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萬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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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萬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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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現在八面玲瓏的形象不同，11歲的沙菲爾·帕羅特是一個溫吞的孩子。
她沒什麽表情，也甚少有大的反應，不愛說話，只是睜著一雙過分大的藍眼睛。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第一次見到她，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
“白胡子的女兒不像他，”父親說，“最簡單的測試都通過不了，算了，還好是個女孩。”
與後來外界想象的陰謀不同，世界政府在一開始也真的以為沙菲爾是白胡子的後代。
要在很久很久以後，他們才會知道她其實不是，而現在，他們都只以為她沒能繼承父親的力量。
但基因和血液都是可以利用的東西，說不定她能誕下像白胡子的子嗣呢？
小女孩13歲就能生育了，只要時間夠長，她總能生出來的。
夏姆洛克沒什麽感覺，反正那個女孩和他無關，如果她要生孩子，對象也不會是他。
就像加林在理性思考白胡子女兒會是合格的母體一樣，他也不會賤賣自己的兒子。
剛回來的香克斯只聽他說了後面那一句話，表情在一瞬間扭曲。
“什麽賤賣？？賣給誰？？”
夏姆洛克：“當然是找聖地的其他家族聯姻……不過你放心，父親不會這麽做的。”
加林認為這樣做不僅浪費資源，也是虐待兒子，給費加蘭德丟臉。
他還不希望家族的血液裏混入劣質基因。
“因為他們都太醜了。”
香克斯：“……”
他年輕的兄弟顯然還不能適應聖地的生活，夏姆洛克想到對方才從下界回來，很貼心地沒有提現在聖地還有一個白胡子後裔。
香克斯迫不得已和海賊待久了，肯定也惡心白胡子，說了反而讓弟弟不高興，何必呢？
但出於好奇——他還沒能見過白胡子，白胡子象征下界，下界是弟弟生活的地方，那個女孩也生活在CP9，也是下界人——夏姆洛克還是去看了一眼。
像個小老鼠。
這是夏姆洛克對沙菲爾的第一印象。
她看上去很乖，找遍聖地都找不到這麽可愛漂亮的小孩子，就像神殿裏的天使。
不過夏姆洛克對天使不感興趣，更不喜歡小孩子，他覺得這個小鬼除了皮相以外都呆呆的，就像老鼠一樣不會挪窩。
“你好。”
他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小鬼頭，後者捧著書：“大哥哥，請問你能告訴我這個詞怎麽讀嗎？”
夏姆洛克：“……”
白胡子的女兒不僅不會打，還有點笨，天哪，這就是下界的教育水平嗎？
香克斯真是受苦了！
出於一種微妙的共情與憐憫，天龍人青年破天荒地教了她怎麽讀。
“笨。”
沙菲爾覺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腦子裏有很多東西。
比如看見大海想到航空母艦，然後思考航空母艦是什麽；
比如看見地圖去找香港和美國，然後又疑惑這兩個是什麽地方。
再比如，她覺得這些彎彎繞繞的字和聲音都很陌生。
但她熟悉方塊與字母，每次讀書都要在腦袋裏過濾一遍——不對，方塊又是個什麽語言？
小小的腦袋高速運轉，11歲的沙菲爾已經很努力了！
“會了，謝謝你，大哥哥！”
面具男說要機靈，要討喜。
沙菲爾知道大人最喜歡什麽樣的孩子，好學乖巧的老式小孩最討喜——誒不對，什麽是老式小孩來著？
她才不管對方臉上的不屑呢，露出甜甜的笑容。
“還有這個詞。”
夏姆洛克：“……”
他也是見到活文盲了。
“香克斯，”他回到費加蘭德的城堡後，對弟弟說，“你受苦了。”
香克斯：“？？啊？咳咳，是啊！”
他痛心疾首。
“我受了好多苦，我太不容易了！！”
聖地的生活很普通。
再次見面的時候，夏姆洛克發現小老鼠還骨折了。
“我打不過那個大怪獸。”
沙菲爾乖乖地說，表情在他看來還有點呆：“一點都不痛，治療很及時，謝謝哥哥關心我。”
又廢又呆又文盲，夏姆洛克徹底對下界和白胡子的基因絕望了。
“還在看書？”
23歲的天龍人當然不會關心在意一個11歲的下界小孩子，夏姆洛克只是覺得弟弟小時候也是這麽被海賊虐待。
同時給予她的還有微妙的同情，這小鬼就沒從白胡子那繼承點好的。
她這麽呆，一定是因為她的生身父親也是傻大個。
詭異的愛屋及烏讓夏姆洛克難得主動問出這句話，沙菲爾眼前一亮。
“哥哥可以給我讀嗎？”
她高高興興地說：“書太重了，我一只手拿很痛！”
夏姆洛克不滿意：“你也跟下界人一樣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沙菲爾笑得很甜：“大哥哥在用成語嗎？好厲害！”
如果讓斯圖西看見這一幕，她就會說是愚蠢的天龍人陷入了天使小鬼的邪惡陷阱。
沙菲爾最擅長的就是用她小天使一樣的臉蛋去得寸進尺，她鼻子微微一動，就能像小狗狗一樣嗅到大人是不是心軟和喜歡。
就像現在。
她高興地看著這個好說話的大哥哥給自己翻書，看上去乖巧極了。
費加蘭德·加林不會賤賣兒子的理由之一是他厭惡同族醜陋的臉龐，顏控到了極端也感染給了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
夏姆洛克看著這張可愛到挑不出錯的臉，覺得也不是不能容忍一下。
畢竟以後她生的小孩也是自己人。
聖地對有能力的人向來寬容，像蠢笨的巨人加拉爾德也做了他們的一員，父親還特意把他們兄弟介紹給他。
“大哥哥，你好會照顧小孩子呀，”沙菲爾說，“你也有我這樣的弟弟妹妹嗎？”
他會照顧小孩子嗎？
夏姆洛克陷入思考，他只有一個年齡一模一樣的雙生弟弟，但如果香克斯和他一起在聖地長大的話……
“嗯，”夏姆洛克說，他矜持地露出一個笑容，“差不多吧。”
沙菲爾看著這個很容易被哄的大哥哥，笑得更可愛了。
“那她一定很喜歡你吧！”
小孩子說：“就像我喜歡大哥哥一樣。”
夏姆洛克肉眼可見地更高興了。
她真是一個小機靈鬼！
沙菲爾暗自得意。
面具男讓她機靈一些，聰明一些，現在她不就是很機靈、很聰明嗎？
這個大哥哥一看就是身份很厲害的人，她在聖地也要找個靠山呀！
“我現在叫菲利普。”
沙菲爾雀躍道：“大哥哥，該你說你的名字了。”
“你不是女孩嗎？”
“但我現在在假扮男孩子，”沙菲爾驕傲地說，“所以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
夏姆洛克：“……行。”
