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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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裏10點。
G市12月中旬的晚上，也已經比較涼，尤其是郊區，也只有15度左右了。
“下班去趕趟夜宵？”工友為汽車換好輪胎，從底座探出上半身找人，陳耀在收拾工具。
他沒有表態，那就是都可以。
“再檢查多幾遍，是不是沒問題了。”陳耀提醒他，“車主明天就來提車。”
“放心放心。”工友再一蹬腿身子就出來了，查了牢固性，試著啟動，往前開了一段，沒有什麽問題。
“油補了嗎？”陳耀指了指車前蓋。
“當然——好了！車就放在這裏吧，把門鎖好就行，反正我們一會也回來了。”看著陳耀去後方帳桌前又對了下今天的單子，工友已經脫下工衣外套，準備去沖澡。
“最近收入應該不錯，嘿。”工友經過，拍了他肩一下，“快點來啊。”
離修車廠這條陳列著修理類店鋪的街道最近的小吃區，就是步行10分鐘、騎行5分鐘外的小吃夜街。
——修理類的這條街，晚上的時候燈光昏暗，所以晚上來的人也很少。這裏是附近晚上唯一熱鬧的地方。
叫夜街也正是因為如此。陳耀開著電動車載工友，沿著修理街往右開，遠遠的就能看到有些年頭的三層的商場高樓就在大路邊，有著縱向延伸向內的街道。商場樓的1樓是很多的商鋪，再往裏走才能看到小攤鋪，因為那裏基本沒什麽人來抓。
“要不要吃頓好的？”工友大拇指反手指著商場，陳耀只回了句“隨你”。
“哦謔，一個月都沒幾次呢，就跟著我來吧，順便還能欣賞下妹子。”工友賊兮兮的開著玩笑，陳耀推了他一下，就任由他挽著自己脖子去了。
商場的1樓是零散賣衣服的地方，不算大，扶梯上到2樓，才開始有一些小吃點心。3樓是大排檔一類的地方。
“哥今天帶你去打邊爐。”還哥上了，陳耀斜了他一眼，工友高歌著帶他走進一家火鍋店。
陳耀先找著位置坐下，工友先樂滋滋的去挑東西去了。這個點的火鍋店人還是挺多的，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有服務員妹妹來為他們開臺，詢問有沒有需要茶水，還有鍋底想要什麽。
陳耀一一回答後，這位小妹就回頭喊了聲，“小含呀，這裏要個麻辣鍋底，不要茶水，你安排一下。”然後服務員說，有人叫她，她先過去那一桌，一會兒就有人來上鍋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陳耀身體就瑟縮了一下。他似乎不是很敢看來人是誰，但又在暗想自己絕對想多了，這個時候還沒放寒假呢。
然而事與願違，不過還是陳耀先發現的她，因為眼前這個人，他實在是太熟悉了。蘇小含則是忙著又為一桌客人確認信息，都沒多看幾眼就去搬鍋去了。
還是再把鍋放上來，還有上熱水之後，才發現陳耀的。
只見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竟然什麽話都沒說，就直接跑了。
速度之快，連陳耀都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從他眼前溜走。不過他的動態視力精準捕捉到了她的訝異，可能……還有一絲絲的難堪。更多的細節他沒法捕捉到。
陳耀又看著來來往往的服務員，男的女的都有，都穿著綠色的工作服還有格子圍裙。對這些服務員的樣貌他向來不上心，但是一想到小含在他們之中，陳耀的眉頭就一直皺著，他實在想不到，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小含怎麽會來這裏。
他甚至試圖和自己說一定是又看錯了，就在這時，工友已經選好餐回來了，並招呼他，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去拿了。結果他發現耀哥根本心思都不在火鍋上面，反倒是看著火鍋店的環境神游起來。
“誒，誒！”工友又喊了他兩聲，陳耀這時才回過神來，看工友拿的已經夠多了，就說先吃著吧，不夠再添。
“嘿嘿，我要叫個妹妹來幫我們下菜。”工友剛想招手，就被陳耀拍回來了，“什麽嘛？要不你幫我？”
眼見著耀哥真的要上手下菜，他都懷疑今天面前這人是不是神游了，“嘿，你沒事吧？我們累了一天了，叫一下也沒什麽的吧。”
不一會兒，鍋底就已經開了，工友還沒得出個結果呢，就發現一個服務員已經來了，拎著個鐵水壺，在桌子上“砰”地放下。
結果工友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唉？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蘇小含哼了一聲，聲音帶著幽怨的拉長道，“為你們上——菜——”
