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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恐怖電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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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恐怖電影(二)

*

“啊!!”

手電筒燈光打到犯人臉上的那一刻,林子被嚇了一跳:“您、您這是在做什麽呢?!”

對方的臉色青白,林子動了動鼻子,似乎聞到一股濕潤的陰臭,她來不及細想犯人為什麽會跑到天花板上,忙勸阻道。

“快下來吧!”

犯人沒有動靜,他背朝地,面朝天,四肢攀在天花板,像一只細長的蜘蛛,腦袋卻直直往後彎,五官倒轉地看著林子。

看久了,五官似乎都要產生畸變,林子心裏發突:“那個、青沼先生?”

林子聲音打抖:“我還是去找長官吧……啊!!”

她一扭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的飯田面色鐵青:“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林子:“長官,青沼先生他!”

飯田:“一天天的,竟然連這種貨色都要我來解決!”

飯田對攀上天花板的犯人不屑一顧。

“為什麽你連這種事情都處理不好呢?”

他說:“為什麽你不能更有用一點呢??”

不等林子回答,他又說。

“快去把飯準備好,酒也準備好,好好打掃衛生,今天中午男爵要來!”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是海軍,卻沒有海軍的正義,明明是長官,卻不會體恤手下。

桃兔看著屏幕上只敢唯唯諾諾答應的林子,她早就過了會對這些事情憤怒的年紀,只覺得無可奈何。

電臺裏繼續播放著故事,犯人的異常被飯田不屑一顧,畫面很快轉到飯桌上。

互相恭維,互相敬酒,男人們喝得酒氣沖天,鏡頭又跟著晃動。

碰杯的聲音與灑到外面的酒水畫面反覆出現,林子坐在最外圍,表情尷尬又不知所措。

“來,林子!”

飯田說:“給男爵大人添酒啊,你這家夥,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是維斯林,不是林子。”

新人的聲音淹沒在笑聲裏,她坐立難安,耳邊的聲音刺耳無比:

“這次的任務也要拜托您照顧了。”

“要替我們好好解決那些家夥啊!”

“對了,我認識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她很樂意做這方面……”

男爵:“這次的報告寫得很漂亮,飯田,你還是這麽能幹。”

林子迷茫地擡頭,她正要給他們倒酒,平頭海兵把她一把推開:“別擋路啊,眼鏡!快!快去繼續叫餐館給我們送菜!”

“……不是說要節約經費嗎?”

沒人在意,林子低下頭,又匆匆走到外面,小鎮上的餐館老板只字不提錢,還送了一打又一打烈酒。

“還有您之前提到辦公室一直在長蘑菇!”

老板點頭哈腰,“我給您準備了藥水,都是我們一直在用的!”

林子囁嚅著嘴唇,她在海軍備受歧視,在外面反而受到尊崇,一句話都能被放在心上討好。

她尷尬又無措地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卻選擇了沈默。

“林子是個灰色人物。”

傑西卡小聲說,她現在已經加入了電影俱樂部,在這次觀影裏就坐在克萊爾旁邊。

後者已經開始打瞌睡了,這種故事對小朋友來說太晦澀又太無聊,但幾個成年人交換了眼神,都能懂這部新電影想傳達的意思。

藍寶石從出道以來就一直在演光鮮亮麗的角色,要麽是天才,要麽是反派,最接近普通人的修女也自帶悲天憫人的聖潔光環。

反正一個比一個不接地氣,但維斯林·格蕾其貌不揚,說善良但更接近懦弱,也會在平民面前撐面子。

“很普通的一個海兵。”

摩根斯也說,他也光明正大坐在俱樂部裏,“不過她的戲還是那麽細膩。”

如果要他來評價沙菲爾的演技,摩根斯會覺得她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對感情的處理。

細膩,自然,靈動,不像貼在臉上的,藍寶石更像是全身心把自己變成了劇本裏的人物。

所以他很納悶,又很驚喜。

“這是怎麽演出來的?進步太快了吧!”

不是他看不起藍寶石,而是打一見面,老江湖摩根斯社長就幾乎把這個姑娘看透了:

她過去一定養尊處優,再不濟也是吃穿不愁,沙菲爾·帕羅特就像被保護在高塔上的公主小姐,通世俗是因為她聰明機靈,但再怎麽圓滑也止步於此。

出身好的小姐都有這種毛病,有一點清高,有一點傲氣,只不過藍寶石被教養得很好,做人也很周到。

但是!

但是她依舊是一個天真的姑娘,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天真,而是沒怎麽見過黑暗面、見識底子很薄的那種“天真”。

所以她演天才、千金、連環殺人犯這樣的角色堪稱手到擒來。

因為藍寶石的過去太順了,順到這一類“主角感”很強的人物幾乎就是她人生的另一面。

不過現在這部電影又不一樣了。

她的演技很細膩,很收斂,從不大開大合,但她就是把一個小人物演得活靈活現!