“所以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別問這麽多，”天龍人青年冷酷無情地說，“你只是個下界海賊的崽子。”
沙菲爾眨眨眼睛，她聽不懂。
還好她是個豁達的孩子，立刻指出重點。
“大哥哥，你翻快了，我沒看完。”
“是你速度太慢了！”
布琳膽戰心驚地拉著記憶片，臥室裏一片沈默，很快，這個男人就叫了停。
“以後每天來一次。”
對方說：“這是你母親交代過的東西。”
她飛快點頭，倉惶跑出去的時候看見那個身份神秘的男人放低身體，像哄小孩子一樣抱住了藍寶石。
一想到對方與紅發一模一樣的臉，布琳就覺得惡寒。
一群神經病！
夏洛特的女兒罵罵咧咧跑了，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太正常的好女孩！
沙菲爾掙紮著醒來。
夏洛特·布琳的能力真是奇怪又好用，人的記憶也能變成剪輯片，她現在就像做了一場太真實的夢，醒來之後反而空落落的。
她朦朧地看著床邊人，表情像孩童一樣無辜，仿佛已經分不清現實與過去。
“這不對吧，我很笨嗎？”
沙菲爾慢吞吞地說，“你才是容易被騙的那個，好哄的大哥哥。”
被貶低的男人反而笑了。
“嗯，你說得對。”
夏姆洛克滿意地說，環住對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打，讓她貼在自己懷裏，重新閉上眼睛。
“睡吧，菲利普。”
“我在這陪你。”
23歲的夏姆洛克難以置信。
“你睡不著關我什麽事？”
沙菲爾仰起小臉，看這個跟自己說話從來不會像斯圖西一樣蹲下來的陌生人，說話也很可憐巴巴。
“因為我還要訓練……”
在天使般純潔可愛的外表下，11歲的沙菲爾早已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對方身份不簡單。
要機靈一點，聰明一些，找到厲害的靠山，做一個能夠假借老虎威嚴的小狐貍，在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地方活下去見到斯圖西。
“大哥哥，我又沒通過訓練，我是不是很弱？”
夏姆洛克冷笑：“你才知道？”
“聽著，你這個下界人的崽子，給我懂什麽叫好自為之，”他冰冷地說，“別來煩我！”
唉，她操之過急了。
一個想法突然就闖進年幼的沙菲爾的腦袋裏。
她像小孩一樣懵懂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大哥哥，心裏又覺得他情緒波動太輕易，太容易掌控。
奇怪，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沙菲爾開始走神，她覺得自己就像感官過載的哨兵，天天神游到世界各地——等等，哨兵又是什麽東西？
但落在夏姆洛克眼裏，卻是這個天真的小孩被自己一句話嚇到了。
她像只驚慌失措的小雀，被大人帶離了從小長大的巢穴，獨自一人來到陌生的地方。
……就像他的弟弟一樣。
年輕的天龍人不會共情小孩，更不可能輕易憐憫一個下界人。
但他關心他的同胞，愛護他的弟弟。
夏姆洛克沒再說話，他不可能道歉，只是又看了一眼表情無助的小孩子。
如果長得快，11歲的孩子也該有小大人的模樣了，相貌漂亮，神情懵懂，她口中的斯圖西那麽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聖地的確有很多擁有這樣喜好的人。
她還在走神，就聽面前的大人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語氣依舊冰冷。
“睡不著就讓人哄你睡。”
夏姆洛克說。
“這種事也要我教？”
在登陸萬國的第二天，沙菲爾在蛋糕島的城堡臥室中蘇醒。
她眨了眨眼睛，看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時間過去那麽久，記憶裏驕傲的漂亮青年也變成現在的老東西、死人臉。
“大哥哥，”她輕聲說，“你老啦。”
對方沒有回應她，那種荒誕的背德感又來了，讓她想笑又覺得荒涼。
“……”
沙菲爾不再說話，輕輕下了床，心裏想什麽也只有自己知道。
梳洗的時候，浴室的門也被打開，夏姆洛克靠在門邊看她打理自己，神色如常。
“你給了他戒指。”
沙菲爾語氣平淡：“我現在在和香克斯戀愛，當然要給他。”
“從前的下界人呢？”
夏姆洛克：“你也給他們了？像小孩子過家家？”
“那也和你沒關系。”
沙菲爾搖頭：“你越界了，夏姆洛克。”
“我們和BIG MOM有交易，她不會輕易動手，”他便又說，“斯圖西不會死。”
“斯圖西不會死？”
沙菲爾放下梳子，“但也很有可能，對吧？”
“昨天的幻境還不夠，”沙菲爾輕聲說，“我要讓萬國付出代價。”
她懶得問對方口中的“我們”代表什麽。
沙菲爾已經想明白了，戀愛歸戀愛，她願意讓香克斯開開心心，但其它東西她也不想管了。
隨便這對兄弟在背地裏鬧什麽，她談得開心就行。
夏姆洛克不在意她對萬國的恨意：“我和香克斯有合作。”
“神經病，”她溫柔地說，“你們就合作去吧。”
“搞得像你不恨這個兄弟似的。”
紅頭發的大哥哥有一個弟弟，他喜歡這個弟弟，所以他也喜歡沙菲爾。
這是年幼的她經過認真思考才得出的結論。
雖然第二個“喜歡”頗有大打折扣的意思，就像清倉甩賣買一送一，但沙菲爾也不嫌棄。
她向來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
就算只有1%的喜歡也是喜歡，更何況她可以拿到很多1%。
她在聖地乖乖巧巧，無法通過測試受傷流血也不哭，被謾罵嘲笑是廢物的時候也很安靜。
久而久之，就能討到很多1%的喜歡。
這些1%不能讓她見到斯圖西，卻能讓她換上更寬松的衣服，把頭發剪得醜醜的，躲開眼神討厭的大人，再得到一些無傷大雅的保護。
小老鼠和小鳥有共通之處，都是機靈的小動物。
夏姆洛克看著這只小動物天天賣乖，被罵也能呆呆地笑，天龍人看了都覺得白胡子有這種軟骨頭女兒簡直是倒黴。
然後這只小動物就打架了。
以一打五，壓著聖地的小孩打，邊打邊尖叫，奴隸都不敢動，不管是誰奴隸們都得罪不起。
一直到大人來了才把她踢開，11歲的小孩被踢中肚子，吐了血才引來醫生。
他們實在關心她的子宮，那是比她還要珍貴的東西，結果不怎麽理想，五老星非常生氣。
“你還會打架？”
夏姆洛克看著這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小鬼頭，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還很新奇。
他也不關心她受傷了，或者以後生不了小孩了，反正沒死，擔心什麽呢？
“好了，別哭了，快回答我！”
他饒有興趣地問。
“怎麽想到打架的？”
沙菲爾怏怏地看了他一眼，無精打采。
“他們罵斯圖西……”
聖地的小孩耳濡目染，下界人卑賤，海賊更是卑賤中的卑賤，甘願給海賊生孩子的下界女人呢？
那就罵的更臟了，反正古往今來對女人的汙蔑都是走下三路，罵什麽的都有。
