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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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這對於陳耀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說起來之後他們租的每一次房子，浴室都沒有第1次租的小房子大。
而這間屋子的浴室是足夠大的，而且還有推拉玻璃門做隔斷，這可便宜了陳耀。
每次他欣賞她的身材，都會不由自主說一句，究竟便宜了誰。蘇小含就會歪頭，哼唧一聲，而後一手托住他的臉。
當然她也不吝誇獎，會說或許是我賺了呢。
K市的水不夠，他們很久都沒有沐浴了，現在他們有了燃氣熱水器，終於有機會貼久一些了。
而且G市的熱也不成問題，客廳裏有空調，房間裏也有，陳耀還購置了地毯——這是學的蘇小含，也是第2次租房時的裝飾，他還買了個桌墊，但她說用不到。
還有冰箱——這點蘇小含大為讚賞，雙開門冰箱也是被她體驗到了。陳耀想買的東西太多，最後還是被她攔下來的。不然家裏除了新添的電視機，又要多出兩個游戲手柄，可能還會多出一個藍牙音箱。
蘇小含最終還是嘟了嘟嘴說，與其買這麽多，還不如多陪陪我。
就唯獨這一點，他總是做不到。好在下班時間早，假期也變多，他們還有精力的話，還是有可以陪伴的時間。
——
“所以你想到答案了嗎？”蘇小含問。此時他們在地毯上共同拼一個比較覆雜的拼圖。
“意味著……全部？”陳耀又試著回答，還是被她否認了。
最終他很是沮喪：“實在想不到了……”
“如果把我向你走的每一步，都比作這拼圖的每一塊，”蘇小含一邊看著說明書，一邊繼續完善，“最終組成了完整的畫面。”
“那拼圖過程中的時間，還有最終呈現的結果，就是我之於你的意義。”
小含又在打啞謎了，他根本聽不懂，但她一定知道這一點，所以是想讓他自己翻譯。
或許還要等十多年之後，他才能自己想出這個答案了。
時間逐漸流逝。蘇小含的簡歷通過了一家初篩，進入了面試。她做了如實的、體現真實能力的準備，通過面試的那一天，感到如釋重負。
就業終於有了著落，但僅此而已，談不上說有多熱愛，因為她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
那天陳耀帶她去吃了頓火鍋，說放寬心，加油。這還是他第1次嘗試在點評軟件上篩選必吃榜的店，而且還有清淡的鍋底。雖然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還不如自己買食材在家做。
上班之前她從衣櫃裏挑了一套還算得體的休閑服——而且也沒有化妝，她不想給自己太大壓力，也不聽信職場上要穿著正式，除非有員工守則提到這一點。
8月底，G市廣場會舉行一場螢火游園會。蘇小含在網上刷到，就提前搶約了入場時間去看。活動是免費的，主要是分時段，以免人太多。
其實裏面就是各種市集，只要提前報備和登記就可以擺攤位。這讓她想起小時候幼兒園舉行過的義賣活動。
記憶實在太過久遠，那時她生母剛走，那天的活動只有父親帶她參與。具體過程不記得了，但賣一堆一次性杯子的手工制品，根本沒有多少人買。
至於為什麽印象深刻——因為現在在她看來，都實在太獵奇，為了環保主題，特地去買很多一次性用品，她想象不出環保在哪裏。
怎麽想到了這個，蘇小含甩甩頭，帶著陳耀就要開始逛。此時下午4點多，雖然只預約到6點，但她還是嘗試找了下有沒有螢火手燈——這是晚上參與活動的人才能在入口處的幾個發放點位領取到的。
好在手燈庫存很多，也是游園會的看點之一，因為燈可以帶回去。看到有工作人員在準備，她大膽去要了一個，然後又找另一個人要，最終成功收獲兩個手燈跑回來。
蘇小含看到手工制作的攤位，都會停下來瞅瞅，如果有喜歡的就買下來。有一些特別容易損壞，她就小心翼翼地保管。
陳耀問她為什麽買，並不實用，蘇小含就用我喜歡堵回去。他想，或許是看制作人辛苦，她又正好想買，也就買了。
廣場中央有噴泉表演，一些地方還有樂隊散演，當然都是經過批準的。場地時不時也有專業人士巡邏。
蘇小含走到了一個發放巧克力硬糖的人前，排著隊獲得了一捧，然後拆開分給陳耀吃。
她驚喜的發現味道還不錯，只是不能吃太多，還是從小的習慣刻到現在了，盡管她並不樂意。
陳耀看到她一臉苦澀，問她怎麽了，她把手上的糖都給他，然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最終他追上來，說多吃幾顆吧，回去會刷牙，你很喜歡吃。
