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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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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矛盾

*

《唯一幸存者》拍攝的時候,世經報的記者也終於抵達了北海。

社長摩根斯靠他的果實能力指揮信鳥,也因此成為世界上消息最靈通、連大媽都要邀請的厲害情報販子。

東海人傑西卡一來就被北海的寒風毒打,冷得太陽穴狂痛。

但肉體的痛苦可以被精神上的滿足彌補,一看見魂牽夢繞的身影,傑西卡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沙菲爾!!!”

她差點跪在地上抱住偶像大腿嗷嗷大哭了。

這段時間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啊!!

明明《緋紅的調查官》是部好電影,明明海軍合作的未來電臺也是個好項目,明明一切都走上正軌。

結果藍寶石身世一暴露,報紙上就都快打成狗腦子了!

傑西卡一想到這段時間聽見的汙言穢語,悲從心中來:“嗚嗚嗚嗚嗚偶像!”

摩根斯:“好了,傑西卡,收拾一下別這麽丟人!好久不見,藍寶石。”

“社長,好久不見,傑西卡小姐,你還是這麽可愛。”

看著面前神色如常的帕羅特,摩根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與驚艷。

自從收到消息知道了對方不僅沒有被外界輿論影響,還直奔北海開始拍新電影後,摩根斯都要誇讚一聲心性堅定。

不愧是他早早看中的優秀演員!

而對方一身簡單的神學人員打扮,被盛讚的金發也束在頭巾裏,渾身遮得嚴嚴實實,也只露出一張臉。

但光露出這張臉就足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北海的天氣格外苛刻,霧氣也濃,藍寶石那雙眼睛就格外溫潤柔軟。

“其實是因為我專門滴了眼藥水。”

藍寶石笑吟吟地對傑西卡揭露真相,語氣溫柔地就像在哄小孩子。

“為了能在熒幕上呈現最好的效果,就像我拍藍堡驚魂的時候,有幾幕眼睛藍得發亮,那也是專門拿了燈在眼前照。”

藍瞳能在不同光線下發揮出不同色彩,端看導演如何使用。

她的語氣柔和地能滴水,肅穆的黑袍搭配溫柔的神情,讓本就動人的氣質多了幾分說不出來的味道。

傑西卡看著就在眼前的真人,眼淚立刻就從嘴角幸福地流了下來。

“媽媽(Mother)……”

沙菲爾笑:“是Sister,傑西卡小姐,我還不能被稱呼為Mother。”

這個笑容和往常的微笑都不一樣。

傑西卡糊塗的腦子立刻清醒了。

作為藍寶石的頭號影迷,傑西卡把她的每部電影都按幀數反反覆覆重溫了幾十遍。

沙菲爾在電影裏經常展顏,是貴族少女朱麗葉的天真爛漫,是街頭女孩蕾拉的古靈精怪,是覆仇者喬治安娜的冰冷幽森,還有海軍埃莉諾的冷靜倔強。

而這個笑容就讓人想到聖堂,想到洗禮,想到垂淚的聖母雕像。

只要看見這個笑容,觀眾就會明白這是一位將全身心都獻給神明的溫柔虔信者。

“傑西卡小姐,請你不要憤怒。”

進入角色的沙菲爾溫柔地捧住對方的臉。

她個子高挑,低頭垂眸,眼裏的藍意就像快流出來一樣落進信徒的眼中。

“也不要難過,因為我與你同在。”

摩根斯捂著亂跳的小心臟,看著自己報社的新晉頭號筆桿子被迷得神魂顛倒,拋棄大腦,下一秒立刻撲到人家懷裏亂喊媽媽。

“這也算我扮演成功吧?”

在新電影裏飾演修女一角的沙菲爾雙手合十,非常開心地說。

終於清醒的記者小姐安詳閉目,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太成功了……”

溫柔又聖潔,主教看了都要說從哪跑出來的虔誠修女。

摩根斯用力地咳了幾聲。

“那些話沒影響你就太好了,”摩根斯努力擺脫美色的影響,全身心只有頭條,“來,藍寶石,我們現在開始了。”

“又是采訪啊。”

波妮啃著棒棒糖:“忍,你不去嗎?”

