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小姐,請簽收!索恩家公子已由翻倒巷特快專遞,貨到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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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小姐,請簽收!索恩家公子已由翻倒巷特快專遞,貨到臉紅,不退不換
索恩莊園的夏日被一場盛大而隱秘的婚禮鍍上了金邊。當八月的陽光開始染上初秋的醇厚,科沃斯·阿喀琉斯·溫特斯頓與艾米莉亞·羅斯·霍桑的婚禮,在莊園深處那片如同綠寶石般璀璨、由魔法精心維護的玫瑰園中舉行。
這並非僅僅是兩個靈魂的結合,更像是在風暴眼中心,用誓言與鮮花築起的一座寧靜堡壘。
空氣裏浮動著千百種玫瑰的馥郁芬芳,白紗纏繞著古老的石柱與拱門,在微風中輕輕飄蕩,如同凝固的月光。
受邀的賓客極少,卻極重。
艾米莉亞的美,在這一刻超越了語言。
並非埃莉諾那種純血名媛的精致無瑕,而是如同山野間最蓬勃的生命力凝聚成的光。柔順的長發挽成優雅的發髻,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頸邊,襯得肌膚勝雪。
那身由妖精織工用月長絲和星光紗縫制的婚紗,並非傳統的繁覆樣式,線條簡潔流暢,卻在行走間流淌著如同活水般的柔光,完美勾勒出她挺拔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姿。
裙擺上,埃莉諾親手用魔法刺繡的、象征溫特斯頓家族的雪松與索恩家族的銜尾蛇相互纏繞的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她的臉上沒有新嫁娘常見的嬌羞忐忑,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心之所向的寧靜與幸福,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比園中最名貴的祖母綠玫瑰還要明亮動人,自始至終,只映照著一個人的身影,科沃斯·溫特斯頓。
科沃斯站在由白玫瑰與雪松枝編織的拱門下,罕見地脫下了那身標志性的、仿佛融入翻倒巷陰影的黑色長袍。
一身剪裁極盡完美的墨綠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峻,如同雪線之上孤傲的杉木。深棕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淩厲的眉眼線條。
他臉上慣有的、冰封般的漠然與警惕,在此刻被一種更深沈、更內斂的溫柔所取代,仿佛堅冰之下湧動的暖流。
當艾米莉亞挽著父親,一位氣質儒雅、眼神中帶著欣慰與不舍的麻瓜學者老霍桑先生的手,一步步穿過綴滿晨露的□□向他走來時,科沃斯深棕色的眼眸裏,那層終年不散的陰霾仿佛被陽光徹底驅散,只餘下近乎虔誠的專註與毫不掩飾的愛意。
他向她伸出的手,穩定有力,指尖卻在微微顫抖,洩露了這位翻倒巷之王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激蕩。沒有冗長的誓詞,他們的對視便是最深的承諾。
當科沃斯將那枚由秘銀打造、內圈蝕刻著古老守護符文和彼此名字縮寫的戒指緩緩套入艾米莉亞的無名指時,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沙啞,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花園:“以溫特斯頓之名,以血與魂為誓。我的生命,我的忠誠,我的所有,皆歸於你,艾米莉亞·羅斯·溫特斯頓。”
艾米莉亞的回應同樣堅定,翠綠的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我接受你的全部,科沃斯·阿喀琉斯·溫特斯頓。無論風暴,無論長夜,我與你同行。”
他們的吻,在親友的祝福和穆迪一聲刻意打破煽情的響亮咳嗽中落下,宣告艾米莉亞·羅斯·霍桑正式成為溫特斯頓夫人。
婚禮的歡宴在莊園的宴會廳延續。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悠揚的弦樂流淌。
奧菲莉亞穿著與婚禮氛圍相稱的淺金色小禮服裙,抱著已經長大了一圈、油光水滑、眼神機警忠誠的暗爪,安靜地坐在父母身邊,榛果棕的眼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觀察著這屬於成人的喜悅。
直到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像一陣裹挾著布斯巴頓花園香氣的風,輕快地卷到了她的面前。
“奧菲莉亞!終於見到你啦!我是塞萊斯特!塞萊斯特·羅斯·霍桑!艾米莉亞是我姐姐!”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法國南部陽光般的明媚。
奧菲莉亞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艾米莉亞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具青春張揚氣息的臉龐。同樣的栗色卷發,但塞萊斯特的更長,被編成一條俏皮的魚骨辮垂在肩側,發梢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跳躍。
她的眼睛是綠色,如同春日新發的嫩葉,閃爍著毫無保留的好奇與熱情。
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鼻梁上點綴著幾顆可愛的小雀斑。她穿著一條天空藍色的及膝連衣裙,裙擺蓬松,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雛菊,整個人洋溢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的活力。
“你好,塞萊斯特。”
奧菲莉亞站起身,禮貌地回應,懷裏的暗爪也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出現、氣息活潑的人類。
塞萊斯特的視線立刻被暗爪吸引,驚喜地低呼:“哇!好威風的狗狗!它叫什麽名字?”
不等奧菲莉亞回答,她又像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地說開了,“姐姐在信裏提過你好多次!說你特別勇敢,特別厲害!還說你也要去霍格沃茨上三年級了對嗎?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卡西烏斯部長和科沃斯……哦,現在是我姐夫了!”
她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小圈,裙擺劃出漂亮的弧線,“他們幫我轉學到霍格沃茨了!斯萊特林!和你一個學院!雖然我下學期才該上三年級,但能直接插班進去,梅林的胡子啊!這簡直像做夢一樣!爸爸媽媽高興得都哭了!”
