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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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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有所顧忌

*

“什麽是生化危機?”

偉大航路,恐怖三桅船。

柊澤艾利歐不解地看向石田龍弦,在他背後,古伊娜老成地安慰著被捆起來的佩羅娜。

古伊娜:“別哭啦,幽靈姐姐,我們是好人!”

佩羅娜流下眼淚:“我信你個鬼啦!”

石田龍弦則回答真正的老古董:“是一個類型。”

他看向眼前的月光莫利亞,卡彭·貝基則忌憚地註視著這個一身雪白的男人。

七武海性情各異,但個個名副其實,貝基本來都做好拼命的準備了。

結果這個一身雪白的男人只是推了推眼鏡,然後在空中拿出一把弓……

戰鬥就結束了???

也沒聽過藍寶石劇團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啊!

“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石田龍弦語氣平淡:“你的下屬沒有性命之憂……我很希望這次合作能夠順利推進,畢竟煩心事已經夠多了。”

“明白嗎?”

他鏡片一閃:“如果你不明白的話……”

蝴蝶忍眼睛發亮地舉起佩劍,原本溫柔的笑容被少年人特有的興奮替代。

“我可以幫忙讓你想明白!”

月光莫利亞眼前一黑,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招惹了這幫煞神。

夭壽了!

有人光明正大闖進他家,毆打無辜七武海啊!

“霍古巴克呢??”

他咬牙切齒,終於想到那個遲遲不肯回來的下屬,天殺的,月光莫利亞還以為他跑出去度假了呢!

管理松散就會有這種毛病,月光莫利亞還覺得自己是個好老大!

“如果藍寶石敢傷害我的夥伴,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有膽氣。”

石田龍弦說:“你是個忠義的人,很好,動手吧,蝴蝶忍。”

蝴蝶忍:“沒問題!!!”

佩羅娜:“莫利亞大人——”

她雙目含淚地看著那個嬌嬌小小的漂亮女孩給莫利亞大人狠狠紮了一針。

“你對莫利亞大人做了什麽!我們是絕對不會……”

話說到一半,佩羅娜猛地閉上嘴巴。

“啊!!!”

幽靈公主尖叫:“怎麽這麽臭!!!”

“異世界有很多有趣的果子植物,也可以做好多有趣的藥劑。”

蝴蝶忍快活地收回針劑,幫好奇的古伊娜捂住鼻子。

“這就是用臭臭果萃取的汁液,能讓人變得超級無敵臭哦,好孩子不要聞。”

“現在,”石田龍弦說,“把他們都關到一個房間裏去吧。”

卡彭·貝基震撼地看著眼前冷酷無情的雪白之人,七武海忠誠的手下在臭氣攻擊下痛哭流涕,佩羅娜的幽靈紛紛昏倒在地。

莫利亞發出尖叫。

“我答應你們!答應!!!快給我解藥!佩羅娜你振作一點!”

佩羅娜:“TUT不要靠近我,莫利亞大人,您太臭了……”

蝴蝶忍:“呼呼。”

她笑著和古伊娜擊掌。

“大獲成功!”

老古董艾利歐看著她們胡鬧,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石田君,我們要在這裏拍你說的生化危機?”

“反正有現成的群演配置節約成本,”石田龍弦說,“速度很快。”

“至於誰來當這個主角……”

一向冷酷的男人掃過面前的男男女女,從火焰坦克海賊團到被救出來的夏洛特。

石田龍弦罕見地陷入沈默。

他不是狹隘的人,但他必須承認,偉大航路的原住民長相都有些奇形怪狀。

就像生活在海裏的魚,大家都開開心心地隨便亂長,海上兒女不在乎外表,但異次元來客卻欲言又止、一言難盡。

可能這就是劇組不同帶來的審美差異吧。

從小到大都是時尚潮男的滅卻師面不改色,最後目光停在諾琪高身上。

符合大眾審美,又酷又颯。

“就你了,諾琪高。”

石田龍弦:“你來演女主角。”

本以為自己是無辜路人的諾琪高迷茫擡頭:“什麽?”

“我?”

