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黃金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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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黃金宴
*
“如果您認為這些代言不夠好，可以直接告訴我。”
沙菲爾對他攤開自己光潔的掌心，不讚同地說：“而不是直接用惡魔果實。”
她需要他的影響，需要他的號召力，但這不代表克洛克達爾可以用這種方式對待她。
這不是對合夥人該有的態度，反而是七武海對附庸、強者對弱者的態度。
她的手纖細柔美，皮膚更是光潔細膩，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雙沒有吃過苦、沒有做過重活、更沒有殺過人的手。
克洛克達爾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玩味。
“你有很強的自尊心，Miss.藍寶石。”
他笑，眼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Mr.鱷魚，我們一般都把它稱作涵養。”
沙菲爾不為所動，她伸出手指，抵住對方想要動作的金鉤。
這是一個格外危險的動作。
這個愚蠢的姑娘根本不知道，只需要半秒，她這張美麗鮮活的皮囊就會通過接觸的皮膚被克洛克達爾變成沙漠人幹。
又或許她知道，但她有恃無恐。
她的夥伴就在附近，系統正在警惕，而七武海與藍寶石合作的消息已經在阿拉巴斯坦傳播，就連沙漠之王的聲望都暴漲不少。
這份底氣與四皇無關，只與她本人有關。
克洛克達爾便溫和一笑。
“我確實對你很有涵養，小姐。”
七武海臉上的縫線隨皮膚變形，他帶過對方的手臂，不容置疑地指向位於賭場的秘密辦公室方向。
“請。”
在鱷魚的辦公室裏有什麽？
說是辦公室，其實連沙菲爾都為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而咂舌，這更像一處地下古堡。
她意識到這是七武海的私人場所，不僅是因為盤踞在一旁的巨大鱷魚，還因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們。
“這就是在宴會上對你不敬的那些人。”
他俊美的臉上展開冰冷的微笑：“冒犯了我們的客人，自然就該得到懲罰。”
克洛克達爾心思縝密，他的計劃針對整個阿拉巴斯坦，就連未來的反叛隊伍會由哪些人做領軍都有無數套計劃。
所以他當然了解帕羅特·沙菲爾。
一個見不得殺戮，對付海賊也只會像小孩子找媽媽一樣叫海軍的年輕女孩。
不論她的心志再怎麽堅定，做人再怎麽圓滑，善良與心軟也是底色。
這樣受盡保護的溫室花朵，就只會用道德與秩序與人對話。
她見過暴力與死亡嗎？
克洛克達爾低頭，看似非常親昵地摟抱著懷中美人，金鉤卻抵住對方的要害。
“Miss.藍寶石，”他低沈而輕柔地說，“你想救他們嗎？”
沙菲爾想要平等的合作，克洛克達爾卻覺得這是一句妄言。
他本以為對方是背負著四皇的任務前來，但在深入交談後敏銳地發現並非如此。
聽聽她說的話吧。
“現在也是賣方市場。”
克洛克達爾玩味道。
“不然你為什麽會跑到我這裏來？”
如果她真的甘心做四皇附庸，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思與他信中交流？
為什麽還要不遠千裏來到阿拉巴斯坦？
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不找紅發香克斯，來詢問他願不願意投資？
國王寇布拉希望讓她為阿拉巴斯坦宣傳，沙菲爾卻優先到了雨地。
她的夥伴們沒有察覺出這細微的區別。
但這個聰明的姑娘絕對意識到了比起一位國王，盤踞在沙漠的七武海能帶給他們更多。
——因為她不甘心。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中帶上愉悅的輕笑。
天秤由此傾斜，他手上有了更多籌碼。
一只漂亮的黃金鳥想獨自飛翔，紅發無所謂，但他不行。
他需要掌控，需要獨裁，需要藍寶石劇團的一切都必須按照他的方式、他的想法來。
“你想怎麽做呢？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接近愉快地等待她的反應，他的眼睛依舊冰冷。
她是個非常不得了的美人，若在平時，七武海很樂意用男人的身份與她來一場風月對話。
但比起無聊的暧昧過家家，他更喜歡這種時刻。
給予選擇，等待天平傾斜，看著敞露的淋漓盡致的人性。
她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她，他也知道她不會拿四皇當靠山說話。
但這是一場由他開啟的權力游戲。
“當然有，克洛克達爾閣下。”
懷中的女人用手撫上金鉤，她擡起頭，對他揚起唇角，“您身上的雪茄味熏到我了。”
克洛克達爾挑眉：“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沙菲爾沒有去看那些瑟瑟發抖到連尿都要憋不住的家夥。
她厭惡異性把自己當盤菜的態度，更厭惡這些眼神裏赤裸裸寫著欲望的人渣。
