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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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皇上,該用膳了。”

曹安輕聲說著。

坐在書案前的昭元帝才擡起頭來,他放下手裏的書,走過去。

小桌上已經擺好了膳食。

曹安在一旁布菜,

昭元帝低垂眼眸,就看到跟前擺放的一碗粟米粥。

他嘴唇微動,但沒說話。

曹安瞧著,像是意識到什麽,手裏的動作稍緩。

這是之前淑媛娘娘特意囑咐膳房的,

每幾天就會給皇上安排一些養胃膳食。

皇上的胃口還真就一天天好起來了,時間長了,他都習慣了,這會是沒想到。

曹安悄然看向自家皇上的臉色,確定沒有什麽變化,才稍安心下來。

昭元帝撥動湯匙,端起那碗粟米粥,喝了一口。

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但是卻讓人有幾分食欲。

昭元帝一口口嘗著,內心的掙紮氣憤一點點降了下去。

直到他放下碗,曹安遞過去盤,便聽到皇上開口。

“那有什麽動靜?”

是很平淡地詢問,像是不經意想到。

曹安哪裏不知皇上說的是什麽,他囁嚅唇,低頭回道:“淑媛娘娘回了貞禧殿,就休息了,想必是累了。”

他沒說謊,專程派人去打聽了,沈淑媛娘娘回來就睡了一覺,還美美用了膳,四道菜一碗湯一盤桂花糕。

當然,後面這些,也不必那麽詳細地告訴皇上。

昭元帝聽著,沒有說話,繼續用膳。

只是腦海裏浮現的是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

他放下筷子,拿起巾帕擦了擦唇,站起身,

“送幾瓶玉華露去吧。”

昭元帝說著,負手走到了前面。

“奴才遵命。”

曹安躬身說著,皇上依舊沒說送去哪裏,就只能指的是貞禧殿了。

玉華露是活血化瘀生肌的良藥。

皇上怎麽突然送這個,難道是沈淑媛娘娘受了傷。

曹安心裏思索了一番,還是趕緊去辦事了。

“讓太醫院送。”昭元帝補充了一句。

曹安又回來再次行禮應下,“是。”

自家皇上的性子,他是清楚的,

這擺明是不想與沈淑媛娘娘置氣了吧,但又差點下來的臺階?

不然分明惦記著沈淑媛,卻偏偏又不直說。

曹安走下去,搖搖頭。

一個比一個犟。

也是讓皇上吃癟了。

曹安心裏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皇上年少時,要隨著出征,和先帝置氣的時候,那是直挺挺在雪地裏站了一夜。

先帝發話,皇上還是不走,後來還是先帝服軟,皇上才離開。

如今,也算是碰上比他更犟的人了。

也不對,沈淑媛這個人很難讓人摸清她在想什麽。

興許,下一刻就過來哄皇上了,也說不定。

曹安抿唇,嘆了口氣,往外面走去。

此刻屋內,

昭元帝站在一幅畫面前,卻沒有心情觀賞。

他雙手環抱胳膊,思緒卻飄遠了。

抓她一下,就哭。

那麽嬌氣,也不找太醫瞧瞧,指不定心裏得罵著他呢。

不過他腦海裏還是情不自禁浮現出一些畫面,

她與那人騎射,兩人的默契,明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昭元帝內心悶得像是塞了一大坨棉花,上不上下不下的。

他側著身體,就看到立在那裏的銅鏡。

他穿著玄色的寬大龍袍,渾身散發的肅穆,神情淡漠平靜。

昭元帝走近了一步,細細打量著。

燭火將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透過朦朧的屏風,

就看到那長長影子,時不時擡手、叉腰的......

*

酒樓,

沈奕換了身常服,熟稔地上了三樓,站在欄桿那裏瞧著。

等到前面雅間門打開,出來了幾人,他稍稍側身。

目光盯著裏面,直到看到一個東倒西歪的男子,沈奕才快步走過去,伸手將人給直接揪了回去,關上了門。

——

次日,沈奕便上了盧家宗族的大門,他並未直接表明身份,只是送上了一份‘禮’。

很快管家就將他給領到了廳堂前,

沒一會,盧家的家主盧堂益走了出來,還有些氣急敗壞。

“不知閣下從哪裏得來的這些?”他開門見山。

沈奕從容站起身,倒是很淡定,“盧家主怎麽不先問問你家少主,確認一下真假,怎麽先來詢問在下從哪裏得來的?是否你也是早就知曉。”

盧堂益當即否認,“怎麽可能,我們盧家是不會做這樣的事。”

沈奕:“做沒做,也是證據說了算,盧少主初來京都就站穩了腳跟,說將自家生意翻了數倍,在下就有些好奇,才查了一二。”

明顯錢就不正當,幹得也是壟斷以及騙人的一些勾當。

盧堂益打量著他,在腦海裏思索著印象,

他雖然穿著簡單,但渾身散發著貴氣。

與他盧家有往來的,他不可能沒有印象,雖然來京都沒多久,但很多人也是見過的。

他低頭,看著沈奕手上厚厚的繭,那是常年耍槍留下的。

“你是...沈家人,定遠侯?”

盧堂益那黑胡子顫了一下,揣測,直到見沈奕沒有否認,他忙躬身行禮。

沈奕不再繞圈子,直接將來意說明,“這些我可以遞呈,你應該知曉,皇上最厭惡此等行徑,你們盧家也是百年基業,你當家主間也做了些好事,我並無毀掉的心思。”

“今日來,就是想解決一些事,你旁系那一支與我表妹的婚事,我不管身後是誰在指使,這件事,就此作罷,否則,我絕不會放過。”

沈奕一字一句說著,廳堂內,清晰可見。

盧堂益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他站起身,看著,眼中思緒流淌。

他當然想將盧家帶到更高的位置,所有很多旁系的事,他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既是保住一些利益,也是有私心。

畢竟這朝堂上,太子立了,還有保駕護航的人。

沈奕:“盧大人可以不用回答,今日本侯也是賣盧家先祖一個面子,才上門來提示,本侯原本可...”

盧堂益:“侯爺,您說的都懂,但您能拿到的,不代表別人拿不到,盧家仍是難逃受制,您還是要體諒,與盧家聯姻,也並非是壞...”

沈奕:“你只要確保盧少主不再進行此等勾當,離開京都,回到原本的地方,我不會再讓人發現,二,退婚的緣由必須由你們承擔。”

沈奕聲音沈沈的,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若不是念在盧家先祖曾散糧接濟過將士,他不會來這一趟的。

盧堂益看著他的神情,百轉千回,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定遠侯說到底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更別提其妹更受帝王青睞。

現在得罪了,就太不值當了。

本來也是旁系那邊搞的事情,切斷後,盧家依舊可以保持不過問朝堂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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