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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種時候,要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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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種時候,要叫夫君

顧硯遲話音落下,秦銜月一時竟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他不是一直一口咬定,自己才是她從小依賴的阿兄嗎?

一路從平陽追到獵場,不惜擡出寶香作證,甚至揚言要拿戶籍文書為證,怎麽偏偏在這一刻,全盤推翻了?

在場眾人也楞了片刻,才轟然炸開了議論。

“世子方才說什麽?他的意思是,秦姑娘並非侯府之人?”

“你沒聽清嗎?他明明白白說了,秦姑娘是東宮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人。”

“可方才顧家小姐與林小姐分明作證……”

“你糊塗不糊塗?這種事,自然要聽當事人親口所言。只是那戶籍文書,又是怎麽一回事?”

喧囂之中,陸明終於回過神,滿臉不敢置信。

“顧世子,你這般當場抵賴,未免太沒意思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你怎能睜眼說瞎話?”

他湊近威脅道。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子,不惜開罪左相?”

“陸老爺慎言。”

顧硯遲自秦銜月身上收回目光,語氣驟然冷硬如鐵。

“在下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從不出言妄語。”

語罷,他按了按腰間刀柄,上前一步,氣勢逼人。

“倒是閣下,竟敢在盛宏書院滋擾,為難太子殿下與其身邊之人,背後莫非有人授意?”

他話音未落,伸手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家丁,扯開其衣襟一角,挑眉冷笑。

“奇怪,陸府的下人,腰間為何掛著晉王府的腰牌?”

一句話,點破天機。

在場之人無不心領神會。

誰都知曉晉王與太子素來不和,想來是有人想借此事發難,故意給東宮難堪。

陸明本就想找靠山撐腰,卻奈何左相中立不偏幫任何一派,他便私下攀附了晉王。

原以為今日十拿九穩,萬萬沒料到顧硯遲會當場反水。

他又氣又急,厲聲怒罵。

“顧世子不必顧左右而言他!證據就在我手上,由不得你不認,你——”

話未說完,謝覲淵已緩步走下臺階。

他隨手抽走陸明緊握的戶帖,漫不經心翻了兩頁,開口道。

“戶籍官何在?”

人群中立刻有人應聲上前,躬身行禮,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卑職參見太子殿下。”

謝覲淵將文書丟過去。

“驗驗真偽。”

戶籍官仔細翻看片刻,高聲回稟。

“回殿下,此文書寫刻、印璽皆有偏差,乃是偽造。”

“偽造?!”

一語驚起千層浪。

偽造戶籍乃是滔天大罪,陸明竟拿著一張假文書,在眾目睽睽之下闖書院、鬧雅集,還敢向東宮要人。

陸明臉色慘白,厲聲嘶吼。

“不可能!這是我從顧世子手中親手接過的!要造假,也是他顧硯遲造假!”

顧硯遲一聲冷笑,神色清冷。

“陸老爺這話倒是有趣。我為何要偽造自家戶籍?何況戶帖向來由侯府主母,也就是在下母親魏氏親自保管,出入皆有登記,我又如何能私自取出交予你?”

陸明再傻此時也意識到自己是被算計了,破罐破摔道。

“好!你說戶籍是假,那秦銜月的告身在何處?你說她不是侯府之人,又如何證明她確屬東宮?”

“還真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謝覲淵輕輕挑眉,指尖拂過眉骨。

“皇家身份,自有玉牒為證。”

他擡眼望向怔在原地的秦銜月,眼尾的冷意盡數柔化。

“她是孤的人,戶籍玉牒,自然由宗正府保管,皇史宬與內閣大庫皆有備案。”

秦銜月眼角淚痕未幹,聽到他這番話,後怕與委屈一齊湧上來。

鼻尖發酸,心口卻被填得滿滿當當。

可陸明依舊不肯罷休,厲聲質問道。

“宗正府、皇史宬、內閣大庫,皆非尋常人可進,殿下空口一言,又如何作數?”

“怎麽不作數?”