“不用了。”陳耀坐在她這一側的沙發位，輕聲道，“自己來就好。”
“我工個作你怕什麽。”蘇小含嘟著嘴，從陳耀手中搶過菜碗，“喜歡吃什麽風味的？想先下海鮮還是肉類？”
“沒事沒事，隨便幫我們下就行了，先下點肉吃吃吧。”看著陳耀沒有發話的意思，工友就攬下了這個發話的活。
小含就拿起肉碟，先用鍋勺下鍋，用勺子在鍋裏攪動兩下，拿出倒放在鍋邊緣。順帶著還幫這兩個祖宗燙了下碗筷。不過她根本就拿不動陳耀那邊的，因為陳耀不讓她拿。她撇了撇嘴，幫工友燙好碗，工友還熱心的說了聲謝謝。
“別看耀哥那樣，看到你一定很開心。”工友又“嘿嘿”笑了兩聲，對面的陳耀一下就擡頭來，用一種帶著殺意的眼神看著他。
“牛肉的話，下個一分鐘左右就能吃，再給你們把這個魚丸也下了，過個三五分鐘再吃。”小含將食材依次往下放，那頭工友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吃了，漏勺帶肉夾起的蒸汽有點燙到小含，她蜷了下手指，卻沒有動作。
陳耀的整個心思不自覺的都在她身上，他的手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她手腕，但是很快又放開，“註意點。”
小含沒有說什麽，只是看著食材煮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下了魚片。看著肉丸也差不多了，她剛想幫忙撈起，拿鍋勺的手再一次被陳耀擋住，兩人眼神交匯。
最終他還是放開手，小含也順勢著將肉丸撈起來，放在陳耀碗裏。
“看你們沒有添主食，這邊5星好評加30字評價的話可以送小份的煲仔飯。”小含像是說習慣了，顯得十分從容自然。
陳耀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依然只是輕聲道，不用了。
工友發現自從小含出現之後，耀哥整個人明顯就心不在焉。一直沈默著沒什麽話，而且直到小含下好菜離開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悶悶的樣子。
“唉，工友我就沒那麽在意，”工友饒有興趣的看著失魂落魄的陳耀，“19年以來的第一春，磕著碰著都害怕？”
陳耀只是默默地用筷子戳碗裏的丸子，不知什麽緣由，小含撈來的丸子，他一個都沒吃。
“我感覺都沒吃夠，還想再加點肉呢。”工友吃飽喝足後伸了伸懶腰，“你也別忒在意了，她這麽選肯定有她的理由啦。女生都這樣的，誒，你不順著他的意，她分分鐘就惱你。不過女生惱火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閉嘴吧你。”陳耀轉頭默默看著那個身影，又去為別桌服務。
他的視線一直跟隨著那道身影，看她去後廚，又看她穿梭在各個桌間，直到工友真的去弄好評來了份煲仔飯，陳耀才回頭，小心的將丸子夾起來，蘸了蘸蘸料，小心地一口一口吃進去。
像是這樣，才能把浮現在眼前小含的面容，悄悄的吃進心裏去。
大約11點，兩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工友就招呼他先走。
陳耀回頭尋找，看小含還在繼續工作，又看著桌牌上的營業時間，這家火鍋店夜裏1點才下班。竟然分配到了這麽晚的班，他再次蹙了蹙眉，整個人面色都暗了下來。
他沒說什麽，把位置讓出來，走到店外，但是，並沒有再挪步的意思了。
“你先回去吧。”陳耀只是說。他又看著有服務員來他們坐的地方收桌。
工友默默腹誹，好在這次不是小女友來收了，否則陳耀可能……
“唉，你保重吧。”這聲嘆氣似乎包含了太多，工友只是揮了揮手，先行離去，“對了，我把車開走了啊！”
“你——”陳耀遠遠地指了下工友，他已經先跑了。
火鍋店門口是有座位可供坐著休息的，差不多12:30的時候，店裏的客人都走光了，店裏也開始做最後的關店準備。
陳耀只是默默地刷手機，等待著。快到一點的時候，他就時不時擡頭看看。
直到1點十分，他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店來，帶著疲憊的步伐，帶著挎包。蘇小含往這邊看來，註意到陳耀了，但她沒說什麽，想當做沒看見一樣，直接走掉。
但陳耀就快步跟上，默默的距離一米，跟在他後方。
“你是想跟蹤我嗎。”小含淡淡道。
“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險。”他默默回答。
蘇小含突然停下腳步。她猛地轉身，眼中泛著淚光，“你不是不想我來嗎？幹啥還要做這些事情呢？”
“看到我時，為什麽要露出那樣的眼神？為什麽會關心我，會一直等到現在！”
“很犯規啊，你知不知道！把我當好朋友，總是對我這麽好，”她又背過身去，“卻止步於此……這對我多殘忍啊……”