蝴蝶忍心情很好地給小女孩紮頭發:“我不去哦,石田先生說,我們中的出頭鳥只要有小菲一個就夠了。”

繼續保持50貝利懸賞令,以後才能趁其不意,嚇死所有人!

讀完兵書的石田龍弦如是說。

蝴蝶忍沒有意見,這都是戰術的一部分。

波妮啃啃啃。

“你紮頭發好漂亮哦。”

蝴蝶忍:“我也有很多妹妹,她們以前都和你一樣大呢。”

波妮:“忍的妹妹也是蝴蝶嗎?”

“嗯,那些孩子都在蝶屋工作。”

她看了看自己紮好的發型,又看了看波妮,“真好,你以後一定可以長得很強壯!”

波妮高興:“像爸爸一樣強壯嗎?”

蝴蝶忍想了想大熊異於常人的肌肉和身高,羨慕地點了點頭。

“沒錯!和大熊先生一樣強壯!”

“是菲比治好了我,”

波妮新奇地說:“忍,你們船上為什麽這麽多醫生?”

“菲爾有了不起的力量。”

蝴蝶忍撫摸著小女孩的頭發,“我們這些醫生也需要她的幫助。”

波妮似懂非懂。

“就像死亡外科醫生現在也需要她的幫助嗎?”

小孩子的聲音沒有壓低,不遠處的本人拋出硬幣,看圓形在空中反覆旋轉。

特拉法爾加·羅看著最後壓在手背上的圖案,沖投來眼神的小女孩波妮惡劣一笑,後者立刻像被挑釁的小豹子一樣惡狠狠豎起中指。

羅:“呵,小鬼。”

他也豎了個中指。

蝴蝶忍:“……”

正準備讓記者來參觀片場拍攝花絮的沙菲爾:“……”

“剛剛拍到了嗎?”

她問舉起相機的傑西卡,後者尷尬一笑。

哦,拍到了啊。

“沒有在意報紙的義務。”

豎中指還被抓拍到的酷哥如此說。

沙菲爾:“……還是我一個人接受采訪吧。”

帶不動,全都帶不動!

吟游詩人的宿命就是外交官!

“關於外界對您身份的討論,您有什麽看法嗎?”

在采訪正式開始前,傑西卡小心翼翼和對方溝通今天需要回答的問題,越念越心驚。

“……最近,白胡子海賊團的成員一直在以您家人的身份活動,您也支持他們的行為嗎?”

沙菲爾一楞:“可以告訴我,白胡子海賊團是在進行什麽活動嗎?”

傑西卡的表情一下子尷尬起來。

“……就是,嗯……就是……”

“騙小姑娘去參加藍寶石的面試?!”

耶穌布聽到消息,剛剛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我靠、咳咳咳咳、這怎麽回事?”

“白胡子不是規定了不準拐賣嗎??”

本鄉翻著情報:“不是拐賣,是有個蠢貨在酒吧吹牛搭訕。”

白胡子治下嚴厲,成員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全都規定得一清二楚,但耐不住麾下有人看了幾部電影,又得知了藍寶石身世後就飄了。

艾斯一腳直接踹開艙門,沖進來的時候渾身都在冒火星子。

“馬爾科!那家夥在哪?!我要去揍他!!”

以藏眼疾手快地薅住了他的後領:“你冷靜一點,艾斯!已經罰過了!”

“罰過?什麽是罰過!”

艾斯咬牙:“我非要揍死他不可!”

“艾斯!!”

以藏厲聲道。

“這種話不能說,艾斯!”

以藏終於嘆了一口氣:“……他是我們的兄弟。”

白胡子的法則是仁義,更不允許有人對家人下手。

艾斯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直很憤怒。

氣那個人渣把她的電影當幌子,氣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一直被罵,氣……

“馬爾科!”

艾斯咬牙:“……你答應過我的!!”

沙菲爾和露玖母親大人一樣,容易受到傷害,容易被海賊欺騙,他對她懷有不切實際的移情,也願意一直在她面前裝成好孩子。

“你應該要保護她啊!”