這個世界的欲望太過赤裸，熱情到了極端就變成泛濫，沙菲爾早就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充斥著冒犯話語的求愛信。
而跪在地上的這些男人，在她剛進場的時候，就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扒光。
“別的話嗎？有。”
她的藍眸比寒冰還要剔透晶瑩：“他們很恐懼，很害怕，很擔心，這些人是受刑前的羊羔，等待最後的審判……”
沙菲爾短笑一聲，眼裏帶起淺淡的興味。
“絕妙的電影素材。”
她讚賞地說，甚至還去細細打量他的秘密辦公場所。
從天鵝絨的沈重窗簾到華貴典雅的長桌，從幽暗的燭火到赤裸著身體的古典油畫。
“我很少有機會現場考察體驗。”
沙菲爾：“很漂亮的地方，您很有品味。”
克洛克達爾：“？”
他用全新的眼光去看眼前竟然隱約興奮的女人，在被心軟與善良操控之前，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電影！
“他們的生死也不管嗎？”
克洛克達爾嘲諷地笑問：“Miss.藍寶石，你真讓我驚喜。”
“問我有什麽用呢？”
沙菲爾依舊在看那些待宰羔羊的表情，她的眼眸通藍，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她在用眼睛記錄，把自己變成攝像機。
因為這是一批絕妙的素材，一次絕妙的體驗！
克洛克達爾意識到這一點，差點都快笑出來了。
那兩個感激涕零到把她當作聖人的愚蠢下屬知道嗎？
帕羅特·沙菲爾是了不起的藝術家。
藝術家的天賦可以是童真，柔軟，單純，純凈，同理心與善良。
更可以是殘忍。
她會下意識捕捉每一個人的神態、心理、經歷與創傷，然後把它們變成自己的作品。
沙菲爾絕對不是故意的。
但這是操控她身體的本能。
克洛克達爾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然後又聽她回答剛剛的問題。
“您抓他們的理由本來和我無關，難道我還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嗎？”
她不適應殺戮，不代表她是個傻子。
沙·克洛克達爾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把參加雨宴的貴客全綁了準備殺掉？
他們又不是在演什麽霸總戲碼，克洛克達爾這麽做，只可能是這些人冒犯了他脆弱的尊嚴。
“這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話題。”
沙菲爾打量完那群囚犯，掀起眼皮，她的睫毛生得嫵媚風流，冷臉的姿態也格外鋒利。
這個女人的美貌與氣質就像一把出鞘的劍，光是寒光便能刺傷看客的雙眼。
救還是不救？
這是克洛克達爾給她設下的道德難題，七武海用權力與暴力羅織蛛網。
她不會跟著克洛克達爾的邏輯走，在這座狂歡的欲望之都，人最寶貴的籌碼是脖子上的大腦。
“直說吧，鱷魚先生，我們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你在這裏跟我爭主導權只會浪費時間。”
沙菲爾道：“你知道哪種代言會同時幫忙炒熱電影嗎？你知道一部電影怎麽拍最賺錢嗎？你知道怎麽調教演員，做好工作嗎？”
“你在做英雄上非常了不起，戰鬥的經驗與力量也勝過我百倍。”
他的眼睛黑而深，就像沙漠的夜晚，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時候更是嚇人。
沙菲爾反而用手指戳中對方胸口，眼眸冰冷而明亮，像蔚藍的月亮。
只有沙漠的夜晚才會有這樣的月亮，在銀亮中煥發著幽藍的輝光。
對上這雙眼睛，她走一步，克洛克達爾竟然也下意識後退一步。
說到底，他需要她幫忙用電影重振巴拿馬，更需要用藍寶石的名頭讓自己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都是各取所需，在這裏搞什麽內鬥？
“只有我才是專業人士。”
最煩指指點點的外行人老板！
沙菲爾：“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的視角才不是什麽強者弱者，主體附庸，她更不是克洛克達爾可以指揮的員工下屬。
既然是合作，那就必須各司其職。
七武海提供人脈與資源，她提供名氣與電影，事後利益結算各有所得，雙贏才是沙菲爾喜歡的結局。
善良是她的教養，溫柔是她的禮儀。
但這不代表對方可以踐踏。
在商業合作中突然執行暴力？
她只能說對方既沒風度，也無教養。
“我好，四皇的電影就好，您的投資也不會打水漂，對您的事業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沙菲爾擁有美妙的歌喉，現在用這副嗓子一字一句說話強調也抑揚頓挫。
“所以我再問一遍，Mr.鱷魚。”
她無比平靜，姿態依舊從容，剛剛的狂熱仿佛只是作偽，帕羅特·沙菲爾只是一個漂亮又專業的年輕女孩。
專業到哪怕用刀劍槍戟抵住她的咽喉，用死亡與暴力去威脅她的性命，也絕對不會後退。
“您還想要浪費時間和我爭嗎？”
克洛克達爾註視著她，自見面開始偽裝的紳士外皮被徹底丟下。
海賊就是海賊，七武海更是大海上最瘋狂的暴徒之一。
但她離開安全鄉，孤身一人與虎謀皮，為的就是電影。
沒有人可以搶奪她的話語權，沒有人可以在她的領域裏指指點點！
都說導演是片場的暴君，那麽一個人帶起一個劇團的帕羅特·沙菲爾就是電影的主宰！