別以為小孩就不懂，小孩罵人堪比臭水溝，又臟又臭。
沙菲爾懵懂地聽了半句，然後反應過來他們在罵的人是斯圖西。
她尖叫了一聲，立刻沖上去和他們打成一團。
打不過就用牙齒咬，咬痛了就去摳眼睛，誰拉都沒用，憤怒的小動物也會發瘋，小鳥啄人也能撕下人的一塊肉。
“不準你們罵我媽媽！！”
夏姆洛克聽奴隸們瑟瑟發抖地轉述，小女孩像瘋了一樣打那些年幼的天龍人。
“不準不準不準！！！不準你們罵我媽媽！”
她沒法通過訓練，長得又無辜乖巧，人人都說她沒能繼承白胡子的力量。
但這次幹架，她硬生生咬斷了天龍人小孩的手指，還把人家的臉抓的到處都是血。
這下算是完蛋了。
打了天龍人，無法通過測試，也生不了小孩。
萬幸還有白胡子女兒這個身份冠名，為了以後的利用，沙菲爾現在也不用被碎屍萬段。
“……然後她就被送走了。”
夏姆洛克看著斯圖西，後者臉上一片慘白，顯然，這個女人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還在蛋糕島，看糯米糍們忙得團團轉，給新電影搭建場地。
昨天還算計著的夏洛特·佩羅斯佩羅帶著笑臉，今天的藍寶石又是他甜蜜可愛的音樂天使了。
“你們變臉真快呀，佩羅斯佩羅先生。”
沙菲爾輕笑著說：“演戲的時候也一定很出彩！”
佩羅斯佩羅臉都不紅一下：“這是對我的誇讚嗎？榮幸至極，我的天使。”
“得知要被送走，她倒是高興的不得了。”
夏姆洛克語氣平淡，記憶裏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因為他宣布她可以走了，所以沙菲爾看他就像看一個了不起的英雄。
“我可以走了嗎？大哥哥？”
當時的他也不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回到下界，你很高興？”
年幼的沙菲爾非常雀躍，蒼白的小臉都染上粉粉的薄紅：“嗯！我可以見到媽媽了！”
“大哥哥，難道你不想見到媽媽嗎？”
這句話沖得當時的夏姆洛克一楞，他反而沈默了。
行吧，她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一個小鬼而已。
他心情覆雜地回了城堡，城堡的長廊上掛著費加蘭德的成員，他們還有一整幅家族樹的華美掛畫。
夏姆洛克停在家族樹前。
在香克斯回來後，他的名字就被重新加了上去，這種事並不覆雜，而且哪怕難於登天加林也樂意。
但這裏一直少了一個名字，年幼的他用力踮著腳看，少年的他沈默地看。
現在他已經23歲了，需要低頭去看。
“後來我問她，你的媽媽是不是很愛你。”
斯圖西快速顫動著睫毛，聽這個天龍人緩慢道。
年幼的沙菲爾露出了大大的笑臉，笑到他都覺得惡心。
“是的，大哥哥！”
她好高興地說：“媽媽最愛我了！”
“但你後面又讓她滾，去認白胡子。”
夏姆洛克說。
“你不該這麽做。”
斯圖西：“……你的目的是什麽？”
克隆人用力控制好情緒，聲音卻在發抖。
“我不明白，費加蘭德大人，你究竟想……你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麽？”
“她愛你，”夏姆洛克說，“而我……”
小老鼠高高興興變成小雀飛走了，而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
與他同行並肩的名字被他親手劃爛，從此家族樹上有了兩處空白。
一處是他素未謀面的生母，一處是與他背道而馳的胞弟。
他再也不會停在家族樹下。
夏姆洛克很多年都沒再想起那個愛扮乖的菲利普，他擁有太多，又覺得自己擁有太少，所以就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都從身體裏剔除。
直到1533年。
30歲的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聽到一則消息，世界政府探查到沙菲爾·帕羅特根本不是白胡子的女兒。
他終於再次想到那只怏怏的小動物，如果她知道她其實沒有媽媽，是不是又會哭？
夏姆洛克鬼使神差地翻到了資料，找到她在的島嶼。
這一年，巨人國的王子洛基在海上興風作浪，這一年，由紅發香克斯帶領的海賊團再度進入聖地視野。
再過一年，紅發成為第四位海上皇帝，再過一年，火拳艾斯出海。
但不論大海怎樣波濤洶湧，時代怎樣滾滾向前，都與普通人沙菲爾無關。
她年輕，美麗，孤獨，還和自己的母親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直到她交到一個新朋友，一個叫夏姆洛克的異性。
夏姆洛克：“……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只有這一點嗎？
斯圖西恍惚中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分明。
或許他真的情根深種。
而蛋糕島的另一邊，沙菲爾看著得知她們救了羅拉而臉色大變的佩羅斯佩羅。
後者聽完前因後果，終於長松一口氣。
佩羅斯佩羅端正語氣，“自從羅拉離家出走後，我們就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沒想到還會有這種事……”
“謝謝你的朋友幫了她，沙菲爾。”
沙菲爾不由笑了：“你們家感情真好。”
一大家子百口人，都是同胞所出，都在一個子宮孕育，都擁有斬不斷的血緣。
“我就不是媽媽生的。”
藍寶石語氣帶著淺淺的哀愁，她這一刻看上去很難過，卻讓佩羅斯佩羅後腦有些發麻。
“好可惜。”
“如果可以的話……”
沙菲爾嘆了口氣：“算啦，說這些做什麽呢？讓您見笑了，佩羅斯佩羅先生。”
佩羅斯佩羅：“……小事，小事。”
他強行扭轉話題：“媽媽很喜歡你的音樂，藍寶石，不如在拍攝之前，讓我們再……？”
“我的榮幸。”
藍寶石淺淺微笑，她有一頭光潤亮澤的長發，就像金色的溪流沿著脊背流淌。
但溪流總會眷戀孕育自己的河床，佩羅斯佩羅養大了很多小夏洛特，一眼就看出藍寶石與斯圖西的關系不似尋常母女。
“你要去給玲玲彈琴？”
斯圖西的表情一僵，夏姆洛克的講述還在耳邊回響，她從不知道沙菲爾經歷了這些。
她脫口而出：“不可以！你不準去！”
“只是彈琴而已。”
沙菲爾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行，”斯圖西說，“那太危險了！”
這種話當著他一個夏洛特的面來說真的好嗎？
佩羅斯佩羅饒有興趣地把弄自己心愛的拐杖，看著一直優雅矜持的客人變成暴走的老母雞。
“我能自己處理。”
藍寶石嘆了口氣。
“這是我的決定，斯圖西。”
【準備好了嗎，系統先生？】
系統：【菲比，你確定真的要這麽做？】
【我需要激勵點，需要綁死萬國，這個決定的收益一本萬利……】
沙菲爾說著說著就笑了，隨行的布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覺得藍寶石腦子有病。
【而且，夏洛特竟然綁架了我的母親，還敢嘲笑斯圖西。】
