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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芒戈急診日志:患者試圖退回親生父母未果,現啟動自體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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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芒戈急診日志:患者試圖退回親生父母未果,現啟動自體售後維修協議

奧莉薇婭蜷縮在母親冰冷顫抖卻拼盡全力的懷抱裏,埃莉諾的淚水滾燙地砸在她濕透的額發上,那失而覆得的恐懼和幾乎將她揉碎的力道,像一道溫暖的枷鎖,將她從黑湖深淵的冰冷麻木中強行拽回。

龐弗雷夫人急促而專業的診斷咒語光芒在眼前閃爍,肺部火燒般的灼痛和身體無處不在的鈍痛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瀕死體驗。然而,身體深處,一股源自小星光的奇異暖流頑強地奔湧著,對抗著刺骨的寒冷與創傷,帶來一絲新生的、卻沈重無比的力量感。

這份力量讓她清晰地聽到了母親心碎的呢喃,感受到了父親覆在她額頭上那只寬厚手掌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費力地擡起沈重的眼皮,榛果棕色的眼眸艱難地轉動,映入眼簾的是父親卡西烏斯·索恩那張素來冷靜自持、此刻卻毫無血色的臉。他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深不見底的後怕和一種被強行壓抑、卻隨時可能爆發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怒火。

那目光掃過她時,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仿佛在確認一個險些再次失去的奇跡。視線掠過父親緊繃的下頜,她看到了鄧布利多校長。老人高大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不再有往日的溫和閃爍,只剩下穿透人心的銳利和沈重的肅穆,那目光仿佛已洞悉了高窗邊發生的一切罪惡。

麥格教授緊抿的嘴唇和鏡片後噴射的怒火,則是對她治下學院榮譽被踐踏的最直接控訴。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間纏繞住奧莉薇婭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她做了什麽?她差點親手將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回她的父母,再次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為了逃避莉莉的惡毒、掠奪者的戲弄、自認汙穢的絕望,她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卻將最深、最狠的刀捅進了最愛她的人心裏。小星光姐姐的囑托在靈魂深處回響“保護媽媽!活下去!”此刻化作了最尖銳的譴責。

“爸……”

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艱難地從她灼痛的喉嚨裏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卡西烏斯和埃莉諾的身體同時劇烈一震,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目光死死鎖在女兒蒼白幹裂的嘴唇上。

“媽……”

奧莉薇婭的視線艱難地轉向緊緊抱著自己的母親,埃莉諾布滿淚痕的臉在她模糊的視野中晃動。

積蓄了所有殘存力氣和洶湧情感的淚水,終於沖破了麻木的堤壩,洶湧而出,混合著冰冷的湖水,在她臉上肆意流淌。

她用盡靈魂裏最後一絲力氣,如同瀕死的小獸發出哀鳴,破碎的聲音卻清晰地刺破了岸邊凝重的死寂:

“對……對不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支撐著她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力徹底崩斷。榛果棕色的眼眸中,那剛剛被悔恨和新生力量點燃的微光驟然熄滅,被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

緊繃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埃莉諾的懷裏,頭顱無力地垂落,濕透的頭發遮住了她蒼白如紙的臉龐。

“奧莉薇婭?!”

埃莉諾的尖叫撕心裂肺,帶著滅頂的恐慌。她瘋狂地搖晃著女兒毫無反應的身體,手指顫抖著去探她的鼻息,觸手一片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溫熱氣流,卻足以讓她瀕臨崩潰的神經更加緊繃,“不!不!寶貝!別睡!睜開眼睛看看媽媽!龐弗雷夫人!她怎麽了?!”

“孩子!”卡西烏斯的聲音也失了方寸,沈穩徹底崩塌,他猛地抓住女兒冰冷的手腕,指腹下那微弱得幾乎消失的脈搏讓他肝膽俱裂。

“休克!生命體征急劇下降!魔力波動和那股異常生命能量在劇烈沖突!”

龐弗雷夫人臉色劇變,魔杖尖端爆發出更強烈的白色光芒,一個又一個穩定心脈、維持生命體征的咒語如同暴雨般落在奧莉薇婭身上,她的語速快如連珠炮,“必須立刻轉送聖芒戈!霍格沃茨的醫療翼無法處理這種覆雜情況!快!準備門鑰匙!或者飛路網緊急通道!”