“你有一條靈活的舌頭，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流露出仿佛是讚賞般的嘆息，他看她的眼神又一次變了。
她對他溫和地勾起唇角，鋒芒又藏在柔美的笑容中。
“那麽，期待您給我的回覆。”
沙鱷不滿意她的代言？
那就讓他找一個滿意的！
誰有問題誰解決，沙菲爾的態度簡單粗暴，就又戴上了溫柔可親的社交面具。
她沒有在這裏停留，轉身離去，但沙菲爾依舊能感受到釘在後背的那道視線。
玩味、危險、熾熱、打量，宛如沙漠中的流沙，人們踏錯一步，就會被淹沒直至窒息死亡。
那麽，她的演出有騙過他，讓他滿意嗎？
沙菲爾很快知道了答案。
“Mr.鱷魚讓我把這些人送到你的片場。”
來者高鼻長眉，美麗的臉龐上帶著從容的優雅與邪氣。
Miss.全周日，又或者說惡魔之子，妮可·羅賓帶著神秘的笑意，讓眾人把她身後那批五花大綁的男人們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或許Miss.藍寶石需要更完整的素材。”
她賭贏了。
沙菲爾想。
在克咯克達爾給她的選項裏，救與不救都是錯誤選項，這是七武海最擅長的領域，他在用語言與心理設下陷阱。
踩進去就會變成他操控的人偶娃娃。
這些家夥不用死了，但她也不想關心他們的去留。
沙菲爾平靜地看著在腳下匍匐痛哭的人渣，吩咐小八把他們送到該去的地方。
國王軍會很樂意接收一批來自雨地的罪犯。
“小心不要中暑。”
她叮囑魚人，“這裏的溫度太高了，你的皮膚會受傷，離開前去找艾利歐。”
魔法師有點小技巧，能讓人至少不會在沙漠中脫水去世。
對於魚人來說，阿拉巴斯坦的高溫實在太危險了。
小八乖乖點頭：“我知道的，菲比。”
羅賓看著外表特征明顯的員工，唇邊依舊帶著神秘的笑意。
“這位小姐。”
明顯沒有認出她身份的帕羅特對她微笑道謝，在灼熱的沙漠裏，她的笑容宛如綠洲的清風。
這就是克洛克達爾派來的“督查”？
沙菲爾很能理解，投資人各有各的狗脾氣，派心腹前來監督巡視片場再合適不過。
通常他們都會暗罵九千歲狗東西……但這位小姐實在美麗，連沙菲爾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沙菲爾也算見多識廣，她身邊根本不缺美人，莎朗風情萬種，有希子優雅俏皮，娜美可愛靈動……
但沒有人能像眼前這位女士一樣，那份神秘深邃的氣質實在讓人動心。
她便把劇本遞給對方，表達自己的善意。
“這是《黃金國》的劇本大綱。”
沙菲爾道：“您可以看一看。”
妮可·羅賓感興趣地翻閱，她這次親自前來就是想看看能讓鱷魚改變主意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結果也沒有讓她失望，Miss.藍寶石比電影裏的朱麗葉還要出彩。
羅賓游刃有餘，嘴角含笑。
直到她看見劇本裏的一行。
“……啊啦，為了尋找歷史遺跡，與反派鬥爭的考古學家？”
羅賓的笑容不變，她把探究藏在眼底，看向面前的美人。
“藍寶石，你要這麽拍嗎？”
沙菲爾：“有什麽不對嗎？”
這是探險尋寶電影最基本的主角模板啊！
她的眼神清澈而直接，如果不是對方的演技爐火純青，就是帕羅特·沙菲爾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之人。
妮可·羅賓慢慢地觀察了幾天，確認她是後者。
“失憶？”
羅賓笑道：“原來如此，你竟然經歷了這樣殘忍的事呢。”
怪不得一無所知。
“說失憶也不準確，我只是陌生這個世界，基本的判斷能力與認知還是存在的。”
沙菲爾道：“昨天你給我的書已經看完了，原來阿拉巴斯坦竟然與天龍人有這樣的淵源啊。”
自稱是妮可·羅賓的女人不僅外表出眾，頭腦也非常出色。
沙菲爾在得知對方竟然在小時候就拿到好幾個博士學位後，看她的眼神比看七武海還要崇拜。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感受到崇拜的羅賓：“……”
她確信對方看見了惡魔之子的通緝令，卻沒想到沙菲爾是這種反應。
把她當作家庭老師一樣來尊敬……真是萬分奇妙的體驗。
羅賓收拾好心情，依舊微笑地看著沙菲爾，笑意不達眼底。
以她的生存哲學來說，給每一個人提供價值才能有餘力活得更好，所以藍寶石把她當作老師又如何呢？
她想到對方寫出的劇本，還有克洛克達爾可有可無的輕蔑態度，嘴角勾起。
對哦，阿拉巴斯坦的確有寶藏。
就是不知道他們剛愎自用的七武海，能不能承受起這部電影拍攝完畢後帶來的後果呢？
光是想到那一幕，羅賓就覺得愉快。
“所以，你筆下的考古學家拼命也要守護遺跡？”
她帶著完美的笑容詢問：“這樣的夢想可是很危險的啊。”
“那又如何。”
沙菲爾說：“它不就是讓人誓死守護，並且追逐的東西嗎？”
就像電影之於她，如果她一輩子待在東海，當然可以舒舒服服安全到老。
“但我沒法拍出更好的電影。”
沙菲爾調侃著，羅賓算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能快樂聊天的同齡人。
後者知識淵博，性格更是風趣幽默，不知不覺間就能讓人卸下心防。
她非常欣賞妮可·羅賓。
“因為夢想是勇敢者的游戲。”
《代號：黃金國》是一部再典型不過的商業電影，叫座不叫好，沒有任何內涵，能吸引觀眾的就是典型三板斧。
但沙菲爾依舊很認真。
她在這部電影裏飾演的角色是一位常年在外冒險的考古學家，而這樣的主角必須體能出眾，打鬥出彩，更不可能有雪白到刺眼的皮膚。
