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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韓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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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韓信跑了?!

趙長庚沈默了。

說到這個他就心疼。

韓信那小子一天吃三頓,一頓吃三碗,比他們任何人都能吃。

這些天下來,那小子一個人吃掉了他們將近幾個人的口糧。每次分飯的時候,他都想把韓信的眼珠子挖出來。

當然只是想想,他還沒那麽狠。

“算了算了。”趙長庚擺擺手,一臉肉疼,“就當餵狗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餵狗了?這狗未免也太能吃了。而且是條白眼狼,吃了就跑,連聲招呼都不打。

“老大。其實說實話,我早就想把他扔了。”

趙長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看啊。”那人掰著手指頭算,“那小子一天吃咱們兩個人的口糧,幹活又不賣力氣,讓他去砍柴,砍了半天就抱回來三根,還都是濕的,點都點不著。”

聞言,趙長庚的臉黑了一度。

總覺得那小子是故意的。

“還有!”另一個貴族也湊過來了,“昨日我讓他守夜,他坐那兒就睡著了,呼嚕打得比打雷還響。山賊來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有弟兄起夜撒尿看見火光,咱們怕不是被人摸營了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趙長庚的臉又黑了兩度。

“還有還有!”

緊接著,第三個人也加入了。

“那小子吃餅,咱們吃一塊,他吃三塊。”

“他說餓。餓?誰不餓?咱們都餓,但也沒像他那麽吃啊!”

趙長庚的臉已經黑得看不出表情了,打斷道:“行了行了。”

“別說了,越說越心疼。反正人也跑了,就當...就當沒綁過這個人!”

眾人:“......”

忽地,有人小聲問:“那咱們還去鹹陽刺殺狗暴君嗎?”

趙長庚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

風吹過來,卷起地上的枯葉,從腳邊打著旋兒飄過去。他就這麽站在這裏,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沈默了很久。

身後的二十來號人都停了,齊刷刷地看著他的背影。

有人在咽唾沫,有人在摳手指,有人在偷偷揉餓扁了的肚子。沒有人說話,連喘氣都壓著聲。

趙長庚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釋然,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這荒唐的世道。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站都站不太穩的舊貴,嘴角扯了扯。

“還去什麽?咱們活命要緊。”

聞言,所有人都楞住了。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貴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他是趙國宗室的遠支,年輕時也是錦衣玉食的主兒,如今餓得顴骨高聳,袍子上的補丁摞補丁,看著比叫花子強不了多少。

旁邊一個年輕餘孽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矮了半截,像是背上卸下了一座大山。

趙長庚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挺可笑的。

覆國?刺殺暴君?就憑這二十來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破落貴族?

別說到鹹陽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山溝都是個問題。

那暴君坐在鹹陽宮裏,身邊千軍萬馬,他們連宮門都摸不著,怕是在城門口就被抓了砍頭示眾,腦袋掛在城墻上風幹成核桃。

“老大。”那個年輕餘孽湊上來,聲音發顫,“那咱們...接下來去哪?”

趙長庚想了想,擡頭看了看天。

天色澄藍,雲絮潔白,遠山層巒疊影,靜靜鋪在天邊。

恍惚間,他又想起趙國未亡之時。那時他身居邯鄲府邸,日日有人侍奉,食有精米細糧,身著綾羅綢緞,出則車馬相隨,入則歌舞相伴。

那樣的日子,與如今相較,真是雲泥之別。

他緩緩開口:“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

“安頓?”老貴族茫然擡頭,渾濁的眼中一片空茫,“安頓在何處?我們連一處落腳之地都沒有。”

趙長庚沈默片刻。

是啊,他們已是亡國之民。故土早已歸入秦國版圖,舊宅被官府沒收,田產也被拆分殆盡。

回去?回去便要做大秦順民,對秦吏俯首跪拜,交稅賦,服徭役。

可不回去,又能去往何方?

“尋一處無人識得我們的地方。開墾幾畝荒地,搭幾間茅屋,種些粟米豆類,只要能活下去便好。”

老貴族眉頭緊蹙:“種地?我等乃貴族出身,怎能做這般粗活?”

趙長庚擡眸看他,目光裏並無嘲諷,只有歷經世事、看透浮沈後的平靜。

“貴族?趙國都已不在,我們還算什麽貴族?種地又如何?”

“種地不丟人,餓死,才丟人。”

老貴族欲要反駁,可低頭瞥見自己身上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舊衣,露著腳趾的破鞋,還有那雙瘦得青筋凸起的手......

這雙手,昔日曾握玉如意、執青銅爵,如今卻連一塊餅都難以捧穩。

“況且。”趙長庚聲音低沈,不是認命,只是坦然接受了事實,“趙國亡了,便是亡了。就算我們死了,趙國也回不來了。”

話音一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失聲痛哭。

實話,往往最是紮心。

趙長庚沒有勸慰,只是轉身朝南一指:“走吧,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安穩度日。”

“至於鹹陽?就讓那暴君獨自待著去。他不來尋我們麻煩,便已是萬幸。”

“刺殺他?下輩子再說吧。”

更何況,那暴君本就只剩一年壽命了。

天幕預言裏的結局,也算不錯。

權當是一點慰藉吧。

報什麽仇?仇恨,本就報不盡。

好好活下去,把日子過下去,便是最好的報覆。

......

另一邊。

“你到底去不去?”蕭何終於忍不住了。

“去,去。”

說是這樣說,但人依舊沒動。

蕭何看著他,無語道:“那你倒是去啊。”

“我在想怎麽說。”劉季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蹲下了。

見此,蕭何嘆了口氣。

“要不我去替你請?”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說著,劉季又站起來了,在原地轉了兩圈,把衣領整了整,又把腰間的布條拽了拽,活像個要去相親的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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