她垂著背，吸了吸鼻子，沒去看後方，“別跟著了，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但蘇小含下一秒就楞住了。後背一陣戰栗。
——因為陳耀從後背抱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湧來，這是她多少個日夜都夢寐以求的氣息。
她身體瞬間就有些無力軟下來，好在陳耀拉住了她，而這陣背後的相擁，也變成了正面的擁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看不到陳耀的表情。她不知道為什麽陳耀會忽然抱住她。
可他依然什麽都沒說。不過蘇小含又安下心來。——他總是這樣容易就讓她安心，又這樣容易攪動她的心緒。
這麽一想，她又委屈起來，扁扁嘴又要哭了。
“我該怎麽辦好呢……”她聽到一聲無意識的呢喃，感受到他胸腔隨著話語微微顫動。
此刻靜默，兩人似乎都在不舍這一氛圍。
然後陳耀放開她，看向她開口：“你這幾天都住哪裏？”
“當然是員工宿舍。”蘇小含低頭看著地面，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跟別人一起擠著嗎。”陳耀有了些猜測。這種包住的都是這樣的，環境差，很將就。
“不然呢？”蘇小含倒是有了反問的底氣，“你會留我住？難道你不會趕我回去？”還沒等陳耀說話，她又馬上補充，“我可跟你說，我在這裏簽了一個寒假的工的，現在走可會違約的。”
“……還是來我這裏吧，總會寬敞些。一個人住一間，也清靜。”陳耀還是嘆道，忽而手上力道加重，將人又往懷中緊了緊。
“幹嘛？又去你房間，又丟我一個人，你跑去跟工友擠呀。”蘇小含得知自己計謀得逞，悄悄在他懷裏狡黠一笑。
“總不好跟你擠著。”這點上陳耀還是沒有讓步，“但我會跟老板說一下，把那個空的房間收拾出來的。我可以住那間。”
“哼。”蘇小含心情好了不少，也沒追究這件事，畢竟在她心底裏，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商場也要關門了，先回去再聊吧。”陳耀主動提到，與她並排走著。
蘇小含大方的向一旁伸出一只手，不過陳耀並沒有接。她又沮喪了一聲，不過並沒有在意，腳步歡快的跟著陳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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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12月中旬的晚上，也已經比較涼，尤其是郊區，也只有15度左右了。
“下班去趕趟夜宵？”工友為汽車換好輪胎，從底座探出上半身找人，陳耀在收拾工具。
他沒有表態，那就是都可以。
“再檢查多幾遍，是不是沒問題了。”陳耀提醒他，“車主明天就來提車。”
“放心放心。”工友再一蹬腿身子就出來了，查了牢固性，試著啟動，往前開了一段，沒有什麽問題。
“油補了嗎？”陳耀指了指車前蓋。
“當然——好了！車就放在這裏吧，把門鎖好就行，反正我們一會也回來了。”看著陳耀去後方帳桌前又對了下今天的單子，工友已經脫下工衣外套，準備去沖澡。
“最近收入應該不錯，嘿。”工友經過，拍了他肩一下，“快點來啊。”
離修車廠這條陳列著修理類店鋪的街道最近的小吃區，就是步行10分鐘、騎行5分鐘外的小吃夜街。
——修理類的這條街，晚上的時候燈光昏暗，所以晚上來的人也很少。這裏是附近晚上唯一熱鬧的地方。
叫夜街也正是因為如此。陳耀開著電動車載工友，沿著修理街往右開，遠遠的就能看到有些年頭的三層的商場高樓就在大路邊，有著縱向延伸向內的街道。商場樓的1樓是很多的商鋪，再往裏走才能看到小攤鋪，因為那裏基本沒什麽人來抓。
“要不要吃頓好的？”工友大拇指反手指著商場，陳耀只回了句“隨你”。
“哦謔，一個月都沒幾次呢，就跟著我來吧，順便還能欣賞下妹子。”工友賊兮兮的開著玩笑，陳耀推了他一下，就任由他挽著自己脖子去了。
商場的1樓是零散賣衣服的地方，不算大，扶梯上到2樓，才開始有一些小吃點心。3樓是大排檔一類的地方。
“哥今天帶你去打邊爐。”還哥上了，陳耀斜了他一眼，工友高歌著帶他走進一家火鍋店。
陳耀先找著位置坐下，工友先樂滋滋的去挑東西去了。這個點的火鍋店人還是挺多的，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有服務員妹妹來為他們開臺，詢問有沒有需要茶水，還有鍋底想要什麽。