吟游詩人保持微笑，來到萬國的皇帝面前，她蔚藍色的眼瞳依舊清澈，仿佛潺潺的湖泊。
讓這些夏洛特經歷幻境算什麽痛苦？
她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只是回敬他們的下馬威。
但債不是這樣算的，沒有人能欺負斯圖西，她得給他們一劑重藥。
【我現在只是收收利息而已。】
蛋糕島的舞臺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夏洛特的許多子女。
蛋糕島的舞臺很小，小到皇帝發瘋就會有無數人死去。
控場OK，平民安全OK，倒黴的目擊證人OK，舞臺準備就緒。
敵人魔抗為零真的很完美，艾利歐說得太對了。
吟游詩人彎起眼睛，眼裏沒有絲毫笑意，虹膜中濃郁的藍意又如封凍多年的凜冽寒冰。
【發瘋吧，玲玲。】
皇帝不發瘋，她怎麽展現自己的作用？
在混亂的尖叫聲中，美麗的琴音如湖中明月緩緩響起，布琳渾身發抖，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性。
沙菲爾：“到我後面去，布琳小姐。”
皇帝不發瘋，她怎麽救下她的子女，得到一大筆恩情？
布琳哭著奔向佩羅斯佩羅，大哥把他們護在身後，媽媽的失魂癥早不是什麽新鮮事，沒有人會懷疑。
她抽泣著回頭看，藍寶石的身影那麽嬌小，隨隨便便就能被發瘋的媽媽踩踏成泥。
“沙菲爾！！！”
斯圖西尖叫：“別攔著我，費加蘭德！她一個人在裏面會死掉的！都給我滾開！！”
夏姆洛克：“……”
他按住斯圖西，後者止不住地流淚。
“一直都是這樣，”斯圖西哽咽地說，“我護不住她……”
克隆人的力量太渺小，地位太卑微，所以斯圖西認為她應該做芭金戈姆的孩子，做白胡子的女兒。
“我知道不對勁，聖地突然就不管她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去問……”
但她又是芭金戈姆的克隆人，她唯一擁有的與沙菲爾的聯系就是相同的血緣。
失去這個身份，沙菲爾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她就真的只是可以量產的克隆人而已了。
斯圖西：“我把她關在島上，我不讓她和任何人說話，我不準她……”
“但她一直都只認你這一個媽媽。”
夏姆洛克垂下眼，“冷靜一點，芭金戈姆。”
匆匆趕來的幾個夏洛特臉色難看到暴起，他們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藍寶石死在這裏的話，萬國就要有大麻煩了！
卡塔庫栗的眼神掃過崩潰大哭的斯圖西，她的絕望做不了假，沒人能讓自己的至親摯愛陷入危險。
“卡塔庫栗哥哥，”布琳抖著身體說，“剛剛是藍寶石讓我跑……她還幫了羅拉……”
卡塔庫栗頷首：“我知道了，布琳。”
媽媽一直沒有動靜，失魂癥並不會讓她安靜，只會讓玲玲不停地食用一切能看見的東西。
布琳失魂落魄。
藍寶石……也被吃掉了嗎？
“她沒事。”
卡塔庫栗率先說，他現在已經能確信自己的見聞色失效是因為那個叫柊澤艾利歐的男孩。
他現在不在這裏，藍寶石和劇團合作的新電影涉及好幾個島嶼的布景，那些厲害的成員都出去了。
藍寶石的能力不足以導致這場騷亂，她還不至於發瘋賣命。
於是，卡塔庫栗看向身份神秘的另一位客人：“她馬上要脫力了。”
夏姆洛克不需要他告訴自己，他丟開斯圖西，毫不猶豫往前邁去。
剩下的夏洛特也小心翼翼前進，很快，他們就看見在蛋糕島的城堡前，媽媽龐大的身影正在地上呼呼大睡。
藍寶石面色蒼白，臉上滿是汗水與被碎石劃破皮膚而滲出的血漬，她明顯脫力了，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布琳。
“您沒事吧。”
她氣喘籲籲，又努力笑著，血滑過眼睛：“布琳小姐？”
布琳：“……”
她看上去被嚇壞了，又被驚呆了，怎麽會有人去救另一個陌生人的命？
布琳囁嚅著嘴唇：“……還行。”
又一個被哄騙的傻子。
夏姆洛克把她環腰抱起，夏洛特們不會有任何疑心，BIG MOM也是。
大海無人不知，藍寶石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以德報怨，她連海軍都能原諒合作，更何況只是小打小鬧的萬國？
或許有人看不起她，但人們都下意識相信她——這樣的聖人藍寶石，怎麽可能對萬國做出這種事？
他擋住所有夏洛特驚疑不定的目光，媽媽的失魂癥從來沒有人能治，但現在她卻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其實我還偷偷對她用了好幾道法術。”
沙菲爾小聲說，得意洋洋：“BIG MOM要倒黴了！”
夏姆洛克不以為意。
“你小的時候，”他說，“打了那些小孩，我讓你去道歉。”
她只有他1%的喜歡，就像小貓小狗，夏姆洛克才不在意她受沒受傷。
但那些聖地小孩連這1%都沒有，所以他就讓她去道歉，有費加蘭德的名字在，低個頭就算了。
沙菲爾：“哈，我當時沒打死他們都算我力氣小。”
她的面容和過去的菲利普重合，一向最會對他賣乖的小動物頭一次露出尖牙。
“不要！”
年幼的沙菲爾說，眼裏是成年人都要心驚的陰鷙與憤怒。
“你要我背叛我的媽媽嗎？你會背叛你的媽媽嗎？！”
“大哥哥！你是王八蛋！！”
小時候不要命地跟天龍人打架，長大了發瘋也敢用命算計夏洛特·玲玲。
夏姆洛克：“我當時竟然沒掐死你。”
沙菲爾：“大哥哥，騙騙大家算了，別騙自己。”
她哼了一聲，又問他。
“你找到你們的媽媽了嗎？”
夏姆洛克沒有說話，而沙菲爾看著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斯圖西，毫不猶豫跳下來，嚶嚶嚶地撲到克隆人懷裏。
“媽媽！”
沙菲爾高高興興地抱住她，然後聲音小到近乎氣音。
“這下萬國離不開我啦，”她得意地說，“你也是他們最尊貴的貴客！”
龍弦交代她的事她做到了，萬國的合作會深入持續，電影也會越發順利，她有在好好支撐大家前進，也會利用這個機會報覆玲玲。
沙菲爾覺得自己真是太機靈了！
“……你這個小瘋子！”
斯圖西瞬間明白她的用意，眼淚還沒擦幹就氣到想把她揍成鳥球球在地上滾來滾去，話到嘴邊又死活罵不出口。
“有沒有受傷？”
媽媽紅著眼睛去摸她的小腹，“痛不痛？”
沙菲爾了然。
“早就治好了，”她開心地說，“不痛，一點都不痛！”
她為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做什麽都甘之如飴，沙菲爾看著眼前人的臉，就想把連著上輩子沒說出口的愛一起奉獻出來。
“我最喜歡媽媽了！”
24歲的沙菲爾·帕羅特說，管也不管旁觀的夏洛特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最討厭斯圖西了！！！”
19歲的沙菲爾·帕羅特說。
她不高興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氣得頭發都要炸起來了，但是門一敲響就又變了臉。
