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十三億與香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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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二十三億與香波地
*
“所以，菲爾你們現在要先去香波地？”
電話那頭的薩博道，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伊萬科夫都得知了這件事，說自己認識一大堆人可以幫忙！”
沙菲爾：“對，正好海軍那邊一直在催，我們也剛好能過去。”
細數一下，她與海軍其實早在東海的時候就有接觸。
只是因為劇團拍攝的作品總愛踩到他們的雷區，關系一直不冷不淡而已。
但是沙菲爾認真思考下，依舊認為海軍不會拒絕與她交易。
一來克洛克達爾牽橋搭線，青雉大將已經收到了他們的作品，二來她自信海軍絕對不會拒絕《緋紅的調查官》這個劇本。
“我提前給艾恩講過故事大概。”
沙菲爾有些得意地說，“她恨不得把主角直接改成NEO！”
艾恩聽完後，早上嘆一聲，中午嘆一聲，晚上更是嘆息不已，看著大海頗有無數惆悵之情。
“她天天都在催我快拍。”
沙菲爾笑：“我只能說等一陣子、等一陣子，很快就好。”
薩博也笑了。
“克爾拉也這麽問我，”他說，“讓我快點回來繼續拍第二部廢柴海賊。”
大家都想看新劇情，新冒險，簡直是抓心撓肺，哭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自己喜歡的系列趕快出個七部曲。
沙菲爾深以為然。
像廢柴海賊、黃金國這樣的商業電影，大火之後變成IP，來個三部五部之後再重啟一下繼續拍，這樣的操作簡直不要太常見。
經常拍著拍著就變成了爛片、大爛片、超級無敵大爛片，觀眾們還會在電影院看見配角試圖用手機砸死霸王龍*的操作。
至於拍到最後爛到不行？
那就永遠重啟，永遠年輕。
無所謂，片商演員都在賺，嘎巴一下死掉的只有影迷的心。
沙菲爾不想昧良心，問題是演員一期一會，很有可能湊不齊。
“普露露她們都跑到其他地方快活了，下一部廢柴海賊恐怕就得布蘭登獨自上路。”
她調侃道：“但是艾斯有了他的海賊團，不如讓艾斯和你來拍第二部吧。”
黃金國的下一部也很好設計。
換個地圖，讓第一部裏反派，波拉小姐的上司出馬，只要場面依舊酷炫，動作戲依舊厲害，劇情不拉胯，觀眾就會樂滋滋買賬。
薩博舉一反三：“那第三部還可以讓路飛來拍。”
沙菲爾：“你們三兄弟一起演海賊嗎？也不錯嘛……你那邊在做什麽嗎？”
“啊。”
薩博收回拳頭，看著剛剛沖上來又被打倒在地的國王，毫不在乎地笑了笑。
“沒事的，菲爾，只是一點小意外。”
他關切地說：“那你去香波地一定要小心，我們也會努力幫忙的。”
掛斷電話，薩博拿起一邊的水管，敲動王宮染血的臺階邊緣。
咚，咚，咚。
金屬冷冽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華麗的王庭，曾經的護衛隊早已倒地不起，王城之外憤怒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誰是這些軍火的幕後賣家了嗎？”
年輕的革命軍溫和地微笑。
“我趕時間，要去看她的演出。”
新劇目是音樂劇，而要聯絡貝加龐克就肯定繞不開海軍，演出地點很顯然就被定在了香波地群島。
革命軍的巴尼·喬雖然跑路了，但是他的劇場還在，很樂意免費貢獻出來讓沙菲爾她們上演新版《真愛不死》。
於是，含辛茹苦踩單車的大將又雙叒地接到了電話。
庫讚：“已經不在阿拉巴斯坦，準備去香波地了？？？？”
他吱呀一聲急剎車，看著不遠處的沙漠之國，一直以來根本不關註新聞的大將直接陷入沈默。
“……啊。”
鹹魚的眼睛失去高光，“又白跑一趟。”
企鵝駱駝不讚同地驢叫了一聲。
“現在就走，現在就走，我知道了。”
他沈重地嘆了口氣，重新踩動單車，“一定讓你去找那個小醜報仇。”
小醜不知道自己又要倒黴。
巴基：“你在做什麽？”
沙菲爾：“在給米霍克的菜地上激勵。”
巴基大破防。
“你有病啊，給這些白菜激勵做什麽！！激勵我啊！我啊！我才是那個天天澆水弄化肥的勞動力啊！！”
沙菲爾淡然。
“不行誒，我的魔力有限。”
她說：“每天給波妮一個，給菜地一個，再給狒狒們一個，然後就沒法用了。”
巴基無力。
“你為什麽還要給狒狒用……”
沙菲爾：“因為烏塔在教他們唱美聲。”
再過不了多久，真正的高雅哥特男人，喬拉可爾·米霍克就可以每天在狒狒的超絕狒高音裏起床。
巴基：“……你腦子真是有病。”
沙菲爾表情一變，嚴肅道：“不準你這麽說藝術，巴基！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巴基絕望了。
“什麽時候拍恐怖新片？”
他面無表情地說。
沙菲爾：“你怎麽這麽積極了？”
巴基：“因為本大爺非常不爽，並且決定把我的不爽變成其他傻X的恐懼！！”
顫抖吧！
從此以後他巴基大爺就是偉大航路的恐怖片開山鼻祖！！
沙菲爾不讚同。
“不可以說臟話。”
她說：“大白菜還聽著呢！”
巴基：“……”
真是想吊死在她門口。
“但你是無法上吊之物。”
路過的烏塔說：“巴基，你又裂了。”
巴基是真想裂了！
在離開克拉伊咖那島之前，沙菲爾看著完美的幽暗古堡，發出一聲嘆息。
“多適合殺人呀。”
鷹眼眉毛都不動一下：“還適合埋屍。”
沙菲爾：“您能懂我的意思真好，菜園和森林都很合適作為藏屍之地呢。”
正在給劍上油的古伊娜迷茫擡頭：“我剛剛聽見鷹男說什麽了？”
他怎麽在捧哏！？
沙菲爾：“你們不覺得米霍克先生就是這種冷冷的幽默感嗎？”
能教狒狒學劍，默認讓他們學美聲的哥特男人怎麽可能是老古板？
當然是悶騷啊！
香克斯很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摯友，就像發現隔壁家做了十幾年好朋友的貓竟然背著自己給別人看後空翻。
“這樣的話你從來不跟我說！”
米霍克冷漠：“你一個人就能把話全說完了。”
沙菲爾：“三位感情真好呢。”
本鄉：“第三位指的是……？”
沙菲爾指向他倆背後默默上吊準備嚇死所有人的巴基。
“看，吐舌頭了哦。”
香克斯：“啊哈哈哈哈哈！快拍下來拍下來！米霍克，你也笑一個！”
米霍克嫌棄側頭，冷冷吐出兩個字。
“絕不。”
沙菲爾嘆息。
“哎呀，這也是冷幽默吧。”
本鄉：“……我覺得他只是單純地在拒絕而已。”
“米霍克先生，這段時間真是打擾了，感謝您對古伊娜的教導，到時候請您一定要來觀看我們的新演出！”
沙菲爾好話說盡，做事也很周到。
討喜的藍寶石劇團不僅沒有破壞精致哥特男人（？）的領地，還在離別前附贈了大套餐。
艾利歐的神秘魔法讓古堡煥然一新，地面都像打了蠟，菜園子裏的白菜生機勃勃，還有巨大作物。
就連狒狒都變得多才多藝，會一邊打掃古堡一邊唱高音！
早晨被狒高音叫醒的鷹男：“……”
他們還學會了排演音樂劇！
看著窗外戴上面具演魅影的埃裏克狒狒，米霍克慢慢翻動手裏的報紙。