陳耀一一回答後，這位小妹就回頭喊了聲，“小含呀，這裏要個麻辣鍋底，不要茶水，你安排一下。”然後服務員說，有人叫她，她先過去那一桌，一會兒就有人來上鍋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陳耀身體就瑟縮了一下。他似乎不是很敢看來人是誰，但又在暗想自己絕對想多了，這個時候還沒放寒假呢。
然而事與願違，不過還是陳耀先發現的她，因為眼前這個人，他實在是太熟悉了。蘇小含則是忙著又為一桌客人確認信息，都沒多看幾眼就去搬鍋去了。
還是再把鍋放上來，還有上熱水之後，才發現陳耀的。
只見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竟然什麽話都沒說，就直接跑了。
速度之快，連陳耀都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從他眼前溜走。不過他的動態視力精準捕捉到了她的訝異，可能……還有一絲絲的難堪。更多的細節他沒法捕捉到。
陳耀又看著來來往往的服務員，男的女的都有，都穿著綠色的工作服還有格子圍裙。對這些服務員的樣貌他向來不上心，但是一想到小含在他們之中，陳耀的眉頭就一直皺著，他實在想不到，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小含怎麽會來這裏。
他甚至試圖和自己說一定是又看錯了，就在這時，工友已經選好餐回來了，並招呼他，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去拿了。結果他發現耀哥根本心思都不在火鍋上面，反倒是看著火鍋店的環境神游起來。
“誒，誒！”工友又喊了他兩聲，陳耀這時才回過神來，看工友拿的已經夠多了，就說先吃著吧，不夠再添。
“嘿嘿，我要叫個妹妹來幫我們下菜。”工友剛想招手，就被陳耀拍回來了，“什麽嘛？要不你幫我？”
眼見著耀哥真的要上手下菜，他都懷疑今天面前這人是不是神游了，“嘿，你沒事吧？我們累了一天了，叫一下也沒什麽的吧。”
不一會兒，鍋底就已經開了，工友還沒得出個結果呢，就發現一個服務員已經來了，拎著個鐵水壺，在桌子上“砰”地放下。
結果工友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唉？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蘇小含哼了一聲，聲音帶著幽怨的拉長道，“為你們上——菜——”
“不用了。”陳耀坐在她這一側的沙發位，輕聲道，“自己來就好。”
“我工個作你怕什麽。”蘇小含嘟著嘴，從陳耀手中搶過菜碗，“喜歡吃什麽風味的？想先下海鮮還是肉類？”
“沒事沒事，隨便幫我們下就行了，先下點肉吃吃吧。”看著陳耀沒有發話的意思，工友就攬下了這個發話的活。
小含就拿起肉碟，先用鍋勺下鍋，用勺子在鍋裏攪動兩下，拿出倒放在鍋邊緣。順帶著還幫這兩個祖宗燙了下碗筷。不過她根本就拿不動陳耀那邊的，因為陳耀不讓她拿。她撇了撇嘴，幫工友燙好碗，工友還熱心的說了聲謝謝。
“別看耀哥那樣，看到你一定很開心。”工友又“嘿嘿”笑了兩聲，對面的陳耀一下就擡頭來，用一種帶著殺意的眼神看著他。
“牛肉的話，下個一分鐘左右就能吃，再給你們把這個魚丸也下了，過個三五分鐘再吃。”小含將食材依次往下放，那頭工友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吃了，漏勺帶肉夾起的蒸汽有點燙到小含，她蜷了下手指，卻沒有動作。
陳耀的整個心思不自覺的都在她身上，他的手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她手腕，但是很快又放開，“註意點。”
小含沒有說什麽，只是看著食材煮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下了魚片。看著肉丸也差不多了，她剛想幫忙撈起，拿鍋勺的手再一次被陳耀擋住，兩人眼神交匯。
最終他還是放開手，小含也順勢著將肉丸撈起來，放在陳耀碗裏。
“看你們沒有添主食，這邊5星好評加30字評價的話可以送小份的煲仔飯。”小含像是說習慣了，顯得十分從容自然。
陳耀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依然只是輕聲道，不用了。
工友發現自從小含出現之後，耀哥整個人明顯就心不在焉。一直沈默著沒什麽話，而且直到小含下好菜離開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悶悶的樣子。
“唉，工友我就沒那麽在意，”工友饒有興趣的看著失魂落魄的陳耀，“19年以來的第一春，磕著碰著都害怕？”
陳耀只是默默地用筷子戳碗裏的丸子，不知什麽緣由，小含撈來的丸子，他一個都沒吃。