她看了下時間，感覺沒逛多久，怎麽只剩半小時了，也不知該做什麽，幹脆和陳耀找了個位置坐著，就一直待到時間結束。
就要回去了，她感到有些寂寥，回頭看了好幾眼。為了控制人流，活動的一周也只能預約一次，陳耀牽著她的手，對她說，我們回去了，把買的東西都放好。
蘇小含停在原地，又看了許久，這回他沒有再催她。而後，他聽到她低聲說，你生日就快到了。
陳耀沈默了一陣，剛想開口，她卻又抓過他的手，拉著他轉身離開。
天際泛出橙黃，像奔向未知的末日，但她還是會無數次選定他，在迷霧中鋪出一條道路。
——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上午。
那是陳耀22歲的生日。
表面上看是這樣，但其實蘇小含從前兩晚開始就睡不著。在腦中演練過這一天應該怎麽表現，結果一條都沒用上。
陳耀也是如此。他們會在入睡前註視對方很久很久。好像對結局了然於心，卻又隱藏著對最後一塊拼圖落地、他們世界從此閃閃發光的期待。
所以這一天，手續辦的其實很快。真正走出來的那一刻，一切空氣其實沒有不同。
但蘇小含知道，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陳耀也是。
很久很久，久到他們已經走過了4年時光，走到他們經過彼此的成年禮。
好像走過了很多事情，而他們終於抵達了終點。
好像又有不少變化。
這一天，陳耀罕見的恢覆到長久沈默的狀態。他看上去更沈穩了，事業上也有了起色。現在他在4s店晉升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已經是修理主管，月入過萬。
蘇小含看上去會狼狽一些，本科畢業不久，也沒有很特別的成績，於是還周轉在民間媒體做雜活。但她對自己很有信心，陳耀也是，她說她有經驗之後，想做一個自由撰稿人，自己開個自媒體欄目，他表示支持。
他知道她不能用任何職位去定位，她自由的像風，熱愛著她尋求的每一份美好與真誠——她稱之為“生命本質的碎片”，惹他追逐。
陳耀想著，從前每一份認為做不到的事，最後真的如她所說，每一份都做到了，而且完成的很好。所以，她是世間最好的，她一定能做到她想要的。
每當看到她眼底的落寞，他都想要深吻下去，他抓著她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心臟上，這是他常有的、也最直接而深刻的表達。
她會對他說，陳耀，你真的好厲害，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你在我眼中閃著光，永不熄滅。
他卻不喜歡她說這樣的話，說的好像她想離開一樣。但是她緊緊的抱著他，說不會。
有一天，她哭著對他說，也不是不服氣吧，只是……我感覺……面對這樣的你，我也會感覺不配。最後兩個字落得很輕，她知道不是，他永遠不會這樣看，但總會忍不住去想。
他說為什麽會這麽想，我只有你，一生都只會喜歡你。
或許也不是覺得不配，她也很優秀，只是淚眼模糊之間，她太過感嘆，他的潛力，在他身上綻放的那一刻，實在是震撼到她，一時反而不知所措吧。
他靜靜的陪著她，把證件交給她。他說我是你的，我們說好的，很早之前就說好的，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於是她心情也會好起來，仰著頭看著他，他讓她不要再想，想一次他說一次。
至於他的沈默，是在這天晚上，小含側睡著，但他沒有馬上睡著，聽著她平穩的呼吸，他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夜色。
迷茫嗎？或許會有一點。拿到了這個身份，生活也在按步進行。
他心裏又何嘗不是——像她一般，時而感到不確定，恍惚的像一場夢。
但他們在，他們就是在。一切困難都結束了。只是，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陳耀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她長久地追逐著他，當目標達成的時候，恍然空下來，會不會回頭看到，自己其實也很貧瘠。
他長久的跟隨著她，當目標達成的時候，驀然回首，會不會也擔心，一切終會隨風而去。
但是時間會告訴他們，不會，不會。
初遇時青澀的他們就已經說，放心，一定不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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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陳耀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說起來之後他們租的每一次房子，浴室都沒有第1次租的小房子大。