一道威嚴聲音自人群外傳來。

大長公主匆匆趕來,衣袂間帶著幾分風塵,像是著急趕來似的。

“本宮剛從宗正府為靈汐辦理更名,恰好親眼見過作為同輩的秦銜月的玉牒,此事宗正卿可一同作證。”

不用說,宗正卿肯定也在當場。

話音落,一位須發半白的老者自人群中走出,躬身證實了大長公主所言。

陸明徹底傻了眼。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一手好算盤,怎麽轉瞬之間,局勢急轉直下,他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謝覲淵臉上最後一點散漫笑意褪去,神色鄭重冷厲。

“此事驚擾雅集、藐視皇家、偽造戶籍、構陷東宮,孤不能置之不理。來人,將其拿下,移交官府,依法嚴辦。

至於你——”

他目光掃過那名佩戴晉王府腰牌的家丁,揮手吩咐。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下次辦事,記得選個妥當些的人。”

恰在此時,前堂公榜之聲傳來。

此次臨摹筆力比拼,魁首正是秦銜月所臨摹的《江畔漁隱圖》。

畫上石畔泊一葉扁舟,漁人蓑衣覆身,垂首整理漁網。

整幅畫清寂而安寧,但漁人歸家的迫切,於無聲中,震耳欲聾。

雅集沒有因為這段小小的插曲而中斷。

秦銜月卻被謝覲淵以靜養為由,先行送回了東宮。

入夜,月色微涼。

謝覲淵踏月而歸,一身疲憊難掩,可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依舊彎起一抹散漫溫柔的笑。

“調包畫作的賊人,抓到了。”

他一進門便坐在她身後的圈椅中,手臂輕搭桌沿,半是隨意地將怔立的她圈在身前。

秦銜月白日當眾質疑他,本就滿心忐忑愧疚。

見他仿若無事一般與自己說案情,反倒有些不自在,輕輕抿了抿唇。

“是什麽人?”

謝覲淵卻不答,只從懷中取出一卷供詞,輕輕晃了晃。

“你自己看。”

秦銜月以為他又要逗弄自己,伸手去接。

未料想他並未躲閃,供詞輕而易舉便落在她手中。

她背靠桌案,面朝謝覲淵,低頭細細閱覽。

由於看得太過專註,並未察覺身前之人已經站起身來,慢慢欺近。

直到看見供詞中涉及銀兩數額之巨,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這人證詞有偽,怕是打的頂包替罪的主意。”

她脫口說出自己的判斷,擡眼時,卻撞進謝覲淵一瞬不瞬的目光裏。

“你……看什麽?”

謝覲淵眉尖微挑,帶著幾分苦笑。

“看你怎麽這般好騙。”

秦銜月不知他一語雙關,只當他還在計較白日被她質問一事。

正要低頭認錯,下巴卻被他輕輕擡起。

“被最親近的人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懷疑、質問,好受傷啊~”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的委屈。

“皎皎說,該怎麽賠?”

這些日子以來,在他一次次溫柔親近裏,她早已慢慢習慣了這份自然的親昵。

她原以為他會輕輕揭過,可她終究是高估了他的分寸。

這般好拿捏她的機會,他又怎會輕易放過。

只不過她依舊不習慣主動,只用水潤潤的眸子望著他,聲音輕軟。

“那你想怎麽樣嘛……”

謝覲淵有些受不了被她這麽看著。

這雙眼睛太會表達,無論是白日裏的委屈無措,還是此刻的懵懂情動,都美得讓他心悸。

他擡手輕輕覆住她的雙眼,俯身攔腰將她抱起,穩穩放在書案之上。

雙腿微分,便輕易擠入她膝間。

“真的……想怎麽樣都可以?”

秦銜月被迫微微後仰,雙眼被遮住,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在黑暗裏茫然等待。

她並不排斥他的靠近。

她原以為,這般親近,該是在三書六禮、洞房花燭之後,一切循規蹈矩,順理成章。

可此刻,他身上漸漸攀升的溫度,清晰地告訴她——他等不及了。

頸間落下一片濕熱輕柔的觸感,她身子猛地一僵,呼吸瞬間亂了分寸。

耳畔傳來筆墨書卷被掃落在地的輕響,在寂靜夜裏,成了最暧昧的訊號。

“阿、阿淵……”

她輕輕喚他。

“錯了。”

謝覲淵低頭銜住那處張合的柔軟吮了吮,嗓音低沈。

“這種時候,要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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