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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這機會你要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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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這機會你要是不要

謝覲淵一行,的確是循著山林間沖天的濃煙與熊熊火光,才尋到秦銜月與顧硯遲的蹤跡。

彼時他率輕騎疾馳而來,剛抵近火圈外圍,便撞見,匪首高高舉起染血的彎刀,正朝著秦銜月狠狠劈落那一幕。

周遭火勢兇猛,火星飛濺,灼燒著衣袍,可謝覲淵早已無暇顧及這些。

他心頭一緊,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當即抄過身旁軍士手中的短槍,猛夾馬腹,策馬沖破火煙,朝著兩人的方向疾馳而去。

槍尖淩厲,他出手又快又狠,短槍徑直刺穿匪首的胸膛。

那匪首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待他翻身下馬,快步沖到近前,看清秦銜月衣衫染血,發絲淩亂,臉上還沾著未幹血漬的狼狽模樣...

他胸腔裏的窒息感驟然翻湧,竟分不清是濃煙嗆得喘不過氣,還是心口那股尖銳的痛楚,讓人難以呼吸。

火勢漸漸被軍士們控制,理智也慢慢回籠,一個疑惑悄然浮上心頭:

城邦的方向,與此處截然相反,兩人為何會出現在這深山之中?

他稍一思忖便不難猜到,依照秦銜月的性子,或許是路遇瓦剌追兵,她怕戰火波及回城的親眷與無辜百姓,才決意與顧硯遲一同鉆入深山,以身為誘餌,引開追兵。

可這份理智的推測,終究抵不過心底翻湧的情感。

他無法忽視另一種不願直面、卻又揮之不去的可能。

那便是,十餘年的羈絆糾纏,終究還是讓這對曾彼此傾心、卻又錯過的眷侶,重拾起往日的情愫。

甘願拋開一切世俗牽絆,只想相伴著,尋一處無人打擾之地,不問世事,相守餘生。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謝覲淵只覺得胸中翻湧的熱意,竟要燙過眼前尚未熄滅的熊熊烈火。

濃烈的醋意與遲來的懊悔,瞬間將他裹挾,偏執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

他竟恨不能當場便了結了顧硯遲,反正這樁事輕易就可以栽贓到瓦剌匪徒身上。

從此,再無人能擋在他與秦銜月之間。

但謝覲淵還是放棄了。

不是因為他有道德底線,而是因為他害怕秦銜月恨他。

也怕在這個時候殺了顧硯遲,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就會如同一個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徹底橫在兩人之間,成為永遠不能解開的心結。

秦銜月聽罷謝覲淵的詰問,先是怔楞半晌。

竟是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能做到收回少年執念,放下過往情根,坦然而平靜地看待顧硯遲婚娶子嗣,步入俗世宿命。

可唯獨面對謝覲淵,她始終做不到徹底抽離。

做不到斷然遠離東宮,更做不到心甘情願,從他的世界裏全身而退。

自記憶盡數覆蘇以來,她便長久困在拉扯與矛盾之中。

理智上,她比誰都清楚謝覲淵的本性。

他絕非世間禮法推崇的君子。

年少紈絝,性情乖張,行事淩厲狠絕,城府深沈,從不拘泥世俗道義,為達目的向來不擇手段。

他狡黠、偏執、心機重重,一身棱角與算計。

從來都藏不住骨子裏的涼薄與強勢。

甚至連他自己都坦然承認,算不得什麽好人。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世人眼中薄情風流、行事卑劣、慣會算計欺瞞的人,竟是在朝夕相處間,牢牢盤踞心頭。

叫她萬般覆雜,難斷心緒。

她惱過他的刻意隱瞞,怨過他步步為營的算計,厭過他不由分說的強勢禁錮;

卻又忍不住,暗自敬重他的坦蕩直白。

他從不會偽裝偽善,從不遮掩私欲。

愛恨好惡皆明明白白,野心與執念坦蕩外露,從不拿虛名道德束縛自己,活得熱烈又赤裸。

尤其是他那份不加掩飾、洶湧直白的情意,更是獨一無二。

旁人待她,或是拘謹分寸,或是權衡利弊,或是溫吞克制...