而這間屋子的浴室是足夠大的，而且還有推拉玻璃門做隔斷，這可便宜了陳耀。
每次他欣賞她的身材，都會不由自主說一句，究竟便宜了誰。蘇小含就會歪頭，哼唧一聲，而後一手托住他的臉。
當然她也不吝誇獎，會說或許是我賺了呢。
K市的水不夠，他們很久都沒有沐浴了，現在他們有了燃氣熱水器，終於有機會貼久一些了。
而且G市的熱也不成問題，客廳裏有空調，房間裏也有，陳耀還購置了地毯——這是學的蘇小含，也是第2次租房時的裝飾，他還買了個桌墊，但她說用不到。
還有冰箱——這點蘇小含大為讚賞，雙開門冰箱也是被她體驗到了。陳耀想買的東西太多，最後還是被她攔下來的。不然家裏除了新添的電視機，又要多出兩個游戲手柄，可能還會多出一個藍牙音箱。
蘇小含最終還是嘟了嘟嘴說，與其買這麽多，還不如多陪陪我。
就唯獨這一點，他總是做不到。好在下班時間早，假期也變多，他們還有精力的話，還是有可以陪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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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到答案了嗎？”蘇小含問。此時他們在地毯上共同拼一個比較覆雜的拼圖。
“意味著……全部？”陳耀又試著回答，還是被她否認了。
最終他很是沮喪：“實在想不到了……”
“如果把我向你走的每一步，都比作這拼圖的每一塊，”蘇小含一邊看著說明書，一邊繼續完善，“最終組成了完整的畫面。”
“那拼圖過程中的時間，還有最終呈現的結果，就是我之於你的意義。”
小含又在打啞謎了，他根本聽不懂，但她一定知道這一點，所以是想讓他自己翻譯。
或許還要等十多年之後，他才能自己想出這個答案了。
時間逐漸流逝。蘇小含的簡歷通過了一家初篩，進入了面試。她做了如實的、體現真實能力的準備，通過面試的那一天，感到如釋重負。
就業終於有了著落，但僅此而已，談不上說有多熱愛，因為她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
那天陳耀帶她去吃了頓火鍋，說放寬心，加油。這還是他第1次嘗試在點評軟件上篩選必吃榜的店，而且還有清淡的鍋底。雖然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還不如自己買食材在家做。
上班之前她從衣櫃裏挑了一套還算得體的休閑服——而且也沒有化妝，她不想給自己太大壓力，也不聽信職場上要穿著正式，除非有員工守則提到這一點。
8月底，G市廣場會舉行一場螢火游園會。蘇小含在網上刷到，就提前搶約了入場時間去看。活動是免費的，主要是分時段，以免人太多。
其實裏面就是各種市集，只要提前報備和登記就可以擺攤位。這讓她想起小時候幼兒園舉行過的義賣活動。
記憶實在太過久遠，那時她生母剛走，那天的活動只有父親帶她參與。具體過程不記得了，但賣一堆一次性杯子的手工制品，根本沒有多少人買。
至於為什麽印象深刻——因為現在在她看來，都實在太獵奇，為了環保主題，特地去買很多一次性用品，她想象不出環保在哪裏。
怎麽想到了這個，蘇小含甩甩頭，帶著陳耀就要開始逛。此時下午4點多，雖然只預約到6點，但她還是嘗試找了下有沒有螢火手燈——這是晚上參與活動的人才能在入口處的幾個發放點位領取到的。
好在手燈庫存很多，也是游園會的看點之一，因為燈可以帶回去。看到有工作人員在準備，她大膽去要了一個，然後又找另一個人要，最終成功收獲兩個手燈跑回來。
蘇小含看到手工制作的攤位，都會停下來瞅瞅，如果有喜歡的就買下來。有一些特別容易損壞，她就小心翼翼地保管。
陳耀問她為什麽買，並不實用，蘇小含就用我喜歡堵回去。他想，或許是看制作人辛苦，她又正好想買，也就買了。
廣場中央有噴泉表演，一些地方還有樂隊散演，當然都是經過批準的。場地時不時也有專業人士巡邏。
蘇小含走到了一個發放巧克力硬糖的人前，排著隊獲得了一捧，然後拆開分給陳耀吃。
她驚喜的發現味道還不錯，只是不能吃太多，還是從小的習慣刻到現在了，盡管她並不樂意。
陳耀看到她一臉苦澀，問她怎麽了，她把手上的糖都給他，然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最終他追上來，說多吃幾顆吧，回去會刷牙，你很喜歡吃。
