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頂上戰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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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頂上戰爭（一）
*
“你真的是瘋了……！！”
斯圖西甚至忘記了她們就站在世界政府的大門面前，難以置信到失態：“誰讓你回來的？”
——“誰讓你回來的？！”
模糊的記憶在眼前閃回，年輕很多的斯圖西在她面前崩潰，“你不應該回這裏！”
沙菲爾的心中一瞬間湧現許多情緒，悲傷、愧疚、溫柔，帶著隱秘的喜悅與很多歉意。
斯圖西果然是在意她的，她們的關系果然不同尋常。
與她不願意接受的“父親”與“母親”不同，眼前人才是真正牽動她心潮起伏的那個。
她伸手，這可以說是表演，也可以說是身體的潛意識反應。
但現在的她就是“沙菲爾”，被斯圖西養大、又遇見夏姆洛克的年輕CP9。
伸出去的手被握住，沙菲爾晃了晃，斯圖西最火冒三丈的時候也要慣著她的小把戲。
對方的遷就讓她臉上的笑容更加耀眼。
“但我總該回來的，斯圖西。”
沙菲爾輕快地說：“因為我要匯報任務呀！”
斯圖西：“什麽任務，費加蘭德沒讓你……”
“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麽呢？”
斯圖西的身體僵住，沙菲爾反握住她發冷的手指，主動對來人開口。
“黃猿大將，真是好久不見。”
沙菲爾神色如常：“斯圖西只是太久沒看見我，太激動了。”
黃猿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的神情，簡單放過這個話題，輕松揮手。
“的確是好久不見，小姐，你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捏。”
藍寶石是世界政府的臥底，這個消息如果爆出去，就連赤犬都要停下公務擡頭。
她留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路邊小兵都知道藍寶石厭惡世界政府的作派，這種人怎麽可能是己方陣營？！
“我還以為會是青雉大將來呢，”沙菲爾調侃，“他又在哪睡覺嗎？”
黃猿：“說不定是在夢裏被人騙得團團轉捏。”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都不達眼底，但是打工人的誠意仍然套在彼此的臉皮上。
藍寶石是臥底的消息原本就是機密情報，現在也只多了大參謀、元帥與黃猿三人知曉。
沙菲爾一看見他出場就知道，不管是世界政府還是海軍都不相信她的鬼話。
就算是臥底，拍攝電影內涵天龍人的事怎麽算？捅穿弗雷凡斯的事怎麽算？扳倒天夜叉讓聖地捏鼻子吃虧的事又怎麽算？
特意派黃猿出馬與她對峙，不僅是因為老油條最精明，還因為他掌管著科學部隊。
在海軍實驗室，有數不清的壓力測試、甚至嚴刑拷打在等待著她，只為驗證她的忠誠。
那雙眼睛哪怕佩戴在墨鏡之後也依舊鋒利，攝人的壓迫力藏在膚淺的笑意背後，就像看見老鼠自投羅網的貓。
黃猿：“你做好準備了嗎，小姐？”
斯圖西的手有一瞬間的發抖，又被她用力捏住。
沙菲爾很平靜。
不是有天龍人做擔保就能萬事無虞，她需要證明自己的忠誠與立場。
但有情報與電影稅在，還有艾利歐他們分析的白胡子繼承人假說，世界政府不可能把她拷問出毛病。
她松開斯圖西。
“帶路吧，大將。”
黃猿盯著她，欣然一笑。
“請。”
在拍攝《紅心救援》時，貝加龐克就曾對她透露過幾句，舊實驗室所在的龐克哈薩德發生爆炸，科學部隊將轉移至新島嶼。
但她現在不需要去科學部隊的核心基地，他們也不可能讓她去。
世界政府是一個龐然大物，宛如城堡的建築裏分布著不同部門，高層的辦公室一派和諧、光鮮亮麗，骯臟卻藏在地底。
電梯快速下落，沙菲爾跟在黃猿身後，地下空間連空氣都是冰冷的，來往人員無不神色肅穆、行色匆匆。
“有一點老夫很是好奇，”前方的大將悠閑開口，“你為什麽會這麽做呢，小姐？”
黃猿：“如果說是為了爭取白胡子的信任，你與他們卻並不親密，如果說是為了與我們劃清界限，那也不應該回來。”
“你的行為非常矛盾，大參謀也猜不出緣由。”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響亮，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回廊，白燈冰冷而明亮。
沙菲爾：“黃猿大將，您認為演員的最高境界是什麽？”
黃猿：“嗯，出神入化？”
她笑：“那只是一個形容詞而已，海軍應該培養過很多臥底吧？”
臥底就會演戲，完成任務活下來的臥底個個都是影後影帝。
沙菲爾真心實意：“其實沒什麽矛盾的，大將。”
“我只是告訴我自己，我是一個失憶的普通人罷了。”
因為失憶，所以不清楚立場陣營反覆橫跳，因為普通，所以沒法違背本心承認父親。
普通人吃什麽飯都會猶豫再三，把這個模板套在她身上，所有異常都是情理之中。
“您也可以理解為我使用了一種辦法，將記憶封印在腦子裏，”沙菲爾說，“時機一到就自動解鎖。”
黃猿：“你的態度還真是輕松悠閑捏，小姐，倒是讓我大吃一驚了。”
“不過，失憶前後，真的會有那麽大的改變嗎？”
他停下腳步，眼前是一間看不出底細的普通房間，眼裏依舊帶著探究與打量。
光憑只言片語就想取信海軍，尤其是眼前的人精，得投一個大成功才算數。
沙菲爾臉上帶笑，沒有絲毫猶豫。
“您誤會了一件事。”
她拉開門，輕聲細語：“我的確對世界政府諸多行動非常不滿，但海賊也不逞多讓。”
“您不也這麽想的嗎，黃猿大將？”
沙菲爾瞥了一眼高個子：“工作再棘手也不能撒手不管呀。”
“我做好準備了。”
她說：“會是水刑？火刑？還是什麽其他嚴刑拷打嗎？”
黃猿看上去很震驚：“小姐，這麽迫不及待嗎？”
“這也是演戲的一部分。”
沙菲爾情真意切：“我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會遭受痛苦，那麽酷刑對我來說就只是積累閱歷的體驗，對電影很有幫助。”
她就像打開了話匣子，津津樂道，樂此不疲：“我相信海軍的情報網，您也應該知道我正在與澤法老師合作吧？”
“他的要求非常嚴格，我需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海軍，還需要多方面考證馬林梵多與世界政府，這次正是一個機會。”
黃猿：“……”
“刑罰也算？”
“都算。”
沙菲爾坦然地微笑，“包括您在內，也是我素材的一部分……順便一提，新電影的主角原型我參考了庫讚大將，如果想看他笑話的話，我回頭就給您內部票。”
黃猿甘拜下風。
不管是她演出來的也好，真心實意也罷，藍寶石在電影領域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偏執狂。
“坐下吧，小姐。”
黃猿說：“只需要些許的痛苦，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果實。”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語氣收斂，疑問句說得與肯定句一模一樣，掌控權重新回到這位海軍大將手裏。
“你能理解吧。”
這是由特殊材料的審訊房，當房門關上後，光芒與聲音都被吸走，她被冰涼的鐐銬鎖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沙菲爾能感受到儀器在運行，她不明白原理，卻詭異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海軍欠費了？這就是審訊嗎？】
她狐疑地問系統：【我怎麽感覺還很舒服？】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光芒，沙菲爾下意識閉上眼睛，就像雛鳥回到鳥巢裏，溫暖的羽毛拂過緊張的神經，讓她的身體溫暖而充盈。
【羽毛……？】
沙菲爾恍惚：【我怎麽真的看見羽毛了？我上輩子不會是鳥吧！】
系統：【……】
【誰知道呢。】
系統幽幽說：【說不定你不是鳥，你只是身體裏有羽毛。】
沙菲爾：【越說越詭異，我又不是鳥人……等一下，我真的看見了！】
審訊室外，波魯薩利諾瞇起眼睛，屏幕裏的藍寶石面色發白，汗珠滾滾落下，身旁的儀器顯示一切正常。
他們不會對一個演員使用測謊儀，但真槍實劍的酷刑又不能真的落在藍寶石身上。
她的身份與掌握的情報都太過特殊，世界政府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於是，她承受的也僅僅是一次神經測試而已。
畢竟謊言能騙過儀器，笑容能騙過世人，但痛苦時活躍的神經與身體情況瞞不了貝加龐克親自研發的科學儀器與大將水平的見聞色。
在黃猿眼中，藍寶石的身體外形都沒有意義，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臟跳動、乃至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他掌控於心。
審訊早在見面交談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是我。”
他按下電話蟲通話鍵：“一切照常，繼續控制芭金戈姆·斯圖西。”
沙菲爾想匯報白胡子與紅發的交談情況，世界政府卻需要更多。
所以不管她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圖謀，他們都能照單全收。
畢竟政治家是世界上變臉最快的演技派。
