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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明日,我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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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明日,我來娶你

冊封過後,便是東宮大婚的正日。

這天,秦銜月正在典儀正使官的協同下,逐一核對大婚流程細則。

忽有門房入內稟報,鎮撫司指揮使顧硯遲登門求見。

謝覲淵一早就被召入宮中議事,此刻東宮之內唯有她主事。

秦銜月心底了然,顧硯遲分明是算準了時機,特意挑在謝覲淵不在的時候前來。

她略一沈吟,終究礙於體面,吩咐下人將他引至正堂等候。

時隔禪寺對峙那日再見,顧硯遲比往日更顯清瘦黝黑。

眉眼間添了幾分沈郁倦怠,眼下烏青濃重,顯然多日未曾安睡。

秦銜月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疏離,依禮開口詢問來意。

不料他開口第一句,便直白又突兀:

“你當真要嫁給他?”

秦銜月覺得這問題有些冒犯。

眸光微斂,語氣平靜無波。

“此事似乎並非顧大人該過問的。”

顧硯遲嘴角冷冷一扯,帶著幾分自嘲與不耐。

“好,那我便問一樁我該關心的。你打算何時讓鎮察司放昭雲回府?”

秦銜月心底微怔。

她當日只命人帶顧昭雲去錄下口供、立案備查,從未下令將其關押拘禁,何來刻意不放人一說?

只是她拿捏不準謝覲淵是否暗中另有安排,便不願妄言。

只從容回道。

“顧昭雲涉及構陷、聚眾擾亂宮前秩序,自有律法規章裁斷,並非我私人刻意扣押。

此事顧大人去鎮察司問詢,更為妥當。”

話音落下,顧硯遲面色驟然沈了下來,神情晦暗難辨。

“構陷一事,本就沒有實據能坐實是昭雲所為。她念著你與侯府往日情分,不願我與東宮徹底鬧僵,才委屈自己當眾低頭道歉。”

他語氣漸染慍怒,字字帶著質問:

“我卻沒想到,你竟這般小肚雞腸,死死揪著此事不放。母親為此連日茶飯不思、日夜憂心,你難道非要逼得侯府家破人亡,才肯善罷甘休嗎?”

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責難,秦銜月心緒反倒異常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她擡眸看向他,語氣清冷。

“顧大人這些說辭,都是侯夫人回去轉述的?”

“難道這不是實情?”

顧硯遲冷聲反問。

“是真是假,侯夫人與顧二小姐心底自有分寸。”

秦銜月不與他爭辯半句,反倒點破禮數規矩。

“只是我提醒大人,你身為外男,私自來東宮單獨見我,本就於禮不合。

若有疑義,大可去鎮察司問主官,或是在大朝之時當面稟問太子殿下。

我沒有私下與你辯駁解釋的義務。”

說罷,她不再看他,轉頭對身旁侍女淡淡吩咐。

“碧蕪,送客。”

“好、好一個沒有義務……”

顧硯遲沒料到她這般冷絕疏離,半分舊情情面都不留。

剎那間只覺自己往日一腔牽掛與深情,盡數錯付,心口又澀又堵。

他終是忍下翻湧心緒,狠狠拂袖,轉身憤然離去。

走出東宮街巷,顧硯遲只覺得心煩意亂、進退維谷。

母親在家哭天搶地,日日逼他想辦法救顧昭雲回府。

如今在秦銜月這裏碰了一鼻子灰,若是回去如實相告,母親定然難以承受。

難道當真要放下身段,低頭去求謝覲淵?

他立在原地,滿心糾結無措,正躊躇不決之際,一名身著青布長衫、氣度沈穩的中年男子緩步上前,躬身拱手,語氣恭敬:

“顧大人,晉王殿下有請。”

——

典儀前夜,一輛裝飾雅致卻不張揚的車馬,悄然自東宮後門駛出。

避開喧囂,一路行至那座秦銜月曾居住過的青磚黛瓦小院前,緩緩停靠。

車馬靜置片刻,車內始終沒有動靜。

施淳識趣地將韁繩系在遠處的柳樹上,又引著一旁的寶香悄悄退至巷口。

屏氣凝神,絕不打擾。

車輿之內,燭火昏黃柔和,映得兩人身影交疊。

氣氛與車外的靜謐截然不同,滿是繾綣的暧昧。

秦銜月領口微敞,幾縷碎發黏在因發燙而泛紅的臉頰上,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像浸了蜜的桃花,又羞又軟。

她纖細的小手抵在謝覲淵溫熱的胸前,指尖不自覺攥著他衣料的紋路,氣息微微發喘,聲音細若蚊蚋。

“你怎得這般不知羞,這還在車上呢。”

“那又如何?”

謝覲淵低頭,唇瓣輕輕含住她的下唇,語氣含糊不清。

“若不是礙於禮制體面,想著讓你有個像樣的出嫁之所,免得旁人看輕你無娘家撐腰,我哪裏舍得與你分開。”

唇上微微吃痛,秦銜月忍不住嚶嚀一聲,眼底的嗔怪更甚。

“明日便是大婚,你今晚送我回來,這也算分開?”

謝覲淵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抵的掌心傳至她心底。

他俯身加深這個吻,唇齒間的廝磨溫柔又繾綣,將她所有的抱怨與羞赧,盡數吞入唇齒之間。

“於我而言,一時一刻,都不想與你分開。”

他唇齒間縈繞著清甜的果香,是方才晚膳後,淺酌的果酒味道,綿長又醉人。

秦銜月被這氣息裹挾,頭腦漸漸發蒙,臉頰愈發滾燙。

好在夜風輕輕掀起車簾一角,一縷微涼的風灌了進來拂過臉頰,才讓她稍稍清醒了幾分。

她微微偏頭,輕輕推開謝覲淵,指尖還帶著他胸前衣料的溫熱,輕聲勸道。

“你有些吃醉了,時間不早了,你還要回東宮準備明日的大婚典禮,莫要耽擱了。”

謝覲淵眼底滿是意猶未盡,夜光驅散了些許酒意,照亮他鳳眸中深淺交織的溫柔與眷戀,神色竟有幾分悻悻。

他看向秦銜月泛紅的眉眼中,閃過一絲試探。

轉念想起先前對她許下的,絕不勉強她半分的承諾,終究還是克制住心底的情愫,緩緩松開了環在她腰肢上的長臂。

秦銜月連忙整理好衣襟,理了理微亂的鬢發,俯身輕輕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她剛站穩身形,身後的車簾便再度被輕輕掀起。

“皎皎。”

謝覲淵的聲音自車內傳來,低沈柔和,帶著幾分不舍,輕輕喚住了她。

月光如水銀瀉地,流淌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清冷的輝暈。

臉頰未褪的紅霞恰似雪中落梅,將那抹謫仙般的出塵氣染上了人間煙火,美得驚心動魄。

她轉過身,擡眸望他,眼底的水汽還未散去,亮晶晶的,輕聲應道。

“嗯?”

謝覲淵支著車轅,凝望著她。

沈默片刻,薄唇輕啟。

“明日,我來迎娶你。”

秦銜月的臉頰瞬間又染上一層緋紅。

她微微頷首,避開他灼熱的目光,細若蚊蚋地念叨了一句。

“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看著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朱門之後,謝覲淵難耐地扯了扯領口。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撩開車簾問道。

“阿翁,晚間你給我喝的那盞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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