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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巴別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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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巴別塔(十五)

*

說是放松,沙菲爾一點都不帶虛的。

她聽艾斯他們擬定了作戰計劃,一行人準備先潛入國都,大和信誓旦旦要找當年背叛光月家族的叛徒報仇。

沙菲爾無意卷入內政,只能感慨凱多把自己的女兒養得很差。

那就不能怪大和要與他決戰了。

海賊們要打架,而王妃的興致卻在於購物與消遣,和之國向來閉塞,偉大航路也甚少有人知道這個國家的消息。

[古伊娜:爸爸說我就是和之國人!]

[小忍:像江戶時代呢。]

也巧,她的劇團裏就有兩個能與和之國扯上關系的女孩,沙菲爾一邊琢磨著如果艾斯成功後怎麽處置和之國,一邊翻動手上的劇本。

以藏:“不是說來休息的嗎?”

心靈手巧的漂亮哥哥正在給她慢條斯理地挽發。

以藏是不會讓女人感到警惕的那種男性,他雖然一身武士打扮,但容貌俊麗,紅唇美麗。

屬於是肌肉都露出來了,女孩們也要感嘆:好一個漂亮美人。

沙菲爾正大光明地欣賞以藏的臉,對方的審美讓她的眼睛很舒服。

“對呀,所以就挑挑劇本。”

沙菲爾:“我還在想下一部戲拍什麽呢。”

以藏:“這不叫度假吧,藍寶石妹妹。”

沙菲爾笑,“我已經閑了很久啦。”

這個“閑”指的是電影。

她在幕後推動了《廢柴海賊2》與《巴別塔》,開設了基金與慈善救助,推動了新法案,看著做了很多很多事……

但沙菲爾的上一部電影卻是幾年前在萬國拍攝的《愛麗絲的記憶》。

她離開片場太久了,久到擔子一旦卸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尋覓鏡頭。

“我跟你說哦,以藏,”沙菲爾道,“等一切結束後,我想和聖地那邊離婚。”

那馬爾科就要笑個三天三夜,艾斯也要歡天喜地了。

以藏這麽想著,又問:“聖地的那個對你不好嗎?”

大眾迄今不知道藍寶石的天龍人丈夫姓誰名誰、多大年齡、容貌是否英俊,只能從卡拉西亞的婚禮直播上看出對方是個身材高大的成熟男性。

但天龍人嘛,大家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自然也就覺得藍寶石受了委屈。

不然薩博在《廢柴海賊2》幕後花絮裏的告白也不會引發這麽大的熱議。

馬爾科與艾斯見過,但兩人什麽都沒說。

“不,”沙菲爾說,“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夏姆很好。”

現在兩人心意相通就更好了。

“但這場婚姻開始就是錯誤的,以藏。”

她平和道,“它只是用來欺騙世人的謊言,我會等待不用向影迷與粉絲撒謊的那一天到來。”

她說過太多騙人的話,操控了太多觀眾的喜怒哀樂,在鏡頭前作秀達成自己的目標。

她會告訴自己這一切情有可原,但一切結束後,沙菲爾·帕羅特要贖回自己的誠實。

“更何況我本來就不喜歡婚姻。”

沙菲爾說:“就算他好一萬倍,生活美妙一萬倍,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以藏立刻笑了:“但我猜,你早上公布離婚,中午就有一大群人求著你和他們登記。”

“誰讓我就是這麽受歡迎的女人呢?”

鏡子裏的藍眼睛演員對他狡猾一笑,鬢間綴上的百合花花瓣舒展,美麗潔白。

沙菲爾:“還是聽我跟你講一講劇本吧,以藏,我挑了幾個……”

一個是《黃金國2》,蕾拉繼續冒險,得益於蒙布朗·庫力凱與草帽海賊團,第二部的主場將放在空島。

另一個劇本就有意思了。

“是科幻片。”

沙菲爾道:“以藏有聽過類似的故事嗎?”

海賊還真沒聽過。

科幻,即科學幻想,這一名詞對基礎教育都沒普及的偉大航路來說實在超綱。

“我是從羅賓說空島上有人乘船去了月球,才有了這個靈感。”

沙菲爾指著天邊:“以藏不好奇嗎?和之國外面是海,海的外面又是什麽?太陽與月球的宇宙裏還有沒有其他生命存在?”