“這就是工作呀，小姐。”
大將的語氣溫和，房間中年輕女孩的痛苦表情無法讓他心生一絲惻隱之情。
“劑量加大。”
他說，“讓上頭都看看她的忠心。”
這也算幫忙啦。
黃猿涼薄又輕松地想，畢竟連她自己都迫不及待想證實這一點，他又何必操心。
唉，工作呀工作。
工作果然讓大家都很頭疼。
然而，沙菲爾的感受卻與腦補了一大堆的大將截然相反。
她面色蒼白，是因為在羽毛出現的那一刻，有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
她額頭落汗，是因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歇斯底裏。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那個熟悉到刻入靈魂的聲音說：【只要你治好我的孩子，你是魔女吧？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
而另一個聲音卻拒絕了。
【人死不能覆生，但她的靈魂沒有離去，我願意給她一個東西……】
一根聖潔、高貴、溫柔的羽毛。
黑發的魔女對她微笑。
“世界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魔女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每一次都會早逝？”
“——庫洛裏多的後裔？”
“小姐？”
她朦朧地睜開眼睛，神秘的魔女被男人的面容代替，昏黃色的鏡片後面，眼睛裏的神色依舊探究而鋒利。
黃猿又換上他的標志性打工人微笑：“還能站起來嗎？”
“……”
沙菲爾喃喃開口，他的笑容僵硬一瞬：“什麽？”
她便又念了一次，眼淚滾落。
“……媽媽？”
黃猿：“……”
眼前的藍寶石淚眼朦朧，我見猶憐，大將卻像吃了屎一樣臉色詭異，默不作聲，選擇後退一步。
這不是工作的價格！
“……真是母女情深。”
黃猿神色如常地轉身：“小姐，請好好收拾一下。”
片刻後，恢覆原狀的沙菲爾出現在他眼前，絲毫不臉紅。
“不好意思，”她說，“黃猿大將太親切了。”
黃猿的表情難得僵硬：“……我的榮幸。”
再說一次，這不是工作的價格！！
看著人精因為誤當“媽”而失去往日的冷靜犀利，沙菲爾收拾好表情，強力壓下心中翻湧的眾多情緒。
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她整理好思緒，笑容依舊無懈可擊。
“五老星大人要見你。”
她終於過了第一關。
*
進入偉大航路後，草帽海賊團的成員們都覺得人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論走到哪裏都有人認識他們，不論走到哪裏都無比順利異常。
他們在威士忌山峰受到熱情招待——“首領說了，藍寶石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客人！”
在阿拉巴斯坦飽受矚目——“是鼠鼠廚師與橡膠人！你們知道怎麽拍電影嗎！？”
遇到了厲害又神秘的心船員羅賓，後者還要帶他們去空島。
於是他們在魔谷鎮又遇見一群海賊——
貝拉米：“這一千萬獎金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貝拉米，你什麽時候也對電影感興趣了？”
“別看他這樣，房間裏到處都是藍寶石的海報！”
“啰嗦！藍寶石竟然用那種方式打倒了天夜叉，我不服氣！”
海賊貝拉米說：“我要在她最得意的領域打敗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個海賊聞言笑了出來：“太有意思啦，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可能。”
黑胡子蒂奇轉了轉眼珠。
“藍寶石在這方面可是個天才，她能一直拍就好啦！海賊也是要看電影的！”
他們離開了魔谷鎮，搭乘沖天海流去了空島，羅賓拿著錄像電話蟲樂此不疲，錄下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場景。
娜美不禁狐疑：“這樣真的可以拿到一千萬嗎？沙菲爾她們以前拍電影都特別覆雜啊。”
“別擔心，航海士小姐，”羅賓說，“還有後期剪輯對不對？”
一知半解的娜美被完美糊弄，羅賓看著鏡頭裏的素材，帶著笑意關上錄像電話蟲。
空島的故事，失落的寶藏，諾蘭度的真相，飛向月球的雷電人……
如此種種，都被她用設備或紙筆記錄，最後變成一封厚厚的信件，飛向大海。
他們離開了空島，參加了戴維瓊斯比賽，海賊銀狐福克西利用這個方式到處招募和他拍電影的船員。
電影，電影，電影。
電影與藍寶石，瘋人院與一千萬。
除了在空島以外，處處都能聽見這些相關的話題。
妮可·羅賓的心情變得極好，直到長鏈島。
“她可是為了你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海軍現任大將直接大大咧咧地出現在這裏：“真是讓人頭疼，你身邊的這些新人知道你對她做過的事情嗎？”
青雉：“偏偏她還跟我繼續吵架，哎呀哎呀……”
“海軍還欠她一個人情，所以，”他說，“你們走吧。”
人情是什麽？沙菲爾又做了什麽事，能讓海軍大將都對通緝犯網開一面？
他們登上海上列車，新夥伴明顯對青雉的話無比在意。
娜美看著她，航海士不知道羅賓早就對她一清二楚：
她的姐姐是《惡靈古堡》的諾琪高，她們在東海受到沙菲爾的幫助，沙菲爾很喜歡這對堅毅聰慧的姐妹倆……
小鳥嘰嘰喳喳，什麽都會跟羅賓講，所以羅賓什麽都知道。
克洛克達爾也會默許Miss.全周日給威士忌山峰的人透露消息，讓他們好好招待客人。
她就是他們的朋友，摻雜著利用與利益，唯一一個知道巴洛克秘密，卻又能全身而退的朋友。
在他們倒臺後，沙菲爾能利用好雨宴的力量嗎？
“羅賓不說，一定有羅賓的道理。”
她能聽見隔壁車廂裏的對話，那些年輕的孩子們緊張討論。
“沙菲爾也一定有理由，海軍都給她面子放過羅賓了！她們關系不可能不好！”
一個笑容悄然在臉上出現，妮可·羅賓望向窗外。
在這列海上列車的車廂裏，未來電臺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由海軍冠名的頻道借由瘋人院杯的熱潮重新進入大眾視野，於是人們都開始誇讚海軍的善良與正義。
知識寶貴而無價。
在沙漠的夜晚裏，羅賓給這位年輕的新朋友上課，她的常識一片空白，卻又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好到惡魔之子願意與她分享書籍。
那個時候的沙菲爾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總有一天，她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能分享書籍，記住歷史。
“……追逐夢想的過程很難，”羅賓喃喃自語，“但你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對不對？”
白晝與黑夜在車窗上穿梭交替，電影課程放了一遍又一遍，時間也在電臺授課的聲音中悄然離去。
伴隨著寂靜的黑夜，七水之都的身影出現又消失。
最後選擇告別草帽一夥的羅賓閉上眼睛。
她已經辜負了一個朋友，不能辜負更多。
“用我一個人的命，換草帽一夥安全離開，”羅賓說，“還有藍寶石。”
“世界政府必須通過她的電影！”
夜晚冷冽而狂暴，而在呼嘯的夜風中，羅羅諾亞·索隆看著眼前阻攔自己的海軍，選擇拔刀。
“等等！索隆！他是那個海軍！”
娜美大聲：“和菲爾一起演電影的那個海軍！！”
“你們竟然也認識藍寶石小姐嗎？”
從海浪中追逐出來的T骨大吼：“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索隆：“那個大姐姐……嘖，麻煩事真是一大堆，之後再跟她說好了。”
“雖然你背負著沈重的正義，但我們也不輕松。”
刀光劍影只在一瞬，墨色海浪吞噬了T骨，溺水的痛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一艘小型潛水艇出現在他眼前。
他震驚地在水中瞪大眼睛，看著潛水艇停在眼前，自己被機械臂夾進船艙中間。
T骨：“咳咳咳咳咳！！”
“一來就遇見這麽大場面。”
他狼狽地吐水，救了他一命的人就站在眼前。
T骨擡頭，只見寬而深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個精巧的下巴。
胸前垂散的一縷金發在晦暗的船艙中無比鮮艷亮眼，T骨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藍寶……”
“噓。”
來者說，“請小心呀，T骨先生。”
海上列車在夜晚高速行駛，戰鬥與眼淚都發生在這一天。
沙菲爾的出現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或許是因為一封信遠渡重洋，幾番周轉送到她手裏。
“對不起，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再來看你的電影。”
只要這一句話，她就必須要來。
香克斯給她拍攝的短片帶來了數十萬的激勵點收益，這些“財富”她一直沒動，只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
【四環法術·高級隱身術：你進入隱身狀態，如果受到攻擊，則狀態提前結束。】
沙菲爾維持著這個狀態，突然就問系統。
【這也是羽毛的力量嗎？】
系統：【我很難向你說明一切。】
沙菲爾：【那我們就之後再說。】
她徹底隱身，潛入海上列車。