“這不太可能吧。”

摩根斯喃喃自語,“她怎麽會有這樣的經驗呢?”

只能說這一切多虧了澤法。

姜的還是老的辣,就算不知道體驗派這個詞語,他也能像摩根斯一樣摸清沙菲爾的表演邏輯。

所以他要求她參加訓練,要求她學著做一個海軍,還在電影拍了一半後就放任對方去加盟國周旋,深入了解海軍與加盟國的窘境。

然後她就能理解庫讚為什麽會做青蛙。

海軍就是這樣,世界就是這樣。

從上到下的體制與結構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改變,就連革命軍搞革命都只能鼓勵大家去殺壞國王。

是的,庫讚很厲害,他一招冰河世紀能以一敵萬,每個大將都能殺穿聖地的普通天龍人。

然後呢?

然後世界就和平了,加盟國就不缺錢了,奴隸貿易就停止了,貴族們土地也不要了,領地也不管了,海軍的經費立刻就從天上掉下來,海賊也不出海了。

大家一起跑步進入共產?

還是做夢比較快吧。

這個道理澤法懂,參謀懂,元帥懂,高層或多或少都心裏有數。

但是初來乍到的沙菲爾卻看不明白。

所以澤法才要磨礪她,讓這個理想主義者更穩,更踏實,讓她沈澱又經歷痛苦,感同身受地變成青蛙。

沙菲爾安靜地看著電臺上的故事,現在導演又開始切蒙太奇。

失魂落魄的林子帶著酒回到餐桌,她忘了帶走老板送的清潔藥水,被趕回辦公室繼續寫報告。

而男爵在觥籌交錯中捂住喉嚨,軟軟倒地。

電影開始的第二十分鐘,有人死了。

“我們要把他的屍體藏起來。”

飯田說,眼白裏滿是血絲,“沒錯,只要這樣就可以,明天我會偽造男爵出海的記錄,就讓人們以為是被海賊害死的就好了!”

被抓到現場的林子瑟瑟發抖,她看上去快暈過去了:“我們必須通知鎮長……”

“通知個屁!!”

飯田大罵:“白癡!蠢驢!你還想不想做海軍??!”

“聽好了,”飯田沈重的喘聲響在每個人耳邊,“他就是被海賊害死的,不同意的人就是海賊的同夥。”

“林子,你不同意嗎?”

林子看上去快吐了,承受壓力一般的觀眾也快吐了。

殺人是一回事,如此鄭重地處理一條命又是一回事,雖然大海到處都是超人,但普通平民依舊怕人死。

無形的深海將林子淹沒,她的眼淚不斷從眼底滲出又消失在空氣裏,看不起她的同僚將她包圍,光影打在兩方人身上。

林子看向光傳進來的地方,小窗外是辦公樓的廣場,廣場下面是監牢。

沒有人深究男爵為什麽死,這些粗魯的大頭兵都以為他就是喝死的,只有林子知道,只有她知道那瓶藥水——

林子抽搐了一下。

“……我同意。”

桃兔發出一聲嘆息,說不清什麽心情。

林子處理了屍體,她把男爵埋在辦公樓的廣場上,飯田說要等風頭過去再把屍體丟進海裏。

白天風平浪靜,沒人發現男爵的死去,直到夜晚的值守,青沼又有了異動。

他突然抱腹嘔吐,一大團模糊的液體在監控裏看不分明。

“這是什麽啊?”

趕到現場的平頭兵罵罵咧咧擡腳,菌絲一樣的東西黏著鞋底,陰濕的惡臭若有若無。

“惡心死了,怎麽又長蘑菇啊!林子,下次記得打掃幹凈!”

平頭兵無語,“沒死就快點走了!”

他催促道,林子匆忙點頭,手電筒掃過青沼青白的臉,才發現對方渾濁的眼球表面還纏縛著似乎濕膩的絲。

林子:“……這是什麽?”

“林子!!”

“是、是!”

她急忙說:“我馬上就來!”

“這是因為男爵死了嗎?”

卡洛斯終於開口,他覺得心裏沈甸甸的,反正不是很愉快。

“那白色的東西是什麽?話說這部電影叫什麽名字來著?”

只要看到名字就能知道大概了,卡洛斯安慰著,想讓自己別那麽慌。

他以為自個猜到了套路——無非就是人性異化、海軍骯臟那一套嘛,但看到這又覺得不對勁。

壓抑的氛圍一直持續,人死了也不得安寧,林子因為處理屍體變得“合群”,終於得到了幾分好臉色,但沒人替她高興。

在隱隱約約中,總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綴在心上,讓人覺得似乎有什麽危險的事會發生。

這事還沒發生,但人人都覺得可能會發生。

“用島國的話來說,”沙菲爾若有所思,“這就是他們國民氛圍中的不安吧?”