他的作息一向規律，只有那群唱歌跳舞的家夥來了才有所改變，但這樣的改變也沒有幾天。
因為藍寶石劇團使用了非常極端的拍攝方式，導致其中還有個入戲太深的倒黴小藍鳥。
所以，克拉伊咖那島的主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鷹眼：“新演出嗎？”
或許，到時候可以去看一場。
*
“送我們到香波地就離開？”
正在房間裏寫信的沙菲爾轉身，看著前來道別的本鄉：“是要去其他海域冒險了嗎？”
本鄉：“讓海軍看見你和我們關系這麽密切，可是會扣印象分的，偶像。”
沙菲爾：“海軍還管我交什麽朋友？”
本鄉聳肩：“那些古板的老東西偏見可深了，合作在即，老大也說這是為了你和波妮好。”
病人的事情最重要，雖然很舍不得偶像，但本鄉依舊覺得這段時間的相處值得他樂上好一陣子了！
想到這個，沙菲爾才突然想起來，對方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努力自薦，最近卻根本沒提這些事。
因為關系親密了很多，所以她也能拿這件事調侃。
“因為相處太久是不是對你幻滅了？才沒有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鄉笑了出來：“因為你也很辛苦啊，我不能天天看見你就說拜托了超可愛的大小姐，和我交往吧，這樣就變成只會騷擾的變態男了！”
“而且我最近也在探究波妮的病，也超忙的，偶像。”
沙菲爾疑惑：“研究波妮的病？”
本鄉理所當然地說：“不可能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吧？看見頑疾就要研究也是醫生的本能。”
“雖然我不覺得我是布蘭登那種冒險家，但偉大的海上羅賓漢也不會坐視一個生病的小姑娘不管……”
本鄉嘴上瘋狂跑馬車，但是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海賊瞇起眼睛，仔細地看她。
“啊。”
他臉上突然帶起了笑意，一下子湊近，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對方的手，像非常期待似的搖了搖。
“難道說，你已經有點喜歡我了嗎？”
沙菲爾看著面前直接突破正常社交距離的男人，這些海賊動起來根本看不見人影，噌得一下就閃現到面前了。
這個世界的人都像吃了激素一樣，就連烏塔這樣的未成年都格外高挑，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更是直接跳到了一米九。
本鄉走近了，那種生死間廝殺出來的壓迫感便格外明顯。
“你現在的樣子就有點像騷擾的變態男。”
她眼窩裏是兩尾濕潤的春夜游魚，對於成年人來說，有些事情其實心照不宣。
就像剛剛的話，比起責怪更像不痛不癢的嗔怒。
本鄉就知道她格外喜歡自己剛剛的那段話了——這些話確實都出自本心，但不妨礙他在心裏細想。
說不定在沙菲爾心中，那個和他聲音很像的家夥也是會說出這種話的好人呢。
他們都艷羨他能得到青睞，因為這樣了不起的美人總是很願意聽他說話。
本鄉就笑了笑。
“拜托啦，讓我耍會賴吧。”
他溫柔說道。
“你可是我的偶像呢。”
沙菲爾微妙地擡起眼皮。
她不覺得自己真的是海賊的偶像。
這只是一個能放松的稱呼，鏡頭與現實的距離太遙遠，人們愛上的永遠是自己的完美想象。
那句經典臺詞是怎麽說的來著？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
但是，又何必在意那麽多呢？
她按住了對方的手背，這是一雙能殺人的手，也是一雙能救人的手。
生過病的人總是對醫生又怕又愛，愛他們救她，又怕他們救不了她。
“別這麽說，”她道，“這個詞語很生疏，本鄉。”
“但我真的很喜歡你。”
本鄉眼前一亮：“也一直都很擔心你……”
哪有影迷看見偶像這麽受苦不心疼？
更別說他還是一個醫生，知道入戲太深也會對沙菲爾的情緒造成影響。
太可憐了，太可愛了。
兩種不同的情緒每分每秒都在他心中來回切換，像秋天飽漲的果子，果皮被過分成熟的果肉撐得薄薄的，風一吹就能破。
現在果皮破了，甜蜜的果肉吃到嘴裏，脆弱的椅子吱呀作響，手臂也搶先一步抵在梳妝臺堅硬的邊緣。
“我很體貼吧？”
本鄉帶著笑意問：“撞到會很痛的……”
她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手指做的手術刀沿著沿著骨骼生長的方向劃動。
“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漂亮呀，菲爾。”
水意在眼中聚集，游魚咬上魚鉤。
他捂住她的眼睛，只在耳邊說話。
“喜歡這樣嗎？”
沙菲爾直接打了他的手一下。
“再這樣我就打死你，”她說，“我從沒把你弄混過，你真的好煩！”
“哇！”
輕浮的家夥立刻笑出了聲，松開手，極愛地親親偶像濕潤的眼尾。
“所以我才說我們很合得來，菲爾。”
他開心地說，嘴巴裏是薄荷糖的甜味。
別管生氣的萊姆了，也別管討人嫌的鷹眼，沙鱷與白獵人更是過去式，聲音相像的那個男人也不應該來煩擾。
“你現在就應該只想著我。”
現在，他得意自己進來前關好了門。
*
香波地是由樹做成的島。
每一個初次見到香波地的人都會為它的美麗夢幻而震撼，大千世界裏，竟然真的有搭建在泡泡中的小屋和建築。
“簡直就像是童話一樣。”
上島的諾琪高忍不住感慨，旁邊的小八搬下箱子，對著海面和紅樹看了又看。
“這裏賣什麽的都有，”本鄉說，“這下你想買什麽都可以了。”
沙菲爾：“……不是說在島上就分別嗎？”
“因為貝克曼後來又說了，你現在是了不起的大名人，沒有我們在一邊看著，恐怕明天就能看見菲爾被抓走的報道。”
本鄉發誓：“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信我！”
沙菲爾懶得聽他辯解：“要和海軍合作，他們不會不管的。”
“錯了。”
一邊和班奇娜說話的耶穌布忍不住插嘴：“他們就是不管啊。”
拍賣場允許奴隸貿易，而海軍管這叫職業介紹所，大概想著人成了奴隸也至少有一份工作，不用餓死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人為什麽會變成奴隸，這可不在他們的管轄範疇內。
“雖然有沙鱷幫你牽線，但海軍和世界政府不一樣。”
本·貝克曼掃了一眼下船的大熊與波妮。
“別讓他們知道你與貝加龐克的合作是為了救這個小孩，在香波地的行動最好也分開。”
貝克曼淡淡地說：“否則你和巴索羅繆都跑不掉。”
誰有求於人，誰就受限。
貝加龐克明面上在海軍就職，其實是在為世界政府工作。
如果說斯摩格是鶴立雞群的鶴，馬林梵多有一堆走地雞，那世界政府就是下水道的蛆。
海軍會看她的劇本，會權衡利弊，但蛆不會，他們只會看見大名鼎鼎的藍寶石有求於人，正好還和想要招攬的大熊捆一塊。
買一送一，堪稱世紀完美交易！
沙菲爾有點不高興了。
不是因為貝克曼的忠告——他真是一個體貼的人——而是因為聽見了奴隸交易這種事。
她不傻，更沒有那麽天真，早先在東海的時候斯摩格更是跟她反覆叮囑過，要小心那些捕奴船。