諾琪高迷茫:“我不會演戲啊。”

她可是一路跟著沙菲爾從東海到偉大航路的老員工,心知肚明演戲有多難。

如果沒有沙菲爾帶動,光是一場對白就能翻來覆去拍好幾天。

石田龍弦不語,只是揮一揮手。

一只臉上流膿的僵屍默默站到了諾琪高身後。

艾利歐笑瞇瞇:“諾琪高,看後面~”

諾琪高:“?”

她扭頭,猛地對上一張眼球還掛在外面的臉,當即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

石田龍弦:“看。”

“派幾個僵屍來就能把你嚇扁,”他說,“這很真實,你也不需要演技。”

“真是完美。”

諾琪高:“$@#%&!!!!”

艾利歐:“哎呀,真是壞心眼的男人呢。”

巴基:“你最沒資格說別人吧!!”

“愛哭的女主角在古堡發現了生化實驗,在黑/手黨海賊的幫助下逃出生天,跑到了另一個小島,結果發現新島嶼也都淪陷。”

“就先這麽拍吧。”

接聽電話的沙菲爾:“……”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她吐槽,“龍弦,結局和活死人黎明一模一樣。”

“它上映的時候,我就在電影院。”

石田龍弦說:“這就是我記憶裏的喪屍電影。”

滅卻師年輕的時候正好撞上電影的黃金時期,而那個年代,在遙遠的東方,人們管黑客帝國叫22世紀殺人網絡,生化危機也叫惡靈古堡。

“好吧好吧。”

沙菲爾笑:“那我也不介意你在電影最後讓裏昂和艾達串場。”

“那就不是喪屍電影了,帕羅特。”

石田龍弦淡淡:“得叫開無雙。”

趕在她被逗笑之前,滅卻師繼續道。

“喪屍片交給班奇娜,阿拉巴斯坦與德雷斯羅薩的電影計劃還在構建,我會盡快交付投資書,而你也該離開黃金艦了,帕羅特。”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們將肉眼可見地忙得要命,劇團成員都要兵分幾路。

藍寶石劇團不僅要負責拍攝喪屍片,沙菲爾還要拍攝NEO的定制劇本《菌》。

同時,她們還要牽頭四皇領地與兩個大型加盟國,推動電影人才培養與B級片計劃。

光靠她一個人,劈成八瓣都不夠。

好歹成員隊友與她一脈相承,大家都是閑的時候無聊地數螞蟻,忙起來就能變陀螺的社會精英。

聽她吹捧的石田龍弦很平靜:“就算你誇我是宇宙精英也不行,卡莉娜在黃金艦對吧。”

“她很閑?”

沙菲爾背後一涼。

卡莉娜一開始雄心壯志,信誓旦旦要騙倒黃金帝泰佐羅,而她做得很成功,憑借電影與自己的身手與歌喉,很快在對方身邊混出了頭。

但沒過多久,她信賴的大姐姐就來了,一手操辦正事不說,還帶來了驚天大八卦。

卡莉娜開開心心地摸魚,就差嗑瓜子。

“像雞媽媽一樣把人護著,你覺得她能長大嗎,帕羅特?”

被點名批評的藍寶石小姐不敢說話,吶吶聽著隊友對她的教育方針發表意見。

石田龍弦冷酷:“讓她也別閑著。”

泰佐羅的黃金艦多麽適合拍商業大片呀!

海匪,特工,大盜,賭徒,再加上數以萬計的黃金財寶以及世紀賭城這樣的元素,兩個現代人腦子裏都能冒出一大堆名字。

什麽十一羅漢,瞞天過海,驚天魔盜團,局內人等等等等,都是與欺詐、犯罪、偷盜、懸疑有關的商業電影。

“和黃金帝談完就回來拍新片。”

最後,石田龍弦以一句話結尾:“發揮你的才能,帕羅特。”

沙菲爾:“……我覺得你有點嚴苛了。”

“沒辦法。”

隊友說。

“因為我是路燈哥。”

電話掛斷,巴基斜眼。

“你在笑啊,路燈哥。”

石田龍弦冷酷:“你也別閑著。”

真正的資本家鏡片雪光一閃。

“都去給我忙起來!!!”

而黃金艦上,沙菲爾震驚地看著手裏掛斷的電話蟲。

她還沈浸在石田龍弦竟然會開玩笑的震驚之中,一直聽著她打完電話的夏姆洛克冷眼旁觀,表情越發冷硬。

他回憶著資料上的信息。

男人,導演,給她拍過電影,沒有緋聞留言,名字是和之國人,關系很親近……

能殺?