沙菲爾和班奇娜多次討論，在其他演員試鏡完成前，她也需要做好角色功課。
“……你確實很認真呢。”
羅賓看著她臉上的滾燙，這是在沙漠極端天氣下依舊選擇實景拍攝的後果，稍有不慎就會在這張漂亮的小臉上造成傷害。
她微微一笑，空中出現的手接過諾琪高拿起來的膏藥。
妮可·羅賓彎起眼睛，語氣終於有了些許溫度。
“我來幫你擦藥。”
清涼的膏藥點在滾燙的臉上，在女人的輕笑中，幽遠的香氣漸近。
“不過，我還有一句忠告……”
羅賓看著眼前懵懂的夢想家，笑容微斂。
“考古學家守護的不僅是遺跡，還有被人們遺失的記憶……親愛的藍寶石，為了你的夢想，最好還是改掉你的故事。”
“不然你只會惹禍上身。”
在沙菲爾詢問之前，這個神秘的女人已經淡淡地收回了手，按住自己高高的帽子。
她的態度依舊溫和，但拒人千裏之外。
“Mr.鱷魚讓我帶話，他已經找到了適合你的照片劇本。”
羅賓眼裏帶上戲謔的期待。
沙·克洛克達爾為她量身打造，給出了他心中最滿意、也最適合這個天真狂熱者的劇本。
當她出場的那一刻，徹底的死寂再度淹沒片場。
七武海名下的財富數不勝數，他慷慨地提供了比藍寶石更昂貴的珠寶，能讓所有人都瘋狂的寶藏。
“我說過，那些東西配不上你。”
克洛克達爾帶著勝者的滿足，欣賞地註視著眼前這一幕。
她雪白的肌膚被塗上金粉，黃金打造的蛇型臂鐲纏住大臂，眼下面頰被塗上艷麗的紅彩著裝。
多麽完美的容器，多麽純粹的狂歡！
“僅僅是這樣嗎？”
沙菲爾笑：“啊，您想讓我為雨宴代言，還是想讓我為您的野心裝點門面呢？”
她身上還帶著油彩的異香，克洛克達爾想把她變成一種象征，一件更華美殘忍，足夠吸引眼球的珠寶。
黃金是死的，珠寶冰冷而無情，欲望與野心永遠沸騰，但真正主宰一切的卻是人。
沙·克洛克達爾看不起的“人”。
在在海賊提供的黃金鄉中，濃墨重彩的異鄉國王擡起眼皮，透過鏡頭，蔑視臣下。
一個隱藏得很好的電影狂熱者，一位同時兼具天真與殘忍的藝術暴君。
一場由她掌控的視覺狂歡，一次讓人頭皮顫抖的黃金盛宴！
不是她在討好他們，是她在掌控一切！
艾利歐滿意地感慨：“對，就是這樣！”
“菲爾。”
對美學自有一番見解的法師微笑著說。
“為這個粗魯的世界獻上你的輕蔑與憐憫吧，我們的國王陛下。”
繼藍寶石的優雅、朱麗葉的爛漫之後，帕羅特·沙菲爾再度呈現了自己在鏡頭裏的絕對統治力。
當這張照片出現在沙鱷名下雜志首頁的第一天，無數人都為鏡頭裏的糜爛、瘋狂、殘忍與那一絲似笑非笑的溫情而頭皮發麻。
黃金是她的陪襯，碧璽也只是玩具，她的十根手指都佩戴著沈重的寶鉆戒指，渾身上下的天價古董更是價值數億！
但只有她是主人，只有她像黑洞般吸引著看客們的眼睛。
堪稱暴力的視覺沖擊在一瞬間壓垮防線，恐怖的重量再度壓在心上。
如果美是武器，這就是一場由她發動的壓倒性屠殺。
沙·克洛克達爾聽著屬下的匯報，無數金錢湧入七武海的口袋，雨地再度迎來一次徹頭徹尾的狂歡！
人們競相來到阿拉巴斯坦，沙漠之王的名字與這個國家劃上等號，而引發這場轟動的自然就是他最新的合作者！
帕羅特·沙菲爾，克洛克達爾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人，胸腔中發出無比滿足的笑音。
一場反轉，一次話語權的被剝奪，她從他手裏重新定義了權力。
屬於掠食者的眼睛慢慢掃過她的面部，不放過一絲表情，自從看到成片開始，克洛克達爾的血液便開始無聲攪動沸騰。
他提供欲望，她支配欲望。
這次的主題，沙菲爾給它取名為黃金宴。
而七武海有更好的想法。
她是比黃金更璀璨的寶藏，比珠寶更讓人瘋狂的欲望器皿。
這是野心家的盛宴。
這是只屬於海賊的狂歡！
克洛克達爾久違地感受到戰栗與愉悅，他終於能透過這張漂亮至極的皮囊去審視坐在自己面前的靈魂。
“滿意嗎，小姐？”
“當然。”
沙菲爾的眼睛從報紙上移開。
雜志一出，關於《廢柴海賊》的預告再度被人們翻找出來，如今整個阿拉巴斯坦都在翹首以盼，期待電影的上映。
觀眾的好奇心已經徹底被點燃，就連本·貝克曼都再度來信，詢問她究竟什麽時候上映新片。
她平靜地看向面前的克洛克達爾，那份殘忍、掠奪與瘋狂的氣質已經盡數從她身上剝離。
帕羅特·沙菲爾再度戴上了溫柔可愛的面具，伸出手掌，對他微笑。
“合作愉快。”
克洛克達爾那雙黑而深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這位專業至極的合夥人。
油彩的黏膩與奢侈的金粉早已洗凈，沙菲爾的聲音似水，態度如初，手掌孱弱無力。
但黃金宴依舊在他眼前。
沙漠的掠食者露出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握住對方的手指，一寸寸貼緊掌心，然後用力，就像流沙蠶食自投羅網的迷途旅人。
“合作愉快。”
————————
*殘忍是藝術家的本能，菲菲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有這個特質[貓頭]
*老沙不蠢，他在原著裏有一句話非常值得玩味，得知寇沙與薇薇有可能碰面後立刻吩咐下屬隔絕兩人，理由是“作為玩伴，薇薇的存在會動搖叛軍首領”，足以證明沙鱷的縝密與對人心的了解，因為他說對了[狗頭]把他寫成白給男沒什麽意思，所以我再打個預防針，愛情不可能改變沙鱷的野心，他們兩個不是斯摩格那樣的純愛更不是甜寵更不可能是救贖[貓頭]當然，菲菲肯定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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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認為這些代言不夠好，可以直接告訴我。”