“立刻開通聖芒戈最高優先級緊急通道!用我的權限!”

卡西烏斯·索恩的聲音如同寒冰炸裂,瞬間恢覆了魔法部長應有的決斷與威壓,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他猛地擡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鄧布利多和麥格,無需多言,那眼神已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鄧布利多毫不猶豫地舉起了他那根接骨木魔杖,杖尖在空中劃出一個覆雜玄奧的金色符文。符文瞬間擴大,化作一個旋轉的、散發著穩定空間波動的金色光圈。

與此同時,麥格教授已迅速指揮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教授清理場地,確保通道暢通無阻。

“埃莉諾,抱緊她!”卡西烏斯低吼一聲,和妻子一起,如同守護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托起奧莉薇婭毫無知覺的身體,一步踏入了那金色的光圈。

“等等!西弗勒斯!西奧多!跟上!”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光圈消失前一刻傳來。斯內普渾身濕透,黑袍緊貼精瘦的身軀,不斷往下滴水,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緊抿的薄唇和黑眸深處尚未褪盡的驚悸餘波。

他沒有任何猶豫,如同最忠誠的黑色幽靈,緊隨著索恩一家踏入了光圈。西奧多掙紮著想要跟上,卻被艾米莉亞和龐弗雷夫人死死按住。

“你也需要立刻檢查!西奧多!你的體溫過低,魔力透支嚴重!”

龐弗雷夫人嚴厲地說,魔杖已經點在西奧多的胸口,開始施放保暖咒和恢覆咒。西奧多灰藍色的眼眸赤紅一片,死死盯著那消失的光圈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巨大的自責和未能守護到底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撕裂。

艾米莉亞緊緊抱著他的手臂,眼中含淚,無聲地給予支撐。

金色的傳送光芒徹底消散,岸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剩下黑湖波浪拍岸的嘩嘩聲和夜風的嗚咽。

直到此刻,被這接二連三的劇變沖擊得幾乎石化的掠奪者們,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

詹姆·波特被倒掛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失,他掙紮著被弗立維教授解咒放下,雙腳剛沾地,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旁邊同樣臉色慘白的小天狼星扶住。

他胡亂地扶正歪斜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

“索恩……她……她是……”

詹姆的聲音幹澀沙啞,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魔法部部長……卡西烏斯·索恩……”

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懶和譏誚,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他灰眸陰沈地掃過地上依舊僵硬的莉莉·伊萬斯,又看向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小矮星彼得,最後落在那片索恩一家消失的空地上。

他比詹姆更清楚索恩這個姓氏在純血家族和魔法部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戲弄、毀掉一件毛衣或一盒糖果就能輕易了結的對象。他們這次,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塊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的鐵板。

“部……部長女兒?”

小矮星彼得尖細的嗓音帶著哭腔,雙腿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我……我們……莉莉……”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一想到自己曾用那麽惡毒的話模仿本傑明·瓊斯,他就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

而真正讓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凍結血液的,是莉莉·伊萬斯。

雖然身體被石化咒禁錮,無法動彈,無法言語,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被迫以那樣屈辱僵硬的姿態,“聆聽”了岸上發生的一切!

她“聽”到了埃莉諾·索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聲聲“我的女兒”、“我的寶貝”,如同重錘砸在她僵硬的靈魂上。她“聽”到了卡西烏斯·索恩那冰冷威嚴、帶著毀滅性力量的命令“立刻開通聖芒戈最高優先級緊急通道!用我的權限!”

魔法部部長!那個女孩……奧莉薇婭·瓊斯……不,奧莉薇婭·索恩……竟然是魔法部長的女兒!

這個認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莉莉心中所有的優越感和惡毒的嫉恨,只剩下滅頂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恐懼不僅僅源於魔法部長的權勢,更源於她清晰地“聽”到了埃莉諾·索恩的名字!那個名字在麻瓜世界同樣如雷貫耳!英國首相府的首席外交官!一位在麻瓜政壇擁有巨大影響力、優雅強大、手腕非凡的女性!

