丟在一旁:“你怎麽能這樣對待她?”

“怎麽,”霍啟志陰鷙目色宛如一條毒蛇,緊緊纏繞住霍純依:“連我的話你也要反駁了?”側頭示意手下將刀撿回。

“她想殺你,她有罪,但是還輪不到你來處置,法律放那裏又不是擺設,直接報警不就好了。”霍純依理直氣壯的說道。

霍啟志神色晦暗不明,心中暗恨女兒的天真,卻又不能直接反駁:“報警?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她背後說不定還有其他人。”

霍純依冷笑一聲:“我和她十二年同學不是白做的,她這人……我比你了解,她這個人倔的厲害,就算有人指使她,她也不會照做的。”

“十二年同學……”霍啟志摩挲著小指上的扳指,意味不明地重覆著,隨後朝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人將江水控制住:“那依你所見,該如何處置?”

“畢竟她沒拿你怎麽樣,只是當年她媽媽江雅被你剃了頭發,後面又莫名其妙被車撞死了,心裏怨你也正常,你既然好好的沒有死,就把她放了吧,要實在不解氣,就關在地下室餓幾天算了。”

“……”霍啟志沈默半晌,權衡利弊後覺得暫時留下江水還有用,於是頷首:就按你說的辦。先把她關到地下室去!”

江水被拖進地下室之前,看了霍純依一眼,似乎帶有不解,還帶有幾分感激。

霍純依走出後院,看了一眼門口的夏稚。

夏稚聽到開門聲慌忙站起身,胡亂抹了把臉,看向霍純依時眼底泛紅:“純依……你怎麽來了?養父他……結束了嗎?”

“嗯,他洩憤打了江水一頓,人現在被關進地下室了。”霍純依語氣平淡,眼神卻透出了幾分憂郁。

夏稚雙手不自然地緊握著垂在身側,貝齒輕咬下唇:被關進地下室了……那養父他……還打算怎麽處置她?”

霍純依雙手抱胸,搖頭無奈道:“夏姐姐,我爸這人你也知道,他平時對手下要求嚴苛,而且做事果斷,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夏稚心裏清楚霍啟志的手段,但還是希望事情能有轉圜的餘地:純依……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霍純依挑起一邊眉毛看著她:“挨打的是她又不是你,你慌什麽!”雖然話這麽說,但是她心裏也未免擔心,萬一霍啟志一時生氣也指不定做出什麽事情來。”

夏稚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良久後才低聲道:“我……我只是不想事情鬧得太難看,畢竟她……”

她沒說完的話是:畢竟她是陸沈的助理。

“……我去看看她。”霍純依轉頭走向地下室。

夏稚猶豫片刻,擡腳跟了上去:“純依,等等我……”

地下室有些昏暗,入口處的燈光映在臉上。

兩人走進地下室,江水那件黑色的長袖襯衫被鮮血浸成紫紅色,她嘴唇發白,被綁在了那裏。

夏稚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不自覺地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忍:“江助理……”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心裏五味雜陳。

江水擡頭看她一眼,發白的嘴唇微勾:“夏助理……你養父好手段啊……”

夏稚心裏震驚萬分:養父在自己面前一直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怎麽殘忍冷酷。

她垂下頭避開江水的視線,雙手局促地揪著衣擺:“江助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什麽都不合適,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霍純依皺了皺眉:“江水,你自己要往刀口上撞,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行兇,你好大的膽子,要不是我念你我是同學,今晚你這張臉還能保得住?”

夏稚聽著霍純依的話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知道養父的手段,但親眼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純依,我們先出去吧……”

霍純依斜睨她一眼:“要走你就走吧,我正好有點事要單獨問一下江水。”

夏稚躊躇片刻,地下室的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那……我在外面等你。”

她邁步向樓梯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鉛般沈重。

霍純依見她離開,才解開江水身上的繩子問她:“江水,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的。”

江水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幾乎與霍純依平視:“我很樂意給霍小姐解答。”

霍純依薄唇輕啟:“我記得……我父親當年是對江雅有所言語侮辱,還讓她剪了頭發,剃了光頭,不過那源於江小姐當年年紀尚小,將我後頸皮割出一道口子不是嗎?我父親氣憤不已才讓江雅那麽做的,不過……”

江水冷笑一聲,眼裏泛起漣漪:“我報覆心強,霍小姐當年只是對我的容貌做了評價就被我用如此極端的方法報覆回去。這事說到底還是怪我……”

霍純依聽完怒氣值上漲,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血痕的女人,“呦呵”一聲,強壓下怒火說道:“你還知道是你的錯,江水,你媽媽當年死於車禍,但是撞死她的人不是我父親,與我父親沒有半毛錢關系!她只是剃了光頭,又是事出有因,你憑什麽叫我父親死!你憑什麽不自己先去死!”

江水擡眼看她,笑的淒慘:“他霍啟志想要殺人還需要大肆宣揚嗎?”

霍純依揪住江水的衣領,質問道:“你他媽憑什麽說是我父親殺的人!撞死她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江水沒有躲開她,無力的笑著,問道:“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不是他殺的呢?”

霍純依松開她的衣領,把她甩到地上,一瞬間,她感到胸口的傷口一陣刺痛,頭上冷汗直流,但是還是露出嘲諷的笑。

霍純依拍了拍微臟的衣袖:“你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殺的啊。”

江水從地上爬起來,嘆了口氣,笑著說道:“我又不是她霍啟志的女兒,哪裏能那麽容易弄到證據呢?”

霍純依挑起一邊眉毛,眼裏迸出火花:“你幾個意思!讓我找證據證明江雅是他殺的,開什麽玩笑!”

江水拍拍她的肩膀:“不是,我要你證明,我媽媽不是你父親殺的。”

霍純依疑惑不解,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江水:“你是不是有病”

江水聽完笑的合不攏嘴卻感受不到快樂,更多的是一種嘲諷:“我當然有病,你要是找不到證據證明霍啟志沒有殺她,那我就默認他是兇手,我將繼續想辦法殺了他霍啟志……”

霍純依聽完怒扇江水一巴掌:“你……”

她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麽罵江水,確實,只要自己找不到證據證明殺江雅的人另有其人,江水這個瘋子還是會對自己父親下手。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江水現在是任人宰割的狀態,勾了勾唇角:“呵,你現在都落在我爸爸手裏了,還想對他動手,癡心妄想!”

江水擡眼看她,眼神帶著幾分狠厲:“霍小姐大可試試,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我順利死在這裏。”

霍純依顯然不信,翻了個白眼,說了句“有病”就打算結束這個莫名其妙的對話。

江水卻看著她的背影說:“我母親出車禍的地方位於貴宅外,開車撞死她的人是令君的前司機夏剛,霍小姐真的以為是巧合嗎?”

霍純依聽完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三分厭惡,三分懷疑,三分不解,然後輕撩一下自己頭發,“切”了一聲就走了。

江水看她走遠,立馬疲憊的坐在了地上,就算她在霍純依面前裝的多麽牛批,她自己卻是真的不敢肯定,自己就能逃出去,她要是如同曾經一般不會疼痛,力氣超群,那她可能早就逃出去了,不過現在自己除了死不了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麽需要幫助,看著黑黢黢的地下室,她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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