她看了下時間，感覺沒逛多久，怎麽只剩半小時了，也不知該做什麽，幹脆和陳耀找了個位置坐著，就一直待到時間結束。
就要回去了，她感到有些寂寥，回頭看了好幾眼。為了控制人流，活動的一周也只能預約一次，陳耀牽著她的手，對她說，我們回去了，把買的東西都放好。
蘇小含停在原地，又看了許久，這回他沒有再催她。而後，他聽到她低聲說，你生日就快到了。
陳耀沈默了一陣，剛想開口，她卻又抓過他的手，拉著他轉身離開。
天際泛出橙黃，像奔向未知的末日，但她還是會無數次選定他，在迷霧中鋪出一條道路。
——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上午。
那是陳耀22歲的生日。
表面上看是這樣，但其實蘇小含從前兩晚開始就睡不著。在腦中演練過這一天應該怎麽表現，結果一條都沒用上。
陳耀也是如此。他們會在入睡前註視對方很久很久。好像對結局了然於心，卻又隱藏著對最後一塊拼圖落地、他們世界從此閃閃發光的期待。
所以這一天，手續辦的其實很快。真正走出來的那一刻，一切空氣其實沒有不同。
但蘇小含知道，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陳耀也是。
很久很久，久到他們已經走過了4年時光，走到他們經過彼此的成年禮。
好像走過了很多事情，而他們終於抵達了終點。
好像又有不少變化。
這一天，陳耀罕見的恢覆到長久沈默的狀態。他看上去更沈穩了，事業上也有了起色。現在他在4s店晉升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已經是修理主管，月入過萬。
蘇小含看上去會狼狽一些，本科畢業不久，也沒有很特別的成績，於是還周轉在民間媒體做雜活。但她對自己很有信心，陳耀也是，她說她有經驗之後，想做一個自由撰稿人，自己開個自媒體欄目，他表示支持。
他知道她不能用任何職位去定位，她自由的像風，熱愛著她尋求的每一份美好與真誠——她稱之為“生命本質的碎片”，惹他追逐。
陳耀想著，從前每一份認為做不到的事，最後真的如她所說，每一份都做到了，而且完成的很好。所以，她是世間最好的，她一定能做到她想要的。
每當看到她眼底的落寞，他都想要深吻下去，他抓著她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心臟上，這是他常有的、也最直接而深刻的表達。
她會對他說，陳耀，你真的好厲害，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你在我眼中閃著光，永不熄滅。
他卻不喜歡她說這樣的話，說的好像她想離開一樣。但是她緊緊的抱著他，說不會。
有一天，她哭著對他說，也不是不服氣吧，只是……我感覺……面對這樣的你，我也會感覺不配。最後兩個字落得很輕，她知道不是，他永遠不會這樣看，但總會忍不住去想。
他說為什麽會這麽想，我只有你，一生都只會喜歡你。
或許也不是覺得不配，她也很優秀，只是淚眼模糊之間，她太過感嘆，他的潛力，在他身上綻放的那一刻，實在是震撼到她，一時反而不知所措吧。
他靜靜的陪著她，把證件交給她。他說我是你的，我們說好的，很早之前就說好的，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於是她心情也會好起來，仰著頭看著他，他讓她不要再想，想一次他說一次。
至於他的沈默，是在這天晚上，小含側睡著，但他沒有馬上睡著，聽著她平穩的呼吸，他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夜色。
迷茫嗎？或許會有一點。拿到了這個身份，生活也在按步進行。
他心裏又何嘗不是——像她一般，時而感到不確定，恍惚的像一場夢。
但他們在，他們就是在。一切困難都結束了。只是，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陳耀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她長久地追逐著他，當目標達成的時候，恍然空下來，會不會回頭看到，自己其實也很貧瘠。
他長久的跟隨著她，當目標達成的時候，驀然回首，會不會也擔心，一切終會隨風而去。
但是時間會告訴他們，不會，不會。
初遇時青澀的他們就已經說，放心，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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