但是香波地那麽美，就像每個人小時候會幻想出來的夢中世界，而這樣夢幻的島嶼卻是全世界奴隸交易最旺盛的地區，一個大型拍賣場一晚上能賣出一百個人，至少賺千萬利潤。
人怎麽可以像畜生一樣被買賣呢？
她的興致一下子就低了，貝克曼多看了她一樣。
情感纖細的人面對罪惡，總要遭受比他人強上百倍的沖擊。
好比如果是耶穌布聽到這種話，搖一下頭也就算了。
但是像沙菲爾這類情感充沛、又心思細膩的藝術家，腦子裏的思緒就會變成網狀泡泡。
大概沿著【奴隸交易—海軍不管—無辜者受害—人不應該被折辱—世界不該是這樣】這樣的思維一路發散，最後共情到自己都難過。
“有時候也賣古董和珠寶，大多都是珍品，”他不動聲色，繼續接著說，“還有很漂亮的寶石。”
像她這樣熱衷打扮的年輕女孩都會喜歡那樣亮晶晶的東西，光是看一眼就會容光煥發。
沙菲爾這才勉強打起精神，因為她想到另一件事。
“艾利歐之前不是想去拍賣場嗎？”
她想到自己和朋友在艾雷吉亞的約定，還有那張空白的支票，神情微微一松。
“我們收拾好後就去吧，最近賺了很多很多錢，大家有什麽想買的東西都可以買。”
一邊偷偷遞來眼神的烏塔與卡莉娜松了口氣，一個說要絕版樂譜，一個說要只有香波地才能買到的漂亮衣服。
“還要給諾琪高買點種子，”卡莉娜喋喋不休，“娜美的航海儀也給她寄過去，嫉妒死那只壞貓！”
女孩子把她圍在中間，臉上全是可以消費的純粹快樂。
誰不喜歡花錢呢？
只要你有力量、有財富、有地位，香波地群島就是夢幻般的樂園。
看見她們這樣開心，沙菲爾也被感染了，終於露出一些笑容。
“好，都買，還有艾利歐的古董家具，龍弦的高定西服，對了，還要給達斯琪她們寄禮物！”
沙菲爾喜歡給重要的人準備禮物，大家的幸福也能讓她由衷地感到喜悅。
“巴索羅繆，”見氣氛緩和，貝克曼對旁邊的男人說，“麻煩你了。”
“我們在香波地也有夥伴，”大熊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貝克曼先生，我會在暗中幫忙，保護好沙菲爾小姐她們的。”
香克斯也移開眼睛，看向巴基。
“雷利先生就在香波地。”
他問自己的兄弟：“你要去和他喝酒嗎？”
巴基氣笑了：“你說我去我就去？你以為我是誰！別指揮我，香克斯！”
“除非給我喝你的阿拉巴斯坦特釀！”
香克斯笑了。
“沒問題！”
商量之後，該喝酒的去喝酒，該休整的去休整。
戈登要去見一見住在這裏的老朋友，班奇娜和耶穌布約會，卡莉娜要去書店給娜美找航海圖，古伊娜要送好朋友波妮。
最後，沙菲爾決定帶著烏塔與諾琪高、艾利歐與小八去香波地最負盛名的拍賣場。
本鄉很受傷：“我不可以去嗎？”
沙菲爾：“不可以，因為我還在生氣。”
本鄉賣可憐：“梳妝櫃說能不能不生氣？”
沙菲爾閉眼：“我被無賴遮住了眼睛，聽不見梳妝櫃說話。”
“而且接下來是女孩子的購物時間，”她不容拒絕地說，“我不喜歡男人摻和進來。”
本鄉見好就收，“給我個機會，請生氣的偶像大人一定要把愛笑的菲比帶回來。”
他偷偷對烏塔使了個眼色，很識趣地不湊上前討她煩。
“他什麽意思？”
沙菲爾等他走了再問。
烏塔思考了一下。
“意思是他買單，讓你隨便買。”
沙菲爾：“……好土。”
果然嘴上再怎麽愛跑火車的海賊本質上也只是一個絕望的直男。
烏塔笑嘻嘻：“不花白不花！走嘛走嘛！我記得拍賣行一般都會上超級稀有的寶貝！”
一行人說說笑笑，只有小八欲言又止，擔心地看著遠處的拍賣行。
“我進去的話，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
小八說：“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哪有這種道理！”
烏塔：“你也要買哦，小八，不準落單，我們都是藍寶石的成員！”
歌姬一馬當先，興致沖沖地小跑到拍賣場的門口對她們招手。
為了照顧客人隱私，拍賣行之間往往距離很遠，建築也是潔白無瑕如宮廷。
她們坐在角落裏的位置，拍賣已經開始了，賣品依次序被擡到臺前。
價值連城的深海珍珠，沒落國王的寶石權杖，傳世藝術家的心血之作，用紅樹做成的古董玩品……
諾琪高眼花繚亂，覺得自己看什麽都覺得新鮮，聽著耳邊一次比一次高的數字更是血往上沖。
只需幾秒鐘，一家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就花出去了。
沙菲爾看中了一顆粉鉆，她喜歡磨得圓潤的珠子，也喜歡華麗的寶石。
粉鉆難得，起拍價就是八千萬。
她舉牌，懶得去想本鄉有沒有錢買單，反正她有錢，那些吃掉她精力與情緒的作品正在大海上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吸金。
《黃金國》在阿拉巴斯坦的票房已經破了百億。
前陣子克洛克達爾還特意打了電話，在那一頭直接開了香檳，更別說還有其他電影發力，《第七天》依舊力壓群雄。
沙菲爾平時專註於拍攝，日常沒什麽要花錢的地方，累計下來她的財富已經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更可怕的是這些錢都是流動資金。
錢到了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數字而已。
“七十九號……”
拍賣師下意識喊，職業素養讓她立刻鎖定方向，拍賣行會留心每一位高質量客人，然後她就看見一張香波地人民再熟悉不過的臉。
極美，極艷，雖然發色不同，但世界上只會有一個人有這張臉，也只會有一個人有這雙眼睛。
“藍寶石小姐！！！出價八千九百萬！！”
意識到對方身份的那一刻，拍賣師喊得歇斯底裏。
這一嗓子吸引了全拍賣場的註意，她們進來的時候拍賣已經開始了，沒人留心多了誰又少了誰。
只消一瞬間，拍賣場的天花板都快被或驚訝或尖叫的客人震翻。
有人迅速舉牌。
“八十二號侯爵閣下，出價九千萬！”
“能不能請您共度晚餐？”
新舉牌的人問道：“我一直仰慕您……”
下一瞬間，拍賣場上的號碼牌全舉了起來。
買到粉鉆就能請藍寶石吃飯？
這種好事怎麽不早說！
拍賣師臉都要笑爛了，喊完這個喊那個，她這次的提成要飛了！
藍寶石簡直就是托一樣的完美女人！
報價已經到了三億五千萬，足以說明她的魅力，越發瘋狂的爭奪下，沙菲爾皺起了眉頭。
她把手舉過頭頂，拍賣師一眼就註意到了這位未來的至尊無敵VIP。
她為什麽舉牌？
所有人都在博美人一笑、噢！！！
前所未有的亢奮灌入拍賣師的頭頂，她用力一錘！
砰！
聲音久久回蕩在大廳。
“七十九號藍寶石小姐，”她抖著聲音，臉上笑容都快爛了，“點天燈！！”
“不好意思諸位，”座位上的美人冷淡地說，“我更喜歡自己請自己吃飯。”
“今天還有什麽喜歡的，都點。”
沙菲爾看向旁邊兩個目瞪口呆的年輕小女孩，“全部我買單。”
她緩和了神情，俏皮地眨眼：“就當請我可愛的成員們吃飯。”
烏塔臉紅心跳。
本鄉啊本鄉，她恨鐵不成鋼地想，你確實太土了！！
艾利歐：“我也可以嗎？”
沙菲爾：“當然，柊澤導演，我的支票永久有效。”
說笑間，拍賣行的人恭恭敬敬來驗資，其他客人也一聲不吭，等到他們確認無誤，這場鬧劇才算終於結束。
她打了那些舉牌的愛慕者的臉，結果得到了更狂熱的眼神。
艾利歐低聲調侃：“這個世界好像很喜歡這樣囂張外放的風格呢，菲比，他們簡直愛死你了。”
沙菲爾揪揪他的臉：“你再笑！”