對和之國的人來說,電影與手機就是科幻片,而對於在現代社會長大的藍寶石而言,這個詞語象征著宇宙之外。

——《天人》。

“這是它的名字。”

沙菲爾托著腮,看向以藏。

“哥哥能猜到我為什麽要和你聊嗎?”

以藏回過神:“你想在和之國……”

“對。”

換上和之國傳統服飾的沙菲爾莞爾一笑,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和之國封閉太久了,以藏。”

沙菲爾:“你不覺得,對於這個國家而言,我們這些外來者就等同於天人嗎?”

“這是一部為和之國量身打造的電影。”

沙菲爾:“而等艾斯與大和戰勝凱多,也該讓這個國家走出去了,有這部電影在,也能正好做旅游宣傳片。”

以藏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那你就得好好了解這個國家。”

以藏:“主角會是和之國出身嗎?”

年輕女孩扶著他的手緩緩起身,身上的二尺袖圖案清新爛漫。

沙菲爾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看上去就像得意羽毛的小鳥,對以藏笑得更開心了。

和服有很多類型,在和之國人眼中,二尺袖是專門為未婚女性準備的服飾。

以藏就是和之國人,他給小妹妹準備的這件衣服完美戳中沙菲爾的心思。

“謝謝以藏!”

沙菲爾笑得甜蜜:“對,女主就是和之國人。”

“就拜托以藏多教教我了!”

*

和之國是一個封建的國家。

就像蝴蝶忍說的那樣,這裏正如江戶時代,古老的東西傳承久了就變為腐朽。

以藏拉住沙菲爾的手,憑他們的本領,混入國都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

“這裏在我小時候就是這樣,”以藏說,“現在也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沒有生機,沒有生氣,和之國的一切都死氣沈沈,人們看不到未來,自然也不會珍惜現在。

但有一個地方永遠充斥著歡聲笑語。

沙菲爾看著眼前狀似平常的街道,門前燈籠尚未點亮,漆器的看板上還寫著娟秀的字體。

過路的和服女性面色慘白,如塗了白漆一樣。

沙菲爾的臉微微沈了下去。

“這裏就別進去了,妹妹,”以藏擋住她的視線,說,“走吧。”

兩人相伴而行,相貌美麗的男人牽著妹妹年輕的手,讓她在路邊屋臺*提供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老板,來兩份烤鰻魚!”

以藏扭頭:“馬爾科說你一直控制飲食,但是這家烤鰻魚很好吃,你就吃幾口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沙菲爾終於開口:“以藏好熟悉。”

他笑了:“所以我才說了,這裏一點都沒變呀。”

以藏眼神柔和,店鋪名字沒變,售賣食物的屋臺老板沒變,一切都是舊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回頭,還能看見弟弟和自己相依為命,四處流浪。

“我是跟隨禦田殿出海的。”

撒好醬汁的鰻魚端上來,以藏拿起筷子,熟練地分開魚肉,香甜的氣息在瞬間蔓延。

以藏:“那個時候都沒想過自己會在海上待那麽久,禦田殿帶我遇見了老爹,他自己又去了羅傑的船上。”

以藏就留在了莫比迪克號,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變成大海上最常見的那類海賊。

只有他的裝扮與妝容能讓人一眼就清楚,這是一位來自和之國的武士。

以藏:“你告訴我,對這個國家來說,所有外來者都是天人,妹妹,你說得很對。”

“老爹就是天人,”他說,“天人帶著他的白鯨,把我也帶到了飛向天外的船上去。”

“但他們還留在這裏。”

以藏看向路邊,沙菲爾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疲於奔命的成人面容憔悴,赤腳走路的小孩吸著手指。

和之國的街道上很少看見老人,因為這裏的人很難活到那個時候。

無法生存的漂亮孩子出賣身體,不到十六歲就得病死去,有體力的成人被拉進礦山與工廠,在日覆一日的勞作中閉上眼睛。

這樣痛苦,這樣無力。

那要出去嗎?

他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不。

“這就是和之國。”

以藏眼裏帶上淺淡的哀愁,那是游子目睹家鄉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惆悵。

大海太遼闊,所有愛恨都能沖淡,但和之國的人卻看不見大海。

“拍你想拍的電影吧,妹妹。”

以藏憐惜地看著眼前年輕而富有生機的藍寶石:“成為他們的天人。”

“成為和之國的天外之音。”

*

沙菲爾迅速地忙碌起來。

以藏特意留了下來,一來人人都不放心讓她單獨待在這裏,二來艾斯通過手機發現弟弟路飛竟然也來到了這個國家,他們不缺戰力。

“路飛和羅醫生達成了聯盟?”