沙菲爾對他攤開自己光潔的掌心，不讚同地說：“而不是直接用惡魔果實。”
她需要他的影響，需要他的號召力，但這不代表克洛克達爾可以用這種方式對待她。
這不是對合夥人該有的態度，反而是七武海對附庸、強者對弱者的態度。
她的手纖細柔美，皮膚更是光潔細膩，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雙沒有吃過苦、沒有做過重活、更沒有殺過人的手。
克洛克達爾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玩味。
“你有很強的自尊心，Miss.藍寶石。”
他笑，眼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Mr.鱷魚，我們一般都把它稱作涵養。”
沙菲爾不為所動，她伸出手指，抵住對方想要動作的金鉤。
這是一個格外危險的動作。
這個愚蠢的姑娘根本不知道，只需要半秒，她這張美麗鮮活的皮囊就會通過接觸的皮膚被克洛克達爾變成沙漠人幹。
又或許她知道，但她有恃無恐。
她的夥伴就在附近，系統正在警惕，而七武海與藍寶石合作的消息已經在阿拉巴斯坦傳播，就連沙漠之王的聲望都暴漲不少。
這份底氣與四皇無關，只與她本人有關。
克洛克達爾便溫和一笑。
“我確實對你很有涵養，小姐。”
七武海臉上的縫線隨皮膚變形，他帶過對方的手臂，不容置疑地指向位於賭場的秘密辦公室方向。
“請。”
在鱷魚的辦公室裏有什麽？
說是辦公室，其實連沙菲爾都為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而咂舌，這更像一處地下古堡。
她意識到這是七武海的私人場所，不僅是因為盤踞在一旁的巨大鱷魚，還因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們。
“這就是在宴會上對你不敬的那些人。”
他俊美的臉上展開冰冷的微笑：“冒犯了我們的客人，自然就該得到懲罰。”
克洛克達爾心思縝密，他的計劃針對整個阿拉巴斯坦，就連未來的反叛隊伍會由哪些人做領軍都有無數套計劃。
所以他當然了解帕羅特·沙菲爾。
一個見不得殺戮，對付海賊也只會像小孩子找媽媽一樣叫海軍的年輕女孩。
不論她的心志再怎麽堅定，做人再怎麽圓滑，善良與心軟也是底色。
這樣受盡保護的溫室花朵，就只會用道德與秩序與人對話。
她見過暴力與死亡嗎？
克洛克達爾低頭，看似非常親昵地摟抱著懷中美人，金鉤卻抵住對方的要害。
“Miss.藍寶石，”他低沈而輕柔地說，“你想救他們嗎？”
沙菲爾想要平等的合作，克洛克達爾卻覺得這是一句妄言。
他本以為對方是背負著四皇的任務前來，但在深入交談後敏銳地發現並非如此。
聽聽她說的話吧。
“現在也是賣方市場。”
克洛克達爾玩味道。
“不然你為什麽會跑到我這裏來？”
如果她真的甘心做四皇附庸，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思與他信中交流？
為什麽還要不遠千裏來到阿拉巴斯坦？
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不找紅發香克斯，來詢問他願不願意投資？
國王寇布拉希望讓她為阿拉巴斯坦宣傳，沙菲爾卻優先到了雨地。
她的夥伴們沒有察覺出這細微的區別。
但這個聰明的姑娘絕對意識到了比起一位國王，盤踞在沙漠的七武海能帶給他們更多。
——因為她不甘心。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中帶上愉悅的輕笑。
天秤由此傾斜，他手上有了更多籌碼。
一只漂亮的黃金鳥想獨自飛翔，紅發無所謂，但他不行。
他需要掌控，需要獨裁，需要藍寶石劇團的一切都必須按照他的方式、他的想法來。
“你想怎麽做呢？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接近愉快地等待她的反應，他的眼睛依舊冰冷。
她是個非常不得了的美人，若在平時，七武海很樂意用男人的身份與她來一場風月對話。
但比起無聊的暧昧過家家，他更喜歡這種時刻。
給予選擇，等待天平傾斜，看著敞露的淋漓盡致的人性。
她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她，他也知道她不會拿四皇當靠山說話。
但這是一場由他開啟的權力游戲。
“當然有，克洛克達爾閣下。”
懷中的女人用手撫上金鉤，她擡起頭，對他揚起唇角，“您身上的雪茄味熏到我了。”
克洛克達爾挑眉：“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沙菲爾沒有去看那些瑟瑟發抖到連尿都要憋不住的家夥。
她厭惡異性把自己當盤菜的態度，更厭惡這些眼神裏赤裸裸寫著欲望的人渣。
這個世界的欲望太過赤裸，熱情到了極端就變成泛濫，沙菲爾早就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充斥著冒犯話語的求愛信。
而跪在地上的這些男人，在她剛進場的時候，就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扒光。
“別的話嗎？有。”