不能殺?

還是不能殺。

夏姆洛克註視著沙菲爾臉上的表情,殺了對方,只會讓她生氣。

“他是你的朋友。”

天龍人說得平靜而篤定:“在東海新認識的?”

“對。”

沙菲爾回過神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前任,意識到對方竟然就放任她打完這麽長一通對話,心中不由又多了幾分好奇。

“我會盡快把商業計劃書給你,”沙菲爾說,“夏姆……能告訴我以前的事嗎?”

她覺得很神奇。

過去的她不僅能保持兩年的戀愛關系沒有分手,甚至差點答應了結婚,而且對象還是一個再正宗不過的天龍人。

他們為什麽會相遇相愛,對方又對她的過去知道多少信息?

他知道她曾經的朋友在哪嗎?

他知道斯圖西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夏姆洛克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好奇,還有幾分緊張與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局促。

她的人生在21歲這年被剪斷,現在終於有機會把兩條一分為二的線連起來,哪怕只是打個結。

夏姆洛克:“我以為你不想。”

他不是傻子,很顯然,現在的她也生活得很好,很暢快,不缺一個忙碌的天龍人做情人,就連芭金戈姆·斯圖西也不放在心上。

失憶讓她更快活。

沙菲爾笑容微斂。

“該面對的就要面對,”她說,“請你講一講吧,我想知道完整的我自己。”

這裏是黃金艦上天龍人的專屬貴賓室,再也沒有無關人等。

與海賊截然不同的紅眼睛掃過她被高領裹得嚴嚴實實的脖頸,在沙菲爾看不見的地方,一個微小的紅痕露出半截影子。

來自弟弟的愚蠢挑釁,但他就是會上鉤。

失憶讓她更快樂,於是夏姆洛克也順勢想到另一個更嚴肅的問題。

——她願意把他想起來嗎?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你想要重新開始,至少要聽我講完過去的事。”

“包括你的朋友,”他說,“還有你的母親。”

最後單詞被吐出來的那一刻,沙菲爾的表情僵硬了。

夏姆洛克:“沙菲爾·帕羅特。”

黑色的腿環勒著大腿,男人修長的手輕輕點了點膝蓋。

“到我這裏來。”

她想要投資,沒問題。

她對世界政府陽奉陰違,無所謂。

但她有求於他,好奇地看著他,卻還在見他之前去找了自甘墮落的胞弟。

郁火以緩慢卻不容置疑的速度蔓延全身,連帶著被忘記的郁悶與不爽,他眼眸暗沈,又重覆了一遍。

“到我這裏來。”

回過神的沙菲爾:“……”

她的心情有些古怪。

夏姆洛克不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與他相貌相同的海賊胞弟也用出一樣的招數。

他們都喜歡用重覆性的祈使句表達自己的願望,眼睛也分寸不讓,就像進入捕獵狀態的肉食動物。

沙菲爾看著眼前的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心情覆雜極了。

這對兄弟的容貌都非常出眾,屬於讓人一眼就心臟驟停的濃顏掛。

但一個是艷麗的紅玫瑰,一個是雍容的白牡丹。

一個是海上浪子,一個是宮廷貴族。

人都是視覺動物,沙菲爾也喜歡帥哥美人,雙生子的容貌氣度在大海上無出其右,在她談過的歷代情人裏也排得上前幾名。

看著明顯吃醋的前任未婚夫,沙菲爾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我還想找你談分手。”

沙菲爾輕聲說,她註意到對方今天卸下了冰冷的鎧甲,衣物都是柔軟的綢料,就算坐在對方腿上也不會被弄痛。

喜歡戀愛的女人都會在意細節,夏姆洛克這麽做,讓她接下來的話越發難出口。

但她自認是個講究人。

過去的夏姆洛克和她再好,那也是過去。

現在的沙菲爾明確地知道自己被誰打動,這份觸動絕非一朝一夕,而是如流水般潺潺溫柔她的身體。

夏姆洛克聽她說話,話裏話外都是他不想聽的意思。

要麽是分手,要麽是兄弟。

“你才讓我投資。”

他提醒。

“你可以拒絕。”

沙菲爾頭大,她不覺得自己是道德聖人,對於騙天龍人這種事也不會有任何心理壓力。

但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出場了,於是沙菲爾得知他們從前感情甚篤,他更對她懷有柔情。