談笑間，新的拍賣品已經上場了。
“……第二十九號賣品，一批健康的魚人奴隸！”
小八猛地擡起了頭，拍賣師特意對他這個方向殷切地笑了笑，不是對他，是對沙菲爾。
顯然她們都默認，跟著進場的魚人小八也是奴隸，而藍寶石小姐就喜歡這類奴隸。
她會不會也買這一批，給他們沖沖業績？
“起拍價五百萬貝利！”
藍寶石劇團的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
小八氣得渾身發抖，他想求助，又害怕看見她們的眼神。
“舉牌，小八。”
沙菲爾說：“聽我的。”
“五百萬貝利一次！”
拍賣師興高采烈。
其他客人都不會為了惹怒喜歡的明星而出手，這一批奴隸估計只能起拍價售出了，但是誰管它呢，今天的提成已經夠了！
“五百萬貝利兩次……”
小八繼續舉起了號碼牌。
拍賣師卡了殼，這是怎麽回事？這不合規矩！
“額，五百一十萬貝利一次……”
魚人繼續舉牌，他有很多雙手，也能舉很多次號碼牌，一次號碼牌就是十萬加價，十次號碼牌就價值一個魚人。
“……一千六百萬貝利一次。”
拍賣場寂靜無聲，沙菲爾閉上眼睛，耳邊除了拍賣師顫顫巍巍喊價的聲音，還有小八越來越憋不住的抽泣。
任誰都看出來了，她在給這個卑賤的魚人出氣。
諾琪高拍了他一把：“繼續舉！”
魚人的眼睛熱得發痛，他看著臺上像被售賣的豬玀一樣捆在一起，跪在地上的同胞，他們正楞楞地看著他。
小八再次高高地舉起了號碼牌。
“……一千六百一十萬一次。”
拍賣師已經沒了脾氣，一直喊真累啊，算了算了，能有提成拿又怕什麽呢。
就是藍寶石確實護短，都願意給魚人奴隸花這麽多錢……
到這個程度，小八真的心滿意足，甚至還很後知後覺地愧疚，他一味發洩，結果還讓她們多花了那麽多錢。
小八低低地說：“夠了……菲比，謝謝你，這些錢我會加倍努力，一定還給你的。”
沙菲爾：“這就夠了嗎？”
她看了一眼諾琪高，又看了一眼小八，重新舉牌。
沙菲爾：“二十三億。”
隨著她的報價，還在熱議的全場立刻陷入死寂，只有木槌顫抖著落下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拍賣師尖叫：“成交！！！！！”
管他大爺的！藍寶石是不是在出氣，是不是故意耍脾氣，反覆舉牌的行為合不合規矩已經不重要了！！
二十三億！
拍賣師她發了！！！
“賬單給我，”沙菲爾說，“我現在就付。”
眾目睽睽下，她選擇了最囂張的一種做法，狂砸二十三億，語氣卻像今天花了二十三塊錢，只為買五個平庸得要死的魚人奴隸。
還要現場結清。
在場懂得這一行為含金量的人都吞了吞口水，這意味著對方可以自由支配二十三億的流動資金。
二十三億不可怕，隨便砸出二十三億的流動資金很可怕！
小八看著賬單後面一連串的零，頂著整個拍賣場將近百雙眼睛，覺得自己好幾雙手都是軟的。
二十三億！
從沒有人為他，為魚人花過這麽多錢，就連人魚都不值這麽多錢！
前所未有的顫栗從他的腳跟上躥到好幾雙手，就像在海裏游泳的時候被有毒的水母電麻了，小八渾身都是木的，燙的。
所有人都明白，她是為了身邊的魚人出頭。
拍賣場裏一切都可以明碼標價，珠寶，古董，珍玩，女人的約會，奴隸的歸屬。
拍賣行裏的魚人一百萬，可可西亞村的人類賣十萬。
都是平庸螻蟻，性命又價值幾何？
所以他們輕易地標價，又輕易地譏笑。
“兩億三千萬。這是世界政府認為泰格價值的賞金。”
沙菲爾把筆調轉方向，眾目睽睽下遞給小八。
她說：“他曾經保護了我的同胞，現在也該我來報答他的恩情。”
“我認為，英雄的同胞的自由與尊嚴值得一個更高的數字。”
“我出二十三億，”沙菲爾說，“小八，帶你的同族回家。”
全場死寂，看著那個魚人鄭重地解開了同胞們脖子上的奴隸項圈。
他挺直脊背，臉紅得要命！
隨著項圈被解開的清脆聲音，小八甚至覺得有什麽一直以來被輕蔑的東西被沙菲爾撿了起來，鄭重無比地交給了他。
生命無價，尊嚴無價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有錢什麽都可以買，包括自由、前途、器官、血液，人身上的所有部件包括骨頭都能賣錢。
沙菲爾為他花了二十三億，沒有人這麽重視過他們，小八覺得自己站得筆直，比一桿槍還要直。
拍賣場裏更沒有人敢嘲笑一個魚人憑什麽這麽驕傲，他當然就是香波地最值得驕傲的魚人！
因為他有一個尊重他的大哥，尊重他，尊重他的同族，願意為他花二十三億的朋友。
一個特別有錢的，同時還特別漂亮特別出名，特別了不起的真正的朋友！
想到這一大長串前綴，拍賣師的眼睛都綠了。
在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她一樣沖上去，問藍寶石一個同樣的問題。
你還缺不缺朋友？？？！！
有了這一出，後面再稀世的珍寶也無法引起觀眾們的熱情了，他們的眼睛轉來轉去，瘋狂回憶怎麽接近藍寶石。
她怎麽會有那麽多錢？是電影嗎？電影竟然這麽吸金？？！
作為輿論中心，沙菲爾氣定神閑，小八和其他被解開項圈的魚人就像高傲的戰士一樣站在她身邊。
“還有什麽想買的嗎？”
她問旁邊同樣臉紅充血的兩個年輕小女孩，艾利歐已經笑了出來。
“今天我買單。”
不等她們回到休息的酒店，藍寶石登陸香波地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座島嶼。
一同傳入眾人耳中的，還有她在拍賣場的豪富行徑。
二十三億從天而降，徹底砸暈了這座夢幻泡泡城！
“保護英雄的同胞……她竟然這麽說。”
現任七武海之一，魚人甚平喃喃自語。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對面前人恭敬道。
“十分抱歉，白胡子閣下。”
甚平看著面前如小山一樣高大的男人，無比尊敬地說：“恕我先行告退。”
“花了二十三億？”
當今世界最強之人，愛德華·紐蓋特放下酒壺，眼睛移到聽見名字就動作一頓的兒子身上。
船上最近在流行什麽，兒子們口中最常出現什麽名字，有誰多了什麽心思，做老爹的心裏門清。
“馬爾科，你跟甚平一起去。”
白胡子說。
金子誰不喜歡？白胡子最喜歡。
他很樂意得到這樣了不起的黃金鳥，二十三億的還能證明這只小鳥的確值得。
所以，他也很樂意滿足心愛的兒子。
被叫出名字的海賊笑了，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事？
“沒問題。”
馬爾科說，有一個名字被他含在嘴裏，叫得親密。
“我這就去找藍寶石。”
————————
*四舍五入今天就是萬字掉落！我就這樣寫啊寫啊寫，還有好幾個劇情點呢[貓頭]真想快一點寫到真愛不死的音樂劇上映，最近因為流感一直沒好，但是請假在家竟然可以為所欲為地碼字，哎呀真是好開心[貓頭]
*拍賣場的劇情斟酌了一下，弱弱的小藍鳥沒法拳打腳踢掀桌子，但小藍鳥願意為朋友花很多很多億[求你了]認識甚平後，魚人島電影正式進入排號中……
（以及說泰格救了她的同胞不僅是因為多年前的紅土奴隸解放事件，還有東海時菲菲借用他的身份幫了娜美等人[貓頭]菲菲一直都記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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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菲爾你們現在要先去香波地？”