她的藍眸比寒冰還要剔透晶瑩：“他們很恐懼，很害怕，很擔心，這些人是受刑前的羊羔，等待最後的審判……”
沙菲爾短笑一聲，眼裏帶起淺淡的興味。
“絕妙的電影素材。”
她讚賞地說，甚至還去細細打量他的秘密辦公場所。
從天鵝絨的沈重窗簾到華貴典雅的長桌，從幽暗的燭火到赤裸著身體的古典油畫。
“我很少有機會現場考察體驗。”
沙菲爾：“很漂亮的地方，您很有品味。”
克洛克達爾：“？”
他用全新的眼光去看眼前竟然隱約興奮的女人，在被心軟與善良操控之前，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電影！
“他們的生死也不管嗎？”
克洛克達爾嘲諷地笑問：“Miss.藍寶石，你真讓我驚喜。”
“問我有什麽用呢？”
沙菲爾依舊在看那些待宰羔羊的表情，她的眼眸通藍，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她在用眼睛記錄，把自己變成攝像機。
因為這是一批絕妙的素材，一次絕妙的體驗！
克洛克達爾意識到這一點，差點都快笑出來了。
那兩個感激涕零到把她當作聖人的愚蠢下屬知道嗎？
帕羅特·沙菲爾是了不起的藝術家。
藝術家的天賦可以是童真，柔軟，單純，純凈，同理心與善良。
更可以是殘忍。
她會下意識捕捉每一個人的神態、心理、經歷與創傷，然後把它們變成自己的作品。
沙菲爾絕對不是故意的。
但這是操控她身體的本能。
克洛克達爾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然後又聽她回答剛剛的問題。
“您抓他們的理由本來和我無關，難道我還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嗎？”
她不適應殺戮，不代表她是個傻子。
沙·克洛克達爾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把參加雨宴的貴客全綁了準備殺掉？
他們又不是在演什麽霸總戲碼，克洛克達爾這麽做，只可能是這些人冒犯了他脆弱的尊嚴。
“這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話題。”
沙菲爾打量完那群囚犯，掀起眼皮，她的睫毛生得嫵媚風流，冷臉的姿態也格外鋒利。
這個女人的美貌與氣質就像一把出鞘的劍，光是寒光便能刺傷看客的雙眼。
救還是不救？
這是克洛克達爾給她設下的道德難題，七武海用權力與暴力羅織蛛網。
她不會跟著克洛克達爾的邏輯走，在這座狂歡的欲望之都，人最寶貴的籌碼是脖子上的大腦。
“直說吧，鱷魚先生，我們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你在這裏跟我爭主導權只會浪費時間。”
沙菲爾道：“你知道哪種代言會同時幫忙炒熱電影嗎？你知道一部電影怎麽拍最賺錢嗎？你知道怎麽調教演員，做好工作嗎？”
“你在做英雄上非常了不起，戰鬥的經驗與力量也勝過我百倍。”
他的眼睛黑而深，就像沙漠的夜晚，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時候更是嚇人。
沙菲爾反而用手指戳中對方胸口，眼眸冰冷而明亮，像蔚藍的月亮。
只有沙漠的夜晚才會有這樣的月亮，在銀亮中煥發著幽藍的輝光。
對上這雙眼睛，她走一步，克洛克達爾竟然也下意識後退一步。
說到底，他需要她幫忙用電影重振巴拿馬，更需要用藍寶石的名頭讓自己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都是各取所需，在這裏搞什麽內鬥？
“只有我才是專業人士。”
最煩指指點點的外行人老板！
沙菲爾：“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的視角才不是什麽強者弱者，主體附庸，她更不是克洛克達爾可以指揮的員工下屬。
既然是合作，那就必須各司其職。
七武海提供人脈與資源，她提供名氣與電影，事後利益結算各有所得，雙贏才是沙菲爾喜歡的結局。
善良是她的教養，溫柔是她的禮儀。
但這不代表對方可以踐踏。
在商業合作中突然執行暴力？
她只能說對方既沒風度，也無教養。
“我好，四皇的電影就好，您的投資也不會打水漂，對您的事業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沙菲爾擁有美妙的歌喉，現在用這副嗓子一字一句說話強調也抑揚頓挫。
“所以我再問一遍，Mr.鱷魚。”
她無比平靜，姿態依舊從容，剛剛的狂熱仿佛只是作偽，帕羅特·沙菲爾只是一個漂亮又專業的年輕女孩。
專業到哪怕用刀劍槍戟抵住她的咽喉，用死亡與暴力去威脅她的性命，也絕對不會後退。
“您還想要浪費時間和我爭嗎？”
克洛克達爾註視著她，自見面開始偽裝的紳士外皮被徹底丟下。
海賊就是海賊，七武海更是大海上最瘋狂的暴徒之一。
但她離開安全鄉，孤身一人與虎謀皮，為的就是電影。
沒有人可以搶奪她的話語權，沒有人可以在她的領域裏指指點點！
都說導演是片場的暴君，那麽一個人帶起一個劇團的帕羅特·沙菲爾就是電影的主宰！
“你有一條靈活的舌頭，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流露出仿佛是讚賞般的嘆息，他看她的眼神又一次變了。
她對他溫和地勾起唇角，鋒芒又藏在柔美的笑容中。
“那麽，期待您給我的回覆。”
沙鱷不滿意她的代言？
那就讓他找一個滿意的！
