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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行不行,要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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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行不行,要試試看嗎?

秦銜月吃驚這人竟然是晉王謝元熙,心下不由一凜,垂眸斂衽,行了一禮。

“見過晉王殿下。”

晉王並未答話。

他只安坐於席,手中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著。

沈默像一根被刻意拉長的弦,寸寸繃緊,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秦銜月沒有擡頭,卻能感覺到那目光沈沈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重卻沈,像是戰場上凝而不發的殺意。

良久,一道低沈的嗓音才緩緩響起。

“坐。”

秦銜月趁側身落座之機,飛快地擡眼掃了一眼。

只見他面容輪廓分明,劍眉入鬢,眉骨高聳。

一雙隼目帶著與生俱來的侵略性,鼻梁挺拔如削。

剛硬的下頜線條之上,一張薄唇微抿,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此刻他雖靜坐,鋒芒看似盡數收斂,周身氣勢卻如山雨欲來前的沈悶。

又像是一頭暫時將爪牙收起蟄伏的猛獸,沒人知道,他會在哪一刻驟然暴起,一口咬斷獵物的咽喉。

秦銜月默然想著,就聽對方再次開口。

“姑娘倒是沈得住氣。”

秦銜月平靜回答。

“王爺召見,臣女不敢多言。”

“不必妄自菲薄。”

謝元熙那張輪廓剛硬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本王聽聞姑娘在雅集上技驚四座,起了幾分好奇,今日難得偶遇,便想來看看最近能得東宮另眼相看的新人,是個什麽模樣。”

長久以來,秦銜月只從風聞與情報裏窺見晉王與東宮的對立。

如今當面相對,他話語間毫不掩飾的鋒芒,竟比傳聞更甚。

她在東宮長大,即便晉王之前不曾相見,想必也肯定耳聞,何來什麽“新人”之說。

不過嘲諷自己身份尷尬罷了。

但秦銜月心思細致,立刻抓住了他話語裏的重點,於是斂眸回道。

“臣女今日閑居無事,出門不過為了采買些物件,並無他意。想來是機緣巧合,才與王爺在這街市之上偶然相逢,方才不知王爺在此,未能及時上前問安,失了禮數,還望王爺恕罪。”

她刻意略去巷口撞見他與蘇清辭的情景,只說是采買途中偶遇,算是回應他的試探。

“果真是伶俐。”

晉王自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言罷這才擡眼細細打量她。

隨後示意一旁的近侍,也為秦銜月斟上一杯清茶。

秦銜月依然垂首靜坐,姿態端莊。

“姑娘不必如此警惕。”

晉王開口,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端起茶盞,朝她的方向微微一舉。

“本王叫你來也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想借一杯香茗,道句謝而已。”他頓了頓,“不知可否賞臉?”

秦銜月心思疾轉,腦中幾番思量,卻仍猜不透他這聲“謝”究竟從何而來。

正猶豫著要不要接過,雅室的門忽而從外推開。

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探過來,徑直端起她面前的茶盞,仰頭便往口中傾去。

“叔叔請東宮的人喝茶,卻沒有孤這個侄兒的份兒——”

謝覲淵放下茶盞,手腕隨意一收,便將秦銜月穩穩擋在身後。

他擡眸望向座上那人,語氣懶散。

“真是叫人好生寒心啊。”

晉王斜睨他一眼,執杯自顧淺飲。

“你既入宮見了皇兄,宮中自有佳茗相待,還看得上本王這裏的粗茶陋水?”

“叔叔好靈通的消息。”

謝覲淵唇角微勾,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疏淡有禮。

“聽聞大軍不日便要啟程戍邊,侄兒本該親自為叔叔餞行。只是父皇一再催促南下事宜,不敢耽擱,便只能先行告辭。”

他微微欠身,禮數周全,語氣聽起來卻疏離得緊。

“預祝叔叔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言罷,再不看晉王神色,徑直攜了秦銜月,轉身步出雅室。

一路沈默。

直到登車落座,謝覲淵才松開緊握著她的手,垂眸看過去。

“他可有為難你?”

秦銜月輕輕搖頭,正要開口說兩人並未說上幾句話,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額角,驟然一凝,失聲驚道。

“阿兄,你額頭怎麽破了?”

謝覲淵這才恍惚想起,許是剛剛在乾奉殿時,讓老爺子飛來的瓷杯碎片所劃傷。

方才歸途聽聞秦銜月被晉王“請”走,心下急切,沒來得及處理,就匆匆趕來了。

於是揚了揚手道,“無礙,倒是你,怎麽撞見了那個冤家。”

他隨意擺了擺手,輕描淡寫。

“無妨,小傷而已。倒是你,怎麽偏偏撞上了那個冤家?”

馬車之中並無常備傷藥,秦銜月只得自袖間取出一方素錦帕,沾了些許清水,小心翼翼湊上前,要替他拭去額角滲著的血絲。

回憶起早前巷口的那一幕,她莫名心有所感,只字未提,只低聲道。

“偶遇罷了。”

朱雀街本就是京中最繁華熱鬧之地,醫館、茶肆、戲樓鱗次櫛比,人來人往本是尋常。

謝覲淵目光落至她手中提著的藥包,並未多想,隨口問道:

“什麽東西,還要你親自出來采買?”

秦銜月一面垂眸,輕柔地替他擦拭額間細微的血痕,一面如實回道。

說自己是同碧蕪等人新學了滋補養身的藥膳配方,想著親自出來挑選幾味新鮮藥材,為他調理身子。

謝覲淵開始還神色如常地應著。

直到聽見方子中有鹿茸、鹿髓、黃精、杜仲等固精補陽、強體培元的藥材時,額角青筋幾不可查地跳了跳。

下一瞬,他伸手輕一用力,便將人直接攬至身前。

左手穩穩扣住她纖細腰肢,右手微涼的指腹在她白皙細膩的手腕內側緩緩摩挲。

他垂下眼,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聲線低沈,又透著幾分慵懶的邪氣:

“看來是我平日太過含蓄收斂,才讓皎皎生出這般誤解,覺得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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