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一向分得清,所以進退兩難。

“我不喜歡天龍人,夏姆洛克。”

沙菲爾開門見山。

“投資是真的,你完全可以拒絕,因為我不想在你答應之後,再告訴你我們不會有任何關系。”

這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騙人很輕松,她天生精通此道,卻難以糊弄一個滿心信任她的人。

哪怕知道費加蘭德邪惡的背景,也沒法以此為借口動手。

之後肯定會被龍弦罵死。

沙菲爾苦哈哈地想,正因為她是這樣優柔寡斷的家夥,所以對方才會說她在現代社會絕對很難成功。

沙菲爾:“我不想騙你……盡管我沒有與你有關的記憶。”

“但我相信我自己。”

過去的她或許更天真、更愚鈍,但她絕不是傻子,不會愛上一個對她不好的人。

沙菲爾覺得,費加蘭德·夏姆洛克一定對過去的她特別特別好。

好到她無法阻擋初戀的悸動。

好到她願意在沖動之下答應求婚。

如果欺騙一個她愛過、也還在愛她的人,過去的自己也會對現在的她特別失望。

夏姆洛克讓她到他身邊來,她沒有答應。

正因為是過去重要的人,所以她不可以輕浮。

“所以,我請求你,夏姆洛克,請你告訴我,我們的過去。”

沙菲爾:“還有香克斯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她不了解夏姆洛克,但她敏銳嗅到大海賊話語中的輕微惆悵與關心。

很顯然,他們關註著彼此,香克斯更是擔憂著對方。

“你以為他是好人?”

雙胞胎中的年長者聽到這裏,聲音中終於多了幾分無奈。

沙菲爾一楞。

她試圖和這對兄弟講道理,希望獅子明白她的苦衷,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能讓他們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夏姆洛克覺得她還是沒長進。

就算失憶讓這顆金腦袋冒出很多奇思妙想,沙菲爾還是他認識的一根筋。

他身體前傾,拿起桌上剝好的石榴,小小一捧,顏色鮮紅到不詳。

隨著男人輕輕一咬,甜蜜的汁水就順著唇瓣流淌,讓白牡丹的花瓣變得紅潤芬芳。

“我猜香克斯是這樣告訴你的。”

夏姆洛克一邊食用紅石榴,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他說我很容易被欺騙,所以你最好說說你失憶後有多辛苦,多可憐……”

沙菲爾心中一驚,他全說對了。

“但是你也猜。”

夏姆洛克看她就像看被賊騙得繞尾巴轉圈的自家小狗,頗有幾分無奈。

“他覺得你真的會照做?”

“——當然不會。”

這個答案被香克斯自己揭曉,他晃著粗獷的酒杯,笑看旁邊的貝克曼:“她還跑去找你了?菲爾也真是的。”

香克斯看著杯中酒水,低聲道:“我怎麽會害她呢?”

貝克曼聽完,一臉你在騙誰的表情。

如果沙菲爾照做,那麽,成功了就能讓天龍人失衡,失敗了也能毀掉她與夏姆洛克的感情。

但沙菲爾不會這麽做。

“她怎麽向你坦白,就會怎麽向費加蘭德坦白,”貝克曼道,“然後,你的那個哥哥就會像你一樣。”

欲望、野心、隔閡,這些存在就像泥沙,在水中匆匆流過,於是水依舊是水,人也依舊是那個人。

只要意識到這一點,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就算知道弟弟在算計,也只會對她心軟徹底。

到時候,他依舊會答應沙菲爾的計劃。

貝克曼:“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做。”

第一個不明白,是他想不通船長為什麽要支持沙菲爾去騙天龍人。

世人都說紅發是一個古怪的家夥。

他不追求金銀財寶,也不追求世俗享樂,只和夥伴們待在船上,在大海漂泊,看上去與世無爭。

只有作為副手的本·貝克曼隱約知道對方絕非如此,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平衡大海,並且從未放棄。

而沙菲爾對天龍人的欺騙,註定會打破這片平衡。

“第二個不明白……”

黑發的男人任由清涼的薄荷水淌過喉嚨,於是說話聲音也終於不再晦澀。

貝克曼覆雜地看向香克斯。

“你為什麽要放任她與費加蘭德接觸?”

