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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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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級

詩夢蝶做了個大膽的決定,降級重讀高二,她知道,如果她再不逃離這一潭死水,她早晚得瘋!

詩夢蝶說做就做,在醫院造了一份公證的病單,以此申請休學降級,本著擒賊先擒王的原則,找到了全校官職最大的校長簽字,本是編了一整套苦情戲的說辭,奈何校長意外地好說話,直接同意了。

然後她又去找了年級主任,年級主任卻是個硬茬,任她把苦情戲的臺本都上演了一遍,劉主任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說什麽也不同意。

碰壁的詩夢蝶不服輸,退而求其次去找班主任李健簽字,李健也不得不面對她成績太差實在沒救的事實,痛快地給她簽字批準。

因此詩夢蝶留在十二班的時間正式進入了倒計時,這段時間裏,詩夢蝶有幸認識了個單純善良的姑娘於若蓓,起因是葉瑾引薦了他的同班同學兼好友羅率給她認識,然後羅率又引薦了他的女朋友於若蓓給她認識,詩夢蝶和於若蓓火速打成一片,兩人那叫一個相見恨晚,葉瑾和羅率都被拋到了一邊,兩姐妹反倒膩一起了……

而關於於若蓓和羅率的故事,那就大為精彩了,且聽作者細細道來……

於若蓓和羅率原本是初中同學,高中後由於成績差異分別考上了不同高中,於若蓓在那所高中認識了一個幽默風趣的男生林風,於若蓓和林風都是對方的初戀,兩人感情特別好,天天黏在一起吃飯讀書做作業,兩人還一起省錢買情侶裝,去河邊騎自行車兜風……總之許多浪漫小說的情節都在他倆身上真實地上演過,然而故事的落尾也像所有俗套的小說情節一樣,突然有一天,林風跟她說分手,沒有緣由,卻十分堅定決絕,連兩人一起買的情侶裝也扔了,徹底斷了跟她的情感維系,並跟她特討厭的一女生混在一起,大有移情別戀之勢。

失戀的於若蓓傷心欲絕,每天以淚洗面茶飯不思,難過得只剩半條命,可林風依然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於若蓓憋不住跑男生宿舍樓下想找林風要個說法,卻意外看到垃圾桶裏林風丟掉的情侶裝,於若蓓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同時,她也對她的愛情徹底絕望,她效仿林風,將自己與他的回憶打包,整整裝了一大口袋,然後於若蓓含淚將袋子扔進了河裏,眼看著那一大袋滿滿當當的回憶順水而流,漸行漸遠,這一次的她才真正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她跟林風徹底結束了,再也回不去了!

這個時候,羅率恰巧出現在了她生命裏,於若蓓為了轉移註意力常在QQ上游蕩,而老愛翻墻出去上網的羅率見於若蓓恰好在線,客氣地問候了昔日的老同學,兩人一來二去,在QQ上聊得很是投緣,於若蓓是為了治愈傷口,羅率則是深陷迷途,羅率沒能迷途知返,反而迅速展開了膽大的愛情攻勢,於若蓓不想耽誤他,於是果斷拒絕,哪曉得羅率越挫越勇,最誇張的一次,他下跪請求她答應跟他交往,於若蓓還是拒絕,但這一次,顯然沒有那麽果斷了!

於若蓓無意說起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羅率順桿而上,求她轉校到禮姿讀書,還說只要她願意,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替她辦成這事。

於若蓓一面架不住他的瘋狂攻勢,一面想借由另一個人忘了林風,而羅率也趁熱打鐵,緊鑼密鼓地張羅著幫於若蓓轉校,由於羅率的叔叔是禮姿的年級主任,羅率借由幫助同鄉的理由跑前跑後,在羅率費心費力的幫襯之下,於若蓓以八千元的轉學費轉入了禮姿實驗班,而於若蓓出於感念羅率的恩情,也同他正式開始交往。

於若蓓告訴詩夢蝶,其實當時她一點兒都不喜歡羅率,但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實在讓她無以為報,女生就是這樣,欠別人一絲一毫,也會記在心裏,盼著哪一日,自己也能以同樣真誠回報他。

我們表面裝作不在乎,但其實誰真心待我們好,都默默記在心底,等那些好足夠多時,便心花怒放成愛情的模樣。

後來的後來,於若蓓對羅率逐漸情深,但愛情卻並不如她想象的圓滿,她跟羅率永遠也到不了跟林風之間的甜蜜,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愛情,而羅率最初對她的那份深情也在日漸相處中變淡,有句哲言說的好:讓女人念念不忘的是感情,讓男人念念不忘的是感覺,感情隨著時間沈澱,感覺隨著時間消失。

終其是不同的物種,所以,誰又能明白誰的深愛,誰又能理解誰的離開?

詩夢蝶以為一切順理成章,然而她從來都不是上帝的寵兒,接下來發生的事,又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上屆高三高考,這屆升高三的學生便要搬進高三宿舍,搬完宿舍就是放月假,詩夢蝶打算放假就走,不再做任何留戀,去時悄無聲息,也當真是有幾分可悲。

詩夢蝶想著自己馬上就要走了,問李健自己是否也需要搬宿舍?