人人都帶著顧慮與保留,逼得她步步謹慎,時時收斂,活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唯有謝覲淵不同。

他的偏愛明目張膽,執念坦蕩洶湧,喜歡便步步靠近,在意便處處妥帖。

會看穿她所有的隱忍與防備,包容她的清冷倔強,接住她所有的不安與脆弱。

他蠻橫卻也心軟,強勢卻懂遷就。

用一身桀驁與熱烈,一點點熨平她常年緊繃的神經,消解她深埋心底的惶恐與自卑。

明知他滿身缺點,絕非良人之選;

明明理智再三告誡,該疏遠、該防備、該劃清界限。

可心底的悸動與依賴,早已在日覆一日的糾葛裏,悄悄生根發芽。

故而那日,她能斷然決絕,輕易回絕顧硯遲攜手遠走天涯的邀約。

可面對謝覲淵直白熾熱的求娶,她卻遲遲緘默,始終給不出一句答覆。

她素來擅於揣摩人心、克制情緒。

懂得如何拿捏姿態,將自己置於最穩妥有利的境地。

可此刻,胸腔裏跳動的心臟卻在不斷叫囂:

別管那些了!

想知道就去問!

想做就去做!

就當是一個契機。

既是給他,也是給自己。

“從今往後,我們之間都不會再有顧硯遲。”

秦銜月沒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問題。

但是答案,因為這番劃清界限的言論,而呼之欲出。

這下輪到謝覲淵驚訝她的直接。

下一瞬,便聽秦銜月緩緩續道。

“我可以考慮你那日的請求,但未必能否接受你騙我的事實。”

她神色鄭重,眉眼間又藏著幾分遲疑與仿徨。

“我再問你一遍,倘若試著相處過後,我終究還是無法心悅於你,你能否答應,真的放我離開東宮?”

謝覲淵方才還因顧硯遲徹底退場、再無威脅而暗自竊喜,轉瞬便被這沈重的問題拽入兩難之地。

情愛博弈裏,向來是心有所求之人,率先讓步。

謝覲淵現在是軟肋被人拿捏住了,只能認真去權衡事情的可能性。

罷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他下定決心,一咬牙。

“好。”

秦銜月姿態也十分利落,即刻追問。

“時限呢?”

謝覲淵微微挑眉。

“還有時限?”

秦銜月一眼便看出他又想重施“病逝”的故技,以種種借口無限拖延,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若你追求個十年八載,我莫非要在東宮跟你耗一輩子不成?”

謝覲淵暗自咂舌。

怨不得那瓦剌匪首鬥她不過,還反被套出了同黨的秘密。

似這般玲瓏剔透,心思縝密的女子,若是踏入朝堂紛爭,世間能制衡駕馭她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可一想到能有機會慢慢打動她、贏得她的真心,這份挑戰便足以讓謝覲淵心甘情願退讓。

於是他伸出手指道。

“三年。”

秦銜月無語。

這般毫無誠意的時限,真虧他說得出口。

女子芳華易逝,三年光陰蹉跎,屆時即便與他無果,年歲已長,也再無其他婚嫁的餘地。

她神色一冷,當即作勢側身轉身,不願再繼續這場不對等的談判。

謝覲淵見狀立刻伸手將她輕輕按回原位,牢牢扣住她的雙肩,不許她躲開。

“那你說多久?”

“一個月。”

秦銜月語氣平淡。

“不行!”謝覲淵當即蹙眉反駁,“便是死罪量刑,尚且有半年緩沖,短短一月,與刻意找借口脫身有什麽兩樣?我不同意!”

秦銜月:...

他拿她跟死刑比?

於是冷著臉問。

“這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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