莉莉·伊萬斯,一個普通的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孩,她的父母只是小鎮上平凡的花店店主!她竟然……竟然用最惡毒的語言,煽動霸淩,最終幾乎“殺死”了英國魔法界最高權力者和麻瓜世界頂級外交官的親生女兒!

他們會怎麽報覆?魔法世界的法律?阿茲卡班?不……這遠遠不夠!

莉莉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最恐怖的畫面:傲羅破門而入,將她的父母從溫暖的家中拖走……或者更可怕的是,麻瓜世界的警察,在首相府外交官的授意下,用莫須有的罪名摧毀她父母辛苦經營的小花店,將他們投入麻瓜的監獄!

埃莉諾·索恩完全有這個能力和動機!莉莉深知麻瓜政治力量的可怕,那絕不是霍格沃茨的校規或者魔法部的律令可以完全約束的!

巨大的悔恨和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莉莉被石化的心臟。她碧綠的眼珠在僵硬的眼眶裏瘋狂轉動,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哀求,淚水無法流出,只能化作冰冷的絕望,在靈魂深處蔓延、凍結。

她完了!她的父母也完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那被嫉妒和虛榮點燃的、無法控制的惡意之火!

“莉莉·伊萬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萊克!小矮星·彼得!”

米勒娃·麥格教授冰冷刺骨、帶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岸邊炸響。

她大步走到被幾位教授用魔杖隱隱控制住的掠奪者和僵硬的莉莉面前,挺直的背脊如同標槍,鏡片後的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鋒,一一掃過他們驚惶、茫然或恐懼的臉。

“鑒於你們今晚犯下的、令人發指的、嚴重違反校規乃至觸犯巫師法的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惡意攻擊、非法禁錮、意圖傷害、以及直接導致一名學生重傷瀕危並跳湖自盡未遂!”

麥格教授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我,格蘭芬多學院院長,米勒娃·麥格,現宣布:”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冰冷的判決:“你們四人!即刻起!無限期停課!禁閉於各自宿舍!在調查結果出來並經由校長及校董事會最終裁定前,禁止踏出宿舍一步!魔杖暫時由弗立維教授收繳保管!任何試圖反抗或逃離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霍格沃茨權威的嚴重挑釁!後果自負!”

“不!教授!我們只是……惡作劇……”

詹姆試圖辯解,但在麥格教授那足以將他淩遲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弭無聲。他看到麥格教授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冰冷,那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他心頭發涼。這一次,似乎連“掠奪者”的招牌都無法保護他們了。

小天狼星緊抿著嘴唇,灰眸陰沈,沒有反駁,只是用覆雜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僵硬的莉莉和消失的傳送門方向。他知道,這次真的闖下了彌天大禍。

“帶他們回去!嚴加看管!”

麥格教授對弗立維和斯普勞特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就在弗立維教授準備上前收繳魔杖,斯普勞特教授揮動魔杖準備用藤蔓束縛押送時——

“噗通!”

一聲沈悶的響聲傳來。小矮星彼得,在極致的恐懼和壓力下,終於如願以償,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如同爛泥般軟倒在地,徹底嚇暈了過去。這滑稽又淒慘的一幕,在如此凝重的氛圍下,卻只顯得更加諷刺和可悲。

處理完掠奪者,麥格教授的目光轉向鄧布利多,帶著征詢和餘怒未消的沈重:“阿不思,索恩小姐的情況……”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深邃如星空,他望著平靜卻吞噬了太多秘密的黑湖湖面,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肅穆:“波比(龐弗雷夫人)的初步判斷很嚴重,那股異常的魔力沖突是關鍵。聖芒戈是最好的選擇。米勒娃,這裏交給你善後,確保所有目擊學生返回宿舍,今晚之事,嚴禁任何非必要議論。我需立刻前往聖芒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被押走的掠奪者和地上的莉莉,“至於他們……等奧莉薇婭的情況穩定,卡西烏斯和埃莉諾的情緒……再做最終定奪。霍格沃茨,必須給索恩家一個交代。”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五樓,魔咒傷害科,最高等級的重癥監護病房(被臨時施加了最強的反幻影移形和防護魔咒)。