“就算你和我道歉，我也不會輕松原諒你，你必須好好跟我說對不起……”
聲音戛然而止，金頭發的少女迷茫地看著眼前高大的紅發男性。
“……您好？”
完全忘記對方是誰的沙菲爾狐疑地問。
“請問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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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現在八面玲瓏的形象不同，11歲的沙菲爾·帕羅特是一個溫吞的孩子。
她沒什麽表情，也甚少有大的反應，不愛說話，只是睜著一雙過分大的藍眼睛。
費加蘭德·夏姆洛克第一次見到她，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
“白胡子的女兒不像他，”父親說，“最簡單的測試都通過不了，算了，還好是個女孩。”
與後來外界想象的陰謀不同，世界政府在一開始也真的以為沙菲爾是白胡子的後代。
要在很久很久以後，他們才會知道她其實不是，而現在，他們都只以為她沒能繼承父親的力量。
但基因和血液都是可以利用的東西，說不定她能誕下像白胡子的子嗣呢？
小女孩13歲就能生育了，只要時間夠長，她總能生出來的。
夏姆洛克沒什麽感覺，反正那個女孩和他無關，如果她要生孩子，對象也不會是他。
就像加林在理性思考白胡子女兒會是合格的母體一樣，他也不會賤賣自己的兒子。
剛回來的香克斯只聽他說了後面那一句話，表情在一瞬間扭曲。
“什麽賤賣？？賣給誰？？”
夏姆洛克：“當然是找聖地的其他家族聯姻……不過你放心，父親不會這麽做的。”
加林認為這樣做不僅浪費資源，也是虐待兒子，給費加蘭德丟臉。
他還不希望家族的血液裏混入劣質基因。
“因為他們都太醜了。”
香克斯：“……”
他年輕的兄弟顯然還不能適應聖地的生活，夏姆洛克想到對方才從下界回來，很貼心地沒有提現在聖地還有一個白胡子後裔。
香克斯迫不得已和海賊待久了，肯定也惡心白胡子，說了反而讓弟弟不高興，何必呢？
但出於好奇——他還沒能見過白胡子，白胡子象征下界，下界是弟弟生活的地方，那個女孩也生活在CP9，也是下界人——夏姆洛克還是去看了一眼。
像個小老鼠。
這是夏姆洛克對沙菲爾的第一印象。
她看上去很乖，找遍聖地都找不到這麽可愛漂亮的小孩子，就像神殿裏的天使。
不過夏姆洛克對天使不感興趣，更不喜歡小孩子，他覺得這個小鬼除了皮相以外都呆呆的，就像老鼠一樣不會挪窩。
“你好。”
他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小鬼頭，後者捧著書：“大哥哥，請問你能告訴我這個詞怎麽讀嗎？”
夏姆洛克：“……”
白胡子的女兒不僅不會打，還有點笨，天哪，這就是下界的教育水平嗎？
香克斯真是受苦了！
出於一種微妙的共情與憐憫，天龍人青年破天荒地教了她怎麽讀。
“笨。”
沙菲爾覺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腦子裏有很多東西。
比如看見大海想到航空母艦，然後思考航空母艦是什麽；
比如看見地圖去找香港和美國，然後又疑惑這兩個是什麽地方。
再比如，她覺得這些彎彎繞繞的字和聲音都很陌生。
但她熟悉方塊與字母，每次讀書都要在腦袋裏過濾一遍——不對，方塊又是個什麽語言？
小小的腦袋高速運轉，11歲的沙菲爾已經很努力了！
“會了，謝謝你，大哥哥！”
面具男說要機靈，要討喜。
沙菲爾知道大人最喜歡什麽樣的孩子，好學乖巧的老式小孩最討喜——誒不對，什麽是老式小孩來著？
她才不管對方臉上的不屑呢，露出甜甜的笑容。
“還有這個詞。”
夏姆洛克：“……”
他也是見到活文盲了。
“香克斯，”他回到費加蘭德的城堡後，對弟弟說，“你受苦了。”
香克斯：“？？啊？咳咳，是啊！”
他痛心疾首。
“我受了好多苦，我太不容易了！！”
聖地的生活很普通。
再次見面的時候，夏姆洛克發現小老鼠還骨折了。
“我打不過那個大怪獸。”
沙菲爾乖乖地說，表情在他看來還有點呆：“一點都不痛，治療很及時，謝謝哥哥關心我。”
又廢又呆又文盲，夏姆洛克徹底對下界和白胡子的基因絕望了。
“還在看書？”
23歲的天龍人當然不會關心在意一個11歲的下界小孩子，夏姆洛克只是覺得弟弟小時候也是這麽被海賊虐待。
同時給予她的還有微妙的同情，這小鬼就沒從白胡子那繼承點好的。
她這麽呆，一定是因為她的生身父親也是傻大個。
詭異的愛屋及烏讓夏姆洛克難得主動問出這句話，沙菲爾眼前一亮。
“哥哥可以給我讀嗎？”
她高高興興地說：“書太重了，我一只手拿很痛！”
夏姆洛克不滿意：“你也跟下界人一樣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沙菲爾笑得很甜：“大哥哥在用成語嗎？好厲害！”
如果讓斯圖西看見這一幕，她就會說是愚蠢的天龍人陷入了天使小鬼的邪惡陷阱。
沙菲爾最擅長的就是用她小天使一樣的臉蛋去得寸進尺，她鼻子微微一動，就能像小狗狗一樣嗅到大人是不是心軟和喜歡。
就像現在。
她高興地看著這個好說話的大哥哥給自己翻書，看上去乖巧極了。
費加蘭德·加林不會賤賣兒子的理由之一是他厭惡同族醜陋的臉龐，顏控到了極端也感染給了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
夏姆洛克看著這張可愛到挑不出錯的臉，覺得也不是不能容忍一下。
畢竟以後她生的小孩也是自己人。
聖地對有能力的人向來寬容，像蠢笨的巨人加拉爾德也做了他們的一員，父親還特意把他們兄弟介紹給他。
“大哥哥，你好會照顧小孩子呀，”沙菲爾說，“你也有我這樣的弟弟妹妹嗎？”
他會照顧小孩子嗎？
夏姆洛克陷入思考，他只有一個年齡一模一樣的雙生弟弟，但如果香克斯和他一起在聖地長大的話……
“嗯，”夏姆洛克說，他矜持地露出一個笑容，“差不多吧。”
沙菲爾看著這個很容易被哄的大哥哥，笑得更可愛了。
“那她一定很喜歡你吧！”
小孩子說：“就像我喜歡大哥哥一樣。”
夏姆洛克肉眼可見地更高興了。
她真是一個小機靈鬼！
沙菲爾暗自得意。
面具男讓她機靈一些，聰明一些，現在她不就是很機靈、很聰明嗎？
這個大哥哥一看就是身份很厲害的人，她在聖地也要找個靠山呀！
“我現在叫菲利普。”
沙菲爾雀躍道：“大哥哥，該你說你的名字了。”
“你不是女孩嗎？”
“但我現在在假扮男孩子，”沙菲爾驕傲地說，“所以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
夏姆洛克：“……行。”
“所以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別問這麽多，”天龍人青年冷酷無情地說，“你只是個下界海賊的崽子。”
沙菲爾眨眨眼睛，她聽不懂。
還好她是個豁達的孩子，立刻指出重點。
“大哥哥，你翻快了，我沒看完。”
“是你速度太慢了！”
布琳膽戰心驚地拉著記憶片，臥室裏一片沈默，很快，這個男人就叫了停。