電話那頭的薩博道，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伊萬科夫都得知了這件事，說自己認識一大堆人可以幫忙！”
沙菲爾：“對，正好海軍那邊一直在催，我們也剛好能過去。”
細數一下，她與海軍其實早在東海的時候就有接觸。
只是因為劇團拍攝的作品總愛踩到他們的雷區，關系一直不冷不淡而已。
但是沙菲爾認真思考下，依舊認為海軍不會拒絕與她交易。
一來克洛克達爾牽橋搭線，青雉大將已經收到了他們的作品，二來她自信海軍絕對不會拒絕《緋紅的調查官》這個劇本。
“我提前給艾恩講過故事大概。”
沙菲爾有些得意地說，“她恨不得把主角直接改成NEO！”
艾恩聽完後，早上嘆一聲，中午嘆一聲，晚上更是嘆息不已，看著大海頗有無數惆悵之情。
“她天天都在催我快拍。”
沙菲爾笑：“我只能說等一陣子、等一陣子，很快就好。”
薩博也笑了。
“克爾拉也這麽問我，”他說，“讓我快點回來繼續拍第二部廢柴海賊。”
大家都想看新劇情，新冒險，簡直是抓心撓肺，哭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自己喜歡的系列趕快出個七部曲。
沙菲爾深以為然。
像廢柴海賊、黃金國這樣的商業電影，大火之後變成IP，來個三部五部之後再重啟一下繼續拍，這樣的操作簡直不要太常見。
經常拍著拍著就變成了爛片、大爛片、超級無敵大爛片，觀眾們還會在電影院看見配角試圖用手機砸死霸王龍*的操作。
至於拍到最後爛到不行？
那就永遠重啟，永遠年輕。
無所謂，片商演員都在賺，嘎巴一下死掉的只有影迷的心。
沙菲爾不想昧良心，問題是演員一期一會，很有可能湊不齊。
“普露露她們都跑到其他地方快活了，下一部廢柴海賊恐怕就得布蘭登獨自上路。”
她調侃道：“但是艾斯有了他的海賊團，不如讓艾斯和你來拍第二部吧。”
黃金國的下一部也很好設計。
換個地圖，讓第一部裏反派，波拉小姐的上司出馬，只要場面依舊酷炫，動作戲依舊厲害，劇情不拉胯，觀眾就會樂滋滋買賬。
薩博舉一反三：“那第三部還可以讓路飛來拍。”
沙菲爾：“你們三兄弟一起演海賊嗎？也不錯嘛……你那邊在做什麽嗎？”
“啊。”
薩博收回拳頭，看著剛剛沖上來又被打倒在地的國王，毫不在乎地笑了笑。
“沒事的，菲爾，只是一點小意外。”
他關切地說：“那你去香波地一定要小心，我們也會努力幫忙的。”
掛斷電話，薩博拿起一邊的水管，敲動王宮染血的臺階邊緣。
咚，咚，咚。
金屬冷冽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華麗的王庭，曾經的護衛隊早已倒地不起，王城之外憤怒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誰是這些軍火的幕後賣家了嗎？”
年輕的革命軍溫和地微笑。
“我趕時間，要去看她的演出。”
新劇目是音樂劇，而要聯絡貝加龐克就肯定繞不開海軍，演出地點很顯然就被定在了香波地群島。
革命軍的巴尼·喬雖然跑路了，但是他的劇場還在，很樂意免費貢獻出來讓沙菲爾她們上演新版《真愛不死》。
於是，含辛茹苦踩單車的大將又雙叒地接到了電話。
庫讚：“已經不在阿拉巴斯坦，準備去香波地了？？？？”
他吱呀一聲急剎車，看著不遠處的沙漠之國，一直以來根本不關註新聞的大將直接陷入沈默。
“……啊。”
鹹魚的眼睛失去高光，“又白跑一趟。”
企鵝駱駝不讚同地驢叫了一聲。
“現在就走，現在就走，我知道了。”
他沈重地嘆了口氣，重新踩動單車，“一定讓你去找那個小醜報仇。”
小醜不知道自己又要倒黴。
巴基：“你在做什麽？”
沙菲爾：“在給米霍克的菜地上激勵。”
巴基大破防。
“你有病啊，給這些白菜激勵做什麽！！激勵我啊！我啊！我才是那個天天澆水弄化肥的勞動力啊！！”
沙菲爾淡然。
“不行誒，我的魔力有限。”
她說：“每天給波妮一個，給菜地一個，再給狒狒們一個，然後就沒法用了。”
巴基無力。
“你為什麽還要給狒狒用……”
沙菲爾：“因為烏塔在教他們唱美聲。”
再過不了多久，真正的高雅哥特男人，喬拉可爾·米霍克就可以每天在狒狒的超絕狒高音裏起床。
巴基：“……你腦子真是有病。”
沙菲爾表情一變，嚴肅道：“不準你這麽說藝術，巴基！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巴基絕望了。
“什麽時候拍恐怖新片？”
他面無表情地說。
沙菲爾：“你怎麽這麽積極了？”
巴基：“因為本大爺非常不爽，並且決定把我的不爽變成其他傻X的恐懼！！”
顫抖吧！
從此以後他巴基大爺就是偉大航路的恐怖片開山鼻祖！！
沙菲爾不讚同。
“不可以說臟話。”
她說：“大白菜還聽著呢！”
巴基：“……”
真是想吊死在她門口。
“但你是無法上吊之物。”
路過的烏塔說：“巴基，你又裂了。”
巴基是真想裂了！
在離開克拉伊咖那島之前，沙菲爾看著完美的幽暗古堡，發出一聲嘆息。
“多適合殺人呀。”
鷹眼眉毛都不動一下：“還適合埋屍。”
沙菲爾：“您能懂我的意思真好，菜園和森林都很合適作為藏屍之地呢。”
正在給劍上油的古伊娜迷茫擡頭：“我剛剛聽見鷹男說什麽了？”
他怎麽在捧哏！？
沙菲爾：“你們不覺得米霍克先生就是這種冷冷的幽默感嗎？”
能教狒狒學劍，默認讓他們學美聲的哥特男人怎麽可能是老古板？
當然是悶騷啊！
香克斯很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摯友，就像發現隔壁家做了十幾年好朋友的貓竟然背著自己給別人看後空翻。
“這樣的話你從來不跟我說！”
米霍克冷漠：“你一個人就能把話全說完了。”
沙菲爾：“三位感情真好呢。”
本鄉：“第三位指的是……？”
沙菲爾指向他倆背後默默上吊準備嚇死所有人的巴基。
“看，吐舌頭了哦。”
香克斯：“啊哈哈哈哈哈！快拍下來拍下來！米霍克，你也笑一個！”
米霍克嫌棄側頭，冷冷吐出兩個字。
“絕不。”
沙菲爾嘆息。
“哎呀，這也是冷幽默吧。”
本鄉：“……我覺得他只是單純地在拒絕而已。”
“米霍克先生，這段時間真是打擾了，感謝您對古伊娜的教導，到時候請您一定要來觀看我們的新演出！”
沙菲爾好話說盡，做事也很周到。
討喜的藍寶石劇團不僅沒有破壞精致哥特男人（？）的領地，還在離別前附贈了大套餐。
艾利歐的神秘魔法讓古堡煥然一新，地面都像打了蠟，菜園子裏的白菜生機勃勃，還有巨大作物。
就連狒狒都變得多才多藝，會一邊打掃古堡一邊唱高音！
早晨被狒高音叫醒的鷹男：“……”
他們還學會了排演音樂劇！
看著窗外戴上面具演魅影的埃裏克狒狒，米霍克慢慢翻動手裏的報紙。
他的作息一向規律，只有那群唱歌跳舞的家夥來了才有所改變，但這樣的改變也沒有幾天。
因為藍寶石劇團使用了非常極端的拍攝方式，導致其中還有個入戲太深的倒黴小藍鳥。
所以，克拉伊咖那島的主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鷹眼：“新演出嗎？”
或許，到時候可以去看一場。
*