“我感覺都沒吃夠，還想再加點肉呢。”工友吃飽喝足後伸了伸懶腰，“你也別忒在意了，她這麽選肯定有她的理由啦。女生都這樣的，誒，你不順著他的意，她分分鐘就惱你。不過女生惱火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閉嘴吧你。”陳耀轉頭默默看著那個身影，又去為別桌服務。
他的視線一直跟隨著那道身影，看她去後廚，又看她穿梭在各個桌間，直到工友真的去弄好評來了份煲仔飯，陳耀才回頭，小心的將丸子夾起來，蘸了蘸蘸料，小心地一口一口吃進去。
像是這樣，才能把浮現在眼前小含的面容，悄悄的吃進心裏去。
大約11點，兩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工友就招呼他先走。
陳耀回頭尋找，看小含還在繼續工作，又看著桌牌上的營業時間，這家火鍋店夜裏1點才下班。竟然分配到了這麽晚的班，他再次蹙了蹙眉，整個人面色都暗了下來。
他沒說什麽，把位置讓出來，走到店外，但是，並沒有再挪步的意思了。
“你先回去吧。”陳耀只是說。他又看著有服務員來他們坐的地方收桌。
工友默默腹誹，好在這次不是小女友來收了，否則陳耀可能……
“唉，你保重吧。”這聲嘆氣似乎包含了太多，工友只是揮了揮手，先行離去，“對了，我把車開走了啊！”
“你——”陳耀遠遠地指了下工友，他已經先跑了。
火鍋店門口是有座位可供坐著休息的，差不多12:30的時候，店裏的客人都走光了，店裏也開始做最後的關店準備。
陳耀只是默默地刷手機，等待著。快到一點的時候，他就時不時擡頭看看。
直到1點十分，他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店來，帶著疲憊的步伐，帶著挎包。蘇小含往這邊看來，註意到陳耀了，但她沒說什麽，想當做沒看見一樣，直接走掉。
但陳耀就快步跟上，默默的距離一米，跟在他後方。
“你是想跟蹤我嗎。”小含淡淡道。
“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險。”他默默回答。
蘇小含突然停下腳步。她猛地轉身，眼中泛著淚光，“你不是不想我來嗎？幹啥還要做這些事情呢？”
“看到我時，為什麽要露出那樣的眼神？為什麽會關心我，會一直等到現在！”
“很犯規啊，你知不知道！把我當好朋友，總是對我這麽好，”她又背過身去，“卻止步於此……這對我多殘忍啊……”
她垂著背，吸了吸鼻子，沒去看後方，“別跟著了，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但蘇小含下一秒就楞住了。後背一陣戰栗。
——因為陳耀從後背抱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湧來，這是她多少個日夜都夢寐以求的氣息。
她身體瞬間就有些無力軟下來，好在陳耀拉住了她，而這陣背後的相擁，也變成了正面的擁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看不到陳耀的表情。她不知道為什麽陳耀會忽然抱住她。
可他依然什麽都沒說。不過蘇小含又安下心來。——他總是這樣容易就讓她安心，又這樣容易攪動她的心緒。
這麽一想，她又委屈起來，扁扁嘴又要哭了。
“我該怎麽辦好呢……”她聽到一聲無意識的呢喃，感受到他胸腔隨著話語微微顫動。
此刻靜默，兩人似乎都在不舍這一氛圍。
然後陳耀放開她，看向她開口：“你這幾天都住哪裏？”
“當然是員工宿舍。”蘇小含低頭看著地面，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跟別人一起擠著嗎。”陳耀有了些猜測。這種包住的都是這樣的，環境差，很將就。
“不然呢？”蘇小含倒是有了反問的底氣，“你會留我住？難道你不會趕我回去？”還沒等陳耀說話，她又馬上補充，“我可跟你說，我在這裏簽了一個寒假的工的，現在走可會違約的。”
“……還是來我這裏吧，總會寬敞些。一個人住一間，也清靜。”陳耀還是嘆道，忽而手上力道加重，將人又往懷中緊了緊。
“幹嘛？又去你房間，又丟我一個人，你跑去跟工友擠呀。”蘇小含得知自己計謀得逞，悄悄在他懷裏狡黠一笑。
“總不好跟你擠著。”這點上陳耀還是沒有讓步，“但我會跟老板說一下，把那個空的房間收拾出來的。我可以住那間。”
“哼。”蘇小含心情好了不少，也沒追究這件事，畢竟在她心底裏，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商場也要關門了，先回去再聊吧。”陳耀主動提到，與她並排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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