“以後每天來一次。”
對方說：“這是你母親交代過的東西。”
她飛快點頭，倉惶跑出去的時候看見那個身份神秘的男人放低身體，像哄小孩子一樣抱住了藍寶石。
一想到對方與紅發一模一樣的臉，布琳就覺得惡寒。
一群神經病！
夏洛特的女兒罵罵咧咧跑了，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太正常的好女孩！
沙菲爾掙紮著醒來。
夏洛特·布琳的能力真是奇怪又好用，人的記憶也能變成剪輯片，她現在就像做了一場太真實的夢，醒來之後反而空落落的。
她朦朧地看著床邊人，表情像孩童一樣無辜，仿佛已經分不清現實與過去。
“這不對吧，我很笨嗎？”
沙菲爾慢吞吞地說，“你才是容易被騙的那個，好哄的大哥哥。”
被貶低的男人反而笑了。
“嗯，你說得對。”
夏姆洛克滿意地說，環住對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打，讓她貼在自己懷裏，重新閉上眼睛。
“睡吧，菲利普。”
“我在這陪你。”
23歲的夏姆洛克難以置信。
“你睡不著關我什麽事？”
沙菲爾仰起小臉，看這個跟自己說話從來不會像斯圖西一樣蹲下來的陌生人，說話也很可憐巴巴。
“因為我還要訓練……”
在天使般純潔可愛的外表下，11歲的沙菲爾早已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對方身份不簡單。
要機靈一點，聰明一些，找到厲害的靠山，做一個能夠假借老虎威嚴的小狐貍，在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地方活下去見到斯圖西。
“大哥哥，我又沒通過訓練，我是不是很弱？”
夏姆洛克冷笑：“你才知道？”
“聽著，你這個下界人的崽子，給我懂什麽叫好自為之，”他冰冷地說，“別來煩我！”
唉，她操之過急了。
一個想法突然就闖進年幼的沙菲爾的腦袋裏。
她像小孩一樣懵懂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大哥哥，心裏又覺得他情緒波動太輕易，太容易掌控。
奇怪，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沙菲爾開始走神，她覺得自己就像感官過載的哨兵，天天神游到世界各地——等等，哨兵又是什麽東西？
但落在夏姆洛克眼裏，卻是這個天真的小孩被自己一句話嚇到了。
她像只驚慌失措的小雀，被大人帶離了從小長大的巢穴，獨自一人來到陌生的地方。
……就像他的弟弟一樣。
年輕的天龍人不會共情小孩，更不可能輕易憐憫一個下界人。
但他關心他的同胞，愛護他的弟弟。
夏姆洛克沒再說話，他不可能道歉，只是又看了一眼表情無助的小孩子。
如果長得快，11歲的孩子也該有小大人的模樣了，相貌漂亮，神情懵懂，她口中的斯圖西那麽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聖地的確有很多擁有這樣喜好的人。
她還在走神，就聽面前的大人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語氣依舊冰冷。
“睡不著就讓人哄你睡。”
夏姆洛克說。
“這種事也要我教？”
在登陸萬國的第二天，沙菲爾在蛋糕島的城堡臥室中蘇醒。
她眨了眨眼睛，看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時間過去那麽久，記憶裏驕傲的漂亮青年也變成現在的老東西、死人臉。
“大哥哥，”她輕聲說，“你老啦。”
對方沒有回應她，那種荒誕的背德感又來了，讓她想笑又覺得荒涼。
“……”
沙菲爾不再說話，輕輕下了床，心裏想什麽也只有自己知道。
梳洗的時候，浴室的門也被打開，夏姆洛克靠在門邊看她打理自己，神色如常。
“你給了他戒指。”
沙菲爾語氣平淡：“我現在在和香克斯戀愛，當然要給他。”
“從前的下界人呢？”
夏姆洛克：“你也給他們了？像小孩子過家家？”
“那也和你沒關系。”
沙菲爾搖頭：“你越界了，夏姆洛克。”
“我們和BIG MOM有交易，她不會輕易動手，”他便又說，“斯圖西不會死。”
“斯圖西不會死？”
沙菲爾放下梳子，“但也很有可能，對吧？”
“昨天的幻境還不夠，”沙菲爾輕聲說，“我要讓萬國付出代價。”
她懶得問對方口中的“我們”代表什麽。
沙菲爾已經想明白了，戀愛歸戀愛，她願意讓香克斯開開心心，但其它東西她也不想管了。
隨便這對兄弟在背地裏鬧什麽，她談得開心就行。
夏姆洛克不在意她對萬國的恨意：“我和香克斯有合作。”
“神經病，”她溫柔地說，“你們就合作去吧。”
“搞得像你不恨這個兄弟似的。”
紅頭發的大哥哥有一個弟弟，他喜歡這個弟弟，所以他也喜歡沙菲爾。
這是年幼的她經過認真思考才得出的結論。
雖然第二個“喜歡”頗有大打折扣的意思，就像清倉甩賣買一送一，但沙菲爾也不嫌棄。
她向來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
就算只有1%的喜歡也是喜歡，更何況她可以拿到很多1%。
她在聖地乖乖巧巧，無法通過測試受傷流血也不哭，被謾罵嘲笑是廢物的時候也很安靜。
久而久之，就能討到很多1%的喜歡。
這些1%不能讓她見到斯圖西，卻能讓她換上更寬松的衣服，把頭發剪得醜醜的，躲開眼神討厭的大人，再得到一些無傷大雅的保護。
小老鼠和小鳥有共通之處，都是機靈的小動物。
夏姆洛克看著這只小動物天天賣乖，被罵也能呆呆地笑，天龍人看了都覺得白胡子有這種軟骨頭女兒簡直是倒黴。
然後這只小動物就打架了。
以一打五，壓著聖地的小孩打，邊打邊尖叫，奴隸都不敢動，不管是誰奴隸們都得罪不起。
一直到大人來了才把她踢開，11歲的小孩被踢中肚子，吐了血才引來醫生。
他們實在關心她的子宮，那是比她還要珍貴的東西，結果不怎麽理想，五老星非常生氣。
“你還會打架？”
夏姆洛克看著這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小鬼頭，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還很新奇。
他也不關心她受傷了，或者以後生不了小孩了，反正沒死，擔心什麽呢？
“好了，別哭了，快回答我！”
他饒有興趣地問。
“怎麽想到打架的？”
沙菲爾怏怏地看了他一眼，無精打采。
“他們罵斯圖西……”
聖地的小孩耳濡目染，下界人卑賤，海賊更是卑賤中的卑賤，甘願給海賊生孩子的下界女人呢？
那就罵的更臟了，反正古往今來對女人的汙蔑都是走下三路，罵什麽的都有。
別以為小孩就不懂，小孩罵人堪比臭水溝，又臟又臭。
沙菲爾懵懂地聽了半句，然後反應過來他們在罵的人是斯圖西。
她尖叫了一聲，立刻沖上去和他們打成一團。
打不過就用牙齒咬，咬痛了就去摳眼睛，誰拉都沒用，憤怒的小動物也會發瘋，小鳥啄人也能撕下人的一塊肉。
“不準你們罵我媽媽！！”
夏姆洛克聽奴隸們瑟瑟發抖地轉述，小女孩像瘋了一樣打那些年幼的天龍人。