誰有問題誰解決，沙菲爾的態度簡單粗暴，就又戴上了溫柔可親的社交面具。
她沒有在這裏停留，轉身離去，但沙菲爾依舊能感受到釘在後背的那道視線。
玩味、危險、熾熱、打量，宛如沙漠中的流沙，人們踏錯一步，就會被淹沒直至窒息死亡。
那麽，她的演出有騙過他，讓他滿意嗎？
沙菲爾很快知道了答案。
“Mr.鱷魚讓我把這些人送到你的片場。”
來者高鼻長眉，美麗的臉龐上帶著從容的優雅與邪氣。
Miss.全周日，又或者說惡魔之子，妮可·羅賓帶著神秘的笑意，讓眾人把她身後那批五花大綁的男人們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或許Miss.藍寶石需要更完整的素材。”
她賭贏了。
沙菲爾想。
在克咯克達爾給她的選項裏，救與不救都是錯誤選項，這是七武海最擅長的領域，他在用語言與心理設下陷阱。
踩進去就會變成他操控的人偶娃娃。
這些家夥不用死了，但她也不想關心他們的去留。
沙菲爾平靜地看著在腳下匍匐痛哭的人渣，吩咐小八把他們送到該去的地方。
國王軍會很樂意接收一批來自雨地的罪犯。
“小心不要中暑。”
她叮囑魚人，“這裏的溫度太高了，你的皮膚會受傷，離開前去找艾利歐。”
魔法師有點小技巧，能讓人至少不會在沙漠中脫水去世。
對於魚人來說，阿拉巴斯坦的高溫實在太危險了。
小八乖乖點頭：“我知道的，菲比。”
羅賓看著外表特征明顯的員工，唇邊依舊帶著神秘的笑意。
“這位小姐。”
明顯沒有認出她身份的帕羅特對她微笑道謝，在灼熱的沙漠裏，她的笑容宛如綠洲的清風。
這就是克洛克達爾派來的“督查”？
沙菲爾很能理解，投資人各有各的狗脾氣，派心腹前來監督巡視片場再合適不過。
通常他們都會暗罵九千歲狗東西……但這位小姐實在美麗，連沙菲爾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沙菲爾也算見多識廣，她身邊根本不缺美人，莎朗風情萬種，有希子優雅俏皮，娜美可愛靈動……
但沒有人能像眼前這位女士一樣，那份神秘深邃的氣質實在讓人動心。
她便把劇本遞給對方，表達自己的善意。
“這是《黃金國》的劇本大綱。”
沙菲爾道：“您可以看一看。”
妮可·羅賓感興趣地翻閱，她這次親自前來就是想看看能讓鱷魚改變主意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結果也沒有讓她失望，Miss.藍寶石比電影裏的朱麗葉還要出彩。
羅賓游刃有餘，嘴角含笑。
直到她看見劇本裏的一行。
“……啊啦，為了尋找歷史遺跡，與反派鬥爭的考古學家？”
羅賓的笑容不變，她把探究藏在眼底，看向面前的美人。
“藍寶石，你要這麽拍嗎？”
沙菲爾：“有什麽不對嗎？”
這是探險尋寶電影最基本的主角模板啊！
她的眼神清澈而直接，如果不是對方的演技爐火純青，就是帕羅特·沙菲爾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之人。
妮可·羅賓慢慢地觀察了幾天，確認她是後者。
“失憶？”
羅賓笑道：“原來如此，你竟然經歷了這樣殘忍的事呢。”
怪不得一無所知。
“說失憶也不準確，我只是陌生這個世界，基本的判斷能力與認知還是存在的。”
沙菲爾道：“昨天你給我的書已經看完了，原來阿拉巴斯坦竟然與天龍人有這樣的淵源啊。”
自稱是妮可·羅賓的女人不僅外表出眾，頭腦也非常出色。
沙菲爾在得知對方竟然在小時候就拿到好幾個博士學位後，看她的眼神比看七武海還要崇拜。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感受到崇拜的羅賓：“……”
她確信對方看見了惡魔之子的通緝令，卻沒想到沙菲爾是這種反應。
把她當作家庭老師一樣來尊敬……真是萬分奇妙的體驗。
羅賓收拾好心情，依舊微笑地看著沙菲爾，笑意不達眼底。
以她的生存哲學來說，給每一個人提供價值才能有餘力活得更好，所以藍寶石把她當作老師又如何呢？
她想到對方寫出的劇本，還有克洛克達爾可有可無的輕蔑態度，嘴角勾起。
對哦，阿拉巴斯坦的確有寶藏。
就是不知道他們剛愎自用的七武海，能不能承受起這部電影拍攝完畢後帶來的後果呢？
光是想到那一幕，羅賓就覺得愉快。
“所以，你筆下的考古學家拼命也要守護遺跡？”
她帶著完美的笑容詢問：“這樣的夢想可是很危險的啊。”
“那又如何。”
沙菲爾說：“它不就是讓人誓死守護，並且追逐的東西嗎？”
就像電影之於她，如果她一輩子待在東海，當然可以舒舒服服安全到老。
“但我沒法拍出更好的電影。”
沙菲爾調侃著，羅賓算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能快樂聊天的同齡人。
後者知識淵博，性格更是風趣幽默，不知不覺間就能讓人卸下心防。
她非常欣賞妮可·羅賓。
“因為夢想是勇敢者的游戲。”
《代號：黃金國》是一部再典型不過的商業電影，叫座不叫好，沒有任何內涵，能吸引觀眾的就是典型三板斧。
但沙菲爾依舊很認真。
她在這部電影裏飾演的角色是一位常年在外冒險的考古學家，而這樣的主角必須體能出眾，打鬥出彩，更不可能有雪白到刺眼的皮膚。
沙菲爾和班奇娜多次討論，在其他演員試鏡完成前，她也需要做好角色功課。
“……你確實很認真呢。”
羅賓看著她臉上的滾燙，這是在沙漠極端天氣下依舊選擇實景拍攝的後果，稍有不慎就會在這張漂亮的小臉上造成傷害。
她微微一笑，空中出現的手接過諾琪高拿起來的膏藥。
妮可·羅賓彎起眼睛，語氣終於有了些許溫度。
“我來幫你擦藥。”
