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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歸景,只能是岑無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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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歸景,只能是岑無虞的

歸景有些緊張, 因為這個男聲他很陌生,完全沒印象。

和他相熟的就只有幾個師兄, 除了他們,還有誰會直接喊著他的名字來找他呢?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門口時,那聲音卻疑惑地“咦”了一聲。

之後,歸景就聽到那人拍了拍門問道,“歸景在裏面嗎?”

這個男聲聽起來很是年輕,可拍門的力道卻很重,砰砰作響, 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主,歸景現在反而不敢吭聲了。

門外的人一邊拍門一邊問, “剛才不是還有聲兒呢?人呢?”

歸景心裏很是忐忑,這人誰啊?

莫名其妙過來找他幹嘛?大師兄不是在外面設了禁制嗎?

為什麽這人一點沒受影響?應該直接被禁制彈飛才對啊!

思索良久, 歸景還是覺得比起自由,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點。

他腳步往後一點點挪動, 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被門外的人察覺。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試圖溜回內室。

可就在他即將退回到房內時, 小院的門卻突然被一道外力猛地轟開了。

木板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院落,激起了一地塵土。

完了!

歸景第一反應就是閉上眼睛,從懷裏掏出岑無虞之前塞給他的防禦法器擋在自己身前。

那是一個亮閃閃的護身小銅鏡, 此時被他死死攥在手裏, 像握著一個平底鍋一樣護在臉前。

可預想中的猛烈攻擊卻沒有到來,耳邊反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拍打灰塵的聲音。

歸景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透過銅鏡的邊緣往前看去。

看見眼前人時, 他先是疑惑,隨後嘴巴一點點張大,“你你你,你是……”

另一邊,岑無虞已經連夜趕到了鐘家。

彼時的鐘家正在因為鐘雨鈞和歸玨被打包趕回來而鬧得雞飛狗跳,整座宅院燈火通明,到處都是仆役們慌亂奔走的身影。

鐘家大廳裏,鐘家家主鐘林氣得臉色發青,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兒子。

他平日裏覺得這個二兒子雖然好色、貪吃、懶做,但好歹也算聽話。

怎麽自己費盡心思把他送進清玄宗深造,他不知努力求道也就罷了,還把歸玨這個不安分的給帶了過去。

這下可好,被歸玨連累得,現在他們鐘家也得罪了清玄宗。

一想到惹上岑無虞的後果,鐘林看向歸玨的眼神就恨不得把他的皮都扒了。

當初他怎麽就沒發現李氏帶來的這個便宜兒子心術不正,心腸如此歹毒呢?

生得一副病弱、無辜的面貌,幹的盡是些喪盡天良、搬弄是非的事。

岑無虞和他的道侶即將舉辦結契大典的消息雖還未在外界傳開,可若是不出意外,他鐘家作為依附清玄宗的家族,是會被邀請過去的。

這本是個攀附頂尖宗門、讓鐘家地位更上一層樓的絕佳機會。

結果呢,就因為歸玨這人的嫉妒心作祟,跑到自己親哥哥的面前指手畫腳,甚至當著別人師兄的面出言詆毀。

現在清玄宗怪罪下來,一切全完了。

鐘林想到當初梁駿來找他訴苦時的慘狀,一時間急火攻心,氣血翻湧得厲害。

他心神松動,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馬上就要倒下。

還好身側有一雙手及時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他。

出手的是他的大兒子鐘雨堯。

鐘雨堯扶著他的手臂,低聲問道,“父親,您沒事吧?”

鐘林看著面前神色沈穩,自己面前稍顯生疏的大兒子,一時間心裏百感交集,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平日裏他一心偏愛妾室安氏所生的二兒子鐘雨鈞,總是覺得大兒子性格沈悶,因而忽略了這個正妻所生的大兒子。

如今出了歸玨這檔子爛事,他面臨家族危局,這才驚覺,自己和歸家那個被迷了魂的糊塗老鬼有什麽區別!