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藥水味和緊張的氣氛。柔和的藍色治療光芒如同實質的薄紗,籠罩在病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奧莉薇婭·索恩靜靜地躺著,臉色比身下的床單還要蒼白,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她身上連接著數條閃爍著不同光芒的魔力導管,終端連接著幾臺不斷跳動著覆雜符文和數據的魔法儀器,發出輕微而有規律的嗡鳴。龐弗雷夫人和兩位聖芒戈的資深治療師(一位負責魔咒傷害,一位專精靈魂與魔力穩定)正圍在床邊,眉頭緊鎖,低聲而快速地交流著,魔杖尖端持續不斷地輸出著柔和卻強大的穩定咒語。

病房外的小廳,氣氛更是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埃莉諾·索恩蜷縮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裏,昂貴的銀綠色天鵝絨長袍下擺還沾著黑湖岸邊的泥濘,精心打理的發髻早已散亂。她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美麗的臉龐上只剩下空茫的絕望和未幹的淚痕。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重癥監護室那扇緊閉的、閃爍著魔法符文的大門,仿佛那是連接著女兒生死的唯一通道。卡西烏斯·索恩站在她身後,一只手沈重地按在她的肩頭,試圖傳遞一絲力量和支撐,但他自己灰藍色的眼眸裏也布滿了血絲,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低氣壓。

魔法部長的威嚴此刻化作了沈重的鎧甲,包裹著內裏同樣瀕臨崩潰的恐懼與憤怒。

艾米莉亞坐在埃莉諾旁邊,緊緊握著埃莉諾冰冷的手,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疲憊。鄧布利多靜靜地站在窗邊,銀白色的須發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中顯得格外肅穆,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凝重,仿佛在思考著極其覆雜的問題。

病房的門無聲地滑開,龐弗雷夫人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立刻被幾道焦灼的目光鎖定。

“怎麽樣?”

卡西烏斯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龐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暫時……穩定住了。生命體征被強行維持在一個臨界點,但極其脆弱。

最棘手的問題依舊是那兩股在她體內激烈沖突的力量:一股是她自身因巨大刺激和瀕死體驗而瀕臨潰散的魔力洪流,源自她那根雷鳥羽毛魔杖,狂暴而混亂;另一股……”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那股異常強大、充滿勃勃生機的生命本源能量,仿佛憑空出現,帶著極強的守護意志,在拼命修覆她的身體,卻又與混亂的魔力格格不入,甚至互相撕扯。正是這種沖突,導致了她身體機能的全面崩潰和深度昏迷。我們嘗試了多種強力穩定和調和魔咒,效果……非常有限。那股生命能量的層級非常高,而且……似乎帶有某種古老的、我們無法解析的靈魂印記。”

她憂慮地看了一眼卡西烏斯和埃莉諾,“這超出了常規醫療魔法的範疇。我們只能盡力維持,等待……等待她自己體內能否找到平衡點,或者那股生命能量最終占據上風。”

埃莉諾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將臉深深埋進手掌。

卡西烏斯按在她肩頭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鄧布利多教授,” 卡西烏斯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他轉向老校長,“您也聽到了。我的女兒,在霍格沃茨,在您的治下,被有組織的、殘忍的霸淩,最終被逼跳湖,生死未蔔,體內還留下了如此詭異難解的創傷。霍格沃茨,必須給我,給索恩家,一個徹底的交代!但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緊閉的門,裏面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卻奄奄一息的珍寶,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奧莉薇婭不能再回到那個對她而言如同地獄的地方。她需要時間,遠離傷害,遠離刺激,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裏休養恢覆。我要求,奧莉薇婭,即刻起休學一年!”

鄧布利多緩緩地點了點頭,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理解與沈重的歉意:“卡西烏斯,埃莉諾,發生這樣的事,是霍格沃茨的失職,是我作為校長的失職。我無法用言語表達我的歉意和痛心。對於奧莉薇婭的休學請求,我完全理解並同意。沒有任何地方比在你們身邊更能讓她獲得安全和恢覆。霍格沃茨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但只會在她完全準備好、並且你們同意的時候。”

他向前一步,目光真誠而懇切:“至於今晚的暴行和對肇事者的最終處理,我向你們保證,霍格沃茨絕不會姑息!我們將啟動最高規格的調查,所有證據、所有目擊者證詞都將被嚴格記錄和審查。最終的裁決,將充分尊重你們的意見,並符合最嚴厲的巫師法!在奧莉薇婭情況穩定之前,莉莉·伊萬斯和波特等人,將被無限期停課並嚴格監管。”