“送我們到香波地就離開？”
正在房間裏寫信的沙菲爾轉身，看著前來道別的本鄉：“是要去其他海域冒險了嗎？”
本鄉：“讓海軍看見你和我們關系這麽密切，可是會扣印象分的，偶像。”
沙菲爾：“海軍還管我交什麽朋友？”
本鄉聳肩：“那些古板的老東西偏見可深了，合作在即，老大也說這是為了你和波妮好。”
病人的事情最重要，雖然很舍不得偶像，但本鄉依舊覺得這段時間的相處值得他樂上好一陣子了！
想到這個，沙菲爾才突然想起來，對方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努力自薦，最近卻根本沒提這些事。
因為關系親密了很多，所以她也能拿這件事調侃。
“因為相處太久是不是對你幻滅了？才沒有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鄉笑了出來：“因為你也很辛苦啊，我不能天天看見你就說拜托了超可愛的大小姐，和我交往吧，這樣就變成只會騷擾的變態男了！”
“而且我最近也在探究波妮的病，也超忙的，偶像。”
沙菲爾疑惑：“研究波妮的病？”
本鄉理所當然地說：“不可能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吧？看見頑疾就要研究也是醫生的本能。”
“雖然我不覺得我是布蘭登那種冒險家，但偉大的海上羅賓漢也不會坐視一個生病的小姑娘不管……”
本鄉嘴上瘋狂跑馬車，但是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海賊瞇起眼睛，仔細地看她。
“啊。”
他臉上突然帶起了笑意，一下子湊近，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對方的手，像非常期待似的搖了搖。
“難道說，你已經有點喜歡我了嗎？”
沙菲爾看著面前直接突破正常社交距離的男人，這些海賊動起來根本看不見人影，噌得一下就閃現到面前了。
這個世界的人都像吃了激素一樣，就連烏塔這樣的未成年都格外高挑，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更是直接跳到了一米九。
本鄉走近了，那種生死間廝殺出來的壓迫感便格外明顯。
“你現在的樣子就有點像騷擾的變態男。”
她眼窩裏是兩尾濕潤的春夜游魚，對於成年人來說，有些事情其實心照不宣。
就像剛剛的話，比起責怪更像不痛不癢的嗔怒。
本鄉就知道她格外喜歡自己剛剛的那段話了——這些話確實都出自本心，但不妨礙他在心裏細想。
說不定在沙菲爾心中，那個和他聲音很像的家夥也是會說出這種話的好人呢。
他們都艷羨他能得到青睞，因為這樣了不起的美人總是很願意聽他說話。
本鄉就笑了笑。
“拜托啦，讓我耍會賴吧。”
他溫柔說道。
“你可是我的偶像呢。”
沙菲爾微妙地擡起眼皮。
她不覺得自己真的是海賊的偶像。
這只是一個能放松的稱呼，鏡頭與現實的距離太遙遠，人們愛上的永遠是自己的完美想象。
那句經典臺詞是怎麽說的來著？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
但是，又何必在意那麽多呢？
她按住了對方的手背，這是一雙能殺人的手，也是一雙能救人的手。
生過病的人總是對醫生又怕又愛，愛他們救她，又怕他們救不了她。
“別這麽說，”她道，“這個詞語很生疏，本鄉。”
“但我真的很喜歡你。”
本鄉眼前一亮：“也一直都很擔心你……”
哪有影迷看見偶像這麽受苦不心疼？
更別說他還是一個醫生，知道入戲太深也會對沙菲爾的情緒造成影響。
太可憐了，太可愛了。
兩種不同的情緒每分每秒都在他心中來回切換，像秋天飽漲的果子，果皮被過分成熟的果肉撐得薄薄的，風一吹就能破。
現在果皮破了，甜蜜的果肉吃到嘴裏，脆弱的椅子吱呀作響，手臂也搶先一步抵在梳妝臺堅硬的邊緣。
“我很體貼吧？”
本鄉帶著笑意問：“撞到會很痛的……”
她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手指做的手術刀沿著沿著骨骼生長的方向劃動。
“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漂亮呀，菲爾。”
水意在眼中聚集，游魚咬上魚鉤。
他捂住她的眼睛，只在耳邊說話。
“喜歡這樣嗎？”
沙菲爾直接打了他的手一下。
“再這樣我就打死你，”她說，“我從沒把你弄混過，你真的好煩！”
“哇！”
輕浮的家夥立刻笑出了聲，松開手，極愛地親親偶像濕潤的眼尾。
“所以我才說我們很合得來，菲爾。”
他開心地說，嘴巴裏是薄荷糖的甜味。
別管生氣的萊姆了，也別管討人嫌的鷹眼，沙鱷與白獵人更是過去式，聲音相像的那個男人也不應該來煩擾。
“你現在就應該只想著我。”
現在，他得意自己進來前關好了門。
*
香波地是由樹做成的島。
每一個初次見到香波地的人都會為它的美麗夢幻而震撼，大千世界裏，竟然真的有搭建在泡泡中的小屋和建築。
“簡直就像是童話一樣。”
上島的諾琪高忍不住感慨，旁邊的小八搬下箱子，對著海面和紅樹看了又看。
“這裏賣什麽的都有，”本鄉說，“這下你想買什麽都可以了。”
沙菲爾：“……不是說在島上就分別嗎？”
“因為貝克曼後來又說了，你現在是了不起的大名人，沒有我們在一邊看著，恐怕明天就能看見菲爾被抓走的報道。”
本鄉發誓：“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信我！”
沙菲爾懶得聽他辯解：“要和海軍合作，他們不會不管的。”
“錯了。”
一邊和班奇娜說話的耶穌布忍不住插嘴：“他們就是不管啊。”
拍賣場允許奴隸貿易，而海軍管這叫職業介紹所，大概想著人成了奴隸也至少有一份工作，不用餓死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人為什麽會變成奴隸，這可不在他們的管轄範疇內。
“雖然有沙鱷幫你牽線，但海軍和世界政府不一樣。”
本·貝克曼掃了一眼下船的大熊與波妮。
“別讓他們知道你與貝加龐克的合作是為了救這個小孩，在香波地的行動最好也分開。”
貝克曼淡淡地說：“否則你和巴索羅繆都跑不掉。”
誰有求於人，誰就受限。
貝加龐克明面上在海軍就職，其實是在為世界政府工作。
如果說斯摩格是鶴立雞群的鶴，馬林梵多有一堆走地雞，那世界政府就是下水道的蛆。
海軍會看她的劇本，會權衡利弊，但蛆不會，他們只會看見大名鼎鼎的藍寶石有求於人，正好還和想要招攬的大熊捆一塊。
買一送一，堪稱世紀完美交易！
沙菲爾有點不高興了。
不是因為貝克曼的忠告——他真是一個體貼的人——而是因為聽見了奴隸交易這種事。
她不傻，更沒有那麽天真，早先在東海的時候斯摩格更是跟她反覆叮囑過，要小心那些捕奴船。
但是香波地那麽美，就像每個人小時候會幻想出來的夢中世界，而這樣夢幻的島嶼卻是全世界奴隸交易最旺盛的地區，一個大型拍賣場一晚上能賣出一百個人，至少賺千萬利潤。
人怎麽可以像畜生一樣被買賣呢？
她的興致一下子就低了，貝克曼多看了她一樣。
情感纖細的人面對罪惡，總要遭受比他人強上百倍的沖擊。
好比如果是耶穌布聽到這種話，搖一下頭也就算了。
但是像沙菲爾這類情感充沛、又心思細膩的藝術家，腦子裏的思緒就會變成網狀泡泡。
