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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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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摸不到

詩夢蝶身心俱疲,洗完澡裹被子裏倒頭就睡,直睡了個昏天暗地……

她又做了個夢,夢裏她變成了個食人精氣而生的妖精,住在一間破屋子裏,終日不見陽光,與黑暗為伴……

而雲汐澈是除魔衛道的天神,一襲白衣矗立於萬魔之巔,下方是妖魔橫行的地界,他舉劍而舞,頃刻間萬千光華如烈焰鋪陳,熾熱的光影輕易便穿透了妖魔的軀體,雲汐澈“唰唰”刷人頭,妖魔被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慘叫聲不絕於耳……

成為一只精怪的詩夢蝶仿佛是有所感應,飛出破屋奔至魔群,不顧烈日灼身之痛,前來追尋那一縷亮光,而這時雲汐澈已動身飛往天界……

“汐澈,不要走!”詩夢蝶拼命伸手想去抓他,然而抓住的只是虛無的幻影……

詩夢蝶飛身去追,追至神魔結界處,眼看即將追到,神魔結界突然砰發一道強光將兩人阻隔開,於是他在天界那頭,而她永困於這頭。

她眼睜睜看著他飛升而去,他一轉身,她便是連他的衣角都觸摸不到……

詩夢蝶困於夢魘,不得睜眼,直到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響起,“小蝶,我在。”那聲音如遠山清越,如近水含煙……

詩夢蝶猛地睜開眼,見她朝思暮想的雲汐澈正在她床前,他眼中盛滿疼惜,眉間隱有倦色,但風華不減,仍是矜貴而優雅。

開玩笑,被袁思安夥同狂麟屬下一幹人等硬生生磨了一晚上,能不倦嗎?雲汐澈即使不說,詩夢蝶也猜到了十之八九。

詩夢蝶很是心疼,但此刻的她,似乎已經沒有資格關心他了,畢竟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詩夢蝶呢嚅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站旁邊的沈婧一說:“我叫他來的,我和林媛看你人事不省,叫了你半天你也沒答應,於是我才給他打的電話。”沈婧一費盡周折拿到了雲汐澈的電話號碼,卻一直沒有勇氣撥過去,答應詩夢蝶不爭,她又何必再自尋煩惱?於是雲汐澈的電話在她的備忘錄裏沒有撥出但也沒有刪除,直到今日,她借著詩夢蝶的由頭才終於有了撥過去的勇氣。

詩夢蝶此時也沒心思細想沈婧一怎麽會有雲汐澈的電話,只得勉強道:“謝謝你婧一,我沒事,我只是太困了。”

沈婧一看出兩人氣氛不對,“沒事就好,那你們聊,我們先出去了。”沈婧一拉著一臉八卦相的林媛走出寢室……

寢室裏轉眼只剩男女主二人,詩夢蝶恨不能挖個地縫讓自己鉆進去,可惜她不是土行孫,地縫是鉆不了了。

雲汐澈倒是一如往昔般體貼,摸摸她的額頭說:“小蝶你發燒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雲汐澈的觸碰令她羞愧難當,她猛地彈跳而起,縮往床角,將自己整個團在角落裏,啞著嗓子說:“我不去,你走吧!”

“小蝶聽話,你這樣叫我怎麽放心?”雲汐澈耐心寬慰,像在哄一個孩子。

詩夢蝶忍不住想哭,這是她見之不忘思之如狂的戀人,要她對他冷情冷心,她又如何舍得?

詩夢蝶吸吸鼻子,努力克制自己想哭的沖動,“汐澈學長,你別管我了,不值得的,我身如浮萍,本就不值得你為我駐足停留。”

“小蝶怕是被燒傻了,竟說胡話,你乖乖跟我去看醫生,有什麽話等看了病再說。”

詩夢蝶急切問:“聽風怎麽樣了?”

這話題難免沈重,雲汐澈頓了頓說:“他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他一晚上沒能找到詩夢蝶,於是直擊狂麟命脈,對夜色出手,狂麟終於露面,用聽風換了夜色平安,聽風傷得不輕,幸得救治及時,這才沒出人命。

詩夢蝶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那就好,如果聽風有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詩夢蝶差點以為聽風掛了,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雲汐澈說:“這不是你的錯小蝶,別自責,傷害聽風的人,我自會讓他們奉還。”

“可是我沒法原諒自己汐澈學長,是我害了聽風,如果不是因為保護我,他本不會受傷,袁思安和狂麟都是我惹出來的禍,結果卻是要你為我承擔,我還連累宛辰受創,我真的沒法心安,汐澈學長,我對不起聽風,也對不起你,該為這一切付出代價的,是我。”

雲汐澈輕啟菲薄溫涼的唇瓣,眼角風情如亂紅飛花,攪亂一池春水,“小蝶,你我之間何須說對不起?”

詩夢蝶不敢想象,如果那一槍是打在雲汐澈身上,那麽她該怎麽活?她該是何等的痛徹心扉,惶惶不可終日?

於是詩夢蝶硬著頭皮道:“不,我應該要說,我欠你的太多,而你為我做的我已然無法償還,以後的路就讓我一個人走吧!”

雲汐澈沈吟半晌,終是問:“小蝶,你從來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昨晚還發生了什麽?”縱使詩夢蝶不說,雲汐澈又何嘗不知,狂麟費盡心機劫走她,又夥同袁思安拖住他,必定不是強留她這麽簡單。

當時袁思安安排了位商界大佬假意找他談合作,待雲汐澈識破其意圖匆匆離席,袁思安又帶人在半路截住他,袁思安老奸巨猾,籌謀極為周全,知道雲汐澈武功不弱,他便特意買通了幾十位打手出動,雲汐澈心急如焚,但對方是□□且人數眾多,他被圍追堵截根本脫不開身,還是後來警方趕來以武力鎮壓,才讓眾人四散奔逃而去……

雲汐澈脫身後查了狂麟和袁思安名下房產並派人尋找,他甚至連全杭州的酒店都查了一遍,但都尋覓無果,袁思安老謀深算,知道雲汐澈手眼通天,便安排狂麟和詩夢蝶在朋友閑置的一處房產過夜,既方便他後續操控,又能讓雲汐澈查無可查,雲汐澈明確拒絕了他的求和,於是狂麟成了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看二審在即,他不用計討好狂麟,等待他的無疑是牢獄之災。

“你不會想知道的。”詩夢蝶痛苦地閉上眼……

這話大抵就是那意思了,聰明如雲汐澈,想來她也不必多說了,她終究是愧對他的一腔赤誠。

就在她以為雲汐澈會放手的時候,卻聽他很是寧定從容道:“不管發生什麽,別離開我,我不會介懷。”

一滴淚,從她闔上的眼角滑落……

這般奇恥大辱,他卻是風輕雲淡,他說他不會介懷,可是,讓他承受這番屈辱的她,又如何心安?

可是啊汐澈,我會介意啊!介意自己太臟,介意自己配不上你,介意自己沒有資格再愛你。

汐澈,我這一路行來,滿身泥濘狼狽不堪,唯有你在身邊不離不棄,那麽好的你,不應該為我耽誤這大好年華。

如果你的人生沒有我這個汙點,大抵是會有更燦爛的明天,我祝願你,在沒有我的日子裏,好好幸福。

雲汐澈伸手想來抱她,詩夢蝶驀地仰頭說:“汐澈學長,我們分手吧!”於是雲汐澈的手生生頓在了半空……

向來優雅自若的雲汐澈,向來冷靜自持的雲汐澈,在此刻終於變了臉色,他怔怔看著詩夢蝶,聲音隱著淡淡的慍怒,一字一頓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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