他借著鐘雨堯的力道勉強站穩了身體,隨後面色一狠,劈手奪過一旁護衛手裏的執法鞭。

他要好好教訓自己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二兒子,罪魁禍首歸玨自然也沒打算放過。

重重的鞭子一遍一遍地抽下去,鐘林在氣頭上,一點手都沒留,使足了渾身的力氣。

地上的鐘雨鈞和歸玨哪裏承受得住這樣的毒打,根本跪都跪不穩,單薄的衣衫瞬間被鮮血染紅,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高聲哀嚎。

一旁站著的歸玨的母親李氏和鐘雨鈞的母親安氏急得團團轉,看著那皮開肉綻的模樣,恨不得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

原本她們是被一旁的鐘家護衛攔著不讓靠近,可眼見著親生兒子快要被活活打死,她們瞅準了護衛松懈的空隙便猛地沖了出來,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鐘林的大腿。

李氏哭得撕心裂肺,臉上的妝容全花了。

她大聲喊著,“家主大人,求您了,玨兒還是個孩子!”

“他身子骨本來就弱,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打。他不懂事,您就放過他吧!打我,家主大人有氣可以打我,別打我的玨兒了!”

安氏則是借機把所有事情都甩到歸玨一人身上,尖叫著說道,“老爺,鈞兒可是您的親兒子啊,您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呢?”

“他平日裏最是聽話,這次完全是受了人蒙蔽啊。他哪裏知道這個外面來的小賤人心眼這麽壞,專門設局害我們鈞兒!”

聽到這話,原本在哀求的李氏可就不樂意了。

她登時柳眉倒豎,扭過頭去,直接伸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安氏的臉上。

李氏尖叫道,“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兒子?當初要不是你兒子貪圖我家玨兒的美貌,巴巴地要把他帶去清玄宗,我兒子怎麽會遭這種罪?”

“怎麽你自己養了個廢物兒子,倒把臟水全潑在別人身上!”

安氏挨了一記耳光,頓時潑婦勁也上來了。

這可是她鐘家的地盤,李氏不過是個遠得不能再遠的遠房親戚,憑什麽在鐘家對她這個正室指手畫腳。

安氏反手就抓向李氏的頭發,尖厲地喊道,“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帶著個拖油瓶來禍害我們家,今天老娘跟你們拼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甘示弱,直接在鐘林和仆從面前廝打了起來。

她們互相扯著頭發,長長的指甲往對方臉上亂撓,言語之間更是汙穢不堪。

李氏罵安氏年輕時便是個手段下作的市井潑婦,安氏則反譏李氏克死了前夫,如今還要來克死鐘家。

鐘林站在一旁,沈默地看著面前混亂的場景。

地上的鐘雨鈞和歸玨疼得遍地打滾,渾身是血。

腿邊的李氏和安氏廝打成一團,頭發披散,衣衫淩亂,臉上都被撓出了橫七豎八的血痕。

他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到了極點,過去幾十年裏,他一直以為的闔家和睦、幸福美滿,到頭來全都是假象。

就在大廳裏的混亂達到頂點時,一股屬於高階劍修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岑無虞到了。

他根本沒走鐘家的正門,也沒有讓人通傳,直接破開了鐘家外圍的防護罩。

隨後他身形一閃,便落在了鐘林的面前。

大廳裏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被這股龐大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鐘林心裏一驚,還以為岑無虞是對於把鐘雨鈞和歸玨二人逐出清玄宗的處罰感到不滿,故而親自登門來找鐘家的麻煩。

他再也顧不得家主的威嚴,雙腿一軟,連忙跪在地上,顫聲道,“岑宗主息怒。”

“此事確實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兒子的錯,他不該聽信讒言,把歸玨帶入清玄宗。”

“更不該任由歸玨在宗主的道侶面前惹是生非,鐘家管教不嚴,願意承擔一切責罰。”

岑無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並沒有理會鐘林的求饒。

他的目光冷冷地在鬧劇般的大廳裏掃視了一圈,冷冷道,“誰是歸景的繼母?”