“不準不準不準！！！不準你們罵我媽媽！”
她沒法通過訓練，長得又無辜乖巧，人人都說她沒能繼承白胡子的力量。
但這次幹架，她硬生生咬斷了天龍人小孩的手指，還把人家的臉抓的到處都是血。
這下算是完蛋了。
打了天龍人，無法通過測試，也生不了小孩。
萬幸還有白胡子女兒這個身份冠名，為了以後的利用，沙菲爾現在也不用被碎屍萬段。
“……然後她就被送走了。”
夏姆洛克看著斯圖西，後者臉上一片慘白，顯然，這個女人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還在蛋糕島，看糯米糍們忙得團團轉，給新電影搭建場地。
昨天還算計著的夏洛特·佩羅斯佩羅帶著笑臉，今天的藍寶石又是他甜蜜可愛的音樂天使了。
“你們變臉真快呀，佩羅斯佩羅先生。”
沙菲爾輕笑著說：“演戲的時候也一定很出彩！”
佩羅斯佩羅臉都不紅一下：“這是對我的誇讚嗎？榮幸至極，我的天使。”
“得知要被送走，她倒是高興的不得了。”
夏姆洛克語氣平淡，記憶裏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因為他宣布她可以走了，所以沙菲爾看他就像看一個了不起的英雄。
“我可以走了嗎？大哥哥？”
當時的他也不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回到下界，你很高興？”
年幼的沙菲爾非常雀躍，蒼白的小臉都染上粉粉的薄紅：“嗯！我可以見到媽媽了！”
“大哥哥，難道你不想見到媽媽嗎？”
這句話沖得當時的夏姆洛克一楞，他反而沈默了。
行吧，她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一個小鬼而已。
他心情覆雜地回了城堡，城堡的長廊上掛著費加蘭德的成員，他們還有一整幅家族樹的華美掛畫。
夏姆洛克停在家族樹前。
在香克斯回來後，他的名字就被重新加了上去，這種事並不覆雜，而且哪怕難於登天加林也樂意。
但這裏一直少了一個名字，年幼的他用力踮著腳看，少年的他沈默地看。
現在他已經23歲了，需要低頭去看。
“後來我問她，你的媽媽是不是很愛你。”
斯圖西快速顫動著睫毛，聽這個天龍人緩慢道。
年幼的沙菲爾露出了大大的笑臉，笑到他都覺得惡心。
“是的，大哥哥！”
她好高興地說：“媽媽最愛我了！”
“但你後面又讓她滾，去認白胡子。”
夏姆洛克說。
“你不該這麽做。”
斯圖西：“……你的目的是什麽？”
克隆人用力控制好情緒，聲音卻在發抖。
“我不明白，費加蘭德大人，你究竟想……你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麽？”
“她愛你，”夏姆洛克說，“而我……”
小老鼠高高興興變成小雀飛走了，而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
與他同行並肩的名字被他親手劃爛，從此家族樹上有了兩處空白。
一處是他素未謀面的生母，一處是與他背道而馳的胞弟。
他再也不會停在家族樹下。
夏姆洛克很多年都沒再想起那個愛扮乖的菲利普，他擁有太多，又覺得自己擁有太少，所以就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都從身體裏剔除。
直到1533年。
30歲的費加蘭德·夏姆洛克聽到一則消息，世界政府探查到沙菲爾·帕羅特根本不是白胡子的女兒。
他終於再次想到那只怏怏的小動物，如果她知道她其實沒有媽媽，是不是又會哭？
夏姆洛克鬼使神差地翻到了資料，找到她在的島嶼。
這一年，巨人國的王子洛基在海上興風作浪，這一年，由紅發香克斯帶領的海賊團再度進入聖地視野。
再過一年，紅發成為第四位海上皇帝，再過一年，火拳艾斯出海。
但不論大海怎樣波濤洶湧，時代怎樣滾滾向前，都與普通人沙菲爾無關。
她年輕，美麗，孤獨，還和自己的母親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直到她交到一個新朋友，一個叫夏姆洛克的異性。
夏姆洛克：“……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只有這一點嗎？
斯圖西恍惚中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分明。
或許他真的情根深種。
而蛋糕島的另一邊，沙菲爾看著得知她們救了羅拉而臉色大變的佩羅斯佩羅。
後者聽完前因後果，終於長松一口氣。
佩羅斯佩羅端正語氣，“自從羅拉離家出走後，我們就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沒想到還會有這種事……”
“謝謝你的朋友幫了她，沙菲爾。”
沙菲爾不由笑了：“你們家感情真好。”
一大家子百口人，都是同胞所出，都在一個子宮孕育，都擁有斬不斷的血緣。
“我就不是媽媽生的。”
藍寶石語氣帶著淺淺的哀愁，她這一刻看上去很難過，卻讓佩羅斯佩羅後腦有些發麻。
“好可惜。”
“如果可以的話……”
沙菲爾嘆了口氣：“算啦，說這些做什麽呢？讓您見笑了，佩羅斯佩羅先生。”
佩羅斯佩羅：“……小事，小事。”
他強行扭轉話題：“媽媽很喜歡你的音樂，藍寶石，不如在拍攝之前，讓我們再……？”
“我的榮幸。”
藍寶石淺淺微笑，她有一頭光潤亮澤的長發，就像金色的溪流沿著脊背流淌。
但溪流總會眷戀孕育自己的河床，佩羅斯佩羅養大了很多小夏洛特，一眼就看出藍寶石與斯圖西的關系不似尋常母女。
“你要去給玲玲彈琴？”
斯圖西的表情一僵，夏姆洛克的講述還在耳邊回響，她從不知道沙菲爾經歷了這些。
她脫口而出：“不可以！你不準去！”
“只是彈琴而已。”
沙菲爾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行，”斯圖西說，“那太危險了！”
這種話當著他一個夏洛特的面來說真的好嗎？
佩羅斯佩羅饒有興趣地把弄自己心愛的拐杖，看著一直優雅矜持的客人變成暴走的老母雞。
“我能自己處理。”
藍寶石嘆了口氣。
“這是我的決定，斯圖西。”
【準備好了嗎，系統先生？】
系統：【菲比，你確定真的要這麽做？】
【我需要激勵點，需要綁死萬國，這個決定的收益一本萬利……】
沙菲爾說著說著就笑了，隨行的布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覺得藍寶石腦子有病。
【而且，夏洛特竟然綁架了我的母親，還敢嘲笑斯圖西。】
吟游詩人保持微笑，來到萬國的皇帝面前，她蔚藍色的眼瞳依舊清澈，仿佛潺潺的湖泊。
讓這些夏洛特經歷幻境算什麽痛苦？
她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只是回敬他們的下馬威。
但債不是這樣算的，沒有人能欺負斯圖西，她得給他們一劑重藥。
【我現在只是收收利息而已。】
蛋糕島的舞臺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夏洛特的許多子女。