她的喜悅如此直白而富有感染力,像一束溫暖的陽光,瞬間穿透了奧菲莉亞因回憶和背負而築起的無形壁壘。
奧菲莉亞看著塞萊斯特那雙亮晶晶的、盛滿了對新生活無限憧憬的眼睛,聽著她毫無心機的絮叨,那份久違的、屬於同齡女孩之間的輕松感悄然回歸。
她唇角彎起一個真實的弧度,流露出溫和的笑意:“它叫暗爪。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塞萊斯特。斯萊特林……會很有趣的。”
她主動伸出手。
塞萊斯特立刻用力握住奧菲莉亞的手,笑容燦爛得晃眼:“叫我賽莉就好!奧菲莉亞……我可以叫你莉亞嗎?天哪,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的!布斯巴頓很好,但我早就向往霍格沃茨了!神秘的城堡、會動的樓梯、還有黑湖裏的人魚……姐姐說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湖底?能看到人魚嗎?會不會有點冷?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裹著毯子看書!對了對了,你會保護神奇動物課嗎?我最喜歡這個了!布斯巴頓的駿鷹可漂亮了……”
她拉著奧菲莉亞走到宴會廳相對安靜的露臺角落,像只快樂的小鳥,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她對霍格沃茨的幻想、在布斯巴頓的趣事,以及對未來室友生活的憧憬。
她的活潑像一劑強效的活力藥劑,奧菲莉亞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看著塞萊斯特手舞足蹈的樣子,感受著那份純粹的、不摻雜質的熱情,心底一片柔軟。
暗爪似乎也喜歡上了這個充滿活力的新朋友,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塞萊斯特的手心,惹得她咯咯直笑。
不遠處的霍桑夫婦,老霍桑先生和霍桑太太,欣慰地看著小女兒與索恩家的小姐迅速熟絡起來。
老霍桑先生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中是卸下重擔的釋然和對未來的無限感激:“親愛的,你看她們……多好。艾米莉亞找到了她的歸宿,賽莉也……有了這樣好的前程和夥伴。溫特斯頓,索恩……這是霍桑家從未敢想的榮耀和……保障。”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作為一個小有成就但終究是麻瓜世界的學者,以及一個魔力微弱到曾被預言“終生難有魔法建樹”的小女兒的父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轉學背後的份量。
這不僅是一張入學通知書,更是卡西烏斯和科沃斯為塞萊斯特,乃至整個霍桑家,在魔法界鋪設的一條堅實道路,是對艾米莉亞的珍視,也是對霍桑家善良本性的認可與回饋。
霍桑太太依偎在丈夫身邊,眼中含淚,臉上卻是滿足的笑容:“是艾米莉亞的善良和勇敢帶來了這一切。她們姐妹倆,都會幸福的。”
宴會的氣氛在塞萊斯特加入奧菲莉亞後變得更加輕松。當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圓潤的肚子,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蜂蜜酒,邁著與他體型不甚相符的輕快步伐湊過來時,他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小眼睛裏閃爍著精明的光。
“啊哈!看看這是誰?我們斯萊特林未來的兩顆璀璨新星!奧菲莉亞小姐,還有這位……一定就是溫特斯頓夫人那位可愛的妹妹,塞萊斯特·霍桑小姐了!”
他誇張地行了個禮,聲音洪亮,“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斯萊特林的院長,在此歡迎你,親愛的!歡迎加入霍格沃茨,加入最古老高貴的斯萊特林學院!這真是……梅林最慷慨的饋贈!”
他熱切地轉向奧菲莉亞,帶著一種“看吧,我眼光多好”的自得:“親愛的奧菲莉亞,我就知道!斯萊特林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安靜、安全、精英匯聚!遠離那些……嗯……不必要的紛擾。”
他巧妙地避開了格蘭芬多和莉莉等人的名字,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推心置腹的神秘感,“至於學業,你完全不用擔心!跳級三年級?小菜一碟!有我在,有我們未來的魔藥大師斯內普教授親自關照,”他朝遠處陰影中的斯內普努了努嘴,“再加上你這份……嗯,‘天賦異稟’,斯拉格霍恩俱樂部最中心的位置,早已虛位以待!想想看,提前接觸魔法界的精英人脈,對你,對索恩家族的未來,都大有裨益!”
奧菲莉亞還沒來得及回應,塞萊斯特已經好奇地眨著嫩綠色的眼睛,湊上前問:“斯拉格霍恩俱樂部?那是什麽?有好吃的點心嗎?布斯巴頓的馬克西姆夫人偶爾也會舉辦茶會,她家的覆盆子撻簡直絕了!”
斯拉格霍恩被塞萊斯特這天真又務實的提問逗得哈哈大笑,胖臉上的肉都在抖動:“哦!我可愛的小姐!點心?當然有!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的手藝絕不會讓你失望!但斯拉格霍恩俱樂部可遠不止點心!”
他挺起胸膛,帶著一種展示珍寶的自豪,“那是匯聚霍格沃茨最有天賦、最有背景、最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的地方!是編織未來魔法界頂級人脈網的絕佳平臺!在那裏,你能結識魔法部高官的子女、古老家族的繼承人、未來的魁地奇明星、甚至是像你姐姐的丈夫,科沃斯·溫特斯頓先生這樣……嗯,背景深厚、能量非凡的人物,年輕時也曾是俱樂部的座上賓!”
他巧妙地暗示著科沃斯過去的“身份”,為自己的俱樂部增添分量。
奧菲莉亞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榛果棕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冷靜的疏離。
她想起舅舅科沃斯冰冷的警告,鋒芒畢露的寶石最容易引來覬覦的黑手。斯拉格霍恩的熱情,更像是對她背後索恩家族權勢和那份“天賦”的垂涎。
她正要婉拒,一個低沈冷硬、如同西伯利亞凍風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瞬間讓周圍歡快的空氣降了幾度。
“俱樂部?哼。”
科沃斯·溫特斯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換下了婚禮禮服,重新穿上了那身標志性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色長袍,剛剛成為新郎的柔和氣息被慣常的冷峻取代。
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艾米莉亞的腰側,占有與保護的姿態不言而喻。深棕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掃過斯拉格霍恩瞬間有些僵硬的胖臉,最後落在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身上。
“霍拉斯,”科沃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讓斯拉格霍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剛進入斯萊特林,學業是重中之重。那些虛浮的社交,”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目光銳利,“只會分散精力,徒增不必要的麻煩。她們需要的是安靜的環境,紮實的學習,遠離任何……無謂的喧囂和人脈編織。”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目光最後在斯拉格霍恩臉上停留了一瞬,警告意味十足。
斯拉格霍恩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
面對這位翻倒巷之王、新任溫特斯頓家主那毫不掩飾的威壓,他那些圓滑世故的辭令瞬間卡在喉嚨裏。他訕訕地笑了笑,舉起酒杯掩飾尷尬:“啊……當然,當然!科沃斯你說得對!年輕人嘛,學業為本!學業為本!俱樂部嘛……隨時歡迎,等她們適應了再說,再說!呵呵……”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向後退去,很快融入了另一堆賓客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艾米莉亞看著丈夫為自己妹妹解圍的強勢,翠綠的眼眸裏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輕捏了捏科沃斯的手臂。
塞萊斯特則悄悄吐了吐舌頭,小聲對奧菲莉亞說:“哇哦,姐夫好酷!不過斯拉格霍恩教授說的點心……好像泡湯了?” 她語氣裏帶著點小遺憾,但更多的是對科沃斯維護她們的感激。
科沃斯的目光轉向奧菲莉亞,深棕色眼眸中的冰寒稍稍融化,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尤其是在看到她懷裏那只眼神警惕、正對著他微微呲牙低吼的羅威納幼犬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暗爪……養得不錯。有它在,很好。”
這是他對奧菲莉亞選擇的認可。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塞萊斯特身上,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對外人的鋒芒:“塞萊斯特,霍格沃茨不是布斯巴頓。斯萊特林更不是童話城堡。收起你的好奇心,管好你的嘴巴,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遇到任何麻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奧菲莉亞,“找西奧多,或者直接找奧菲莉亞。明白?”