但他不是好孩子,他從小就壞。

見得不到回應,艾斯握緊拳頭,表情逐漸變得冷硬。

“不能揍死,總能打吧?”

以藏:“……艾斯,我們已經揍過了,而且那個人只是吹了牛,沒有騙無辜姑娘。”

海賊加入了海賊船,船長的命令就是鐵律,違背者會直接被驅逐下船。

沒有人會說白胡子海賊團是好人,但所有加入他們的成員都會被明令禁止拐賣與欺辱平民女性。

“他只是現在沒有成功。”

艾斯冷硬地說:“不代表以後不會。”

“我是二番隊隊長,我有資格去處罰船員,這也是船上的規矩,對吧,馬爾科!”

他根本不等回答,火焰就在他們眼前消失不見。

以藏看著一直沈默的馬爾科,他也把那個鬧出混賬事的白癡揍了一頓,但也只能揍一頓,最多再出臺幾條新規則。

忠、仁、義,三者不可缺一。

這就是白胡子海賊團的鐵律。

“……更何況這個家夥有前科,以前放火殺過好幾個平民,現在被報紙逮住了。”

本鄉冰冷地說,“白胡子那什麽人都收,就算這畜生改了又有多少人會信?!”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白胡子的船員有上萬,不可能這上萬個人都是好好海賊冒險家。

摩根斯:“天夜叉還在搞你,藍寶石。”

她不以武力出名,追隨者裏以平民數量最多,後來海賊也多了起來,看著每個陣營都有支持者,其實反而是一把雙刃劍。

而知曉最近局勢的人都知道現在是誰在和她幹仗。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已經瘋了。

她敢用她的那些朋友來圍剿他,那他就能操控“民意”,拿白胡子海賊團對她開刀!

世經報的立場是永遠中立,摩根斯也不能公然換掉這些太過火的問題。

平民和白胡子,她必須要站邊,而不論站哪方都討不了好。

“把這個名頭壓到她身上,她的電影就算是完了。”

貝克曼點了一根煙:“看來天夜叉和她不死不休……對方還有什麽仰仗?”

連四皇都不怕?

“她有朋友,我就只會挨打嗎?”

德雷斯羅薩,多弗朗明戈扯出笑容:“呋呋呋呋呋……維爾戈,難道我會讓一個打我臉的女人全身而退?你以為她只惹怒了我一個人?”

夏洛特·佩羅斯佩羅殺了指責她的加盟國子爵,世界政府的官員不敢罵萬國,卻恨這個紅顏禍水。

被她指桑罵槐的天龍人更是氣急敗壞。

還有白胡子的仇人。

藍寶石有很多朋友,這很好,但她的朋友之間也絕非鐵板一塊,更別說她的朋友們天生就擅長吸引敵人。

所有惡意累積,無數雙手推動,終於形成了“民意”。

“以為找了四皇我就會求饒?愚蠢的鳥崽子。”

現在,就算她的朋友們殺了他也沒用了。

因為輿論早已暴動。

“世界上等著你和你朋友倒黴的人……可一直太多了!”

現在,北海。

傑西卡膽戰心驚地看她慢慢皺起了眉頭。

人們才不會管她是不是只和馬爾科與艾斯熟悉,才不會管惹事的海賊其實是白胡子附庸的附庸,更不會去管對方搭訕失敗後無事發生。

他們只會知道,藍寶石是白胡子的女兒,她們應該是同一陣營。

“稍等一下。”

傑西卡聽見對方溫和地說,“我需要打個電話,好嗎?”

傑西卡連忙點頭,看著對方的背影,緊張地問自己的上司。

“不會有事吧?”

傑西卡慌亂:“這些問題非問不可嗎?”

“粉絲追逐偶像,把她當作內心的力量,這很好。”

摩根斯說:“但別忘了,傑西卡,你是一個記者。”

“既然要做專業的事,那就專業到底。”

摩根斯淡然:“事後你換個筆名去罵架又不關我事,我還能給你推薦報社投稿。”

傑西卡咬住嘴唇,已經忘了自己以前還對這個鳥社長出言不遜,徹底心服口服。

“是!我明白了!社長!”