卡西烏斯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松動了一絲,但眼中的冰冷並未減少。他知道鄧布利多的承諾是認真的,但此刻,沒有什麽比女兒的生命更重要。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踉蹌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咳嗽。

西奧多·索恩在艾米莉亞的攙扶下,披著一件厚實的毯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濕漉漉的金發貼在額前,腳步虛浮地走了過來。他拒絕了龐弗雷夫人讓他留在校醫院徹底休息的命令,執意要來聖芒戈。

眼眸裏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目光越過眾人,死死地投向那扇緊閉的重癥監護室大門,裏面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自責和一絲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父親,母親……奧莉薇婭她……”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還在昏迷,情況危險但暫時穩定。”

卡西烏斯言簡意賅地回答,看著兒子同樣糟糕的狀態和眼中那深沈的痛楚,作為父親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緊。他轉向龐弗雷夫人,“夫人,麻煩您,立刻帶西奧多去做全面檢查!他的體溫和魔力狀況都很糟糕!”

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命令。

“還有斯內普先生。”

鄧布利多的聲音適時響起。眾人這才註意到,病房外的陰影裏,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一個沈默的幽靈般靠著墻壁。他換下了濕透的黑袍,穿著一身聖芒戈提供的深色病號服,依舊顯得身形瘦削。

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透過淩亂垂落的黑發縫隙,同樣牢牢鎖定著那扇緊閉的門。他周身的低氣壓比卡西烏斯更甚,帶著一種死寂的冰冷和一種……被深深壓抑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戾。

龐弗雷夫人看著這兩個同樣跳入黑湖、同樣透支嚴重的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兩個,都跟我來!立刻!這是命令!”

西奧多還想掙紮留下,但看到父親嚴厲的眼神和母親空洞絕望的神情,最終只能不甘地、一步三回頭地被艾米莉亞和龐弗雷夫人帶走。

斯內普則一言不發,如同接受一個無關緊要的任務,沈默地轉身,跟上了龐弗雷夫人的腳步,只是離開前,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在鄧布利多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裏面蘊含的覆雜情緒,憤怒、質問、以及一種深沈的無力感,讓見多識廣的老校長也心頭微震。

走廊裏暫時恢覆了壓抑的寂靜。

陰冷刺骨的黑暗氣息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浸透了聖芒戈五樓走廊的每一寸空間。

墻壁上柔和的魔法壁燈發出瀕死般的滋滋聲,光芒急劇黯淡、搖曳,在眾人臉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一股若有似無、如同陳年墓穴深處散發的腐朽氣味彌漫開來,令人窒息。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寶劍,銀須無風自動。卡西烏斯·索恩幾乎在同一瞬間將魔杖滑入掌心,高大的身軀如同最堅實的盾牌,將身後蜷縮在絕望中的埃莉諾完全擋住,周身散發的凜冽低氣壓與那入侵的黑暗氣息無聲碰撞。

連沈浸在巨大悲痛中、仿佛靈魂已被抽離的埃莉諾,也被這深入骨髓的陰冷激得本能一顫,空洞的眼眸閃過一絲驚悸。

空間如同被無形的利爪撕開一道縫隙,一個高大、壓迫感極強的身影從中踏出,悄無聲息地降臨在走廊盡頭。

他身著一襲剪裁極致考究、面料閃爍著昂貴暗光的漆黑長袍,袍角邊緣用冰冷的暗銀絲線繡滿了繁覆而詭異的、如同活蛇般扭曲蠕動的古老符文。

薄唇抿成一道毫無溫度的直線,那張英俊卻過分蒼白的臉上帶著慣有的、屬於“羅克森·塞爾溫”的傲慢與冷酷。然而,那雙棕色的眼眸深處,此刻卻翻湧著絕非偽裝能及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焦灼與暴怒。

強大而黑暗的魔力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汐,拍打著凝固的空氣。

“科沃斯!”

