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韓信: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關燈
第71章 韓信: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畫面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向前推進。

張良一騎當先,幾乎將馬速催到極致。

夜風撲面,帶著山林特有的寒涼,卻絲毫吹不滅張良心頭的焦灼。

快些,再快些。

身後不遠處,煙塵滾滾,是樊噲、夏侯嬰等人率領的漢軍輕騎。

他們奉命追回蕭何與張良,此刻也被張良這豁出去的架勢帶得一路狂奔,隊伍拉得老長,在蜿蜒的山道上激起隆隆回響。

就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山道轉角,月光清輝遍灑,前方人影赫然入目。

張良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前蹄揚起,硬生生剎住。

塵土稍散,前方幾人走來。

蕭何面帶倦色卻神情釋然,韓信立於一旁,而那個讓他揪心了一路的少年,此時正安然無恙地坐在一塊大石上?

懸在半空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但隨之升起的,是一股混雜著後怕與薄怒的情緒。

張良甚至來不及與蕭何見禮,翻身下馬時動作都有些急亂,幾步搶到趙聽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從頭到腳迅速打量了一遍。

“聽瀾!可曾受傷??”

趙聽瀾楞了一下,“我能有啥事啊,就是騎馬顛得有點......”

確認人確實無礙,張良緊繃的肩膀才真正松弛下來。

這口氣一松,理智回籠,轉向一旁的韓信。

目光落在韓信身上時,已恢覆了平素的冷靜,但那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消的餘悸與不讚同。

“韓兄。”

“此事實在是胡鬧。”

韓信本見張良如此匆忙追來,又率先關切趙聽瀾,心中正湧起一股暖流,暗道這位結義兄弟果然重情,自己此番行事或許確有不當,累人擔憂了。

他臉上剛浮現出一絲動容與愧色,準備開口解釋或致歉。

卻聽張良緊接著,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補充道:“你縱有千般理由欲離漢營,自行決斷便是。”

張良目光掃過韓信,覆又落回正眨巴著眼睛看他的趙聽瀾身上,眉頭微蹙,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讚同,

“可你跑便跑了,為何非要帶上聽瀾?”

“他年紀尚小,如何經得起這般倉促奔波、前路未蔔之苦?”

“若途中稍有閃失,又當如何?”

韓信:“......”

臉上那點剛剛醞釀出的感動瞬間僵住,然後一點點風化、剝落。

韓信張了張嘴,看著張良那副“我弟弟少了一根汗毛都得算在你頭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那位年紀尚小、經不起奔波,但此刻正優哉游哉望追來大隊人馬的趙聽瀾......

“......”

寒心。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合著你這麽玩命的追來,主要是擔心我拐跑了你家這寶貝弟弟?

“......”

得,這回韓信算是徹底明白,在老二張良心裏,某些人和事的分量排序了。

而這時,樊噲、夏侯嬰等人也終於趕到,看著眼前這逃的、追逃的、追追逃的齊聚一堂。

場面頓時有些詭異,不知這算是個什麽情況。

畫面視角拉長,天幕瞬間切回南鄭城。

夜已深。

劉邦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時不時用一種混合了後怕、委屈、惱怒的眼神,掃向下方規規矩矩跪坐成一排的四個人。

從左到右,依次是:蕭何、張良、趙聽瀾、韓信。

四個人,三種罪狀,差點把他這個漢王嚇得魂飛魄散。

劉邦停下腳步,先指向最左邊的蕭何,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控訴:“蕭何!蕭丞相!我的好兄弟!”

“你下次、下次再有這種......這種急事,能不能提前跟我知會一聲?哪怕留張字條呢?啊?”

“你知不知道,聽說你單騎跑了,我、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以為連你都不要這漢中,不要我這個王了!”

蕭何聞言,立刻深深伏首,語氣誠懇帶著歉意:“是臣思慮不周,行事倉促,驚擾大王,臣之罪也。”

“當時情急,唯恐去遲一步失去國士,不及奏報,請大王責罰。”

認錯態度極其端正。

劉邦看他這副樣子,火氣消了點,哼了一聲,目光移到張良身上。

“還有你!子房!”

劉邦的音調又拔高了些:“平時最是穩重不過的一個人!怎麽也學得不告而別?騎上馬就跑,拉都拉不住!你可是我的軍師!是我的定心丸!”

“你這一跑,比蕭何跑了還讓我心慌!”

劉邦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胸口,以示受到的心靈創傷。

張良微微欠身,神色平靜:“良牽掛聽瀾安危,一時情急失卻常度,令大王憂心,確是不該。”

解釋簡短,但沒否認自己的沖動。

劉邦聽著這理由,嘴角抽了抽,視線很自然地就滑到了張良旁邊那位,正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手指頭卻無意識地摳著衣角的趙聽瀾。

看到這小子,劉邦一肚子的話湧到嘴邊,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罵什麽。

罵他不懂事跟著亂跑?

可看張良那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勁兒,自己罵重了回頭軍師又要開導自己。

罵他吃閑飯還惹事?

好像現在也不是翻舊賬的好時機。

憋了半天,劉邦最後只能從鼻子裏重重地哼出一聲,沒好氣地嘆了口氣,把頭扭開了。

最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最右邊,也是這場風波的源頭——韓信身上。

趙聽瀾說不得,韓信他可說的了!

這一看,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噌一下又冒了上來,比剛才更旺!

“韓!信!” 劉邦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幾步走到他面前,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鼻子了。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一聲不吭就跑了,能鬧出後面這一連串事兒嗎?!蕭何能急成那樣追出去嗎?!”

“子房能因為擔心那小子也跟著跑嗎?!我能被嚇得以為眾叛親離、差點當場厥過去嗎?!”

劉邦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你說說你!啊?”

“有才不假,蕭何誇你可你有話不能好好說?”

”有委屈不能來找我?!非得用跑的?!”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軍心都快散架了!你還給我來這麽一出!嫌我這裏不夠亂是不是?!”

“你這一跑,帶走了蕭何的魂,勾走了子房的心,嚇掉了本王的半條命!你、你...你簡直豈有此理!”

劉邦氣的臉紅脖子粗,將這一晚上積攢的驚嚇和憤怒,一股腦兒地傾瀉出來。

韓信只是垂首聽著,默不吭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