摩根斯:“沒事,反正我都有持股,你寫啥我都賺錢。”

傑西卡:“……把我的感動還來啊!!”

馬爾科接到電話,心口直接一停。

就像之前沙菲爾說過的,北海距離偉大航路太遠了。

北海人不知道金雀花號,不知道她招惹的麻煩。

所以現在輪到沙菲爾,她也不知道在偉大航路鬧得人仰馬翻的最新新聞。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馬爾科低聲說:“你別擔心,菲爾……”

“他確定沒有傷害無辜,對嗎?”

沙菲爾打斷他,直接問。

馬爾科暗嘆一口氣:“沒有。”

沙菲爾:“你們是怎麽處理他的?”

馬爾科沈默了一瞬。

“是報社把它鬧大了……菲爾,我和艾斯都把他教訓了一頓,以後船上不會再有這種事。”

“但他用電影去騙人了,馬爾科,用我最驕傲的電影。”

沙菲爾輕聲說。

馬爾科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

“我知道,報社已經被我們警告了,以後船上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菲爾!”

她沈默了一會,突然說。

“……你們船上的人太多了。”

馬爾科一楞。

“對不起,我現在的情緒不是很好。”

他聽見戀人疲憊地深吸了一口氣。

“……馬爾科,我很累,這部電影拍得很痛苦,但我真的很想做一個好演員,想告訴支持我的觀眾他們沒有喜歡錯人……”

現在鬧出這種事,也有她的責任。

她早就應該登報宣布自己和白胡子沒有關系,雖然會傷害感情,但是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沙菲爾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埋怨自己當時為什麽要情緒崩潰,反而錯過了最好的時間。

“……是我的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沒有無辜者受傷就太好了。”

“我先掛了,還有工作。”

馬爾科聽著電話蟲掛斷的聲音,小動物看著他受傷的表情,蹭了蹭他的手指。

“貝魯~”

馬爾科深吸了一口氣。

“這只是正常的吵架……小東西,你說對不對?”

電話蟲很人性化地嘆氣。

“貝魯……”

世經報的采訪很快,確認沒有人受傷的沙菲爾回答得也很快。

“我們會盡快整理好文稿。”

傑西卡和她握手,註意到有零碎的金發從對方的發巾裏漏了出來,垂在臉邊,讓她看上去莫名憂郁。

記者小姐心都快碎了。

“……海賊就沒一個好的,”她小聲說,“菲爾,你別因為他們難過……”

傑西卡激動:“還有很多人喜歡你!我也會一直支持你!”

沙菲爾勾起唇角:“謝謝你,傑西卡。”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戀愛裏吵架——這算她單方面吵架還是冷戰?

沙菲爾:“糟透了……”

戀愛就像颶風一樣突如其來,又像颶風一樣毫不留情。

“如果我說我想立刻跑走是不是很逃避很丟人。”

沙菲爾絕望:“完了,本鄉說的親密關系很苦手,原來罵的人還有我!!”

酷哥在一邊彈著硬幣。

“為什麽要找我聊這種事?”

就差說上一句沒有傾聽的義務!

“因為大家都沒經驗啊!”

沙菲爾咬牙:“艾利歐又跑去旁邊的國家買古董了,除了你還有誰有經驗?”

羅:“……”

沙菲爾等了一會沒等到回應,臉上的表情從絕望到迷茫再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

她一臉我吃到什麽大瓜了的表情:“羅醫生,難道說你還是……”

“閉嘴吧,”羅陰森森地說,“藍寶石當家!”