清涼的膏藥點在滾燙的臉上，在女人的輕笑中，幽遠的香氣漸近。
“不過，我還有一句忠告……”
羅賓看著眼前懵懂的夢想家，笑容微斂。
“考古學家守護的不僅是遺跡，還有被人們遺失的記憶……親愛的藍寶石，為了你的夢想，最好還是改掉你的故事。”
“不然你只會惹禍上身。”
在沙菲爾詢問之前，這個神秘的女人已經淡淡地收回了手，按住自己高高的帽子。
她的態度依舊溫和，但拒人千裏之外。
“Mr.鱷魚讓我帶話，他已經找到了適合你的照片劇本。”
羅賓眼裏帶上戲謔的期待。
沙·克洛克達爾為她量身打造，給出了他心中最滿意、也最適合這個天真狂熱者的劇本。
當她出場的那一刻，徹底的死寂再度淹沒片場。
七武海名下的財富數不勝數，他慷慨地提供了比藍寶石更昂貴的珠寶，能讓所有人都瘋狂的寶藏。
“我說過，那些東西配不上你。”
克洛克達爾帶著勝者的滿足，欣賞地註視著眼前這一幕。
她雪白的肌膚被塗上金粉，黃金打造的蛇型臂鐲纏住大臂，眼下面頰被塗上艷麗的紅彩著裝。
多麽完美的容器，多麽純粹的狂歡！
“僅僅是這樣嗎？”
沙菲爾笑：“啊，您想讓我為雨宴代言，還是想讓我為您的野心裝點門面呢？”
她身上還帶著油彩的異香，克洛克達爾想把她變成一種象征，一件更華美殘忍，足夠吸引眼球的珠寶。
黃金是死的，珠寶冰冷而無情，欲望與野心永遠沸騰，但真正主宰一切的卻是人。
沙·克洛克達爾看不起的“人”。
在在海賊提供的黃金鄉中，濃墨重彩的異鄉國王擡起眼皮，透過鏡頭，蔑視臣下。
一個隱藏得很好的電影狂熱者，一位同時兼具天真與殘忍的藝術暴君。
一場由她掌控的視覺狂歡，一次讓人頭皮顫抖的黃金盛宴！
不是她在討好他們，是她在掌控一切！
艾利歐滿意地感慨：“對，就是這樣！”
“菲爾。”
對美學自有一番見解的法師微笑著說。
“為這個粗魯的世界獻上你的輕蔑與憐憫吧，我們的國王陛下。”
繼藍寶石的優雅、朱麗葉的爛漫之後，帕羅特·沙菲爾再度呈現了自己在鏡頭裏的絕對統治力。
當這張照片出現在沙鱷名下雜志首頁的第一天，無數人都為鏡頭裏的糜爛、瘋狂、殘忍與那一絲似笑非笑的溫情而頭皮發麻。
黃金是她的陪襯，碧璽也只是玩具，她的十根手指都佩戴著沈重的寶鉆戒指，渾身上下的天價古董更是價值數億！
但只有她是主人，只有她像黑洞般吸引著看客們的眼睛。
堪稱暴力的視覺沖擊在一瞬間壓垮防線，恐怖的重量再度壓在心上。
如果美是武器，這就是一場由她發動的壓倒性屠殺。
沙·克洛克達爾聽著屬下的匯報，無數金錢湧入七武海的口袋，雨地再度迎來一次徹頭徹尾的狂歡！
人們競相來到阿拉巴斯坦，沙漠之王的名字與這個國家劃上等號，而引發這場轟動的自然就是他最新的合作者！
帕羅特·沙菲爾，克洛克達爾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人，胸腔中發出無比滿足的笑音。
一場反轉，一次話語權的被剝奪，她從他手裏重新定義了權力。
屬於掠食者的眼睛慢慢掃過她的面部，不放過一絲表情，自從看到成片開始，克洛克達爾的血液便開始無聲攪動沸騰。
他提供欲望，她支配欲望。
這次的主題，沙菲爾給它取名為黃金宴。
而七武海有更好的想法。
她是比黃金更璀璨的寶藏，比珠寶更讓人瘋狂的欲望器皿。
這是野心家的盛宴。
這是只屬於海賊的狂歡！
克洛克達爾久違地感受到戰栗與愉悅，他終於能透過這張漂亮至極的皮囊去審視坐在自己面前的靈魂。
“滿意嗎，小姐？”
“當然。”
沙菲爾的眼睛從報紙上移開。
雜志一出，關於《廢柴海賊》的預告再度被人們翻找出來，如今整個阿拉巴斯坦都在翹首以盼，期待電影的上映。
觀眾的好奇心已經徹底被點燃，就連本·貝克曼都再度來信，詢問她究竟什麽時候上映新片。
她平靜地看向面前的克洛克達爾，那份殘忍、掠奪與瘋狂的氣質已經盡數從她身上剝離。
帕羅特·沙菲爾再度戴上了溫柔可愛的面具，伸出手掌，對他微笑。
“合作愉快。”
克洛克達爾那雙黑而深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這位專業至極的合夥人。
油彩的黏膩與奢侈的金粉早已洗凈，沙菲爾的聲音似水，態度如初，手掌孱弱無力。
但黃金宴依舊在他眼前。
沙漠的掠食者露出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握住對方的手指，一寸寸貼緊掌心，然後用力，就像流沙蠶食自投羅網的迷途旅人。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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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是藝術家的本能，菲菲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有這個特質[貓頭]
*老沙不蠢，他在原著裏有一句話非常值得玩味，得知寇沙與薇薇有可能碰面後立刻吩咐下屬隔絕兩人，理由是“作為玩伴，薇薇的存在會動搖叛軍首領”，足以證明沙鱷的縝密與對人心的了解，因為他說對了[狗頭]把他寫成白給男沒什麽意思，所以我再打個預防針，愛情不可能改變沙鱷的野心，他們兩個不是斯摩格那樣的純愛更不是甜寵更不可能是救贖[貓頭]當然，菲菲肯定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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