李氏和安氏早在那股威壓來臨之時就停了手,此時也跟著鐘林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氏聽到岑無虞指名道姓要找歸景的繼母時,整個人楞了楞。

她咽了口唾沫,這不就是找她嗎?

她並沒有立刻起身站出來,而是悄悄擡起頭,打量起眼前的岑無虞。

岑無虞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黑發用白玉冠整齊地束在腦後。

他就站在那裏,周遭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顯得高高在上,尊貴無比。

李氏就這麽看著,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摳住了地面。

這樣的修士,竟然是那個凡間歸家的廢物半妖歸景的道侶。

李氏轉過頭,又看到一旁被鐘林抽得像條死狗的鐘雨鈞。

她心裏湧起一股極度不平衡的怨恨,憑什麽那個生母早亡的廢物的道侶,能比她的寶貝玨兒的結交對象要好上千倍萬倍。

她的玨兒容貌出眾,到頭來卻只能依附鐘雨鈞這種貨色,老天當真不公平!

就在李氏被嫉妒和不甘氣得咬牙切齒之時,她的後領卻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旋即她整個人被粗暴地提著領子揪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鐘雨堯收回手,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地開口道,“岑宗主,她便是歸玨的母親,也就是歸景在凡間時的繼母李氏。”

岑無虞順著聲音掃了鐘雨堯一眼,見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明、舉止沈穩,便稍稍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隨後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氏,聲音很冷,“歸景離開歸家後,你是否對他做了什麽?”

李氏摔得生疼,可她是個極會偽裝自己的人。

她飛快地擠出幾滴眼淚,哭訴著道,“仙師明鑒。”

“歸景那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我一直以來都是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看待啊。”

“他執意要離開歸家去老宅居住,我也是百般阻攔不成了才放行的,路上還給他備足了盤纏。”

“我疼愛他都來不及,怎麽會對他做什麽壞事呢。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求仙師明查啊。”

岑無虞聽到這些虛偽至極的話語,心中冷笑。

他直接跨前一步,伸出右手扣在了李氏的頭頂,使用了搜魂術。

強橫的靈力蠻橫地沖進李氏的腦海。

在李氏的記憶畫面裏,岑無虞看見了真實發生過的一切。

他看見了歸景被趕去鄉下老宅的途中,李氏面色陰沈地把一袋金銀交給了幾個凡間的亡命殺手。

她咬牙切齒地吩咐著,一定要在半路上把那個小雜種徹底除掉,絕不能讓他活著走到老宅。

岑無虞的心沈了下去,先前他只知道小景在歸家過得並不好。

可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小景在來到清玄宗之前,居然曾經距離死亡那麽近。

可酸楚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疑惑。

李氏記憶裏的那些殺手使用的確實是塗了劇毒的暗器不假,歸景確實中了毒也不假。

可那毒藥雖然陰損,卻絕對沒有能夠讓人魂魄受損、性情大變的作用。

岑無虞收回手,還是沒能從李氏的記憶裏找到歸景性情反常、突然要鬧著和自己分開的原因。

反而被迫看了一遍歸景的那些悲慘過往,他的心裏像是堵了塊石頭,難受得厲害。

而就在這個時候,因為搜魂術的強大沖擊而變得有些神志不清、瘋瘋癲癲的李氏,突然癱坐在地上,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大聲叫嚷起來。

她嘴裏滿是汙言穢語,指著虛空破口大罵,“歸景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畜生。憑什麽你那個賤人娘死了這麽多年,你還能攀上修仙界的仙師。”

“憑什麽你過得那麽好,我的玨兒哪點不如你?”