偉大航路的人們有過這種心情嗎?

她感覺這裏人人都是粗神經,笨蛋論斤算,而這部電影卻沒有什麽血腥場面與jump scare,主打一個心理恐怖與精神壓抑。

沙菲爾也摸不準這裏的市場吃不吃這一套,畢竟之前成功的電影都很爽,很商業,很刺激。

就算是走恐怖路線的短片《第七天》也主打一個快狠準,而《菌》的節奏卻慢了很多。

對的上電波自然覺得細思恐極,對不上電波只會納悶:這到底是在幹嘛??

“不過,緩慢的異化、逐漸失控的生活才是這類片子的精髓。”

沙菲爾下意識:“夏姆,你覺得嚇人嗎?”

“……”

三頭犬被她摟在懷裏,猙獰的怪物又被她親密地叫做小可。

夏姆洛克收回眼神,知道讓她回憶這一步棋的確有效。

“那個東西看上去很臟。”

男人說:“弄到我身上就是恐怖故事。”

沙菲爾笑:“好吧,好吧。”

她怎麽能指望這家夥害怕這點毛毛雨呢?

還是期望其他觀眾能看進去吧!

電影過半,林子渾渾噩噩,她還在值夜,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糟糕。

月圓夜,荒涼的夜色灑在監控室裏,等聲音響起,林子才發現水杯被自己打翻。

她迷蒙地揉了揉眼睛,發現32號牢房裏的青沼又失去了蹤影。

“怎麽沒完沒了……”

林子急忙走向地下監獄,往下的樓梯又深又長,為了節約經費依舊一片漆黑。

她的腳底發來很沈悶的聲音,就像踩到什麽會發聲的東西。

林子:“……?”

她轉動手電筒,看清楚事物的一瞬間頭疼地喊出聲:“怎麽又是蘑菇啊!”

蘑菇喜潮,這裏又是海島,辦公樓裏一直有股水汽揮之不去的陰臭味道,角落裏總會隨機長出一些小東西來嚇人一跳。

林子嘆了口氣,這次的蘑菇似乎格外有粘性,靴底總能傳來吱吱咕咕、像年糕被錘扁的聲音。

她來到底層,犯人們都很安靜,青沼也乖乖粘在天花板上,他的五官看上去就像被踩扁的菌絲,黏黏糊糊又模糊不清。

林子迷茫地看了一會,還是勸道:“這樣很危險的,青沼先生。”

這根本就不是危險的問題吧!!

看到這裏的烏索普覺得自己又要暈了,對面這個人根本就不像活著的東西啊!

林子勸了一會,無果,只能無奈地打開牢房,走到裏面去。

“……我不能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

她喃喃自語,踩在牢房的石磚凳子上,用手去夠黏在天花板的青沼。

“那個,我把您帶下來……欸?”

林子迷茫地看著手裏的一大塊絮狀物體,“青沼先生,您的衣服都發黴了。”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把青沼整個人撕下來,就像撕黏在粘鼠板上的老鼠皮一樣。

林子的眼睛停在墻上,一些連綿稠膩的絮絲還有殘留,周圍是人形輪廓,她看著躺在地上看自己的青沼。

“您是不是長胖了呢?”

青沼沒有回應,林子也不奢求回答。

她疲憊地回到辦公樓,飯田吆喝著唱歌,地板上都是散落的垃圾袋子和被踩臟的披風。

“餵,小林,給我們把衣服洗幹凈哦!”

“哈哈哈哈哈,這麽聽話啊!”

他們又開始唱歌,“大海的遼闊~~讓你我都看見自我~~”

林子站在門外,看著地板,又長了很多蘑菇,她明明已經用過藥水了。

孢子從哪來飄的?哪裏又腐壞受潮了?營養又來自什麽地方?

“地板有好多蘑菇,”林子小聲說,“長官,你們的衣服上也有。”

“洗一下不就好咯!”

飯田頭也不回:“記得洗幹凈一點,別那麽沒用!”

很好,狙擊王說。

這絕對就是恐怖電影!!

喬巴:“狙擊王!你什麽時候到我們這裏來的!好厲害!!”

有狙擊王在的地方無需害怕!

路飛:“哈哈哈哈,厲害嘛你這家夥!”

其他人:“……”

娜美:“我已經不想吐槽這幾個傻子了,話說回來這就是恐怖電影吧??那個營養來源什麽的……”

想一想就覺得很滲人啊!

電影裏就沒有人覺得不對勁嗎???