沙菲爾放下手中舞扇,氣喘籲籲。

她實在累壞了。

自從答應以藏要拍好這部屬於和之國的電影後,她便徹底開始了魔鬼訓練。

訓練老師是前白胡子海賊團成員以藏閣下,訓練內容是如何成為一名能完美融入電影的和之國女性。

以藏看著她這幅樣子,卻皺起眉頭。

“坐好,坐直。”

他說,“花街的姑娘就算累了,也不會表現出來。”

《天人》的主角千代子是在花街長大的游女。

在這部電影裏,她撿到了因事故降落在花街的天人科塔,漸漸成為了朋友。

受到科塔的影響,想成為太夫的千代子逐漸開始好奇外面的世界。

沙菲爾只能坐好,跟嚴格的哥哥嘆息:“就是因為以藏這麽嚴格,劇本裏的千代子才不想做人了。”

不做游女,不做人類,離開花街,離開故國,甚至離開自己生活的地球。

在故事最後,美麗的千代子舍棄了一切,變成了與科塔一樣的外星人,與朋友離開了和之國,到宇宙之外去。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天人》是一部軟科幻電影。

觀眾們不用在乎科學定律與宇宙規律,故事更多地聚焦人文,通過科幻這一題材去探討人的關系。

千代子是被培養長大的游女,年少時便接客,一舉一動都必須符合標準,甚至於夢想成為最標準的太夫花魁。

可是天人科塔讓她動搖了。

“就像輝夜姬。”

以藏拆下她的發髻:“從月亮來到人間的公主,也因為人世的渾濁與糊塗,在月下奔跑,直到回到天上。”

被束縛的游女與花街,困於世俗的庸人與傳統,死氣沈沈的和之國與神秘的天外宇宙。

於是當天人從天而降,最底層的游女也想插上翅膀。

沙菲爾苦惱:“他們會接受這樣的電影嗎?”

是不是該拍點硬科幻,大場面,比如來個月球墜落之類的?

以藏用梳子緩慢打理她的長發,“現在就很好。”

沙菲爾:“真的嗎?”

以藏:“真的。”

沙菲爾便點頭,話題回到一開始。

“羅醫生怎麽又跑到和之國來了?”

她很擔憂:“他們也要去對付凱多?”

看來她還不知道這件事。

以藏便說:“因為天夜叉就在這裏。”

而羅顯然不會樂意見到仇人逍遙。

沙菲爾啞然。

“唉,他這個人呀。”

她搖了搖頭,“真希望一切順利,羅醫生也一切順利。”

這麽一想,其實路飛、羅、艾斯與大和幾人的目標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沙菲爾思索。

“完全可以結盟一起來嘛……如果大家都在國都就好了!”

以藏聽了,微微挑眉。

知道馬爾科當初跑去打情敵一事的海賊笑而不語。

如果讓這些人都出現在國都,出現在沙菲爾面前?

那就不是結盟打凱多的問題了。

沙菲爾還在琢磨著怎麽擰成一股繩。

“我得給羅醫生打個電話。”

她愉快地說:“我已經好久沒見他了!”

*

特拉法爾加·羅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冷靜且聰明的男人。

直到他遇見草帽當家的。

再酷的美男子也要崩壞成表情包!

羅黑著臉,正要開口,懷中電話蟲卻布魯布魯地響了起來。

能知道他電話的人屈指可數,能在和之國範圍內打通的更是只有那麽幾個。

羅拿出電話蟲,選擇接聽後,表情直接微微一變。

貝波:“船長?”

他看著船長毫不猶豫轉變方向,“船長,我們去哪裏?”

羅報出一個名字,手指靈活地按下短信發送鍵,這下分散在各地的草帽眾人也能收到訊息。

藍海手機在發布指令這一點上,的確擁有碾壓性的優勢。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火拳來了,既然目的一樣,草帽當家的肯定也會去。”

羅:“我們先走一步,見幾個人。”

一個是許久不見的藍寶石。

另外一個人嘛……

想到很久之前遭遇的無妄之災與氣勢洶洶就來打情敵的不死鳥,特拉法爾加·羅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走了,貝波!”

貝波:“是!船長!我們絕對可以打敗天夜叉!”

“再加一個目標。”

羅輕笑著說。

“她得還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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