為什麽呢?

香克斯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水,他偏愛美酒,而論烈字,冬島的陳釀最為醉人。

因為對同胞兄長的憐憫與關心?因為他知道她就是深情又無情?因為他有最厚勝利的自信?

因為他了解沙菲爾,她真的很希望找回記憶?

因為他得知了火拳艾斯去追蹤黑胡子,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危機?

想了那麽多理由,最後就只有短短兩句。

“她還年輕。”

四皇說:“我不能替她做決定。”

沙菲爾的行為或許會打破平衡,但他沒有資格現在叫停。

她與夏姆洛克或許會在記憶恢覆後糾纏不清,但他不能替她斬斷這段關系。

而如今,馬歇爾·蒂奇叛出白胡子海賊團,他需要離開黃金艦,與白胡子會見。

風雨欲來。

“我想,”香克斯說,“夏姆洛克會保護好她的。”

而沙菲爾只覺得這對兄弟很癲。

“什麽叫他知道……”

不過思緒一轉,她立刻就明白了,香克斯在以退為進。

沙菲爾:“……你們有病啊。”

“他故意留下了痕跡,故意說反話讓你對我坦誠,”夏姆洛克沒回答她,側過臉去,“陋習不改,但至少沒有把你教壞。”

“到我這裏來。”

他又說了第三遍,語氣裏不見被她無視拒絕的惱怒。

與此同時,夏姆洛克慢條斯理褪下白手套,露出漂亮有力的手腕與骨節線條,手背上的藍色青筋隱約可見。

他把手套丟在一旁,擡眼看她。

就是這樣的動作,沙菲爾卻覺得很熟悉。

於是她沈默了。

“……這樣有點癲,”她委婉地說,“要不我還是和你倆做朋友吧。”

夏姆洛克聽了,竟然冷笑一聲。

“你做夢。”

沙菲爾:“……”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什麽叫我到你這裏來。”

沙菲爾往後倚靠,上下打量眼前不論外貌還是衣品都格外出眾的天龍人。

品質上上,她以前還真是了不起。

“夏姆,難道我以前沒跟你說過嗎?”

她柔聲說。

“我更希望是你到我這來。”

對方似乎多看了她一眼,向來冷淡的外表終於破了個殼,露出柔軟的內裏。

他湊了上來,清冷的香水若有若無,石榴的甜意不容置疑地淌進她的嘴裏。

之前的沙菲爾以為費加蘭德是個很能控制脾氣的男人,畢竟她都談了好幾個對象,對方依舊平和冷靜。

現在她知道她想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這是一次毋庸置疑的深吻。

深到她無法做出抵抗,呼吸的氧氣也只能源於對方,深到她頭腦發白,覺得被潮膩的觸手永遠拖進海裏。

香克斯是玩心重的貓,喜歡說很多話。

夏姆洛克卻不一樣,他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但他從不停止。

但當她窒息的前一秒,他還是停下了,時間掌控得剛剛好,似乎知道她的閾值。

“你不是想知道過去的事嗎?”

夏姆洛克摩挲著沙菲爾後頸的吻痕,雙生子性情迥異,愛好也並不相同。

但她就是唯一的例外。

夏姆洛克語氣裏帶著難得的笑意。

“這就是我們過去常做的事情。”

從擁抱到接吻,從愛撫到極樂,比現在還要年輕的沙菲爾就是貪情愛玩的小豹子,抓住年長的戀人徹夜胡鬧。

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她良久,最後,慢慢低下頭來,把自己埋在戀人柔軟的懷裏。

“……我很想你,沙菲爾。”

他說:“告訴我,你會想起來。”

沙菲爾沈默了。

半晌,她猶豫地伸出手臂。

——對他溫柔一點吧,菲爾。

香克斯嘆息似的叮囑似乎還回響在耳邊,她恍恍惚惚,這個發展是不是太奇怪了?這對兄弟到底有什麽毛病?