沙菲爾從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到羅賓，更沒想到會見到許久不見的路飛等人。
她更沒想到還會遇見故友。
當比夢中更年長、更漂亮的卡莉法出現在眼前時，沙菲爾感到了一瞬間的眩暈。
就像遇見斯圖西、遇見夏姆洛克一樣，她默默勾勒故友的輪廓，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她用臥底的身份接觸世界政府，也離記憶與過去越來越近。
一切都在她眼前發生，她目睹戰鬥、嘶吼與落敗。
卡莉法的落敗已經註定，她不知道敵人的行動為什麽會突然加快，不知道自己的攻擊為什麽會失敗。
沙菲爾默默收回使用【詩人激勵】的手，娜美狐疑地看著房間周圍。
泡泡在眼前升起，天才航海士小心翼翼地用泡泡拼成一個字母與問句。
“是你嗎？”
娜美：“我以前算賬的時候，你給我用過這個東西……是你的能力吧？菲？你在這裏嗎？”
沙菲爾默不作聲。
娜美懊惱：“我真是傻了，她怎麽可能在這裏呢！”
失敗的卡莉法被留在滿是泡泡的房間，一個身影悄然出現，抱住她的身體。
卡莉法：“……是你啊？”
卡莉法模糊地說：“你不擅長戰鬥，什麽都不擅長，六式也學不會，天真的家夥……為什麽要回來？”
沙菲爾依舊沒有回答。
弓箭手的天賦賦予她巨力——雖然比不過白胡子等人的劈山之勢，但是沙菲爾依舊能輕松抱起懷中昏迷的故友。
失憶讓過去的交情變成空中樓閣。
不論是斯圖西的關心，還是夏姆洛克的鐘情，亦或是卡莉法的囈語，都在失憶面前變得空白無力。
“但我想，只要和你們待在一起，一切都能繼續。”
沙菲爾溫柔地說：“睡吧，卡莉法。”
“我永遠是你們最忠誠的朋友。”
斯潘達姆看著手中的普通電話蟲。
沒有人知道他從大將青雉口中得知了妮可·羅賓的下落，但偏偏就是那個時候，對方竟然猶豫了很久！
“到底給不給呢……算了。”
當時的大將看似散漫地說，手裏的金色電話蟲代表海軍的至高指令——屠魔令，但他卻只是隨性地拋著小東西。
青雉：“都被罵了這麽久，再不改變就不是男子漢了……就看看他們的決心吧。”
斯潘達姆後悔到嘔血！
為什麽不給他屠魔令！？
如果給了，現在這些搗亂的家夥就能立刻被海軍艦隊圍剿，所有海賊全部死翹翹！！
他怨恨地看著眼前的妮可·羅賓。
“你這個惡魔之子！！”
斯潘達姆狠狠攥住她的長發，沒註意到有身影慢慢在身後浮現，弗蘭奇皺起眉頭，“都是你的……嗷！”
“沈睡術！”
突然出現的女人眼睛冒火，手裏拿著一把巨大的弓。
弗蘭奇：“等一下，你是……”
“你竟然敢對她動手？？！”
妮可·羅賓呆滯地看著突然出場的藍寶石勃然大怒：“我都只會和她生氣冷戰！！你竟然敢對她動手！你死定了王八蛋！！”
砰！砰！砰！
她手裏的長弓一看就材質不凡，重量也沈甸甸，打在人臉上就像天降鐵錘。
只要嘭嘭嘭幾聲狂砸，就能把一個成年男性打成豬頭臉，更何況是突然沈睡的斯潘達姆。
“還敢不敢欺負她？你是不是以為她後面沒人？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弗蘭奇呆滯說完剩下的話語：“……藍寶石嗎？”
羅賓：“……”
她從巨大的荒謬中醒過神來，驚訝到失聲：“藍寶石！你怎麽會在這裏！？”
“還不是因為我收到了你的信和素材！”
沙菲爾咬牙切齒：“別開玩笑了，全周日！你和克洛克達爾一起騙了我的感情，就想這麽輕飄飄地道歉嗎！”
“我不允許！”
沙菲爾：“黃金國要拍第二部，就必須要有顧問幫忙，我從哪去找第二個顧問？”
“而且什麽叫有人去月球了！！？他直接造了宇宙飛船嗎？？”
現代人非常崩潰。
“我也要去月球！！你必須帶我去！！”
羅賓：“……你真是個笨蛋。”
沙菲爾：“笨蛋才會被你們兩個混蛋騙！”
“路飛他們在外面。”
沙菲爾死死按住暈倒的斯潘達姆。
“我原本想帶你走，但是一看見有他們在，也就放心了。”
“這家夥會是替罪羊。”
沙菲爾說，她飛快解開面前兩人的鐐銬，“你就跟他們走吧，羅賓！”
羅賓：“那你……”
沙菲爾：“我有我的辦法！”
她打不過CP9，尤其是那個帶頭的羅布·路奇，獸化的豹子能一個打十個。
但她另有打算。
沙菲爾繼續奔跑，仗著隱身術在司法島中肆無忌憚地穿行，直到終於看見那個身影。
“……還好趕上了！”
她長松一口氣，眼前是脫力的路飛，而在長橋的遠方，他的夥伴正在大喊。
“不能倒在這裏。”
沙菲爾顯出身形，她能聽見那艘海賊船上張牙舞爪的大喊。
烏索普：“那是誰啊！？”
娜美：“等著！難道說……！”
“你不是要攀上頂峰嗎？”
沙菲爾看著眼前瞪大眼睛、但偏偏因為脫力一句話也說不明白的少年，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的第一個笑容。
“記得給我當靠山，未來的海賊王！”
【你對路飛使用了治愈真言】
“還有朋友在等著你們呢！去吧！”
破海而出的梅麗號接住了海上膽大包天的新人，而不過一個眨眼，長橋上重傷昏迷的羅布·路奇與不速之客都神秘消失。
喬巴：“她到底是……”
羅賓：“嗯……是什麽人呢？”
她看著完好無損的路飛，露出了笑意。
“大概是我們的天使投資人吧，你說對嗎？船長先生。”
微風吹過惡魔之子的長發，她回頭看向一片狼藉的司法島。
“你現在又飛去哪了呢，小和平鳥？”
*
柊澤艾利歐抵達了一個陌生的小島。
“諸位，下午好。”
他溫和地對面前的CP9說：“我受領隊之命，帶大家一起去拍攝基地……為什麽不說話呢？是因為不喜歡嗎？”
“啊，都怪我，太糊塗了。”
艾利歐看著眼前昏迷的眾人和他們身下的魔法陣，釋然地笑了。
“原來是被用了昏睡咒呀，哈哈，那就當你們同意了。”
艾利歐開心。
“這下終於能多幾個新苦力了，真好！”
【你對卡莉法等人使用了守衛刻文·沈睡】
【四環法術·守衛刻文：你可以劃定一個圓形區域，使用以下一種刻文（火焰、閃電、沈睡、寒冷、強酸），敵人踩踏後激活效果】
已經離開島嶼的沙菲爾擦了一把臉，長吐一口氣。
“還好讓香克斯給我拍了短片。”
她嘀咕：“不然都換不了這麽好用的法術。”
羽毛給予她力量，力量具象化為各種法術，記憶裏的魔女為什麽會說出那個問題？
她再一次壓下疑問，因為就在離開司法島後不久，新的消息便傳到了她的耳裏。
艾斯被捕，抓進大監獄。
世界政府不會允許她在這個時間與對方見面。
一切都在朝最不妙的方向發展。
“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羅。”
沙菲爾長吐一口氣，對身旁許久未見的海賊輕聲說：“我的目的地就是這裏。”
這是加爾法共和國，位於樂園的加盟國之一。
羅皺眉：“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藍寶石當家的？”
這段時間的大海非常熱鬧。
先後被人們熱議為暗喻弗雷凡斯事變的《惡靈古堡》，再有讓人激動的瘋人院杯。
在一千萬貝利的激勵下，就連不少海賊都試圖學著使用攝像電話蟲。
在這個節點上，海軍默不作聲推出了未來電臺，人人都守著電臺學習怎麽拍電影，夢想一千萬獎金的得主就是自己。
特拉法爾加·羅對此不感興趣，但耐不住他有一船愛湊熱鬧的船員。
又菜又愛看，說的就是貝波他們。
就在船長臭著臉指導船員們怎麽拍電影的時候，他接到了一通久違的來電，對方的請求便是現在這樣。
“當然知道。”
沙菲爾嘆氣，他們在溫泉島分個月不見，她的眉宇間又多出幾分讓人看不分明的哀愁。
“我必須要去，因為這關系到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朋友。”
那雙含著雨霧的藍眼睛又望向他：“而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到這裏就夠了，羅。”
沒有人能對這雙眼睛說不，但他是特拉法爾加·羅。
羅轉身：“不要命令我，藍寶石當家的，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你一個人登陸是想自投羅網進監獄嗎？”
沙菲爾陷入短暫的沈默，她現在的身份不能輕易道出，告訴眼前的青年也只會連累他倒黴。
“我是沒法說服你了，對吧？”
她苦惱：“你們這些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固執。”
羅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
“你的電話蟲又響了。”
精通見聞色的青年說，她把隨身物品放在另一個房間，而極地潛水號裏都是他的領地。
漂亮的金色耳環在空中晃蕩，雪豹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的表情：“那個人確實很固執。”
沙菲爾啞然失笑。
羅：“接，還是不接？”
他的能力又一次發動，剛剛還在隔壁房間的電話蟲已經被他遞到眼前，手指上的紋身清晰可見，就像眼前的海賊青年。
真是小孩子脾氣，果然是惡劣的貓科……不，跟另一個一直打電話的人相比，眼前的雪豹大貓咪已經算乖巧可愛的物種了。
沙菲爾無奈地接通了電話。
“我是不可能放棄的，”她說，“別想再勸我了，香克斯。”
偉大航路新世界，大海賊的太陽穴直跳。
“菲爾！！”
香克斯：“你現在究竟在哪？”
沙菲爾語氣很溫和：“在遙遠的海上進行著有安全保障的自由行動。”
她打斷對方的問話：“艾斯被捕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我都知道！”
“我不可能被誰保護，”沙菲爾說，“你也不能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對待我……我有我的辦法。”
極地潛水號在她打電話的那一刻就無比安靜，現在更是落根針都能聽見。
因此，特拉法爾加·羅的聲音格外顯眼。
“藍寶石當家的。”
羅說：“已經能看見陸地了，我們什麽時候登陸？”
香克斯：“……”
“菲爾。”