埃莉諾聲尖叫,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在看到來人的剎那,支撐了她許久的、屬於魔法部長夫人的堅強外殼徹底崩碎。

她猛地從扶手椅中彈起,像一只被風暴摧殘殆盡的鳥兒,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散發著黑暗氣息的身影,一頭紮進他冰冷的、繡著蛇紋的懷抱,失聲痛哭。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絕望和無助都傾瀉出來。

科沃斯·阿喀琉斯·溫特斯頓,或者說,此刻的“羅克森·塞爾溫”身體明顯僵了一瞬。他那張向來刻薄傲慢的臉上,屬於食死徒的冰冷面具在妹妹撲入懷中的瞬間出現了裂痕。

棕色的瞳孔深處,屬於兄長的心疼與暴怒激烈交織。他戴著黑色龍皮手套的手下意識地擡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最終卻極其輕柔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落在埃莉諾劇烈顫抖的背上,輕輕拍撫。

那動作與他周身駭人的黑暗氣場形成了極其怪誕又無比真實的溫情對比。

“好了,埃莉,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刻意維持著慣有的低沈沙啞,卻罕見地剝去了所有譏誚與刻薄,只剩下一種強自壓抑的緊繃,“我在。”

他擡眼,目光越過妹妹抽泣的肩膀,與卡西烏斯·索恩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卡西烏斯緊繃如巖石般的下頜線條,在看到科沃斯出現、尤其是埃莉諾撲進他懷裏那一刻,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絲,灰藍色眼眸深處翻湧的駭人風暴中,透出一份沈重的、不言而喻的信任與依賴。

他微微頷首,緊繃的身體姿態也放松了半分,仿佛終於有一個可以分擔這滅頂重壓的支柱出現。

科沃斯的目光隨即掃過鄧布利多凝重肅穆的臉,最後落在走廊陰影裏那個如同沈默雕塑般靠著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身上。斯內普的黑眸透過淩亂發絲,冰冷地回視,裏面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同樣壓抑的、針對這黑暗氣息的本能警惕。

“我剛從翻倒巷的‘老鼠洞’爬出來,”科沃斯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硬,帶著一絲處理“骯臟事務”後的疲憊與嫌惡,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打在凝滯的空氣中,“聽到了些迫不及待要鉆出下水道的老鼠發出的吱吱聲。”

他刻意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牢牢抓住,尤其是鄧布利多那雙穿透人心的藍眼睛。

“關於今晚霍格沃茨湖邊那場‘精彩’鬧劇的某個配角。”

他摟著依舊啜泣的埃莉諾,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你那尾巴最短、膽子最小的那個小東西,”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冰冷的弧度,“彼得·佩迪魯。那只老鼠,已經偷偷摸摸、卑躬屈膝地舔過了黑魔標記。他現在是‘我們這邊’(食死徒)登記在冊的一條新寵物了。”

“什麽?!”

鄧布利多失聲,素來平靜溫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駭的裂痕。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瞬間收縮,銳利的光芒如同實質的閃電,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沈甸甸的憂慮。

這個消息的沖擊力,甚至暫時壓過了病房內奧莉薇婭生命垂危帶來的沈重。

陰影裏的斯內普猛地站直了身體,蠟黃的臉上肌肉瞬間繃緊,黑眸中爆發出駭人的厲芒和一種“果然如此”的冰冷殺意。他緊抿的薄唇幾乎成了一條慘白的線,周身死寂的低氣壓瞬間化為凜冽的寒流。

卡西烏斯·索恩的反應最為直接和致命。在科沃斯話音落下的瞬間,魔法部長的威嚴與決斷如同出閘的猛虎。

他灰藍色的眼眸中,所有因女兒傷情而產生的痛苦和脆弱瞬間被冰封,只剩下屬於上位者的冷酷鋒芒和雷霆手段。他一步踏前,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原寒風,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力量:

“證據確鑿!鄧布利多,立刻通知麥格,控制住他!通知魔法法律執行司,傲羅辦公室一級待命!以涉嫌加入非法黑巫師組織、危害巫師社會安全的罪名,即刻逮捕彼得·佩迪魯!如有反抗,就地制服!”

走廊裏,陰冷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科沃斯帶來的情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洶湧的暗流與冰冷的殺機,瞬間將聖芒戈五樓的重癥監護區,拖入了另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漩渦中心。

而病房內,奧莉薇婭脆弱的□□,依舊在未知的魔力沖突中,微弱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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