“我的玨兒生來高貴,憑什麽為了留在清玄宗,就得陪鐘雨鈞那頭死肥豬睡覺。”

“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

大廳裏一時間靜得詭異。

鐘雨鈞和安氏的臉色紅了白,白了青,精彩至極。

岑無虞的臉色則是越來越難看,渾身的殺意再也遏制不住,他冷冷地盯著李氏。

“你把小景從歸家趕走,霸占了歸家所有的家產還不知足,竟然還在半路下這種死手,找了殺手埋伏截殺他。像你這種惡毒的人,萬死難辭其咎。”

他手腕猛地一抖,伴隨著一聲清越的劍鳴,本命靈劍瞬間躍入掌中。

他剛想揮劍出手殺了李氏和癱在一旁的歸玨,一旁卻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再次攔在了他的身前。

來人正是鐘雨堯。

鐘雨堯撩起衣擺跪倒在岑無虞面前,神態不卑不亢,“岑宗主請暫緩動手,這兩人雖罪大惡極,但如今仍在鐘家大宅內。”

“岑宗主可否將這二人交由晚輩來處理。晚輩保證,定會讓他們留在鐘家,每日受盡折磨,生不如死,以此來洗清他們對貴宗主道侶的罪孽。”

“晚輩願以自身的心頭血立下神魂誓言,若有違背,定叫晚輩修行全廢,天誅地滅。”

岑無虞握著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活了數百年,自然看得出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閃爍著的野心。

他閉了閉眼,翻湧的殺意漸漸平覆下來。

再怎麽說,李氏和歸玨也算歸景名義上的凡間家人,而歸景現在是他的道侶。

如果他今天親手殺了這兩人,確實有違人倫常理,說不定還會給小景惹來閑話。

不如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把這些爛攤子都丟給這個鐘家大少爺。

岑無虞收回靈劍,淡淡道,“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鐘雨堯見岑無虞點頭同意,心中大喜,連忙再次叩首。

他知道機不可失,趕忙趁熱打鐵,借著這個機會試探著問道,“宗主寬宏大量。那不知,今後清玄宗與我們鐘家的產業往來,還有兩家的關系……”

岑無虞一眼就看穿了鐘雨堯心裏的那點小算盤。

他拍了拍衣袖上,面無表情,淡淡地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只要鐘雨鈞從今往後不再出現在鐘家,那便一切如常。”

把話說完,岑無虞便沒有了繼續留在這裏看這家人演戲的興致。

他身形微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接破空而去,離開了鐘家。

大廳內,隨著岑無虞的離去,那股可怕的威壓終於消散幹凈。

身後的鐘家一眾人坐在地上,面色各異,氣氛覆雜到了極點。

鐘林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大兒子鐘雨堯。

他的眼神裏既有劫後餘生的欣慰,又有對這個大兒子城府之深的暗暗心驚。

他竟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平日裏總是在家族邊緣徘徊、不受重視的大兒子,竟然背著他長成了如此深不可測的模樣。

鐘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剛才岑無虞和鐘雨堯的對話他一字不漏地都聽見了。

他也明白,這個大兒子的心思極為深沈,借著外人的手輕而易舉地就除掉了競爭對手。

他自己確實是老了,精力不濟,也是時候把鐘家的家主大權徹底交給下一代了。

而跌坐在遠處的安氏和鐘雨鈞,心中則被無盡的絕望所充斥。

岑無虞那句話就等於宣判了他們母子兩人的結局。

為了保全鐘家和清玄宗的產業往來,鐘林和鐘雨堯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趕出家門。

離開鐘家庇護,得罪了清玄宗的他們,在修仙界還能有什麽活路。

安氏和鐘雨鈞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鐘林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起來。

他們試圖從這個平日裏最寵愛他們的家主這裏得到一絲憐憫和應允,答應不會把他們趕出去流落街頭。

可鐘林只是低頭看著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隨後他掙脫了他們的手,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內院走去,只留安氏母子跌坐在地失神。

另一邊,李氏還在一旁拍著地板發瘋,嘴裏亂七八糟地嚷嚷著什麽神仙妖怪、金銀財寶。

歸玨強忍著滿身的皮開肉綻的劇痛,艱難地從地上爬過去,一把捂住了自己母親那張還在胡言亂語的嘴巴。

歸玨眼裏滿是血絲,他怨恨地盯著李氏,咬牙低吼道,“都怪你!當年要不是你對我的放縱,我那時還是個孩子,哪裏會對歸景做出那些事來!”