塞萊斯特立刻站直身體,像個小士兵一樣用力點頭,嫩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和一絲面對強者的敬畏:“明白!姐夫!我一定好好學習,不給西奧多哥哥和莉亞添麻煩!”
她自動自發地用了奧菲莉亞允許的昵稱。
科沃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他轉向奧菲莉亞,聲音壓低了些:“你父母在找你,關於開學用品清單和……一些安排。”
他意有所指。奧菲莉亞會意,知道可能與監視名單或其他秘密事務有關。她點點頭,抱著暗爪,和塞萊斯特一起,跟著科沃斯夫婦走向正在與穆迪、金斯萊低聲交談的父母。
婚禮的喧囂漸漸平息,賓客散去,莊園恢覆了往日的寧靜,卻又因新成員的加入和即將到來的別離而彌漫著不同的氣息。夏末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書房厚重的橡木書桌上。
卡西烏斯將一份蓋有霍格沃茨紋章和魔法部特殊許可印章的羊皮紙文件推到塞萊斯特面前。
“塞萊斯特,這是你的正式轉學文件和三年級所需物品清單。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將在九月一日上午十一點從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出發。你的行李,埃莉諾會安排波比幫你和奧菲莉亞一起準備妥當。”
卡西烏斯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長輩的可靠感。
塞萊斯特接過文件,看著上面清晰印著的“斯萊特林學院,三年級插班生”字樣,嫩綠色的眼睛再次激動得閃閃發光,她忍不住撲上去給了卡西烏斯一個結實的擁抱:“謝謝您!卡西烏斯叔叔!謝謝埃莉諾阿姨!還有科沃斯姐夫!我一定會努力的!絕對不辜負你們!”
她又轉身緊緊抱住艾米莉亞,“姐姐!我要和莉亞一起去霍格沃茨了!”
艾米莉亞回抱著妹妹,眼眸裏滿是欣慰的淚水,輕輕撫摸著她的卷發:“我知道,賽莉。要聽話,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
她看向奧菲莉亞,眼神帶著無聲的托付。奧菲莉亞抱著暗爪,安靜地站在一旁,對塞萊斯特點了點頭,榛果棕的眼眸裏是溫和的承諾。
卡西烏斯的目光轉向奧菲莉亞,灰藍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奧菲莉亞,你的物品清單需要額外補充一些……‘特殊’的學習資料和防護用品。西弗勒斯會為你準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只有父女間才懂的凝重,“關於霍格沃茨內部的環境,尤其是某些……需要‘特別關註’的人物動態,西奧多會持續向你匯報。記住,保持警惕,但更要專註於你自身的成長。你的力量,才是未來最可靠的保障。”
他指的是小巴蒂·克勞奇的監視任務和斯內普的暗中保護。
奧菲莉亞鄭重地點頭:“我明白,爸爸。”
埃莉諾走上前,將兩枚小巧精致的銀色胸針分別別在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的衣襟上。胸針的造型是相互纏繞的雪松枝與蛇,中央鑲嵌著一顆極小的、仿佛有液體在流動的深藍色寶石。
“這是溫特斯頓家族和索恩家族聯合制作的護身符,孩子們。”
埃莉諾甜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它能抵禦大部分惡咒的侵襲,並在你們遭遇強烈惡意或危險魔法時,向我們發出警報並形成一個短暫的強力防護罩。貼身戴好,任何時候都不要取下。”
這是家族對她們最直接的守護。
塞萊斯特好奇地摸著胸針上冰涼的寶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而強大的魔力,嫩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新奇和安全感:“好厲害!謝謝埃莉諾阿姨!”
小金斯萊·沙克爾像一尾靈活的銀魚,腳步輕快地穿過水晶吊燈下流淌的光影和低聲交談的賓客,徑直朝宴會廳相對安靜的露臺角落走來。奧菲莉亞正和塞萊斯特分享著一小塊覆盆子撻。
“奧菲莉亞!”
金斯萊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他停在兩步開外,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臉頰因興奮微微泛紅,“總算找到機會溜過來了!剛才人多得我都擠不過來。嘿,塞萊斯特,你好!我是金斯萊·沙克爾,叫我小金斯萊就行!”
塞萊斯特好奇地打量著他,嫩綠色的眼眸彎成月牙:“你好!我是塞萊斯特·霍桑!你就是奧菲莉亞提過的那個帶她參觀魔法部的格蘭芬多?”
“沒錯!”
小金斯萊挺了挺胸膛,帶著點小小的自豪,“魔法部正廳的噴泉,神奇動物司走廊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有那個想逃跑的話癆水龍頭!奧菲莉亞都跟你說了吧?”