蛋糕島的舞臺很小，小到皇帝發瘋就會有無數人死去。
控場OK，平民安全OK，倒黴的目擊證人OK，舞臺準備就緒。
敵人魔抗為零真的很完美，艾利歐說得太對了。
吟游詩人彎起眼睛，眼裏沒有絲毫笑意，虹膜中濃郁的藍意又如封凍多年的凜冽寒冰。
【發瘋吧，玲玲。】
皇帝不發瘋，她怎麽展現自己的作用？
在混亂的尖叫聲中，美麗的琴音如湖中明月緩緩響起，布琳渾身發抖，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性。
沙菲爾：“到我後面去，布琳小姐。”
皇帝不發瘋，她怎麽救下她的子女，得到一大筆恩情？
布琳哭著奔向佩羅斯佩羅，大哥把他們護在身後，媽媽的失魂癥早不是什麽新鮮事，沒有人會懷疑。
她抽泣著回頭看，藍寶石的身影那麽嬌小，隨隨便便就能被發瘋的媽媽踩踏成泥。
“沙菲爾！！！”
斯圖西尖叫：“別攔著我，費加蘭德！她一個人在裏面會死掉的！都給我滾開！！”
夏姆洛克：“……”
他按住斯圖西，後者止不住地流淚。
“一直都是這樣，”斯圖西哽咽地說，“我護不住她……”
克隆人的力量太渺小，地位太卑微，所以斯圖西認為她應該做芭金戈姆的孩子，做白胡子的女兒。
“我知道不對勁，聖地突然就不管她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去問……”
但她又是芭金戈姆的克隆人，她唯一擁有的與沙菲爾的聯系就是相同的血緣。
失去這個身份，沙菲爾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她就真的只是可以量產的克隆人而已了。
斯圖西：“我把她關在島上，我不讓她和任何人說話，我不準她……”
“但她一直都只認你這一個媽媽。”
夏姆洛克垂下眼，“冷靜一點，芭金戈姆。”
匆匆趕來的幾個夏洛特臉色難看到暴起，他們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藍寶石死在這裏的話，萬國就要有大麻煩了！
卡塔庫栗的眼神掃過崩潰大哭的斯圖西，她的絕望做不了假，沒人能讓自己的至親摯愛陷入危險。
“卡塔庫栗哥哥，”布琳抖著身體說，“剛剛是藍寶石讓我跑……她還幫了羅拉……”
卡塔庫栗頷首：“我知道了，布琳。”
媽媽一直沒有動靜，失魂癥並不會讓她安靜，只會讓玲玲不停地食用一切能看見的東西。
布琳失魂落魄。
藍寶石……也被吃掉了嗎？
“她沒事。”
卡塔庫栗率先說，他現在已經能確信自己的見聞色失效是因為那個叫柊澤艾利歐的男孩。
他現在不在這裏，藍寶石和劇團合作的新電影涉及好幾個島嶼的布景，那些厲害的成員都出去了。
藍寶石的能力不足以導致這場騷亂，她還不至於發瘋賣命。
於是，卡塔庫栗看向身份神秘的另一位客人：“她馬上要脫力了。”
夏姆洛克不需要他告訴自己，他丟開斯圖西，毫不猶豫往前邁去。
剩下的夏洛特也小心翼翼前進，很快，他們就看見在蛋糕島的城堡前，媽媽龐大的身影正在地上呼呼大睡。
藍寶石面色蒼白，臉上滿是汗水與被碎石劃破皮膚而滲出的血漬，她明顯脫力了，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布琳。
“您沒事吧。”
她氣喘籲籲，又努力笑著，血滑過眼睛：“布琳小姐？”
布琳：“……”
她看上去被嚇壞了，又被驚呆了，怎麽會有人去救另一個陌生人的命？
布琳囁嚅著嘴唇：“……還行。”
又一個被哄騙的傻子。
夏姆洛克把她環腰抱起，夏洛特們不會有任何疑心，BIG MOM也是。
大海無人不知，藍寶石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以德報怨，她連海軍都能原諒合作，更何況只是小打小鬧的萬國？
或許有人看不起她，但人們都下意識相信她——這樣的聖人藍寶石，怎麽可能對萬國做出這種事？
他擋住所有夏洛特驚疑不定的目光，媽媽的失魂癥從來沒有人能治，但現在她卻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其實我還偷偷對她用了好幾道法術。”
沙菲爾小聲說，得意洋洋：“BIG MOM要倒黴了！”
夏姆洛克不以為意。
“你小的時候，”他說，“打了那些小孩，我讓你去道歉。”
她只有他1%的喜歡，就像小貓小狗，夏姆洛克才不在意她受沒受傷。
但那些聖地小孩連這1%都沒有，所以他就讓她去道歉，有費加蘭德的名字在，低個頭就算了。
沙菲爾：“哈，我當時沒打死他們都算我力氣小。”
她的面容和過去的菲利普重合，一向最會對他賣乖的小動物頭一次露出尖牙。
“不要！”
年幼的沙菲爾說，眼裏是成年人都要心驚的陰鷙與憤怒。
“你要我背叛我的媽媽嗎？你會背叛你的媽媽嗎？！”
“大哥哥！你是王八蛋！！”
小時候不要命地跟天龍人打架，長大了發瘋也敢用命算計夏洛特·玲玲。
夏姆洛克：“我當時竟然沒掐死你。”
沙菲爾：“大哥哥，騙騙大家算了，別騙自己。”
她哼了一聲，又問他。
“你找到你們的媽媽了嗎？”
夏姆洛克沒有說話，而沙菲爾看著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斯圖西，毫不猶豫跳下來，嚶嚶嚶地撲到克隆人懷裏。
“媽媽！”
沙菲爾高高興興地抱住她，然後聲音小到近乎氣音。
“這下萬國離不開我啦，”她得意地說，“你也是他們最尊貴的貴客！”
龍弦交代她的事她做到了，萬國的合作會深入持續，電影也會越發順利，她有在好好支撐大家前進，也會利用這個機會報覆玲玲。
沙菲爾覺得自己真是太機靈了！
“……你這個小瘋子！”
斯圖西瞬間明白她的用意，眼淚還沒擦幹就氣到想把她揍成鳥球球在地上滾來滾去，話到嘴邊又死活罵不出口。
“有沒有受傷？”
媽媽紅著眼睛去摸她的小腹，“痛不痛？”
沙菲爾了然。
“早就治好了，”她開心地說，“不痛，一點都不痛！”
她為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做什麽都甘之如飴，沙菲爾看著眼前人的臉，就想把連著上輩子沒說出口的愛一起奉獻出來。
“我最喜歡媽媽了！”
24歲的沙菲爾·帕羅特說，管也不管旁觀的夏洛特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最討厭斯圖西了！！！”
19歲的沙菲爾·帕羅特說。
她不高興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氣得頭發都要炸起來了，但是門一敲響就又變了臉。
“就算你和我道歉，我也不會輕松原諒你，你必須好好跟我說對不起……”
聲音戛然而止，金頭發的少女迷茫地看著眼前高大的紅發男性。
“……您好？”
完全忘記對方是誰的沙菲爾狐疑地問。
“請問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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