大概沿著【奴隸交易—海軍不管—無辜者受害—人不應該被折辱—世界不該是這樣】這樣的思維一路發散，最後共情到自己都難過。
“有時候也賣古董和珠寶，大多都是珍品，”他不動聲色，繼續接著說，“還有很漂亮的寶石。”
像她這樣熱衷打扮的年輕女孩都會喜歡那樣亮晶晶的東西，光是看一眼就會容光煥發。
沙菲爾這才勉強打起精神，因為她想到另一件事。
“艾利歐之前不是想去拍賣場嗎？”
她想到自己和朋友在艾雷吉亞的約定，還有那張空白的支票，神情微微一松。
“我們收拾好後就去吧，最近賺了很多很多錢，大家有什麽想買的東西都可以買。”
一邊偷偷遞來眼神的烏塔與卡莉娜松了口氣，一個說要絕版樂譜，一個說要只有香波地才能買到的漂亮衣服。
“還要給諾琪高買點種子，”卡莉娜喋喋不休，“娜美的航海儀也給她寄過去，嫉妒死那只壞貓！”
女孩子把她圍在中間，臉上全是可以消費的純粹快樂。
誰不喜歡花錢呢？
只要你有力量、有財富、有地位，香波地群島就是夢幻般的樂園。
看見她們這樣開心，沙菲爾也被感染了，終於露出一些笑容。
“好，都買，還有艾利歐的古董家具，龍弦的高定西服，對了，還要給達斯琪她們寄禮物！”
沙菲爾喜歡給重要的人準備禮物，大家的幸福也能讓她由衷地感到喜悅。
“巴索羅繆，”見氣氛緩和，貝克曼對旁邊的男人說，“麻煩你了。”
“我們在香波地也有夥伴，”大熊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貝克曼先生，我會在暗中幫忙，保護好沙菲爾小姐她們的。”
香克斯也移開眼睛，看向巴基。
“雷利先生就在香波地。”
他問自己的兄弟：“你要去和他喝酒嗎？”
巴基氣笑了：“你說我去我就去？你以為我是誰！別指揮我，香克斯！”
“除非給我喝你的阿拉巴斯坦特釀！”
香克斯笑了。
“沒問題！”
商量之後，該喝酒的去喝酒，該休整的去休整。
戈登要去見一見住在這裏的老朋友，班奇娜和耶穌布約會，卡莉娜要去書店給娜美找航海圖，古伊娜要送好朋友波妮。
最後，沙菲爾決定帶著烏塔與諾琪高、艾利歐與小八去香波地最負盛名的拍賣場。
本鄉很受傷：“我不可以去嗎？”
沙菲爾：“不可以，因為我還在生氣。”
本鄉賣可憐：“梳妝櫃說能不能不生氣？”
沙菲爾閉眼：“我被無賴遮住了眼睛，聽不見梳妝櫃說話。”
“而且接下來是女孩子的購物時間，”她不容拒絕地說，“我不喜歡男人摻和進來。”
本鄉見好就收，“給我個機會，請生氣的偶像大人一定要把愛笑的菲比帶回來。”
他偷偷對烏塔使了個眼色，很識趣地不湊上前討她煩。
“他什麽意思？”
沙菲爾等他走了再問。
烏塔思考了一下。
“意思是他買單，讓你隨便買。”
沙菲爾：“……好土。”
果然嘴上再怎麽愛跑火車的海賊本質上也只是一個絕望的直男。
烏塔笑嘻嘻：“不花白不花！走嘛走嘛！我記得拍賣行一般都會上超級稀有的寶貝！”
一行人說說笑笑，只有小八欲言又止，擔心地看著遠處的拍賣行。
“我進去的話，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
小八說：“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哪有這種道理！”
烏塔：“你也要買哦，小八，不準落單，我們都是藍寶石的成員！”
歌姬一馬當先，興致沖沖地小跑到拍賣場的門口對她們招手。
為了照顧客人隱私，拍賣行之間往往距離很遠，建築也是潔白無瑕如宮廷。
她們坐在角落裏的位置，拍賣已經開始了，賣品依次序被擡到臺前。
價值連城的深海珍珠，沒落國王的寶石權杖，傳世藝術家的心血之作，用紅樹做成的古董玩品……
諾琪高眼花繚亂，覺得自己看什麽都覺得新鮮，聽著耳邊一次比一次高的數字更是血往上沖。
只需幾秒鐘，一家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就花出去了。
沙菲爾看中了一顆粉鉆，她喜歡磨得圓潤的珠子，也喜歡華麗的寶石。
粉鉆難得，起拍價就是八千萬。
她舉牌，懶得去想本鄉有沒有錢買單，反正她有錢，那些吃掉她精力與情緒的作品正在大海上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吸金。
《黃金國》在阿拉巴斯坦的票房已經破了百億。
前陣子克洛克達爾還特意打了電話，在那一頭直接開了香檳，更別說還有其他電影發力，《第七天》依舊力壓群雄。
沙菲爾平時專註於拍攝，日常沒什麽要花錢的地方，累計下來她的財富已經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更可怕的是這些錢都是流動資金。
錢到了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數字而已。
“七十九號……”
拍賣師下意識喊，職業素養讓她立刻鎖定方向，拍賣行會留心每一位高質量客人，然後她就看見一張香波地人民再熟悉不過的臉。
極美，極艷，雖然發色不同，但世界上只會有一個人有這張臉，也只會有一個人有這雙眼睛。
“藍寶石小姐！！！出價八千九百萬！！”
意識到對方身份的那一刻，拍賣師喊得歇斯底裏。
這一嗓子吸引了全拍賣場的註意，她們進來的時候拍賣已經開始了，沒人留心多了誰又少了誰。
只消一瞬間，拍賣場的天花板都快被或驚訝或尖叫的客人震翻。
有人迅速舉牌。
“八十二號侯爵閣下，出價九千萬！”
“能不能請您共度晚餐？”
新舉牌的人問道：“我一直仰慕您……”
下一瞬間，拍賣場上的號碼牌全舉了起來。
買到粉鉆就能請藍寶石吃飯？
這種好事怎麽不早說！
拍賣師臉都要笑爛了，喊完這個喊那個，她這次的提成要飛了！
藍寶石簡直就是托一樣的完美女人！
報價已經到了三億五千萬，足以說明她的魅力，越發瘋狂的爭奪下，沙菲爾皺起了眉頭。
她把手舉過頭頂，拍賣師一眼就註意到了這位未來的至尊無敵VIP。
她為什麽舉牌？
所有人都在博美人一笑、噢！！！
前所未有的亢奮灌入拍賣師的頭頂，她用力一錘！
砰！
聲音久久回蕩在大廳。
“七十九號藍寶石小姐，”她抖著聲音，臉上笑容都快爛了，“點天燈！！”
“不好意思諸位，”座位上的美人冷淡地說，“我更喜歡自己請自己吃飯。”
“今天還有什麽喜歡的，都點。”
沙菲爾看向旁邊兩個目瞪口呆的年輕小女孩，“全部我買單。”
她緩和了神情，俏皮地眨眼：“就當請我可愛的成員們吃飯。”
烏塔臉紅心跳。
本鄉啊本鄉，她恨鐵不成鋼地想，你確實太土了！！
艾利歐：“我也可以嗎？”
沙菲爾：“當然，柊澤導演，我的支票永久有效。”
說笑間，拍賣行的人恭恭敬敬來驗資，其他客人也一聲不吭，等到他們確認無誤，這場鬧劇才算終於結束。
她打了那些舉牌的愛慕者的臉，結果得到了更狂熱的眼神。
艾利歐低聲調侃：“這個世界好像很喜歡這樣囂張外放的風格呢，菲比，他們簡直愛死你了。”
沙菲爾揪揪他的臉：“你再笑！”
談笑間，新的拍賣品已經上場了。
“……第二十九號賣品，一批健康的魚人奴隸！”
小八猛地擡起了頭，拍賣師特意對他這個方向殷切地笑了笑，不是對他，是對沙菲爾。
顯然她們都默認，跟著進場的魚人小八也是奴隸，而藍寶石小姐就喜歡這類奴隸。
她會不會也買這一批，給他們沖沖業績？
“起拍價五百萬貝利！”