他自然地轉向奧菲莉亞,語氣熟稔,“對了,奧菲莉亞,魁地奇世界杯你看了嗎?愛爾蘭對保加利亞!我敢打賭,等我們回去,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肯定要被擠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訓練賽,你……呃,你們斯萊特林,肯定要提前去占位置吧?要不要我幫你……”
他的語速飛快,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校園生活的熱切憧憬,以及對分享這份熱情的渴望,眼神亮晶晶地落在奧菲莉亞身上。
奧菲莉亞被他純粹的活力感染,榛果棕的眼眸裏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正想回應他關於魁地奇的話題。
一個冰冷、帶著明顯金屬摩擦質感的嗓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突兀地切入這輕松的氛圍,瞬間讓露臺角落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魁地奇?沙克爾先生似乎認為,在經歷了漫長的休學和一個學期的課程空白後,索恩小姐的首要任務,是去觀看一群頭腦發熱的人騎著掃帚在空中互相投擲游走球這種……毫無建設性的危險運動?”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從壁畫的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幾人旁邊。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黑色舊袍,襯得身形更加瘦削,蠟黃的臉上毫無表情,深潭般的黑眸冷冷地掃過小金斯萊熱情洋溢的臉,最後定格在奧菲莉亞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剛剛結束六年級的學業,即將以魔藥助理教授的身份開始七年級的學業,這份新身份似乎讓他本就陰郁的氣質更添了一層生人勿近的寒霜。他無視了小金斯萊瞬間僵住的笑容和塞萊斯特好奇的目光,只盯著奧菲莉亞,聲音低沈而極具壓迫感:
“你落下的魔藥學課程,奧菲莉亞,不是靠看幾場愚蠢的魁地奇就能彌補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或許會縱容俱樂部成員浪費時間,但作為你的……導師,”他刻意加重了這個詞,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我認為你有更緊迫的事情需要關註。比如,如何在下周開學前,弄明白月長石粉末在緩和劑與活地獄湯劑中截然不同的催化機制,而不是討論某個保加利亞人如何在掃帚上翻跟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小金斯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錯愕和少年人的不服氣,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斯內普那強大的、陰冷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塞萊斯特則睜大了翠綠的眼睛,看看斯內普,又看看奧菲莉亞,最後目光落在小金斯萊憋紅的臉上,似乎覺得這場面既緊張又有點滑稽。暗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邊氣氛的變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警告性嗚嚕,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斯內普。
奧菲莉亞感到一絲無奈,她明白斯內普的“關註”背後是某種笨拙的、以學術為名的保護欲,但這方式實在令人窒息。
她正想開口緩和氣氛,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宴會廳另一端,靠近巨大落地窗帷幔陰影下的一個身影。
她的哥哥,西奧多·索恩。
他沒有加入任何一群賓客,而是獨自倚靠著冰冷的石柱,手中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麽動過的果汁。然而,他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地、專註地黏在正對著小金斯萊和斯內普的緊張氣氛露出好奇表情的塞萊斯特身上。
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似乎無法照亮他所在的角落,卻清晰地映照出他淺棕色眼眸中毫不掩飾的、帶著少年懵懂悸動的光芒。他看得如此專註,以至於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有些呆楞的表情,完全暴露在有心人的視野裏。
而“有心人”,此刻正站在不遠處。
科沃斯·溫特斯頓和卡西烏斯·索恩結束了與穆迪、老沙克爾的低聲交談,兩人幾乎同時捕捉到了角落裏這無聲的一幕。科沃斯深棕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卡西烏斯灰藍色的眼睛裏則掠過一絲了然的溫和笑意。
兩位掌控著巨大權力與秘密的男人,此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看到自家花園裏悄然綻放第一朵花苞的、略帶促狹的欣慰。
科沃斯那線條冷硬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仿佛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細微的暖痕。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如同巡視領地的頭狼,沈穩而無聲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那個試圖把自己藏在陰影裏、卻把心事全然寫在臉上的外甥。
卡西烏斯則帶著一絲看戲的悠閑,緩步跟在他身側。
當科沃斯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西奧多倚靠的石柱時,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西奧多才猛然驚覺。他像受驚的小獸般倏地站直身體,手中的杯子差點脫手,淺棕色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被抓包的慌亂和無措,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比最鮮艷的玫瑰還要醒目。
他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瞟了一眼露臺方向,正好對上塞萊斯特因這邊動靜而好奇投來的目光,頓時更加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科沃斯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一只骨節分明、帶著翻倒巷硝煙氣息和力量感的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西奧多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那力道沈甸甸的,幾乎讓西奧多一個趔趄。
“西奧多·索恩。”
科沃斯的聲音低沈,帶著慣有的金屬質感,此刻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揶揄的意味。他深棕色的眼眸直視著外甥慌亂躲閃的眼睛,仿佛要洞穿他所有青澀的心思。
“溫特斯頓家的男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宴會音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看中了什麽,就光明正大地走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露臺那邊正歪著頭、一臉天真好奇望向這邊的塞萊斯特,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像個男子漢一樣,”科沃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在戰場上發號施令,“別像個躲在暗處覬覦蜂蜜公爵糖果櫥窗的霍格沃茨新生。大膽點。”
這直白到近乎粗魯的鼓勵,像一道驚雷劈在西奧多頭頂,讓他瞬間石化,臉上的血色迅速蔓延到脖子根,連淺棕色的頭發似乎都要冒煙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個被施了全身束縛咒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
卡西烏斯適時地走上前,灰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溫和的笑意,他輕輕攬住兒子的另一邊肩膀,聲音沈穩而帶著父親特有的包容:“你舅舅說得對,西奧。霍桑小姐初來乍到,作為主人和學長,你理應去打個招呼,表示歡迎。這無關乎學院,只是索恩家的待客之道。”
他巧妙地用“待客之道”為西奧多笨拙的接近提供了最得體的臺階,目光中滿是鼓勵。
“拿出點勇氣來,別辜負了溫特斯頓家的血性。”他微笑著補充,將科沃斯那近乎命令的鼓勵,包裹上了一層更易於接受的溫情外衣。