羅賓:“小鳥倒是演得很開心。”

明明是很小的場地,很小的區域,說句小成本都能讓人笑暈,但偏生就拍成這個樣子。

“異常已經遮掩不住了,她要怎麽結局呢?”

屏幕上,又一次把犯人搬到地上的林子大口喘著粗氣。

“怎麽辦……”

她聲音裏帶著哭腔與無力,鏡頭緩慢拉遠,對上外面的牢房,讓人清楚看見裏面一個又一個黏在天花板,又彎直頭顱,五官倒轉的犯人。

“大家怎麽都喜歡黏在墻上?為什麽這些菌子一直殺不幹凈??”

林子:“我處理不了了,長官!”

她跌跌撞撞,用力邁腿朝地上走去,地面已經鋪上一層厚厚的菌絲,空氣中白絮紛飛,數不清的孢子都能結成一團。

“蘑菇孢子是靠空氣傳播的,”喬巴小聲說,他抱著索隆,“所以這裏有好多好多。”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有蘑菇,但在菌絲裏奮力邁步的維斯林看上去真的要瘋了。

她的崩潰不是歇斯底裏,而是一點一點,如支流緩慢匯集再變成無形的水壓,壓迫著每個人的心臟。

“快要到高潮了。”

摩根斯說,他已經徹底興奮起來了。

不管節奏多麽慢的電影,它們在最後二十分鐘都會盡可能地引爆從前的節點,讓觀眾享受到極致。

這個故事要怎麽結尾?菌絲的來源是什麽?飯田他們能不能幸免?這是林子的幻覺還是某種特殊傳染疾病?男爵屍體會不會發揮作用,繼續出場?

太多疑問占據了摩根斯的腦袋,他的呼吸情不自禁局促起來。

這絕不是一部爽快的電影,就像年輕人不喜歡喝茶,摩根斯卻認為濃茶回味無窮一樣,他已經決定把它列成自己的NO.1!

沙菲爾在這裏面太讓他驚艷了,全程沒有恐怖突臉片段,沒有驚悚音效的攻擊,甚至連落魄海軍翻身做主人這樣的爽劇片段。

但摩根斯就是看得很爽!

不是只有演美人、演爽劇才是一部好電影,能不能讓人看得輕松開心也絕不是評判一部電影的標準。

這部片子歸根結底還是在靠藍寶石一個人在撐,沈悶、繁重、壓抑,但她全撐起來了!

是的,這或許是一部壓抑的電影,藍寶石還打扮得很平庸。

但摩根斯認為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裏面的幾個片段,每一處細微的表情,每一次情緒的波動,都能讓他反覆細品。

“大海~太廣闊~”

飯田他們還在唱歌,這一次林子看著他們雪白的背影——那可不是披風的顏色,是什麽她已無心去想。

她抖動著嘴唇去觸碰他們的肩膀,飯田回頭,語氣不耐:“怎麽還不去幹活?”

眼睛已經被白絲包裹的海兵依舊像活人一樣行動,得不到回答就回頭繼續唱歌。

他們不和她產生交互,這個地方沒有人和她交互。

林子尖叫一聲,慌忙跑到飯田的辦公室,“一定有問題,哪裏有問題,青沼、青沼……青沼先生有問題!”

飯田他們完蛋了,林子看上去也離瘋不遠。

她胡亂翻著辦公室,文件翻飛,終於找到飯田與男爵的通信。

“……32號牢房犯人已被處死刑,經費70萬貝利……”

欸?

林子後知後覺地擡起臉,身體已經因為恐懼瘋狂抖動。

她安置好犯人後飯田為什麽又要去牢房?之後男爵為什麽還要來一趟?

一直渾渾噩噩的神智好像終於清醒了一些,犯人青沼因為惹怒貴族而被下獄,不等審判就被處以私刑……

那她這些天,一直搬動的人是什麽東西?

林子一幀一幀地往後轉,瞳孔顫抖到極致,她看見地上的蘑菇,成群的白色菌絲,還有身後看著她的飯田眾人。

“……對不起。”

她含糊不清地憋出三個字,飯田他們慢慢走近,眼裏雪白,林子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這部影片裏情緒波動最猛的一刻,一直以來被死死壓抑著的絕望如海浪般朝觀眾猙獰湧來。

“對不起!對不起!!”

“啊!!!”

第二天,餐館老板又收到一則電話。

“你好,我是林子。”

海軍怯弱地說:“請送一些飯菜到辦公樓來……嗯?清理蘑菇的藥水嗎?”

“不,我們已經不需要了……菜想要什麽樣的口味嗎?”

老板小心翼翼敲響辦公樓門,林子開門後,畫面上只露出她的半張臉。

“拜托您送進來吧,謝謝。”

門緩緩關上。

“這很營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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