他的語氣變得非常輕柔，耶穌布驚恐地看了一眼老大的表情，默默往後退。
“你跟誰在一塊？”
沙菲爾沈默了一瞬：“只是找朋友幫忙，之後跟你詳聊。”
“拜托了，香克斯。”
她說，“你跟夏姆洛克達成那樣莫名其妙的、保護我的共識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沙菲爾：“你們兄弟倆一個德行！”
她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同時不讚同地看向面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劣貓科。
“你真是不怕死。”
沙菲爾無奈：“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他簡直是個膽大超人，在四皇的雷區反覆多次橫跳，生怕自己命長。
羅哼了一聲，不打算告訴她最近的情況很不對勁，極地潛水號已經遭遇過好幾次突發性圍剿，就像有人專門盯著他下絆子一樣。
但這些都不需要讓眼前人知道。
“如果會因為這點事害怕，出什麽海？”
“知道了，男子漢。”
沙菲爾嘆氣：“唉，真是搞不懂你們男人……好了，到這裏就可以了。”
“不用擔心我，你不用跟著我來。”
她再一次重覆，“我又不蠢。”
羅冷酷：“你說這句話沒有信譽，藍寶石當家的，你這段時間究竟在做什麽？”
“報紙上提到的電影稅是真的？”
這件事同樣炒得沸沸揚揚，只是因為領域不同，很少被平民在意。
羅：“看來他們並不想同意。”
說到這個話題，沙菲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是的，羅醫生，你猜得很對。”
沙菲爾低聲：“電影是暴利產業，一旦並入稅金，人們都能從中獲利，但這不代表加盟國都會願意。”
不願意的原因有很多，最根本的原因卻很簡單。
“一旦推行電影稅，現行者的利益就會受損，大額稅金足夠讓貴族肉痛。”
她在黃金艦上觀看的山寨電影背後都有各國貴族與勢力加盟，分持股份。
不交稅就能通吃，所以利益熏心的政治家與野心家只會選擇維持現狀。
聽上去目光短淺，但誰也不能說他們做錯。
“推動電影稅會得罪一大批人。”
從下游的商販到上游的股東，但凡他們腰包裏少了一枚貝利，這筆賬就要算到藍寶石頭上。
不是所有加盟國都像德雷斯羅薩一樣願意豪賭，也不是所有國王都像寇布拉一樣只想著稅金可以補貼天上金，讓平民負擔減輕。
在會見五老星後，他們當仁不讓地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藍寶石本人。
讓她出頭做惡人，成功了他們就能收到天價資金，失敗了她就是繼多弗朗明戈之後的替罪羊。
這就是臥底的多種吃法。
如果不是半路收到羅賓的訊息，她已經早在某個加盟國的王宮裏說服國王了。
羅思考：“他們認為電影的暴利全靠你一個人。”
藍寶石效應，這是很久以前朱麗葉火爆後在香波地群島盛行的名詞。
人們津津樂道，只要有藍寶石，再爛的電影都有人看、再差的商品都有人買。
就像這一次的《惡靈古堡》，她只在彩蛋出場，卻依舊引發觀眾的熱議與票房狂歡。
但對於投資商來說，藍寶石效應卻是一把雙刃劍。
她太出名，太亮眼，電影的成功離不開她的點睛之筆，但是藍寶石能拍完所有電影嗎？
哪怕她再連軸轉，拍攝速度再不科學，一年的產量也就那樣，加盟國不樂意等，他們還不如把錢拿去投資軍火走私。
有一點沙菲爾並不願意告訴羅。
他們扳倒了天夜叉，但對方的部下並沒被抓捕，天夜叉的勢力還在艱難運轉。
多弗朗明戈曾與無數個加盟國交好，與他們進行各色交易。
這些人或許不會刻意針對藍寶石，但在電影稅的事情上，他們也不介意投一票中立或棄權來惡心她。
“你放心。”
沙菲爾攏住兜帽，談起這段時間的艱難，語氣依舊溫柔：“我心裏有數……多謝關心，羅醫生。”
羅冷不丁開口：“是有什麽是要發生了嗎？”
沙菲爾驚訝他的敏銳，她斟酌了片刻。
“是災難。”
她輕聲說：“一場即將讓無辜者不幸的災難……我看見火光、暴力、哭泣、掠奪與死亡，沒有人能從中幸免。”
“就像弗雷凡斯一樣。”
沙菲爾看著眼前的海賊：“你能明白我的，羅醫生。因為我們都知道那會有多可怕。”
他從死亡中幸免，因而知曉災難下弱者的無力與恐慌。
特拉法爾加·羅：“……”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讓開道路。
“去吧，”他說，“記得有事找我，藍寶石當家的。”
羅：“你知道我會來。”
她道別這些忠誠的朋友，岸邊，早就等候已久的老人家懶散地丟著骰子。
眉宇間帶著憂愁的藍寶石離開了，而死亡外科醫生緩慢摩挲著劍鞘上的毛絨小掛。
“修女……”
羅：“你什麽時候能關心一下你自己呢？”
一則小道消息在民間不脛而走。
有人想推行電影稅，藍寶石親自出場，前往了無數個加盟國。
“誰理她？”
一次王族聚會裏，來自哥雅的國王舉起酒杯，語氣輕浮：“不過是個靠海賊上位的女人，離了她的情人，恐怕就只會哭呢！”
“紅發也沒有出手，”他們竊竊私語，“看來我們猜得沒錯，沒問題！”
“她一個人能拍幾部電影？我們需要更可觀的利潤！”
哥雅國王轉了轉眼珠，露出笑容。
“不過，如果她來求我的話，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在考慮，”又一次接見她的國王溫和地說，“我們也想再看看，藍寶石。”
雷利：“結束了？”
他看著難掩疲憊的年輕女孩，嘆了一口氣：“別怪老頭子多嘴……藍寶石，你早該想到的。”
就算推行電影稅，真正推行也要很久很久。
雷利：“等戰爭真的爆發，光靠錢是不夠的。”
沙菲爾抹了一把臉，對比剛剛中立態度的國王，她這些日子經歷的嘲諷可比拒絕還要多。
但這不妨礙她臉上露出笑容。
“電影稅嗎？你說得對，雷利先生。”
沙菲爾：“他們都在觀望，因為貴族都討厭收稅，因為他們覺得電影能盈利全靠我一個。”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電影稅的推行絕對會碰壁。但你知道嗎，雷利先生，在我的故鄉有一句老話。”
想要開天窗，就說需要拆房頂。
提出一個讓人不能接受的請求，新要求反而能讓人願意答應。
“我與世界政府的關系緩和許多，還是白胡子閣下的女兒，如果不是必要，他們都不會想著把我得罪到死。”
沙菲爾臉上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所以，當我請求他們，只要讓電影入駐加盟國影院，10個加盟國裏面有10個都選擇了同意！”
沙菲爾：“《惡靈古堡》已經在阿拉巴斯坦、德雷斯羅薩、七水之都這三個主要國家上映，票房已經接近15億貝利。”
阿拉巴斯坦有千萬人口，是最重要的電影票倉，德雷斯羅薩與七水之都人口有限，盡管如此，這個表現也依舊讓人心驚肉跳。
“他們討厭交稅，卻不會討厭錢流進口袋子。”
沙菲爾：“15億的《惡靈古堡》不夠，30億呢？100億呢？”
“如果有一部電影，沒有我的加盟，與藍寶石劇團無關，卻能成為票房怪獸呢？”
“他們能對10%的利潤強裝鎮定，但100%呢？1000%呢？”
雷利非常好奇：“你想做什麽？哪來的時間去拍這種電影？”
“不是現在拍。”
沙菲爾說：“這部電影早就拍好了。”
就在西海，在神之谷，在革命軍的請求下，有這樣一部電影已經做好準備，橫空出世，炸得全世界人仰馬翻！
它以多拉貢的親身經歷為故事原型，沙菲爾卻想到了現代社會另一部以此出名的電影。
那是真正的票房怪獸，一旦上映便大殺四方，一度成為火爆全球的現象級話題，比《惡靈古堡》還要恐怖，比《消失的朱麗葉》還要恐怖！
所有她拍過或經手過的電影裏，只有《廢柴海賊》的續集或許能夠超越它的原型*。
“多拉貢先生給它取了名字。”
沙菲爾：“就叫《神明游戲》。”
“雷利先生，”她低聲道，“所有人都以為會推動電影稅，但現在結果是所有加盟國市場都對我們徹底敞開。”
“您說，當這樣一部電影上映後，在數不清的錢流進他們的袋子、甚至於天龍人的錢袋子的時候……”
“戰爭爆發了。”
“他們會怎麽辦？”
雷利：“……當然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場戰爭，直到錢握在他們手裏。”
貴族的貪婪堪比饕餮，天龍人的貪婪更能讓一切滑向深淵。
但她能利用這份貪婪。
“而我要做的……”
即將用另一種方式撼動世界的年輕後輩說，她這些日子經受了那麽多諷刺、嘲諷、甚至於屈辱，卻一直不動聲色。
直到最後一個加盟國同意她的電影入駐市場，才對眼前人透露半分。
沙菲爾想起過去的這段時間。
她一邊游說各國，一邊讓蝴蝶忍與艾利歐等人暗中鋪設。
未來電臺、電影周刊、瘋人院杯——這些存在都不僅僅是為了“培養電影人才”。
未來電臺是為了擴大潛在觀眾基數，鋪設未來的信息網絡。
電影周刊用來制造話題，引導輿論。
瘋人院杯則用獎金激勵，鼓勵全民創作，維持熱度。
全世界都在討論電影，最不關心它的海賊也要因為獎金入場。
有了這些手牌，她才能說服加盟國，打開市場，迎接未來的同步上映。
這就是“電影的發行渠道”。
觀眾，市場，發行渠道，三者合一，一部電影就能創造超級票房。
沙菲爾：“到時候，艾斯的命便與他們的錢死死綁在一起。”
因為真正的核心在她手裏，不論是觀眾、市場、電影本身、還是發行渠道。
她才是掌控鑰匙的那個人，她能讓一切生效，也能讓所有都變成廢紙。
“他死，那就讓全世界的錢袋子和我的朋友一起陪葬！”
雷利陷入了更加長久的沈默。
對於更擅長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前海賊來說，她的辦法太曲折、太迂回、太費力。
但誰能說這不好用？
針對火拳的是一場政治行動，而主導政治的就是這些貴族。
“他們操控戰爭。”
吟游詩人微笑，在遙遠的過去，這一職業的從者便游走各國，被稱作政/治說客。