露臺這邊,斯內普對小金斯萊的壓制和小金斯萊的憋悶,塞萊斯特的好奇張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長輩的“戰場喊話”打斷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奧菲莉亞帶著了然和一絲好笑的眼神,都聚焦在了那個被兩位重量級人物架在中間、窘迫得快要融化的少年身上。
西奧多感覺自己成了整個宴會廳的焦點,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
他看看舅舅科沃斯那不容置疑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冷硬眼神,再看看父親卡西烏斯溫和卻同樣充滿期待的鼓勵目光,最後,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露臺,塞萊斯特·霍桑正站在那裏,魚骨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嫩綠色的眼眸因為好奇而睜得圓圓的,像林間懵懂的小鹿,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懵懂又友善的笑意。
巨大的羞赧和一種被推到懸崖邊的無措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潛入深深的黑湖,然後在科沃斯幾乎要把他肩膀捏碎的力道和卡西烏斯溫和的推力下,以一種近乎同手同腳、僵硬得如同中了石化咒般的姿態,被“押送”著,一步一步,朝著那片讓他既渴望又畏懼的、名為塞萊斯特·霍桑的光芒,笨拙而堅定地挪了過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卻又帶著一種被命運(或者說兩位強勢長輩)推著前進的、破釜沈舟般的悲壯感。
宴會廳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水晶吊燈的光芒溫柔地灑落,為少年笨拙而勇敢的第一步,鍍上了一層朦朧而充滿希望的暖金色。露臺上,奧菲莉亞看著哥哥那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和塞萊斯特天真好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下頭,掩飾住唇邊悄然綻放的笑意。
暗爪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變化,尾巴輕輕掃了掃她的裙擺。
斯內普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被“押送”的西奧多和小金斯萊,最終落在奧菲莉亞含笑的側臉上,深黑色的眸子裏,翻湧的覆雜情緒最終沈澱為一種更深邃的、難以言喻的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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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莊園的夏日被一場盛大而隱秘的婚禮鍍上了金邊。當八月的陽光開始染上初秋的醇厚,科沃斯·阿喀琉斯·溫特斯頓與艾米莉亞·羅斯·霍桑的婚禮,在莊園深處那片如同綠寶石般璀璨、由魔法精心維護的玫瑰園中舉行。
這並非僅僅是兩個靈魂的結合,更像是在風暴眼中心,用誓言與鮮花築起的一座寧靜堡壘。
空氣裏浮動著千百種玫瑰的馥郁芬芳,白紗纏繞著古老的石柱與拱門,在微風中輕輕飄蕩,如同凝固的月光。
受邀的賓客極少,卻極重。
艾米莉亞的美,在這一刻超越了語言。
並非埃莉諾那種純血名媛的精致無瑕,而是如同山野間最蓬勃的生命力凝聚成的光。柔順的長發挽成優雅的發髻,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頸邊,襯得肌膚勝雪。
那身由妖精織工用月長絲和星光紗縫制的婚紗,並非傳統的繁覆樣式,線條簡潔流暢,卻在行走間流淌著如同活水般的柔光,完美勾勒出她挺拔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姿。
裙擺上,埃莉諾親手用魔法刺繡的、象征溫特斯頓家族的雪松與索恩家族的銜尾蛇相互纏繞的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她的臉上沒有新嫁娘常見的嬌羞忐忑,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心之所向的寧靜與幸福,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比園中最名貴的祖母綠玫瑰還要明亮動人,自始至終,只映照著一個人的身影,科沃斯·溫特斯頓。
科沃斯站在由白玫瑰與雪松枝編織的拱門下,罕見地脫下了那身標志性的、仿佛融入翻倒巷陰影的黑色長袍。
一身剪裁極盡完美的墨綠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峻,如同雪線之上孤傲的杉木。深棕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淩厲的眉眼線條。
他臉上慣有的、冰封般的漠然與警惕,在此刻被一種更深沈、更內斂的溫柔所取代,仿佛堅冰之下湧動的暖流。
當艾米莉亞挽著父親,一位氣質儒雅、眼神中帶著欣慰與不舍的麻瓜學者老霍桑先生的手,一步步穿過綴滿晨露的□□向他走來時,科沃斯深棕色的眼眸裏,那層終年不散的陰霾仿佛被陽光徹底驅散,只餘下近乎虔誠的專註與毫不掩飾的愛意。
他向她伸出的手,穩定有力,指尖卻在微微顫抖,洩露了這位翻倒巷之王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激蕩。沒有冗長的誓詞,他們的對視便是最深的承諾。
當科沃斯將那枚由秘銀打造、內圈蝕刻著古老守護符文和彼此名字縮寫的戒指緩緩套入艾米莉亞的無名指時,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沙啞,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花園:“以溫特斯頓之名,以血與魂為誓。我的生命,我的忠誠,我的所有,皆歸於你,艾米莉亞·羅斯·溫特斯頓。”
艾米莉亞的回應同樣堅定,翠綠的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我接受你的全部,科沃斯·阿喀琉斯·溫特斯頓。無論風暴,無論長夜,我與你同行。”
他們的吻,在親友的祝福和穆迪一聲刻意打破煽情的響亮咳嗽中落下,宣告艾米莉亞·羅斯·霍桑正式成為溫特斯頓夫人。
婚禮的歡宴在莊園的宴會廳延續。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悠揚的弦樂流淌。
奧菲莉亞穿著與婚禮氛圍相稱的淺金色小禮服裙,抱著已經長大了一圈、油光水滑、眼神機警忠誠的暗爪,安靜地坐在父母身邊,榛果棕的眼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觀察著這屬於成人的喜悅。
直到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像一陣裹挾著布斯巴頓花園香氣的風,輕快地卷到了她的面前。
“奧菲莉亞!終於見到你啦!我是塞萊斯特!塞萊斯特·羅斯·霍桑!艾米莉亞是我姐姐!”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法國南部陽光般的明媚。
奧菲莉亞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艾米莉亞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具青春張揚氣息的臉龐。同樣的栗色卷發,但塞萊斯特的更長,被編成一條俏皮的魚骨辮垂在肩側,發梢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跳躍。
她的眼睛是綠色,如同春日新發的嫩葉,閃爍著毫無保留的好奇與熱情。
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鼻梁上點綴著幾顆可愛的小雀斑。她穿著一條天空藍色的及膝連衣裙,裙擺蓬松,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雛菊,整個人洋溢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的活力。
“你好,塞萊斯特。”
奧菲莉亞站起身,禮貌地回應,懷裏的暗爪也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出現、氣息活潑的人類。
塞萊斯特的視線立刻被暗爪吸引,驚喜地低呼:“哇!好威風的狗狗!它叫什麽名字?”
不等奧菲莉亞回答,她又像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地說開了,“姐姐在信裏提過你好多次!說你特別勇敢,特別厲害!還說你也要去霍格沃茨上三年級了對嗎?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卡西烏斯部長和科沃斯……哦,現在是我姐夫了!”
她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小圈,裙擺劃出漂亮的弧線,“他們幫我轉學到霍格沃茨了!斯萊特林!和你一個學院!雖然我下學期才該上三年級,但能直接插班進去,梅林的胡子啊!這簡直像做夢一樣!爸爸媽媽高興得都哭了!”