哪怕是她也說不清楚現在的關系。

但沙菲爾知道現在可以做一件事。

她環住對方的臂膀,從頭皮撫摸到發尾,年長者的肌肉在她掌心起伏。

“我會想起來的。”

沙菲爾說,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胸腔湧起,對方天龍人的身份與眼前孤獨的表情在她心中反覆拉扯。

在夢裏,他就是她最初也是唯一的觀眾。

“我會想起你的,夏姆。”

*

應石田龍弦的要求,沙菲爾帶著卡莉娜再度與黃金帝見面。

“一群江洋大盜,為了盜取您的黃金寶庫來到這裏,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僅能賺票房,還能展現黃金艦的宏偉與您的財力。”

“就用您的得力部下,卡莉娜與芭卡拉小姐做主角團隊的一員,宣傳您的勢力。”

沙菲爾:“不知泰佐羅先生意下如何?”

對方不喜歡NEO的文藝片,那就換成商業大制作!

沙菲爾飛快把發癲的雙子丟到腦後,就算是十個海上皇帝加在一起,也不能阻止她拍新電影。

泰佐羅反而提起另一個話題:“看來你已經完美解決了所有麻煩。”

他不禁用異樣的眼神去看待面前的年輕女性,周旋於關系成迷的四皇與天龍人之間,還能游刃有餘。

都說後生可畏,但做到這個程度,黃金帝不服氣也不行。

沙菲爾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您見笑了。”

她道:“像我這樣的女孩總要用些手段保護自己。”

黃金帝沈默一瞬,對她頷首。

這個總是浮誇又傲慢的娛樂都市掌門人似乎在透過她看誰的影子。

“我欣賞這一點,藍寶石。”

黃金帝:“一個女孩的確應該懂得保護自己,祝你好運。”

他應該有自己的故事,不過在場沒有人好奇,酒杯碰撞的聲音就像金幣滾進賭池,清脆極了。

沙菲爾莞爾。

“也祝我們合作順利。”

等離開會客室,卡莉娜才抱住她的手臂。

“石田老爹給我打電話了,”她咬牙切齒地說,“交給我吧,沙菲爾!我絕對會拍一部好電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敲了敲對方的腦門。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沙菲爾道:“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單打獨鬥嗎?”

卡莉娜先驚後喜。

“難道說你也要留在這裏嗎?”

沙菲爾:“並不。”

卡莉娜秒變臉:“你又逗我!!”

沙菲爾笑了出來。

“這怎麽能叫逗呢,”她說,“我又沒說謊,你沒什麽經驗,拍短片都會一個頭兩個大,更別說操刀一部大電影。”

“但是你以為今天我和黃金帝定下合同,明天就能拍嗎?”

卡莉娜迷茫:“不是這樣嗎?劇團一直這樣啊!”

“也只有我們才是這樣。”

沙菲爾無奈:“劇本沒寫、主演沒定、群演沒招,還有場地搭建、相關幕後人員等等等等,總不可能明天就開機,後天就拍好吧。”

在她和泰佐羅簽訂的合同裏,黃金帝負責提供場地與其他演員,藍寶石劇團則負責提供導演與塞主演。

“班奇娜還在拍新片。”

沙菲爾:“等她拍完再來,最快也都是幾個月、甚至半年後啦。”

電影的拍攝周期本來就長,就連一部合格線以上的商業劇本也會翻來覆去修改,耗時好幾年都是常有的事。

“現在還是項目籌備階段。”

沙菲爾說,“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鍛煉撬鎖技巧,你可是我欽定的主角呢。”

卡莉娜:“然後你就要走了?你要去哪?”

沙菲爾陷入思索。

香克斯要去會見白胡子,夏姆洛克工作繁忙,更無法長久停留。

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畢竟她接下來也會忙得要死,不想再次深陷麻煩的感情漩渦。

她可不知道香克斯心裏在盤算什麽東西,更不知道夏姆洛克為什麽會容忍現在的情形,只能把一切歸結於他倆投鼠忌器。

天龍人無法與四皇開戰,四皇不能打破大海平衡的格局。

沙菲爾苦哈哈地安慰自己,還好他倆都有顧忌,不然等貓狗大戰真的爆發,最後倒黴的絕對只有她自己。

【愛情不是第一位真的太好了!】

這些話不好對卡莉娜解釋,她就只能對系統訴苦:【我希望他們一直都有顧忌!】

系統:【……】

沙菲爾回過神來。

“我會和龍弦他們匯合,阿拉巴斯坦與德雷斯羅薩的合作還需要我親自去推進。”