“而我操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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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是瘋了……！！”
斯圖西甚至忘記了她們就站在世界政府的大門面前，難以置信到失態：“誰讓你回來的？”
——“誰讓你回來的？！”
模糊的記憶在眼前閃回，年輕很多的斯圖西在她面前崩潰，“你不應該回這裏！”
沙菲爾的心中一瞬間湧現許多情緒，悲傷、愧疚、溫柔，帶著隱秘的喜悅與很多歉意。
斯圖西果然是在意她的，她們的關系果然不同尋常。
與她不願意接受的“父親”與“母親”不同，眼前人才是真正牽動她心潮起伏的那個。
她伸手，這可以說是表演，也可以說是身體的潛意識反應。
但現在的她就是“沙菲爾”，被斯圖西養大、又遇見夏姆洛克的年輕CP9。
伸出去的手被握住，沙菲爾晃了晃，斯圖西最火冒三丈的時候也要慣著她的小把戲。
對方的遷就讓她臉上的笑容更加耀眼。
“但我總該回來的，斯圖西。”
沙菲爾輕快地說：“因為我要匯報任務呀！”
斯圖西：“什麽任務，費加蘭德沒讓你……”
“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麽呢？”
斯圖西的身體僵住，沙菲爾反握住她發冷的手指，主動對來人開口。
“黃猿大將，真是好久不見。”
沙菲爾神色如常：“斯圖西只是太久沒看見我，太激動了。”
黃猿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的神情，簡單放過這個話題，輕松揮手。
“的確是好久不見，小姐，你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捏。”
藍寶石是世界政府的臥底，這個消息如果爆出去，就連赤犬都要停下公務擡頭。
她留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路邊小兵都知道藍寶石厭惡世界政府的作派，這種人怎麽可能是己方陣營？！
“我還以為會是青雉大將來呢，”沙菲爾調侃，“他又在哪睡覺嗎？”
黃猿：“說不定是在夢裏被人騙得團團轉捏。”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都不達眼底，但是打工人的誠意仍然套在彼此的臉皮上。
藍寶石是臥底的消息原本就是機密情報，現在也只多了大參謀、元帥與黃猿三人知曉。
沙菲爾一看見他出場就知道，不管是世界政府還是海軍都不相信她的鬼話。
就算是臥底，拍攝電影內涵天龍人的事怎麽算？捅穿弗雷凡斯的事怎麽算？扳倒天夜叉讓聖地捏鼻子吃虧的事又怎麽算？
特意派黃猿出馬與她對峙，不僅是因為老油條最精明，還因為他掌管著科學部隊。
在海軍實驗室，有數不清的壓力測試、甚至嚴刑拷打在等待著她，只為驗證她的忠誠。
那雙眼睛哪怕佩戴在墨鏡之後也依舊鋒利，攝人的壓迫力藏在膚淺的笑意背後，就像看見老鼠自投羅網的貓。
黃猿：“你做好準備了嗎，小姐？”
斯圖西的手有一瞬間的發抖，又被她用力捏住。
沙菲爾很平靜。
不是有天龍人做擔保就能萬事無虞，她需要證明自己的忠誠與立場。
但有情報與電影稅在，還有艾利歐他們分析的白胡子繼承人假說，世界政府不可能把她拷問出毛病。
她松開斯圖西。
“帶路吧，大將。”
黃猿盯著她，欣然一笑。
“請。”
在拍攝《紅心救援》時，貝加龐克就曾對她透露過幾句，舊實驗室所在的龐克哈薩德發生爆炸，科學部隊將轉移至新島嶼。
但她現在不需要去科學部隊的核心基地，他們也不可能讓她去。
世界政府是一個龐然大物，宛如城堡的建築裏分布著不同部門，高層的辦公室一派和諧、光鮮亮麗，骯臟卻藏在地底。
電梯快速下落，沙菲爾跟在黃猿身後，地下空間連空氣都是冰冷的，來往人員無不神色肅穆、行色匆匆。
“有一點老夫很是好奇，”前方的大將悠閑開口，“你為什麽會這麽做呢，小姐？”
黃猿：“如果說是為了爭取白胡子的信任，你與他們卻並不親密，如果說是為了與我們劃清界限，那也不應該回來。”
“你的行為非常矛盾，大參謀也猜不出緣由。”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響亮，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回廊，白燈冰冷而明亮。
沙菲爾：“黃猿大將，您認為演員的最高境界是什麽？”
黃猿：“嗯，出神入化？”
她笑：“那只是一個形容詞而已，海軍應該培養過很多臥底吧？”
臥底就會演戲，完成任務活下來的臥底個個都是影後影帝。
沙菲爾真心實意：“其實沒什麽矛盾的，大將。”
“我只是告訴我自己，我是一個失憶的普通人罷了。”
因為失憶，所以不清楚立場陣營反覆橫跳，因為普通，所以沒法違背本心承認父親。
普通人吃什麽飯都會猶豫再三，把這個模板套在她身上，所有異常都是情理之中。
“您也可以理解為我使用了一種辦法，將記憶封印在腦子裏，”沙菲爾說，“時機一到就自動解鎖。”
黃猿：“你的態度還真是輕松悠閑捏，小姐，倒是讓我大吃一驚了。”
“不過，失憶前後，真的會有那麽大的改變嗎？”
他停下腳步，眼前是一間看不出底細的普通房間，眼裏依舊帶著探究與打量。
光憑只言片語就想取信海軍，尤其是眼前的人精，得投一個大成功才算數。
沙菲爾臉上帶笑，沒有絲毫猶豫。
“您誤會了一件事。”
她拉開門，輕聲細語：“我的確對世界政府諸多行動非常不滿，但海賊也不逞多讓。”
“您不也這麽想的嗎，黃猿大將？”
沙菲爾瞥了一眼高個子：“工作再棘手也不能撒手不管呀。”
“我做好準備了。”
她說：“會是水刑？火刑？還是什麽其他嚴刑拷打嗎？”
黃猿看上去很震驚：“小姐，這麽迫不及待嗎？”
“這也是演戲的一部分。”
沙菲爾情真意切：“我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會遭受痛苦，那麽酷刑對我來說就只是積累閱歷的體驗，對電影很有幫助。”
她就像打開了話匣子，津津樂道，樂此不疲：“我相信海軍的情報網，您也應該知道我正在與澤法老師合作吧？”
“他的要求非常嚴格，我需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海軍，還需要多方面考證馬林梵多與世界政府，這次正是一個機會。”
黃猿：“……”
“刑罰也算？”
“都算。”
沙菲爾坦然地微笑，“包括您在內，也是我素材的一部分……順便一提，新電影的主角原型我參考了庫讚大將，如果想看他笑話的話，我回頭就給您內部票。”
黃猿甘拜下風。
不管是她演出來的也好，真心實意也罷，藍寶石在電影領域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偏執狂。
“坐下吧，小姐。”
黃猿說：“只需要些許的痛苦，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果實。”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語氣收斂，疑問句說得與肯定句一模一樣，掌控權重新回到這位海軍大將手裏。
“你能理解吧。”
這是由特殊材料的審訊房，當房門關上後，光芒與聲音都被吸走，她被冰涼的鐐銬鎖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沙菲爾能感受到儀器在運行，她不明白原理，卻詭異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海軍欠費了？這就是審訊嗎？】
她狐疑地問系統：【我怎麽感覺還很舒服？】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光芒，沙菲爾下意識閉上眼睛，就像雛鳥回到鳥巢裏，溫暖的羽毛拂過緊張的神經，讓她的身體溫暖而充盈。
【羽毛……？】
沙菲爾恍惚：【我怎麽真的看見羽毛了？我上輩子不會是鳥吧！】
系統：【……】
【誰知道呢。】
系統幽幽說：【說不定你不是鳥，你只是身體裏有羽毛。】
沙菲爾：【越說越詭異，我又不是鳥人……等一下，我真的看見了！】
審訊室外，波魯薩利諾瞇起眼睛，屏幕裏的藍寶石面色發白，汗珠滾滾落下，身旁的儀器顯示一切正常。
他們不會對一個演員使用測謊儀，但真槍實劍的酷刑又不能真的落在藍寶石身上。
她的身份與掌握的情報都太過特殊，世界政府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於是，她承受的也僅僅是一次神經測試而已。
畢竟謊言能騙過儀器，笑容能騙過世人，但痛苦時活躍的神經與身體情況瞞不了貝加龐克親自研發的科學儀器與大將水平的見聞色。
在黃猿眼中，藍寶石的身體外形都沒有意義，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臟跳動、乃至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他掌控於心。
審訊早在見面交談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是我。”
他按下電話蟲通話鍵：“一切照常，繼續控制芭金戈姆·斯圖西。”
沙菲爾想匯報白胡子與紅發的交談情況，世界政府卻需要更多。
所以不管她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圖謀，他們都能照單全收。
畢竟政治家是世界上變臉最快的演技派。
“這就是工作呀，小姐。”
大將的語氣溫和，房間中年輕女孩的痛苦表情無法讓他心生一絲惻隱之情。
“劑量加大。”
他說，“讓上頭都看看她的忠心。”
這也算幫忙啦。