她的喜悅如此直白而富有感染力,像一束溫暖的陽光,瞬間穿透了奧菲莉亞因回憶和背負而築起的無形壁壘。
奧菲莉亞看著塞萊斯特那雙亮晶晶的、盛滿了對新生活無限憧憬的眼睛,聽著她毫無心機的絮叨,那份久違的、屬於同齡女孩之間的輕松感悄然回歸。
她唇角彎起一個真實的弧度,流露出溫和的笑意:“它叫暗爪。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塞萊斯特。斯萊特林……會很有趣的。”
她主動伸出手。
塞萊斯特立刻用力握住奧菲莉亞的手,笑容燦爛得晃眼:“叫我賽莉就好!奧菲莉亞……我可以叫你莉亞嗎?天哪,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的!布斯巴頓很好,但我早就向往霍格沃茨了!神秘的城堡、會動的樓梯、還有黑湖裏的人魚……姐姐說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湖底?能看到人魚嗎?會不會有點冷?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裹著毯子看書!對了對了,你會保護神奇動物課嗎?我最喜歡這個了!布斯巴頓的駿鷹可漂亮了……”
她拉著奧菲莉亞走到宴會廳相對安靜的露臺角落,像只快樂的小鳥,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她對霍格沃茨的幻想、在布斯巴頓的趣事,以及對未來室友生活的憧憬。
她的活潑像一劑強效的活力藥劑,奧菲莉亞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看著塞萊斯特手舞足蹈的樣子,感受著那份純粹的、不摻雜質的熱情,心底一片柔軟。
暗爪似乎也喜歡上了這個充滿活力的新朋友,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塞萊斯特的手心,惹得她咯咯直笑。
不遠處的霍桑夫婦,老霍桑先生和霍桑太太,欣慰地看著小女兒與索恩家的小姐迅速熟絡起來。
老霍桑先生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中是卸下重擔的釋然和對未來的無限感激:“親愛的,你看她們……多好。艾米莉亞找到了她的歸宿,賽莉也……有了這樣好的前程和夥伴。溫特斯頓,索恩……這是霍桑家從未敢想的榮耀和……保障。”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作為一個小有成就但終究是麻瓜世界的學者,以及一個魔力微弱到曾被預言“終生難有魔法建樹”的小女兒的父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轉學背後的份量。
這不僅是一張入學通知書,更是卡西烏斯和科沃斯為塞萊斯特,乃至整個霍桑家,在魔法界鋪設的一條堅實道路,是對艾米莉亞的珍視,也是對霍桑家善良本性的認可與回饋。
霍桑太太依偎在丈夫身邊,眼中含淚,臉上卻是滿足的笑容:“是艾米莉亞的善良和勇敢帶來了這一切。她們姐妹倆,都會幸福的。”
宴會的氣氛在塞萊斯特加入奧菲莉亞後變得更加輕松。當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圓潤的肚子,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蜂蜜酒,邁著與他體型不甚相符的輕快步伐湊過來時,他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小眼睛裏閃爍著精明的光。
“啊哈!看看這是誰?我們斯萊特林未來的兩顆璀璨新星!奧菲莉亞小姐,還有這位……一定就是溫特斯頓夫人那位可愛的妹妹,塞萊斯特·霍桑小姐了!”
他誇張地行了個禮,聲音洪亮,“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斯萊特林的院長,在此歡迎你,親愛的!歡迎加入霍格沃茨,加入最古老高貴的斯萊特林學院!這真是……梅林最慷慨的饋贈!”
他熱切地轉向奧菲莉亞,帶著一種“看吧,我眼光多好”的自得:“親愛的奧菲莉亞,我就知道!斯萊特林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安靜、安全、精英匯聚!遠離那些……嗯……不必要的紛擾。”
他巧妙地避開了格蘭芬多和莉莉等人的名字,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推心置腹的神秘感,“至於學業,你完全不用擔心!跳級三年級?小菜一碟!有我在,有我們未來的魔藥大師斯內普教授親自關照,”他朝遠處陰影中的斯內普努了努嘴,“再加上你這份……嗯,‘天賦異稟’,斯拉格霍恩俱樂部最中心的位置,早已虛位以待!想想看,提前接觸魔法界的精英人脈,對你,對索恩家族的未來,都大有裨益!”
奧菲莉亞還沒來得及回應,塞萊斯特已經好奇地眨著嫩綠色的眼睛,湊上前問:“斯拉格霍恩俱樂部?那是什麽?有好吃的點心嗎?布斯巴頓的馬克西姆夫人偶爾也會舉辦茶會,她家的覆盆子撻簡直絕了!”
斯拉格霍恩被塞萊斯特這天真又務實的提問逗得哈哈大笑,胖臉上的肉都在抖動:“哦!我可愛的小姐!點心?當然有!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的手藝絕不會讓你失望!但斯拉格霍恩俱樂部可遠不止點心!”
他挺起胸膛,帶著一種展示珍寶的自豪,“那是匯聚霍格沃茨最有天賦、最有背景、最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的地方!是編織未來魔法界頂級人脈網的絕佳平臺!在那裏,你能結識魔法部高官的子女、古老家族的繼承人、未來的魁地奇明星、甚至是像你姐姐的丈夫,科沃斯·溫特斯頓先生這樣……嗯,背景深厚、能量非凡的人物,年輕時也曾是俱樂部的座上賓!”
他巧妙地暗示著科沃斯過去的“身份”,為自己的俱樂部增添分量。
奧菲莉亞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榛果棕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冷靜的疏離。
她想起舅舅科沃斯冰冷的警告,鋒芒畢露的寶石最容易引來覬覦的黑手。斯拉格霍恩的熱情,更像是對她背後索恩家族權勢和那份“天賦”的垂涎。
她正要婉拒,一個低沈冷硬、如同西伯利亞凍風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瞬間讓周圍歡快的空氣降了幾度。
“俱樂部?哼。”
科沃斯·溫特斯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換下了婚禮禮服,重新穿上了那身標志性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色長袍,剛剛成為新郎的柔和氣息被慣常的冷峻取代。
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艾米莉亞的腰側,占有與保護的姿態不言而喻。深棕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掃過斯拉格霍恩瞬間有些僵硬的胖臉,最後落在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身上。
“霍拉斯,”科沃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讓斯拉格霍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剛進入斯萊特林,學業是重中之重。那些虛浮的社交,”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目光銳利,“只會分散精力,徒增不必要的麻煩。她們需要的是安靜的環境,紮實的學習,遠離任何……無謂的喧囂和人脈編織。”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目光最後在斯拉格霍恩臉上停留了一瞬,警告意味十足。
斯拉格霍恩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
面對這位翻倒巷之王、新任溫特斯頓家主那毫不掩飾的威壓,他那些圓滑世故的辭令瞬間卡在喉嚨裏。他訕訕地笑了笑,舉起酒杯掩飾尷尬:“啊……當然,當然!科沃斯你說得對!年輕人嘛,學業為本!學業為本!俱樂部嘛……隨時歡迎,等她們適應了再說,再說!呵呵……”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向後退去,很快融入了另一堆賓客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艾米莉亞看著丈夫為自己妹妹解圍的強勢,翠綠的眼眸裏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輕捏了捏科沃斯的手臂。
塞萊斯特則悄悄吐了吐舌頭,小聲對奧菲莉亞說:“哇哦,姐夫好酷!不過斯拉格霍恩教授說的點心……好像泡湯了?” 她語氣裏帶著點小遺憾,但更多的是對科沃斯維護她們的感激。
科沃斯的目光轉向奧菲莉亞,深棕色眼眸中的冰寒稍稍融化,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尤其是在看到她懷裏那只眼神警惕、正對著他微微呲牙低吼的羅威納幼犬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暗爪……養得不錯。有它在,很好。”
這是他對奧菲莉亞選擇的認可。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塞萊斯特身上,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對外人的鋒芒:“塞萊斯特,霍格沃茨不是布斯巴頓。斯萊特林更不是童話城堡。收起你的好奇心,管好你的嘴巴,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遇到任何麻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奧菲莉亞,“找西奧多,或者直接找奧菲莉亞。明白?”