硬幣在空中高速旋轉,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沙菲爾看著出現在手裏的硬幣,感嘆:“你這個能力也太方便了吧,羅醫生,不過這是……”

“硬幣制度。”

看在她也是反火雞同盟的份上,酷哥終於說:“不高興就丟一枚硬幣,丟滿了就和他吵架分手。”

羅:“……我的父母就這麽用。”

他對收集硬幣的熱衷就是從父母的這個游戲開始的。

小罐子堆滿了,他們就會大吵一架,吵完又甜甜蜜蜜地去好餐廳,這些硬幣就是給旁觀他們打情罵俏的兒女的精神安撫獎。

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和妹妹一直很期待她們吵架,沾上愛情,人人都苦手。

羅:“你也不是特例。”

“有道理的經驗。”

沙菲爾說:“但這是恩愛夫妻的辦法呢。”

馬爾科特別特別好,她也特別特別喜歡馬爾科,但估計丟個幾枚硬幣她就要提分手了。

沙菲爾捂臉:“……沒錯,我就是對親密關系很苦手的那種人。”

萬萬沒想到,本鄉的回旋鏢還會紮到她身上。

這麽一打岔,她低落的情緒都恢覆得差不多了,把玩著硬幣,腦裏卻在反覆思索。

分?不分?什麽時候分?

她的腦子很清楚,這其實與親密關系無關。

“我和他還是不一樣的人啊。”

沙菲爾嘆了口氣:“不過,羅醫生,我們都以為你很懂的!”

一看就是交往無數的樣子。

“我有比這更重要的事,”羅淡淡地說,“硬幣不用就還我,這是南海的。”

“是是是,我自己用不上這種辦法,還給你,硬幣收藏大師。”

她站起身,聽了對方的話也覺得有道理。

戀愛不可能一直都是好的,而負面情緒肯定會影響人。

沙菲爾把已經被體溫捂得溫熱的硬幣還給對方。

圓圓扁扁的小東西在海賊手裏快速轉著圈,讓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對方的手指很漂亮,紋身也很酷,沒想到手指還這麽靈活。

“在看什麽,藍寶石當家?”

醫生低沈的聲音響起,銀色的硬幣在男人骨節流暢的指尖旋轉,最後被夾在指縫中間,徑直指向她。

看著眼前將身心獻給神明的純潔修女,特拉法爾加·羅惡劣地勾起了唇角。

“在想怎麽報覆你的男朋友嗎?”

“就因為你是這種糟糕的個性,所以大家才會以為你很有經驗。”

面對挑釁,沙菲爾無奈地笑了一聲。

“羅醫生的手很漂亮,臉很漂亮,紋身也很漂亮,身材也很棒……”

她輕輕握住對方的指尖,察覺到對方身體情不自禁一繃,心裏暗笑。

沒經驗的小男孩。

“所以我剛剛在想,這樣漂亮的手指……”

那雙美麗的藍眼睛裏多出了很多深情,就像他是她在世界上最愛的男人,更是她信仰的神明。

“……一定很適合撬鎖。”

剛剛心中一抖的羅:“?”

戴著雪白毛絨帽子的雪豹呆滯了一瞬,然後看她捧腹大笑。

沙菲爾攤開手,手裏空無一物,藍眼睛裏有湖水的波紋在蕩漾。

“猜猜你的寶貝硬幣去哪了?”

一身黑的純潔修女揮了揮手:“明天見,羅醫生,我還等你回去把天夜叉暴揍一頓……啊!”

束縛頭發的頭巾突然消失,金發剎那滾落,沙菲爾捂住頭發。

她的發型!

沙菲爾回頭,對方手裏拿著消失不見的頭巾,沖她得意一笑。

“你說對了。”

囂張的海賊說得慢條斯理,金瞳裏光芒強得嚇人。

“我的確有偷東西的天賦。”

羅咧開嘴角,慢慢吐出最後兩個字,鮮紅的舌尖若隱若現。

“修女。”

*

馬爾科慶幸自己其實是幻獸種,不然他真的要掉毛了。

沙菲爾結束那通電話後他就一直有不祥的預感,害怕電話蟲響,又害怕電話蟲不響。

“愛情讓人憔悴啊。”

薩奇沒滋味地說:“唉,看看我們不死鳥,黑眼圈都出來了。”

“還讓人狂躁呢。”

以藏吃著小餅幹:“艾斯快狂暴了。”

薩奇看著以藏,以藏看著薩奇。

薩奇震驚:“臥槽?是我想的那樣?”