藍寶石劇團的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
小八氣得渾身發抖，他想求助，又害怕看見她們的眼神。
“舉牌，小八。”
沙菲爾說：“聽我的。”
“五百萬貝利一次！”
拍賣師興高采烈。
其他客人都不會為了惹怒喜歡的明星而出手，這一批奴隸估計只能起拍價售出了，但是誰管它呢，今天的提成已經夠了！
“五百萬貝利兩次……”
小八繼續舉起了號碼牌。
拍賣師卡了殼，這是怎麽回事？這不合規矩！
“額，五百一十萬貝利一次……”
魚人繼續舉牌，他有很多雙手，也能舉很多次號碼牌，一次號碼牌就是十萬加價，十次號碼牌就價值一個魚人。
“……一千六百萬貝利一次。”
拍賣場寂靜無聲，沙菲爾閉上眼睛，耳邊除了拍賣師顫顫巍巍喊價的聲音，還有小八越來越憋不住的抽泣。
任誰都看出來了，她在給這個卑賤的魚人出氣。
諾琪高拍了他一把：“繼續舉！”
魚人的眼睛熱得發痛，他看著臺上像被售賣的豬玀一樣捆在一起，跪在地上的同胞，他們正楞楞地看著他。
小八再次高高地舉起了號碼牌。
“……一千六百一十萬一次。”
拍賣師已經沒了脾氣，一直喊真累啊，算了算了，能有提成拿又怕什麽呢。
就是藍寶石確實護短，都願意給魚人奴隸花這麽多錢……
到這個程度，小八真的心滿意足，甚至還很後知後覺地愧疚，他一味發洩，結果還讓她們多花了那麽多錢。
小八低低地說：“夠了……菲比，謝謝你，這些錢我會加倍努力，一定還給你的。”
沙菲爾：“這就夠了嗎？”
她看了一眼諾琪高，又看了一眼小八，重新舉牌。
沙菲爾：“二十三億。”
隨著她的報價，還在熱議的全場立刻陷入死寂，只有木槌顫抖著落下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拍賣師尖叫：“成交！！！！！”
管他大爺的！藍寶石是不是在出氣，是不是故意耍脾氣，反覆舉牌的行為合不合規矩已經不重要了！！
二十三億！
拍賣師她發了！！！
“賬單給我，”沙菲爾說，“我現在就付。”
眾目睽睽下，她選擇了最囂張的一種做法，狂砸二十三億，語氣卻像今天花了二十三塊錢，只為買五個平庸得要死的魚人奴隸。
還要現場結清。
在場懂得這一行為含金量的人都吞了吞口水，這意味著對方可以自由支配二十三億的流動資金。
二十三億不可怕，隨便砸出二十三億的流動資金很可怕！
小八看著賬單後面一連串的零，頂著整個拍賣場將近百雙眼睛，覺得自己好幾雙手都是軟的。
二十三億！
從沒有人為他，為魚人花過這麽多錢，就連人魚都不值這麽多錢！
前所未有的顫栗從他的腳跟上躥到好幾雙手，就像在海裏游泳的時候被有毒的水母電麻了，小八渾身都是木的，燙的。
所有人都明白，她是為了身邊的魚人出頭。
拍賣場裏一切都可以明碼標價，珠寶，古董，珍玩，女人的約會，奴隸的歸屬。
拍賣行裏的魚人一百萬，可可西亞村的人類賣十萬。
都是平庸螻蟻，性命又價值幾何？
所以他們輕易地標價，又輕易地譏笑。
“兩億三千萬。這是世界政府認為泰格價值的賞金。”
沙菲爾把筆調轉方向，眾目睽睽下遞給小八。
她說：“他曾經保護了我的同胞，現在也該我來報答他的恩情。”
“我認為，英雄的同胞的自由與尊嚴值得一個更高的數字。”
“我出二十三億，”沙菲爾說，“小八，帶你的同族回家。”
全場死寂，看著那個魚人鄭重地解開了同胞們脖子上的奴隸項圈。
他挺直脊背，臉紅得要命！
隨著項圈被解開的清脆聲音，小八甚至覺得有什麽一直以來被輕蔑的東西被沙菲爾撿了起來，鄭重無比地交給了他。
生命無價，尊嚴無價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有錢什麽都可以買，包括自由、前途、器官、血液，人身上的所有部件包括骨頭都能賣錢。
沙菲爾為他花了二十三億，沒有人這麽重視過他們，小八覺得自己站得筆直，比一桿槍還要直。
拍賣場裏更沒有人敢嘲笑一個魚人憑什麽這麽驕傲，他當然就是香波地最值得驕傲的魚人！
因為他有一個尊重他的大哥，尊重他，尊重他的同族，願意為他花二十三億的朋友。
一個特別有錢的，同時還特別漂亮特別出名，特別了不起的真正的朋友！
想到這一大長串前綴，拍賣師的眼睛都綠了。
在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她一樣沖上去，問藍寶石一個同樣的問題。
你還缺不缺朋友？？？！！
有了這一出，後面再稀世的珍寶也無法引起觀眾們的熱情了，他們的眼睛轉來轉去，瘋狂回憶怎麽接近藍寶石。
她怎麽會有那麽多錢？是電影嗎？電影竟然這麽吸金？？！
作為輿論中心，沙菲爾氣定神閑，小八和其他被解開項圈的魚人就像高傲的戰士一樣站在她身邊。
“還有什麽想買的嗎？”
她問旁邊同樣臉紅充血的兩個年輕小女孩，艾利歐已經笑了出來。
“今天我買單。”
不等她們回到休息的酒店，藍寶石登陸香波地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座島嶼。
一同傳入眾人耳中的，還有她在拍賣場的豪富行徑。
二十三億從天而降，徹底砸暈了這座夢幻泡泡城！
“保護英雄的同胞……她竟然這麽說。”
現任七武海之一，魚人甚平喃喃自語。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對面前人恭敬道。
“十分抱歉，白胡子閣下。”
甚平看著面前如小山一樣高大的男人，無比尊敬地說：“恕我先行告退。”
“花了二十三億？”
當今世界最強之人，愛德華·紐蓋特放下酒壺，眼睛移到聽見名字就動作一頓的兒子身上。
船上最近在流行什麽，兒子們口中最常出現什麽名字，有誰多了什麽心思，做老爹的心裏門清。
“馬爾科，你跟甚平一起去。”
白胡子說。
金子誰不喜歡？白胡子最喜歡。
他很樂意得到這樣了不起的黃金鳥，二十三億的還能證明這只小鳥的確值得。
所以，他也很樂意滿足心愛的兒子。
被叫出名字的海賊笑了，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事？
“沒問題。”
馬爾科說，有一個名字被他含在嘴裏，叫得親密。
“我這就去找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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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舍五入今天就是萬字掉落！我就這樣寫啊寫啊寫，還有好幾個劇情點呢[貓頭]真想快一點寫到真愛不死的音樂劇上映，最近因為流感一直沒好，但是請假在家竟然可以為所欲為地碼字，哎呀真是好開心[貓頭]
*拍賣場的劇情斟酌了一下，弱弱的小藍鳥沒法拳打腳踢掀桌子，但小藍鳥願意為朋友花很多很多億[求你了]認識甚平後，魚人島電影正式進入排號中……
（以及說泰格救了她的同胞不僅是因為多年前的紅土奴隸解放事件，還有東海時菲菲借用他的身份幫了娜美等人[貓頭]菲菲一直都記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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