塞萊斯特立刻站直身體,像個小士兵一樣用力點頭,嫩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和一絲面對強者的敬畏:“明白!姐夫!我一定好好學習,不給西奧多哥哥和莉亞添麻煩!”
她自動自發地用了奧菲莉亞允許的昵稱。
科沃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他轉向奧菲莉亞,聲音壓低了些:“你父母在找你,關於開學用品清單和……一些安排。”
他意有所指。奧菲莉亞會意,知道可能與監視名單或其他秘密事務有關。她點點頭,抱著暗爪,和塞萊斯特一起,跟著科沃斯夫婦走向正在與穆迪、金斯萊低聲交談的父母。
婚禮的喧囂漸漸平息,賓客散去,莊園恢覆了往日的寧靜,卻又因新成員的加入和即將到來的別離而彌漫著不同的氣息。夏末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書房厚重的橡木書桌上。
卡西烏斯將一份蓋有霍格沃茨紋章和魔法部特殊許可印章的羊皮紙文件推到塞萊斯特面前。
“塞萊斯特,這是你的正式轉學文件和三年級所需物品清單。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將在九月一日上午十一點從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出發。你的行李,埃莉諾會安排波比幫你和奧菲莉亞一起準備妥當。”
卡西烏斯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長輩的可靠感。
塞萊斯特接過文件,看著上面清晰印著的“斯萊特林學院,三年級插班生”字樣,嫩綠色的眼睛再次激動得閃閃發光,她忍不住撲上去給了卡西烏斯一個結實的擁抱:“謝謝您!卡西烏斯叔叔!謝謝埃莉諾阿姨!還有科沃斯姐夫!我一定會努力的!絕對不辜負你們!”
她又轉身緊緊抱住艾米莉亞,“姐姐!我要和莉亞一起去霍格沃茨了!”
艾米莉亞回抱著妹妹,眼眸裏滿是欣慰的淚水,輕輕撫摸著她的卷發:“我知道,賽莉。要聽話,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
她看向奧菲莉亞,眼神帶著無聲的托付。奧菲莉亞抱著暗爪,安靜地站在一旁,對塞萊斯特點了點頭,榛果棕的眼眸裏是溫和的承諾。
卡西烏斯的目光轉向奧菲莉亞,灰藍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奧菲莉亞,你的物品清單需要額外補充一些……‘特殊’的學習資料和防護用品。西弗勒斯會為你準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只有父女間才懂的凝重,“關於霍格沃茨內部的環境,尤其是某些……需要‘特別關註’的人物動態,西奧多會持續向你匯報。記住,保持警惕,但更要專註於你自身的成長。你的力量,才是未來最可靠的保障。”
他指的是小巴蒂·克勞奇的監視任務和斯內普的暗中保護。
奧菲莉亞鄭重地點頭:“我明白,爸爸。”
埃莉諾走上前,將兩枚小巧精致的銀色胸針分別別在奧菲莉亞和塞萊斯特的衣襟上。胸針的造型是相互纏繞的雪松枝與蛇,中央鑲嵌著一顆極小的、仿佛有液體在流動的深藍色寶石。
“這是溫特斯頓家族和索恩家族聯合制作的護身符,孩子們。”
埃莉諾甜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它能抵禦大部分惡咒的侵襲,並在你們遭遇強烈惡意或危險魔法時,向我們發出警報並形成一個短暫的強力防護罩。貼身戴好,任何時候都不要取下。”
這是家族對她們最直接的守護。
塞萊斯特好奇地摸著胸針上冰涼的寶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而強大的魔力,嫩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新奇和安全感:“好厲害!謝謝埃莉諾阿姨!”
小金斯萊·沙克爾像一尾靈活的銀魚,腳步輕快地穿過水晶吊燈下流淌的光影和低聲交談的賓客,徑直朝宴會廳相對安靜的露臺角落走來。奧菲莉亞正和塞萊斯特分享著一小塊覆盆子撻。
“奧菲莉亞!”
金斯萊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他停在兩步開外,灰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臉頰因興奮微微泛紅,“總算找到機會溜過來了!剛才人多得我都擠不過來。嘿,塞萊斯特,你好!我是金斯萊·沙克爾,叫我小金斯萊就行!”
塞萊斯特好奇地打量著他,嫩綠色的眼眸彎成月牙:“你好!我是塞萊斯特·霍桑!你就是奧菲莉亞提過的那個帶她參觀魔法部的格蘭芬多?”
“沒錯!”
小金斯萊挺了挺胸膛,帶著點小小的自豪,“魔法部正廳的噴泉,神奇動物司走廊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有那個想逃跑的話癆水龍頭!奧菲莉亞都跟你說了吧?”