黃猿涼薄又輕松地想，畢竟連她自己都迫不及待想證實這一點，他又何必操心。
唉，工作呀工作。
工作果然讓大家都很頭疼。
然而，沙菲爾的感受卻與腦補了一大堆的大將截然相反。
她面色蒼白，是因為在羽毛出現的那一刻，有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
她額頭落汗，是因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歇斯底裏。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那個熟悉到刻入靈魂的聲音說：【只要你治好我的孩子，你是魔女吧？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
而另一個聲音卻拒絕了。
【人死不能覆生，但她的靈魂沒有離去，我願意給她一個東西……】
一根聖潔、高貴、溫柔的羽毛。
黑發的魔女對她微笑。
“世界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魔女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每一次都會早逝？”
“——庫洛裏多的後裔？”
“小姐？”
她朦朧地睜開眼睛，神秘的魔女被男人的面容代替，昏黃色的鏡片後面，眼睛裏的神色依舊探究而鋒利。
黃猿又換上他的標志性打工人微笑：“還能站起來嗎？”
“……”
沙菲爾喃喃開口，他的笑容僵硬一瞬：“什麽？”
她便又念了一次，眼淚滾落。
“……媽媽？”
黃猿：“……”
眼前的藍寶石淚眼朦朧，我見猶憐，大將卻像吃了屎一樣臉色詭異，默不作聲，選擇後退一步。
這不是工作的價格！
“……真是母女情深。”
黃猿神色如常地轉身：“小姐，請好好收拾一下。”
片刻後，恢覆原狀的沙菲爾出現在他眼前，絲毫不臉紅。
“不好意思，”她說，“黃猿大將太親切了。”
黃猿的表情難得僵硬：“……我的榮幸。”
再說一次，這不是工作的價格！！
看著人精因為誤當“媽”而失去往日的冷靜犀利，沙菲爾收拾好表情，強力壓下心中翻湧的眾多情緒。
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她整理好思緒，笑容依舊無懈可擊。
“五老星大人要見你。”
她終於過了第一關。
*
進入偉大航路後，草帽海賊團的成員們都覺得人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論走到哪裏都有人認識他們，不論走到哪裏都無比順利異常。
他們在威士忌山峰受到熱情招待——“首領說了，藍寶石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客人！”
在阿拉巴斯坦飽受矚目——“是鼠鼠廚師與橡膠人！你們知道怎麽拍電影嗎！？”
遇到了厲害又神秘的心船員羅賓，後者還要帶他們去空島。
於是他們在魔谷鎮又遇見一群海賊——
貝拉米：“這一千萬獎金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貝拉米，你什麽時候也對電影感興趣了？”
“別看他這樣，房間裏到處都是藍寶石的海報！”
“啰嗦！藍寶石竟然用那種方式打倒了天夜叉，我不服氣！”
海賊貝拉米說：“我要在她最得意的領域打敗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個海賊聞言笑了出來：“太有意思啦，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可能。”
黑胡子蒂奇轉了轉眼珠。
“藍寶石在這方面可是個天才，她能一直拍就好啦！海賊也是要看電影的！”
他們離開了魔谷鎮，搭乘沖天海流去了空島，羅賓拿著錄像電話蟲樂此不疲，錄下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場景。
娜美不禁狐疑：“這樣真的可以拿到一千萬嗎？沙菲爾她們以前拍電影都特別覆雜啊。”
“別擔心，航海士小姐，”羅賓說，“還有後期剪輯對不對？”
一知半解的娜美被完美糊弄，羅賓看著鏡頭裏的素材，帶著笑意關上錄像電話蟲。
空島的故事，失落的寶藏，諾蘭度的真相，飛向月球的雷電人……
如此種種，都被她用設備或紙筆記錄，最後變成一封厚厚的信件，飛向大海。
他們離開了空島，參加了戴維瓊斯比賽，海賊銀狐福克西利用這個方式到處招募和他拍電影的船員。
電影，電影，電影。
電影與藍寶石，瘋人院與一千萬。
除了在空島以外，處處都能聽見這些相關的話題。
妮可·羅賓的心情變得極好，直到長鏈島。
“她可是為了你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海軍現任大將直接大大咧咧地出現在這裏：“真是讓人頭疼，你身邊的這些新人知道你對她做過的事情嗎？”
青雉：“偏偏她還跟我繼續吵架，哎呀哎呀……”
“海軍還欠她一個人情，所以，”他說，“你們走吧。”
人情是什麽？沙菲爾又做了什麽事，能讓海軍大將都對通緝犯網開一面？
他們登上海上列車，新夥伴明顯對青雉的話無比在意。
娜美看著她，航海士不知道羅賓早就對她一清二楚：
她的姐姐是《惡靈古堡》的諾琪高，她們在東海受到沙菲爾的幫助，沙菲爾很喜歡這對堅毅聰慧的姐妹倆……
小鳥嘰嘰喳喳，什麽都會跟羅賓講，所以羅賓什麽都知道。
克洛克達爾也會默許Miss.全周日給威士忌山峰的人透露消息，讓他們好好招待客人。
她就是他們的朋友，摻雜著利用與利益，唯一一個知道巴洛克秘密，卻又能全身而退的朋友。
在他們倒臺後，沙菲爾能利用好雨宴的力量嗎？
“羅賓不說，一定有羅賓的道理。”
她能聽見隔壁車廂裏的對話，那些年輕的孩子們緊張討論。
“沙菲爾也一定有理由，海軍都給她面子放過羅賓了！她們關系不可能不好！”
一個笑容悄然在臉上出現，妮可·羅賓望向窗外。
在這列海上列車的車廂裏，未來電臺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由海軍冠名的頻道借由瘋人院杯的熱潮重新進入大眾視野，於是人們都開始誇讚海軍的善良與正義。
知識寶貴而無價。
在沙漠的夜晚裏，羅賓給這位年輕的新朋友上課，她的常識一片空白，卻又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好到惡魔之子願意與她分享書籍。
那個時候的沙菲爾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總有一天，她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能分享書籍，記住歷史。
“……追逐夢想的過程很難，”羅賓喃喃自語，“但你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對不對？”
白晝與黑夜在車窗上穿梭交替，電影課程放了一遍又一遍，時間也在電臺授課的聲音中悄然離去。
伴隨著寂靜的黑夜，七水之都的身影出現又消失。
最後選擇告別草帽一夥的羅賓閉上眼睛。
她已經辜負了一個朋友，不能辜負更多。
“用我一個人的命，換草帽一夥安全離開，”羅賓說，“還有藍寶石。”
“世界政府必須通過她的電影！”
夜晚冷冽而狂暴，而在呼嘯的夜風中，羅羅諾亞·索隆看著眼前阻攔自己的海軍，選擇拔刀。
“等等！索隆！他是那個海軍！”
娜美大聲：“和菲爾一起演電影的那個海軍！！”
“你們竟然也認識藍寶石小姐嗎？”
從海浪中追逐出來的T骨大吼：“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索隆：“那個大姐姐……嘖，麻煩事真是一大堆，之後再跟她說好了。”
“雖然你背負著沈重的正義，但我們也不輕松。”
刀光劍影只在一瞬，墨色海浪吞噬了T骨，溺水的痛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一艘小型潛水艇出現在他眼前。
他震驚地在水中瞪大眼睛，看著潛水艇停在眼前，自己被機械臂夾進船艙中間。
T骨：“咳咳咳咳咳！！”
“一來就遇見這麽大場面。”
他狼狽地吐水，救了他一命的人就站在眼前。
T骨擡頭，只見寬而深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個精巧的下巴。
胸前垂散的一縷金發在晦暗的船艙中無比鮮艷亮眼，T骨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藍寶……”
“噓。”
來者說，“請小心呀，T骨先生。”
海上列車在夜晚高速行駛，戰鬥與眼淚都發生在這一天。
沙菲爾的出現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或許是因為一封信遠渡重洋，幾番周轉送到她手裏。
“對不起，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再來看你的電影。”
只要這一句話，她就必須要來。
香克斯給她拍攝的短片帶來了數十萬的激勵點收益，這些“財富”她一直沒動，只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
【四環法術·高級隱身術：你進入隱身狀態，如果受到攻擊，則狀態提前結束。】
沙菲爾維持著這個狀態，突然就問系統。
【這也是羽毛的力量嗎？】
系統：【我很難向你說明一切。】
沙菲爾：【那我們就之後再說。】
她徹底隱身，潛入海上列車。
沙菲爾從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到羅賓，更沒想到會見到許久不見的路飛等人。
她更沒想到還會遇見故友。
