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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論漢軍滑跪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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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論漢軍滑跪的速度》

然後他們看見了秦軍,僅僅幾千人而已。

幾千人黑甲黑旗,安安靜靜地列陣在前,像一道黑色的墻,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說話,不喊叫,甚至連兵器都不舉,就那麽站著。

沈默,比任何吶喊都讓人心裏發毛。

劉校尉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那片黑色,嘴角微微上揚。

幾千人?

他有兩萬人。

兩萬人打幾千人,那不是打仗,是碾壓。

劉校尉的劍舉得更高了,正要喊出那句“兄弟們沖啊”,秦軍陣中推出來幾個黑乎乎的東西。

圓滾滾的,鐵做的,口子朝著他。

劉校尉的劍停在半空,笑容也停在半空。

這是啥??!

還不等他想明白。

“轟——!”

一聲巨響,戰馬們驚了,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人掀下來。

劉校尉死死抱住馬脖子,頭盔歪了,紅纓垂下來擋住了半只眼,可此刻他也顧不上扶。

看見路旁一棵比人腰還粗的樹,被不知什麽東西攔腰炸斷。

樹冠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樹枝劈裏啪啦往下掉,有根樹枝彈起來,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

斷口處焦黑一片還在冒煙,那煙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嗆得將士們直咳嗽。

“轟!”又一聲。

這回不是樹,是路。

漢軍面前的路被炸出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土飛濺起來,打在劉校尉的頭盔上,叮叮當當響,像有人在敲鼓。

“......”

坑的邊緣還在往下塌,泥土嘩啦啦往坑裏流,那坑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越來越像一個張著嘴等著他們跳進去的陷阱。

劉校尉的劍還舉著,可那“沖”字卡在嗓子眼,怎麽也喊不出來。他就這麽張著嘴、瞪眼,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像一個被人點了穴的雕像。

秦軍陣中,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將領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茶館裏說書的在念旁白:“降,還是不降?”

劉校尉沈默了三秒。

壞菜了!自己臨了出發前,還拍著胸脯對大王說:救不出韓將軍,末將提頭來見!

娘的,話說太早了!

“當啷。”

劍掉了,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裏格外響亮。

緊接著,身後的兩萬援軍也把兵器放下了,聲音稀裏嘩啦,此起彼伏,叮叮當當,像過年放炮仗,像下了一場鐵雨,像有人把全城的鐵匠鋪都搬到了這條山谷裏。

前排的刀盾手把盾牌扔在地上,後排的弓箭手把箭壺倒扣過來,槍戟手把長矛往地上一插,戰馬被牽到一邊,有人已經開始解鎧甲了。

那速度,那整齊度,那毫不猶豫的勁頭,仿佛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參加一場誰投降快的比賽。

而且個個都想拿第一。

“......”

劉校尉翻身下馬,動作慢得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在彎腰撿東西。先左腳落地,再右腳落地,然後膝蓋不自覺彎了。

他跪了。

沒事沒事,自己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是這樣的......

劉校尉閉上眼,如此自我安慰。

芯芯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劉邦派出的第一支援軍,從出發到投降,用時不到半天。】

【其中,行軍占了一大半,真正面對秦軍的時間,不到一炷香。】

【這個成績,刷新了漢軍投降速度的新紀錄。】

【此前的紀錄保持者是漢軍糧草隊。】

眾人:“......”

劉季默默捂臉,不想再看:“......”

他娘的,好丟人。

【在此之後,劉邦分別派出的救援軍都是如此,同樣的操作,同樣的步驟,同樣的流程。】

“......”

【看到這裏,想必不少人心中都會生出一個疑問,那就是秦軍為何不直接處決這些俘虜呢?】

是啊,他們非但沒有痛下殺手,反倒處處透著幾分不願輕易開戰的意味......

百姓們交頭接耳,滿心都是疑惑。

六國舊民更是想不通,當年秦軍橫掃六合、滅六國之時,殺伐果斷,動輒坑殺降卒、血流成河,何等冷酷狠厲。

可如今對上漢軍俘虜,卻只是收繳兵器、編隊列隊,連一刀一劍都不曾亂揮,更別說肆意屠戮。

這般克制與溫和,與記憶中那支嗜血如命的虎狼之師,簡直判若兩軍。

在所有百姓的印象裏,打仗本就該是血雨腥風、屍橫遍野。

兩軍對壘,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降卒被坑殺、俘虜遭屠戮,本就是亂世裏見怪不怪的常事。

可眼前秦軍的做法,卻徹底顛覆了他們這輩子的認知。

哪怕是始皇帝嬴政,此刻也是不禁挑挑眉,不知小兔崽子到底想幹嘛。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天幕畫面一轉,徑直切到函谷關內的秦軍大營。

這些漢軍俘虜被依次帶入營中,非但沒有被苛待,反倒被集中安置,有熱水可飲,有幹糧可食,甚至還有人捧著熱騰騰的麥餅挨個分發,吃得比他們在漢營時還要好。

待眾人吃飽喝足,秦軍士卒便搬來一摞摞嶄新的黑甲兵器。

不等俘虜們反應過來,便有人上前示意他們脫下身上的漢軍甲胄。

沒有威逼,沒有呵斥,俘虜們雖心有忐忑,卻也乖乖照做。

待漢軍盔甲卸下,一身玄色肅穆的秦軍鎧甲被遞到手中,他們茫然地穿上,系好束帶,戴好頭盔。

不過片刻,方才還是漢軍降卒的眾人,已然換上一身秦軍裝束,立在隊列之中,與真正的秦軍士卒幾乎別無二致。

劉季:“?”

所有人:“???”

緊接著畫面再轉。

那些前一刻還屬於漢軍的士兵,此刻已然混在秦軍陣中,跟著一同列隊操練起來。

將士們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在地面上,震得塵土輕揚,喊號聲鏗鏘有力,竟看不出半分方才被俘時的怯懦與茫然。

他們握矛、列陣、轉身、突刺,動作雖還有些生疏,卻在秦軍老兵的帶領下迅速規整,短短時間便融入了這支虎狼之師。

方才還是漢軍的兵卒,此刻身披秦甲、手持秦兵,儼然成了函谷關秦軍的一份子,連神情都多了幾分悍勇。

天幕之下。

劉季看著天幕上那些換上黑甲的俘虜,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口氣憋在胸口險些沒上來。

他指著天幕,手指頭抖得跟抽風似的:“這、這是打仗嗎?這是挖墻腳!這是釜底抽薪!不講武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是他的兵,甲是他送的糧餉養的,結果被人抓了不說,一頓飯一身甲,直接搖身一變成了秦軍?

這哪是打仗,這是TMD直接連根拔起,連人帶槍一塊收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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