以藏悠悠:“臥槽,是你想的那樣。”

本來就吃的是火火果實,現在艾斯直接變成了船上的大型噴火龍。

“這事也麻煩,”以藏說,“既然沒違背規則,胡亂懲罰那家夥就有違仁義……船上也有兄弟這麽想。”

白胡子成員眼中,這就是一件小事。

兄弟犯了一點小錯而已,何必這樣大驚小怪,反正藍寶石是老爹的女兒,借著自己人的口號又怎麽了?

只有零星幾人知道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

藍寶石沒把自己當老爹女兒,老爹也只管她叫音樂家,給彼此劃下了一道合理的、體面的距離。

就連幫忙對付天夜叉,也是因為白胡子海賊團與藍寶石劇團的合作還在繼續。

後者的電影源源不斷地在為他們賺錢,而且是大錢,船上的賬單都漂亮很多。

人心都是偏著長的,所以年輕氣盛的艾斯又一次,又差點和這些覺得藍寶石大驚小怪的家夥打起來。

如果不是以藏在場攔著,鬧大就真完了。

以藏沈默了一會。

船上的分歧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馬爾科一直在安撫,也一直在行動。

但恐怕難了。

“……之後好好安慰馬爾科吧。”

話中透露的意思讓薩奇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

“我還搜羅了很多不會長胖的零食配方……她其實是個了不起的好女人。”

就在馬爾科忍不住要直接去北海的時候,世經報的采訪終於來了。

“……有人打著我的口號欺騙民眾?我已經找朋友確認過了,沒有任何平民受傷,騙人的那位先生目前也收到了懲罰。”

“但是,沒有受傷並不代表這件事就是對的。”

薩奇膽戰心驚地讀著報紙,“藍寶石劇團堅決反對這樣的惡性事件,並且對騙人者發出強烈譴責……”

“……正義讓我們正視錯誤,而不是尋找借口。”

庫讚翻著報紙,黑色的字塊一個接一個,直直跳入他的眼睛。

“有人問我站在哪一邊,我想了很久,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報紙附上了對采訪者的照片,那雙眼睛在北海的霧氣裏像一塊藍冰,噎住了所有頭腦發熱的人的喉嚨。

“因為正義不是哪一邊,正義是我們每個人內心的尺子。”

“我選擇正義。這意味著當惡行發生時,我不會因為他們是‘我認識的人’而沈默。”

“也意味著,當真相被掩蓋時,我也不會因為對方是世界政府而低頭。”

她!說!出!來!了!!

所有看到這句話的人都有點頭暈目眩。

達斯琪幾乎是屏著呼吸看下去,她旁邊是一直吞口水的羅麗莎,斯摩格就在一邊悶悶抽煙。

薩奇吞了吞口水:“太猛了這妹妹……”

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歡世界政府的行為,但你怎麽能這麽直接地捅破窗戶紙啊!!

冰山市長讚嘆地吐了一口氣。

“她是個值得敬佩的女性,卡莉法。”

卡莉法看著報紙上的年輕女性,人們總能在她的眉宇間找到鳥類的蹤影。

“還是一個天真又魯莽的人。”

斯圖西眼前一黑,死死逼問:“該死!!摩根斯!你必須告訴我她現在在哪?!”

高級特工咬牙切齒。

“她真的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了!”

白胡子聽著馬爾科念下去,緊接著是采訪記者詢問她要怎麽做?

報紙上的回答太直觀,而在當時,只有在現場的人才知道,沙菲爾沈默了一秒。

就在那一秒鐘裏,她臉上那種聖潔的、修女式的溫柔漸漸像潮水般褪去,露出近乎冷酷的、堅硬的平靜。

“我現在在拍的電影,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

“我的朋友把真相告訴了我,現在,我也想把真相告訴大家。”

照片上的她擡起眼睛,似乎是在直視屏幕外的惡意。

“至於我到底站在哪一邊,是不是在狡辯、欺騙感情,等大家看完電影,自然就會有自己的答案。”

“讓真相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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