當比夢中更年長、更漂亮的卡莉法出現在眼前時，沙菲爾感到了一瞬間的眩暈。
就像遇見斯圖西、遇見夏姆洛克一樣，她默默勾勒故友的輪廓，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她用臥底的身份接觸世界政府，也離記憶與過去越來越近。
一切都在她眼前發生，她目睹戰鬥、嘶吼與落敗。
卡莉法的落敗已經註定，她不知道敵人的行動為什麽會突然加快，不知道自己的攻擊為什麽會失敗。
沙菲爾默默收回使用【詩人激勵】的手，娜美狐疑地看著房間周圍。
泡泡在眼前升起，天才航海士小心翼翼地用泡泡拼成一個字母與問句。
“是你嗎？”
娜美：“我以前算賬的時候，你給我用過這個東西……是你的能力吧？菲？你在這裏嗎？”
沙菲爾默不作聲。
娜美懊惱：“我真是傻了，她怎麽可能在這裏呢！”
失敗的卡莉法被留在滿是泡泡的房間，一個身影悄然出現，抱住她的身體。
卡莉法：“……是你啊？”
卡莉法模糊地說：“你不擅長戰鬥，什麽都不擅長，六式也學不會，天真的家夥……為什麽要回來？”
沙菲爾依舊沒有回答。
弓箭手的天賦賦予她巨力——雖然比不過白胡子等人的劈山之勢，但是沙菲爾依舊能輕松抱起懷中昏迷的故友。
失憶讓過去的交情變成空中樓閣。
不論是斯圖西的關心，還是夏姆洛克的鐘情，亦或是卡莉法的囈語，都在失憶面前變得空白無力。
“但我想，只要和你們待在一起，一切都能繼續。”
沙菲爾溫柔地說：“睡吧，卡莉法。”
“我永遠是你們最忠誠的朋友。”
斯潘達姆看著手中的普通電話蟲。
沒有人知道他從大將青雉口中得知了妮可·羅賓的下落，但偏偏就是那個時候，對方竟然猶豫了很久！
“到底給不給呢……算了。”
當時的大將看似散漫地說，手裏的金色電話蟲代表海軍的至高指令——屠魔令，但他卻只是隨性地拋著小東西。
青雉：“都被罵了這麽久，再不改變就不是男子漢了……就看看他們的決心吧。”
斯潘達姆後悔到嘔血！
為什麽不給他屠魔令！？
如果給了，現在這些搗亂的家夥就能立刻被海軍艦隊圍剿，所有海賊全部死翹翹！！
他怨恨地看著眼前的妮可·羅賓。
“你這個惡魔之子！！”
斯潘達姆狠狠攥住她的長發，沒註意到有身影慢慢在身後浮現，弗蘭奇皺起眉頭，“都是你的……嗷！”
“沈睡術！”
突然出現的女人眼睛冒火，手裏拿著一把巨大的弓。
弗蘭奇：“等一下，你是……”
“你竟然敢對她動手？？！”
妮可·羅賓呆滯地看著突然出場的藍寶石勃然大怒：“我都只會和她生氣冷戰！！你竟然敢對她動手！你死定了王八蛋！！”
砰！砰！砰！
她手裏的長弓一看就材質不凡，重量也沈甸甸，打在人臉上就像天降鐵錘。
只要嘭嘭嘭幾聲狂砸，就能把一個成年男性打成豬頭臉，更何況是突然沈睡的斯潘達姆。
“還敢不敢欺負她？你是不是以為她後面沒人？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弗蘭奇呆滯說完剩下的話語：“……藍寶石嗎？”
羅賓：“……”
她從巨大的荒謬中醒過神來，驚訝到失聲：“藍寶石！你怎麽會在這裏！？”
“還不是因為我收到了你的信和素材！”
沙菲爾咬牙切齒：“別開玩笑了，全周日！你和克洛克達爾一起騙了我的感情，就想這麽輕飄飄地道歉嗎！”
“我不允許！”
沙菲爾：“黃金國要拍第二部，就必須要有顧問幫忙，我從哪去找第二個顧問？”
“而且什麽叫有人去月球了！！？他直接造了宇宙飛船嗎？？”
現代人非常崩潰。
“我也要去月球！！你必須帶我去！！”
羅賓：“……你真是個笨蛋。”
沙菲爾：“笨蛋才會被你們兩個混蛋騙！”
“路飛他們在外面。”
沙菲爾死死按住暈倒的斯潘達姆。
“我原本想帶你走，但是一看見有他們在，也就放心了。”
“這家夥會是替罪羊。”
沙菲爾說，她飛快解開面前兩人的鐐銬，“你就跟他們走吧，羅賓！”
羅賓：“那你……”
沙菲爾：“我有我的辦法！”
她打不過CP9，尤其是那個帶頭的羅布·路奇，獸化的豹子能一個打十個。
但她另有打算。
沙菲爾繼續奔跑，仗著隱身術在司法島中肆無忌憚地穿行，直到終於看見那個身影。
“……還好趕上了！”
她長松一口氣，眼前是脫力的路飛，而在長橋的遠方，他的夥伴正在大喊。
“不能倒在這裏。”
沙菲爾顯出身形，她能聽見那艘海賊船上張牙舞爪的大喊。
烏索普：“那是誰啊！？”
娜美：“等著！難道說……！”
“你不是要攀上頂峰嗎？”
沙菲爾看著眼前瞪大眼睛、但偏偏因為脫力一句話也說不明白的少年，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的第一個笑容。
“記得給我當靠山，未來的海賊王！”
【你對路飛使用了治愈真言】
“還有朋友在等著你們呢！去吧！”
破海而出的梅麗號接住了海上膽大包天的新人，而不過一個眨眼，長橋上重傷昏迷的羅布·路奇與不速之客都神秘消失。
喬巴：“她到底是……”
羅賓：“嗯……是什麽人呢？”
她看著完好無損的路飛，露出了笑意。
“大概是我們的天使投資人吧，你說對嗎？船長先生。”
微風吹過惡魔之子的長發，她回頭看向一片狼藉的司法島。
“你現在又飛去哪了呢，小和平鳥？”
*
柊澤艾利歐抵達了一個陌生的小島。
“諸位，下午好。”
他溫和地對面前的CP9說：“我受領隊之命，帶大家一起去拍攝基地……為什麽不說話呢？是因為不喜歡嗎？”
“啊，都怪我，太糊塗了。”
艾利歐看著眼前昏迷的眾人和他們身下的魔法陣，釋然地笑了。
“原來是被用了昏睡咒呀，哈哈，那就當你們同意了。”
艾利歐開心。
“這下終於能多幾個新苦力了，真好！”
【你對卡莉法等人使用了守衛刻文·沈睡】
【四環法術·守衛刻文：你可以劃定一個圓形區域，使用以下一種刻文（火焰、閃電、沈睡、寒冷、強酸），敵人踩踏後激活效果】
已經離開島嶼的沙菲爾擦了一把臉，長吐一口氣。
“還好讓香克斯給我拍了短片。”
她嘀咕：“不然都換不了這麽好用的法術。”
羽毛給予她力量，力量具象化為各種法術，記憶裏的魔女為什麽會說出那個問題？
她再一次壓下疑問，因為就在離開司法島後不久，新的消息便傳到了她的耳裏。
艾斯被捕，抓進大監獄。
世界政府不會允許她在這個時間與對方見面。
一切都在朝最不妙的方向發展。
“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羅。”
沙菲爾長吐一口氣，對身旁許久未見的海賊輕聲說：“我的目的地就是這裏。”
這是加爾法共和國，位於樂園的加盟國之一。
羅皺眉：“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藍寶石當家的？”
這段時間的大海非常熱鬧。
先後被人們熱議為暗喻弗雷凡斯事變的《惡靈古堡》，再有讓人激動的瘋人院杯。
在一千萬貝利的激勵下，就連不少海賊都試圖學著使用攝像電話蟲。
在這個節點上，海軍默不作聲推出了未來電臺，人人都守著電臺學習怎麽拍電影，夢想一千萬獎金的得主就是自己。
特拉法爾加·羅對此不感興趣，但耐不住他有一船愛湊熱鬧的船員。
又菜又愛看，說的就是貝波他們。
就在船長臭著臉指導船員們怎麽拍電影的時候，他接到了一通久違的來電，對方的請求便是現在這樣。
“當然知道。”
沙菲爾嘆氣，他們在溫泉島分個月不見，她的眉宇間又多出幾分讓人看不分明的哀愁。
“我必須要去，因為這關系到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朋友。”
那雙含著雨霧的藍眼睛又望向他：“而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到這裏就夠了，羅。”
沒有人能對這雙眼睛說不，但他是特拉法爾加·羅。
羅轉身：“不要命令我，藍寶石當家的，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你一個人登陸是想自投羅網進監獄嗎？”
沙菲爾陷入短暫的沈默，她現在的身份不能輕易道出，告訴眼前的青年也只會連累他倒黴。
“我是沒法說服你了，對吧？”
她苦惱：“你們這些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固執。”
羅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
“你的電話蟲又響了。”
精通見聞色的青年說，她把隨身物品放在另一個房間，而極地潛水號裏都是他的領地。
漂亮的金色耳環在空中晃蕩，雪豹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的表情：“那個人確實很固執。”
沙菲爾啞然失笑。
羅：“接，還是不接？”
他的能力又一次發動，剛剛還在隔壁房間的電話蟲已經被他遞到眼前，手指上的紋身清晰可見，就像眼前的海賊青年。
真是小孩子脾氣，果然是惡劣的貓科……不，跟另一個一直打電話的人相比，眼前的雪豹大貓咪已經算乖巧可愛的物種了。
沙菲爾無奈地接通了電話。
“我是不可能放棄的，”她說，“別想再勸我了，香克斯。”
偉大航路新世界，大海賊的太陽穴直跳。
“菲爾！！”
香克斯：“你現在究竟在哪？”
沙菲爾語氣很溫和：“在遙遠的海上進行著有安全保障的自由行動。”
她打斷對方的問話：“艾斯被捕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我都知道！”
“我不可能被誰保護，”沙菲爾說，“你也不能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對待我……我有我的辦法。”
極地潛水號在她打電話的那一刻就無比安靜，現在更是落根針都能聽見。
因此，特拉法爾加·羅的聲音格外顯眼。
“藍寶石當家的。”
羅說：“已經能看見陸地了，我們什麽時候登陸？”
香克斯：“……”
“菲爾。”
他的語氣變得非常輕柔，耶穌布驚恐地看了一眼老大的表情，默默往後退。
“你跟誰在一塊？”
沙菲爾沈默了一瞬：“只是找朋友幫忙，之後跟你詳聊。”
“拜托了，香克斯。”
