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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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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分頭行動

天微微泛白時,晨霧如紗籠罩著林間小徑,熹微的天光穿透枝葉,在泥濘的地面投下斑駁碎影。

夏侯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呂雉一行,眼底帶著難掩的凝重。

“嫂子,前面便是官道岔口,再往南走十裏沿途便有幾處鄉鄰的莊子,你們可去暫避。”

身後的魯元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劉肥則怯生生地望著夏侯嬰,小小的臉上帶著依賴。

“夏侯兄弟,此番多謝你拼死護送。”

呂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沈穩,“回去告訴你大哥,我帶著孩子們定會平安抵達豐邑,讓他不必掛心,只管在山中保重自身,切勿為了我們冒險。”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沿途關卡雖過,但若遇到秦軍盤查,切記隨機應變,莫要硬拼。”

蕭何的妻子也走上前,眼圈泛紅:“夏侯兄弟你多保重,我們在豐邑等你們凱旋。”

夏侯嬰重重點頭,伸手摸了摸魯元的頭頂,又拍了拍劉肥的肩膀,語氣柔和卻堅定:“嫂子放心,山裏的弟兄們都憋著一股勁,定能拖住秦軍。”

“你們路上務必小心,盡量避開人多的地方,若是遇到緊急情況,便往東邊的蘆葦蕩跑,那裏地形覆雜,易守難攻。”

他說著,便從行囊裏掏出僅剩的兩袋幹糧和一小壺水,塞到呂雉懷中,“帶著路上吃,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

呂雉推辭不得,只能收下。

“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夏侯嬰最後看了一眼眾人,深深一揖,“嫂子們,保重!孩子們,保重!”

“夏侯叔叔,保重!”魯元小聲喊道,劉肥也跟著點頭、

雖然年幼,卻也懂得離別的沈重。

夏侯嬰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芒碭山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晨風吹過,帶著一絲寒意,呂雉緊了緊懷中的幹糧,低頭對孩子們說:“咱們也該走了,去豐邑的路還長,得趁著天亮多趕些路。”

魯元懂事地點點頭,一旁劉肥雖然害怕,卻也學著妹妹的樣子,挺直了小小的胸膛。

呂雉深吸一口氣,將兒女的手攥得更緊,轉身朝著南邊的官道走去。

一行人沿著官道旁的小路緩緩前行,身影漸漸融入晨光之中,朝著豐邑的方向,一步一步踏過泥濘,走向未知的前路。

...

另一邊,劉季已帶著樊噲、周勃、盧綰等十數名弟兄,在一處狹窄山澗旁布下埋伏。

這山澗是沛縣官府追兵搜山的必經之路,兩側陡峭巖壁,底部鋪滿濕滑碎石,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正是易守難攻的絕佳地勢。

“樊噲,你帶三人守左側巖壁,待役卒進了澗底,便推下滾石,只堵退路,莫要傷人。”

“周勃,你領四人守右側,備好浸油柴草,聽我號令便點火造勢,把他們唬住就行。”

說著,他轉頭看向盧綰,“你我帶餘下弟兄藏在澗口密林後,伏兵一起,咱們就佯裝潰散,引他們往反方向追。”

樊噲攥著樸刀,甕聲應道:“大哥放心,保管讓這幫沛縣狗腿子慌了神!”

周勃也頷首,將火折子攥得更緊。

柴草是連夜搜集的,浸了松脂,一點便燃,濃煙能遮半個山澗。

眾人依計隱蔽。

劉季靠在老松樹上,掃過身旁弟兄,都是沛縣鄉裏的屠夫、農戶、吹鼓手。

如今父母妻兒已南下,那便再無後顧之憂。

約莫半個時辰,山澗盡頭傳來雜亂腳步聲,伴著役卒的叫罵:“劉季那廝肯定藏山裏了!搜出來賞錢夠喝半年酒!”

為首的是沛縣衙門的一個亭長,身後跟著二十多個扛著木棍、鐵叉的役卒,罵罵咧咧地沿著山澗往裏走。

劉季屏住呼吸,待役卒半數踏入澗底,猛地擡手一揮。

樊噲見狀一聲大喝,與弟兄們合力推下備好的巨石,轟隆一聲巨響,巨石砸在澗口塵土漫天,正好堵死退路。

與此同時,周勃點燃柴草,濃煙借著山風升騰而起,嗆得役卒們連聲咳嗽,亂作一團。

“有埋伏!”新任亭長驚喝一聲,揮著鐵劍想要穩住陣腳,卻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

劉季趁機大吼:“弟兄們,往東跑!”

說罷,帶著盧綰等人佯裝潰散,朝著與呂雉逃亡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亭長果然中計,以為他們是慌不擇路,當即大喊:“追!別讓劉季跑了!”

役卒們顧不上濃煙和滾石,一窩蜂地追進東側密林。

待追兵身影徹底消失在林間,劉季擡手示意眾人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了,換衣裳。”

眾人迅速從行囊裏掏出備好的破舊短褐,換下身上相對整齊的衣物,又抓著泥土往臉上抹,頭發揉得散亂。

劉季更是扯下頭巾,發髻散開,臉上抹了幾道黑灰,活脫脫一個逃難流民。

樊噲撓著頭問:“大哥,咱們這是要往哪去?”

“役卒以為咱們往東逃,定要集中人手搜東側山林。”劉季理著衣襟,目光望向西南,

“縣城附近必有防備。咱們往西南走,繞開官道去碭郡郊外的荒林暫避,能容咱們藏身。”

盧綰點頭附和:“大哥英明!西南盡是荒野,那幫人肯定想不到咱們往那邊去!”

劉季最後望了一眼沛縣方向,擡手拍了拍身旁蕭何的肩膀,“走!等風聲過了,咱們再回沛縣,跟這幫狗官算賬!”

一行人換上流民裝束,順著西南方向的密林,悄無聲息地離去,只留下山澗裏尚未散盡的濃煙。

...

“叩叩叩——”

屋內,趙聽瀾睡得正沈。

“阿瀾?該起身了。”門外傳來張良的聲音。

床上裹成一團的人蠕動了一下,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胡亂揮了揮,仿佛想驅散那惱人的聲音,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翻個身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繼續睡。

門外靜了一瞬。

隨即,敲門聲再次響起。

“阿瀾,時辰不早,我們需得趕路了。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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