同時,她還得開始拍攝NEO電影。

劇本已經全部修改完畢,讓人頭疼的拍攝地點也在天龍人夏姆洛克的準許下不用糾結。

沙菲爾隱約知道香克斯讓她與夏姆洛克保持關系的原因之一。

她的臥底身份始終是個隱患,世界政府對她虎視眈眈已久,經黃金帝之手交給她的密信已經證實他們失去了耐心。

沙菲爾現在靠山多多,就算撕破臉皮也沒關系,但徹底撕破臉皮,藍寶石劇團的電影就別想再在明面上上映。

所以夏姆洛克會為她背書,他還答應了投資未來的新電影。

這一點無疑讓她心情覆雜。

思來想去,只能苦中作樂地想大不了破產後把他撈出來丟到香克斯船上。

雷德弗斯號就需要夏姆洛克那種兢兢業業的社畜精英!

沙菲爾很快停下胡思亂想,摸摸卡莉娜的腦袋。

“這裏就交給你了,到時候新朋友也會來。”

卡莉娜迷茫:“你又在認識了新朋友?”

沙菲爾:“這個嘛……”

她從口袋裏拿出硬幣,拋向上方,模糊的人頭像與花紋在空中反覆旋轉。

啪!

一只手按住手背,然後移開,綠頭發的矮小男人發出大笑。

“我又贏了!”

傳說中的超級賭徒,雷茲·馬克斯摟過籌碼,又在一眾面目扭曲的賭徒眼前突地將籌碼往天上一拋!

馬克斯:“搶去吧!這是我賞你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混入發瘋的人群,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猛地撞了他一下,雷茲·馬克斯罵罵咧咧,一路溜進廁所。

他在隔間裏打開被人遞來的紙條。

“混進黃金艦,與薩博一起陪藍寶石夥伴拍攝電影……幫助黃金帝搭建直播……方便播放神之谷電影?”

革命軍的暗棋吞下紙條,戴上黃色墨鏡。

“真會給我出難題啊,多拉貢!竟然還叫上一個毛頭小子給我幫忙!”

馬克斯走出廁所,看著賭場外的電話蟲大屏。

海上皇帝給藍寶石拍攝的短片像柳絮一樣飄往世界各地,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對方的心意。

帕羅特·沙菲爾幾乎立刻成了黃金的代名詞,金屬的榮光與她的美貌相互映襯,一夜之間就成了現成的腎上腺素藥劑。

賭場心照不宣,將這部短片放映在大屏。

美人,黃金,榮譽。

她就是賭徒們趨之若鶩的勝利天秤!

“這趟渾水,我淌定了!”

而另一邊,沙菲爾的唇角隱晦勾起。

“你能做到吧?以藍寶石劇團的名義,讓黃金艦成為我們的助力?”

是黃金艦,不是黃金帝。

卡莉娜與她交換了眼神,年輕的臉上立刻露出狡猾的笑容。

“我當然能!”

“很好。”

沙菲爾笑。

“那我就能放心去阿拉巴斯坦了。”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羅賓小姐了,還有那條喜歡口是心非的鱷魚朋友。

沙菲爾有些期待想。

這次給他們帶什麽驚喜呢?

夏姆洛克也在思考“驚喜”。

在見到她之前,他認為有些角色就該老實成為屍體,但在與沙菲爾交談之後,他又輕微地改變了主意。

她依舊善良心軟,身邊還有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打小報告的海賊弟弟。

他的主意拐了個彎。

“……沙鱷與她有過關系,還有一個孩子?”

天龍人看著手中的情報,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冰冷猙獰的殺意。

無稽之談,但不妨礙這個男人必須第一個“去死”。

而最近的CP0一直都有收到消息,說阿拉巴斯坦的大貴族內鬥嚴重,公主薇薇神秘失蹤。

背後是否有沙鱷在推波助瀾?

夏姆洛克垂下眼睛。

他知道怎麽高效“殺掉”一個情敵了。

很快,沙菲爾就要與她的新朋友匯合。

很快,她就會在拍電影的時候看見報紙上的新消息。

“七武海,沙·克洛克達爾,意圖殺害王室公主,篡奪阿拉巴斯坦王位,即日起被剝奪七武海之名,關入大監獄。”

而怎麽殺害,怎麽篡奪?

一個月後,沙菲爾看著報紙,面無表情看向下一行字。

——他利用了藍寶石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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