她說，“你跟夏姆洛克達成那樣莫名其妙的、保護我的共識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沙菲爾：“你們兄弟倆一個德行！”
她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同時不讚同地看向面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劣貓科。
“你真是不怕死。”
沙菲爾無奈：“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他簡直是個膽大超人，在四皇的雷區反覆多次橫跳，生怕自己命長。
羅哼了一聲，不打算告訴她最近的情況很不對勁，極地潛水號已經遭遇過好幾次突發性圍剿，就像有人專門盯著他下絆子一樣。
但這些都不需要讓眼前人知道。
“如果會因為這點事害怕，出什麽海？”
“知道了，男子漢。”
沙菲爾嘆氣：“唉，真是搞不懂你們男人……好了，到這裏就可以了。”
“不用擔心我，你不用跟著我來。”
她再一次重覆，“我又不蠢。”
羅冷酷：“你說這句話沒有信譽，藍寶石當家的，你這段時間究竟在做什麽？”
“報紙上提到的電影稅是真的？”
這件事同樣炒得沸沸揚揚，只是因為領域不同，很少被平民在意。
羅：“看來他們並不想同意。”
說到這個話題，沙菲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是的，羅醫生，你猜得很對。”
沙菲爾低聲：“電影是暴利產業，一旦並入稅金，人們都能從中獲利，但這不代表加盟國都會願意。”
不願意的原因有很多，最根本的原因卻很簡單。
“一旦推行電影稅，現行者的利益就會受損，大額稅金足夠讓貴族肉痛。”
她在黃金艦上觀看的山寨電影背後都有各國貴族與勢力加盟，分持股份。
不交稅就能通吃，所以利益熏心的政治家與野心家只會選擇維持現狀。
聽上去目光短淺，但誰也不能說他們做錯。
“推動電影稅會得罪一大批人。”
從下游的商販到上游的股東，但凡他們腰包裏少了一枚貝利，這筆賬就要算到藍寶石頭上。
不是所有加盟國都像德雷斯羅薩一樣願意豪賭，也不是所有國王都像寇布拉一樣只想著稅金可以補貼天上金，讓平民負擔減輕。
在會見五老星後，他們當仁不讓地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藍寶石本人。
讓她出頭做惡人，成功了他們就能收到天價資金，失敗了她就是繼多弗朗明戈之後的替罪羊。
這就是臥底的多種吃法。
如果不是半路收到羅賓的訊息，她已經早在某個加盟國的王宮裏說服國王了。
羅思考：“他們認為電影的暴利全靠你一個人。”
藍寶石效應，這是很久以前朱麗葉火爆後在香波地群島盛行的名詞。
人們津津樂道，只要有藍寶石，再爛的電影都有人看、再差的商品都有人買。
就像這一次的《惡靈古堡》，她只在彩蛋出場，卻依舊引發觀眾的熱議與票房狂歡。
但對於投資商來說，藍寶石效應卻是一把雙刃劍。
她太出名，太亮眼，電影的成功離不開她的點睛之筆，但是藍寶石能拍完所有電影嗎？
哪怕她再連軸轉，拍攝速度再不科學，一年的產量也就那樣，加盟國不樂意等，他們還不如把錢拿去投資軍火走私。
有一點沙菲爾並不願意告訴羅。
他們扳倒了天夜叉，但對方的部下並沒被抓捕，天夜叉的勢力還在艱難運轉。
多弗朗明戈曾與無數個加盟國交好，與他們進行各色交易。
這些人或許不會刻意針對藍寶石，但在電影稅的事情上，他們也不介意投一票中立或棄權來惡心她。
“你放心。”
沙菲爾攏住兜帽，談起這段時間的艱難，語氣依舊溫柔：“我心裏有數……多謝關心，羅醫生。”
羅冷不丁開口：“是有什麽是要發生了嗎？”
沙菲爾驚訝他的敏銳，她斟酌了片刻。
“是災難。”
她輕聲說：“一場即將讓無辜者不幸的災難……我看見火光、暴力、哭泣、掠奪與死亡，沒有人能從中幸免。”
“就像弗雷凡斯一樣。”
沙菲爾看著眼前的海賊：“你能明白我的，羅醫生。因為我們都知道那會有多可怕。”
他從死亡中幸免，因而知曉災難下弱者的無力與恐慌。
特拉法爾加·羅：“……”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讓開道路。
“去吧，”他說，“記得有事找我，藍寶石當家的。”
羅：“你知道我會來。”
她道別這些忠誠的朋友，岸邊，早就等候已久的老人家懶散地丟著骰子。
眉宇間帶著憂愁的藍寶石離開了，而死亡外科醫生緩慢摩挲著劍鞘上的毛絨小掛。
“修女……”
羅：“你什麽時候能關心一下你自己呢？”
一則小道消息在民間不脛而走。
有人想推行電影稅，藍寶石親自出場，前往了無數個加盟國。
“誰理她？”
一次王族聚會裏，來自哥雅的國王舉起酒杯，語氣輕浮：“不過是個靠海賊上位的女人，離了她的情人，恐怕就只會哭呢！”
“紅發也沒有出手，”他們竊竊私語，“看來我們猜得沒錯，沒問題！”
“她一個人能拍幾部電影？我們需要更可觀的利潤！”
哥雅國王轉了轉眼珠，露出笑容。
“不過，如果她來求我的話，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在考慮，”又一次接見她的國王溫和地說，“我們也想再看看，藍寶石。”
雷利：“結束了？”
他看著難掩疲憊的年輕女孩，嘆了一口氣：“別怪老頭子多嘴……藍寶石，你早該想到的。”
就算推行電影稅，真正推行也要很久很久。
雷利：“等戰爭真的爆發，光靠錢是不夠的。”
沙菲爾抹了一把臉，對比剛剛中立態度的國王，她這些日子經歷的嘲諷可比拒絕還要多。
但這不妨礙她臉上露出笑容。
“電影稅嗎？你說得對，雷利先生。”
沙菲爾：“他們都在觀望，因為貴族都討厭收稅，因為他們覺得電影能盈利全靠我一個。”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電影稅的推行絕對會碰壁。但你知道嗎，雷利先生，在我的故鄉有一句老話。”
想要開天窗，就說需要拆房頂。
提出一個讓人不能接受的請求，新要求反而能讓人願意答應。
“我與世界政府的關系緩和許多，還是白胡子閣下的女兒，如果不是必要，他們都不會想著把我得罪到死。”
沙菲爾臉上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所以，當我請求他們，只要讓電影入駐加盟國影院，10個加盟國裏面有10個都選擇了同意！”
沙菲爾：“《惡靈古堡》已經在阿拉巴斯坦、德雷斯羅薩、七水之都這三個主要國家上映，票房已經接近15億貝利。”
阿拉巴斯坦有千萬人口，是最重要的電影票倉，德雷斯羅薩與七水之都人口有限，盡管如此，這個表現也依舊讓人心驚肉跳。
“他們討厭交稅，卻不會討厭錢流進口袋子。”
沙菲爾：“15億的《惡靈古堡》不夠，30億呢？100億呢？”
“如果有一部電影，沒有我的加盟，與藍寶石劇團無關，卻能成為票房怪獸呢？”
“他們能對10%的利潤強裝鎮定，但100%呢？1000%呢？”
雷利非常好奇：“你想做什麽？哪來的時間去拍這種電影？”
“不是現在拍。”
沙菲爾說：“這部電影早就拍好了。”
就在西海，在神之谷，在革命軍的請求下，有這樣一部電影已經做好準備，橫空出世，炸得全世界人仰馬翻！
它以多拉貢的親身經歷為故事原型，沙菲爾卻想到了現代社會另一部以此出名的電影。
那是真正的票房怪獸，一旦上映便大殺四方，一度成為火爆全球的現象級話題，比《惡靈古堡》還要恐怖，比《消失的朱麗葉》還要恐怖！
所有她拍過或經手過的電影裏，只有《廢柴海賊》的續集或許能夠超越它的原型*。
“多拉貢先生給它取了名字。”
沙菲爾：“就叫《神明游戲》。”
“雷利先生，”她低聲道，“所有人都以為會推動電影稅，但現在結果是所有加盟國市場都對我們徹底敞開。”
“您說，當這樣一部電影上映後，在數不清的錢流進他們的袋子、甚至於天龍人的錢袋子的時候……”
“戰爭爆發了。”
“他們會怎麽辦？”
雷利：“……當然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場戰爭，直到錢握在他們手裏。”
貴族的貪婪堪比饕餮，天龍人的貪婪更能讓一切滑向深淵。
但她能利用這份貪婪。
“而我要做的……”
即將用另一種方式撼動世界的年輕後輩說，她這些日子經受了那麽多諷刺、嘲諷、甚至於屈辱，卻一直不動聲色。
直到最後一個加盟國同意她的電影入駐市場，才對眼前人透露半分。
沙菲爾想起過去的這段時間。
她一邊游說各國，一邊讓蝴蝶忍與艾利歐等人暗中鋪設。
未來電臺、電影周刊、瘋人院杯——這些存在都不僅僅是為了“培養電影人才”。
未來電臺是為了擴大潛在觀眾基數，鋪設未來的信息網絡。
電影周刊用來制造話題，引導輿論。
瘋人院杯則用獎金激勵，鼓勵全民創作，維持熱度。
全世界都在討論電影，最不關心它的海賊也要因為獎金入場。
有了這些手牌，她才能說服加盟國，打開市場，迎接未來的同步上映。
這就是“電影的發行渠道”。
觀眾，市場，發行渠道，三者合一，一部電影就能創造超級票房。
沙菲爾：“到時候，艾斯的命便與他們的錢死死綁在一起。”
因為真正的核心在她手裏，不論是觀眾、市場、電影本身、還是發行渠道。
她才是掌控鑰匙的那個人，她能讓一切生效，也能讓所有都變成廢紙。
“他死，那就讓全世界的錢袋子和我的朋友一起陪葬！”
雷利陷入了更加長久的沈默。
對於更擅長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前海賊來說，她的辦法太曲折、太迂回、太費力。
但誰能說這不好用？
針對火拳的是一場政治行動，而主導政治的就是這些貴族。
“他們操控戰爭。”
吟游詩人微笑，在遙遠的過去，這一職業的從者便游走各國，被稱作政/治說客。
“而我操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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