李健口氣生硬,“不搬留在這裏做什麽?”

得!成績差不受老師待見,她還能說什麽?只能乖乖閉嘴搬東西。

搬進完全陌生的宿舍,狹窄的樓道裏擠滿了男生女生,一大堆什物四處擱置,充斥滿了一股子腐爛的黴氣味。

詩夢蝶不經意打量了下四周,卻意外看到葉瑾在幫他們班女生搬東西,搬得那叫一個起勁,詩夢蝶嗤之以鼻,葉瑾本來答應要來幫她搬行李,卻怕落下話柄不敢來,他從來都是說得太多,做得太少,給詩夢蝶營造了一場美夢,卻又讓她時刻保持清醒。

詩夢蝶心中一片荒蕪與冰涼,兩年青春,一無所獲,頹廢的成績,失望的愛情,不過一場空。

詩夢蝶不再看他,把自己的東西找個角落放置好,便匆匆回了教室。

她即將奔赴未知的未來,盡管前路無法預料,但她仍然相信那也許會很美好。

正此時,手機鈴聲孜孜不倦地響起,同學打電話來說李老師找,詩夢蝶匆匆趕回寢室,迎面而來的卻是李健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詩夢蝶,東西放在這裏不整理是要哪個來幫你整理嗎?”

詩夢蝶心下一涼,怔楞在原地,她的班主任李老師也曾對她目露讚許,然而她成績一落千丈後,便不怎麽正眼瞧她了,直到現在已經不再維系表面的平和,對她撕破臉怒吼,從欣賞到厭惡,整個過程的絕望只有她真實品嘗到。

詩夢蝶哪受得這氣,當即回擊,“我放學就會收拾東西走人,不會麻煩你的李老師。”說著最硬氣的話,眼淚卻不爭氣地落下來,落在她沾滿灰塵的被褥上,她本是聽話好學的乖乖女,卻不得不豎起全身的刺來保護自己……

李健在她身後逼視她,仿佛要拿眼刀在她身後戳出個窟窿洞,“你說什麽呢詩夢蝶?”

詩夢蝶也硬氣,“好話不說第二遍。”反正早已讓他失望透頂,又何懼撕破臉皮!

放學後,詩夢蝶被李健叫進了辦公室,所謂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下報應來了!

詩夢蝶筆直站在李健面前,不言不動,十足的乖乖女一枚!

李健也不說話,直直盯著她,詩夢蝶被盯得心頭發毛,瞧見李健桌上的空水杯,靈機一動,“今天天氣熱,李老師辛苦了,我給你倒點水,先喝口水緩緩。”詩夢蝶趕忙端了茶杯倒水。

李健氣不打一處來,“行了,你給我嚴肅點,你對老師如此不尊重,還想投機取巧。”

“李老師,別這樣說嘛!我知道你是恨鐵不成鋼,可我也確實努力了呀!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我都接受自己的平凡了,你還不能接受嗎?”

李健冷哼一聲,“你成績不好還會找借口,作為學生,不知道努力學習,盡知道油嘴滑舌,你這樣怎麽可能學得好?”

詩夢蝶還想反駁,卻無從辯駁,在這個只看結果的時代,任何無成效的努力都是不作為,辯駁也是徒勞。

劉主任恰在此時進了辦公室,詩夢蝶心下一緊,遭!冤家路窄。

劉主任看兩人大眼瞪小眼,問李健,“什麽情況?”

李健如實回答,“我不過是搬寢室說了她幾句,她反倒說我的不是,要我怎麽說她?”

劉主任鐵青著臉,開始像審犯人一樣審訊詩夢蝶,“我發覺你有點倔哈!對老師什麽態度?”

詩夢蝶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我只是實話實說,也許措詞不對,但並無惡意。”

“我看你有點眼熟呀!我想起來了,那天你來找過我,說要降級,我已經說過我不同意,以你這樣的態度還降什麽級?”

詩夢蝶不服,“可是校長已經批準了。”

“校長同意我還沒同意,這事必須我簽字,不然別想,你以為禮姿是你想讀就讀的,有些事我都不好說,按規矩來說,不交點錢,你想降級,那是絕不可能的。”

臥槽!這還是為人師表說的話嗎?給錢辦事,他把學校當成了什麽,斂財的工具嗎?

詩夢蝶拳頭捏緊,忍住沒哭,但語氣已抑制不住地開始哽咽,“好歹我也是禮姿的學生,兢兢業業沒犯過任何錯,你們有必要這樣對我嗎?”

詩夢蝶吼完,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兩面夾擊,不留餘地,這就是教她育她的老師?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可現如今沒有成績,哪來顧及?

劉主任卻依舊不依不饒,“哭!哭就能解決問題啊!對老師尊重一點,我給你說,要降級就必須得過我這一關!”

詩夢蝶聽他依舊冷硬如鐵的語氣,陷入深深的恐慌與絕望!

那個時候的她才真正明白:不要輕易流眼淚,這個社會很殘忍,沒有人會同情你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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