他自然地轉向奧菲莉亞,語氣熟稔,“對了,奧菲莉亞,魁地奇世界杯你看了嗎?愛爾蘭對保加利亞!我敢打賭,等我們回去,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肯定要被擠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訓練賽,你……呃,你們斯萊特林,肯定要提前去占位置吧?要不要我幫你……”
他的語速飛快,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校園生活的熱切憧憬,以及對分享這份熱情的渴望,眼神亮晶晶地落在奧菲莉亞身上。
奧菲莉亞被他純粹的活力感染,榛果棕的眼眸裏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正想回應他關於魁地奇的話題。
一個冰冷、帶著明顯金屬摩擦質感的嗓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突兀地切入這輕松的氛圍,瞬間讓露臺角落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魁地奇?沙克爾先生似乎認為,在經歷了漫長的休學和一個學期的課程空白後,索恩小姐的首要任務,是去觀看一群頭腦發熱的人騎著掃帚在空中互相投擲游走球這種……毫無建設性的危險運動?”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從壁畫的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幾人旁邊。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黑色舊袍,襯得身形更加瘦削,蠟黃的臉上毫無表情,深潭般的黑眸冷冷地掃過小金斯萊熱情洋溢的臉,最後定格在奧菲莉亞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剛剛結束六年級的學業,即將以魔藥助理教授的身份開始七年級的學業,這份新身份似乎讓他本就陰郁的氣質更添了一層生人勿近的寒霜。他無視了小金斯萊瞬間僵住的笑容和塞萊斯特好奇的目光,只盯著奧菲莉亞,聲音低沈而極具壓迫感:
“你落下的魔藥學課程,奧菲莉亞,不是靠看幾場愚蠢的魁地奇就能彌補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或許會縱容俱樂部成員浪費時間,但作為你的……導師,”他刻意加重了這個詞,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我認為你有更緊迫的事情需要關註。比如,如何在下周開學前,弄明白月長石粉末在緩和劑與活地獄湯劑中截然不同的催化機制,而不是討論某個保加利亞人如何在掃帚上翻跟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小金斯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錯愕和少年人的不服氣,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斯內普那強大的、陰冷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塞萊斯特則睜大了翠綠的眼睛,看看斯內普,又看看奧菲莉亞,最後目光落在小金斯萊憋紅的臉上,似乎覺得這場面既緊張又有點滑稽。暗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邊氣氛的變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警告性嗚嚕,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斯內普。
奧菲莉亞感到一絲無奈,她明白斯內普的“關註”背後是某種笨拙的、以學術為名的保護欲,但這方式實在令人窒息。
她正想開口緩和氣氛,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宴會廳另一端,靠近巨大落地窗帷幔陰影下的一個身影。
她的哥哥,西奧多·索恩。
他沒有加入任何一群賓客,而是獨自倚靠著冰冷的石柱,手中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麽動過的果汁。然而,他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地、專註地黏在正對著小金斯萊和斯內普的緊張氣氛露出好奇表情的塞萊斯特身上。
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似乎無法照亮他所在的角落,卻清晰地映照出他淺棕色眼眸中毫不掩飾的、帶著少年懵懂悸動的光芒。他看得如此專註,以至於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有些呆楞的表情,完全暴露在有心人的視野裏。
而“有心人”,此刻正站在不遠處。
科沃斯·溫特斯頓和卡西烏斯·索恩結束了與穆迪、老沙克爾的低聲交談,兩人幾乎同時捕捉到了角落裏這無聲的一幕。科沃斯深棕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卡西烏斯灰藍色的眼睛裏則掠過一絲了然的溫和笑意。
兩位掌控著巨大權力與秘密的男人,此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看到自家花園裏悄然綻放第一朵花苞的、略帶促狹的欣慰。
科沃斯那線條冷硬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仿佛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細微的暖痕。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如同巡視領地的頭狼,沈穩而無聲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那個試圖把自己藏在陰影裏、卻把心事全然寫在臉上的外甥。
卡西烏斯則帶著一絲看戲的悠閑,緩步跟在他身側。
當科沃斯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西奧多倚靠的石柱時,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西奧多才猛然驚覺。他像受驚的小獸般倏地站直身體,手中的杯子差點脫手,淺棕色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被抓包的慌亂和無措,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比最鮮艷的玫瑰還要醒目。
他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瞟了一眼露臺方向,正好對上塞萊斯特因這邊動靜而好奇投來的目光,頓時更加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科沃斯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一只骨節分明、帶著翻倒巷硝煙氣息和力量感的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西奧多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那力道沈甸甸的,幾乎讓西奧多一個趔趄。
“西奧多·索恩。”
科沃斯的聲音低沈,帶著慣有的金屬質感,此刻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揶揄的意味。他深棕色的眼眸直視著外甥慌亂躲閃的眼睛,仿佛要洞穿他所有青澀的心思。
“溫特斯頓家的男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宴會音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看中了什麽,就光明正大地走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露臺那邊正歪著頭、一臉天真好奇望向這邊的塞萊斯特,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像個男子漢一樣,”科沃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在戰場上發號施令,“別像個躲在暗處覬覦蜂蜜公爵糖果櫥窗的霍格沃茨新生。大膽點。”
這直白到近乎粗魯的鼓勵,像一道驚雷劈在西奧多頭頂,讓他瞬間石化,臉上的血色迅速蔓延到脖子根,連淺棕色的頭發似乎都要冒煙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個被施了全身束縛咒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
卡西烏斯適時地走上前,灰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溫和的笑意,他輕輕攬住兒子的另一邊肩膀,聲音沈穩而帶著父親特有的包容:“你舅舅說得對,西奧。霍桑小姐初來乍到,作為主人和學長,你理應去打個招呼,表示歡迎。這無關乎學院,只是索恩家的待客之道。”
他巧妙地用“待客之道”為西奧多笨拙的接近提供了最得體的臺階,目光中滿是鼓勵。
“拿出點勇氣來,別辜負了溫特斯頓家的血性。”他微笑著補充,將科沃斯那近乎命令的鼓勵,包裹上了一層更易於接受的溫情外衣。
露臺這邊,斯內普對小金斯萊的壓制和小金斯萊的憋悶,塞萊斯特的好奇張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長輩的“戰場喊話”打斷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奧菲莉亞帶著了然和一絲好笑的眼神,都聚焦在了那個被兩位重量級人物架在中間、窘迫得快要融化的少年身上。
西奧多感覺自己成了整個宴會廳的焦點,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
他看看舅舅科沃斯那不容置疑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冷硬眼神,再看看父親卡西烏斯溫和卻同樣充滿期待的鼓勵目光,最後,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露臺,塞萊斯特·霍桑正站在那裏,魚骨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嫩綠色的眼眸因為好奇而睜得圓圓的,像林間懵懂的小鹿,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懵懂又友善的笑意。
巨大的羞赧和一種被推到懸崖邊的無措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潛入深深的黑湖,然後在科沃斯幾乎要把他肩膀捏碎的力道和卡西烏斯溫和的推力下,以一種近乎同手同腳、僵硬得如同中了石化咒般的姿態,被“押送”著,一步一步,朝著那片讓他既渴望又畏懼的、名為塞萊斯特·霍桑的光芒,笨拙而堅定地挪了過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卻又帶著一種被命運(或者說兩位強勢長輩)推著前進的、破釜沈舟般的悲壯感。
宴會廳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水晶吊燈的光芒溫柔地灑落,為少年笨拙而勇敢的第一步,鍍上了一層朦朧而充滿希望的暖金色。露臺上,奧菲莉亞看著哥哥那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和塞萊斯特天真好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下頭,掩飾住唇邊悄然綻放的笑意。
暗爪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變化,尾巴輕輕掃了掃她的裙擺。
斯內普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被“押送”的西奧多和小金斯萊,最終落在奧菲莉亞含笑的側臉上,深黑色的眸子裏,翻湧的覆雜情緒最終沈澱為一種更深邃的、難以言喻的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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