“而且你找殺手在半路截殺歸景這事,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害慘我了!全都怪你!”

如今李氏在神智不清下的那些汙言穢語,更是徹底斷絕了他們母子最後的生路,害得他現在直接落在了鐘雨堯的手裏。

想到剛才鐘雨堯拿著自己的心頭血立下誓約,說要讓他們母子留在鐘家生不如死,歸玨只覺得渾身發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越想越氣,傷口劇痛加上急火攻心,兩眼一黑,竟直接在大廳裏暈了過去。

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鐘雨堯快要壓不住心裏的興奮。

他垂下眼簾,極力控制著自己嘴角想要上揚的弧度。

這麽多年了,他和他的母親,一直被安氏一派的人壓得擡不起頭來。克扣修煉資源、冷嘲熱諷是常有的事。

他忍辱負重至今,今天終於讓他找到了翻盤的機會。

鐘雨堯轉過頭,看向地上暈死過去的歸玨,以及還在傻笑著流口水的李氏。

他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階下囚,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

事關他鐘家以後的前途和路途,他可不能輕易糊弄過去。他一定會好好完成自己的諾言,給這兩個人準備一份大禮。

他又扭過頭,看向鐘林離開的方向,心裏冷哼一聲。

呵,這老不死的,偏心了一輩子,現在出了事倒想當甩手掌櫃。

別以為交了家族大權就能安享晚年,過去欠他們母子的,他會一筆一筆慢慢算清楚。

經過這麽一折騰,已經到了第二天。

岑無虞正將禦劍飛行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在雲層中飛速趕回清玄宗。

他已經整整兩天一夜沒有合眼睡覺了,可他現在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困意。

他的腦子裏亂成了一團麻,因為他直到現在還沒搞明白,為什麽歸景會突然對自己說出要分開的絕情話語。

這次去鐘家,通過對李氏的搜魂,他已經徹底排除了外力幹擾的可能。

那問題就只能是出在他和歸景兩個人之間,出了什麽他目前還不知道的嚴重問題。

是什麽問題呢?

岑無虞絞盡腦汁,幾乎快要把過去和歸景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裏倒放一遍,卻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一直認為,他和小師弟平日裏的相處是極為和睦的。小景要什麽自己便給什麽,修行上也照顧得無微不至。

除了偶爾在床榻之間,自己折騰的時間長了些,會讓小師弟有些吃不消之外。

岑無虞覺得這並不能成為歸景要鬧著分開的理由。

就在岑無虞踩在飛劍上,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的時候,他的神識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動蕩。

他留在清玄宗偏僻小院外圍、用來軟禁歸景的那道禁制,被人破開了。

這一瞬,岑無虞感覺自己的心跳幾乎都要停了。

小景之前已經清清楚楚地對他說了要分開的話語,並且執意要離開他的身邊。

是他設下禁制,才強行把人留在了那個小院裏。

如今禁制一破,以小景現在對他的那種避之不及態度,怎麽可能還會安安分分地留在小院裏,乖乖等著他回去?

岑無虞急火攻心,渾身的靈力徹底暴走。

他現在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點,恨不得能立刻撕裂虛空,瞬間回到清玄宗的小院裏。

是誰破了那道禁制?

岑無虞並不覺得歸景靠自己的修為能破開他的陣法。

而且他留在陣法上的神識感應得很清楚,那禁制是被人從外面,用蠻力強行打破的。

到底是誰!

岑無虞的雙眼隱隱泛紅,死死地盯著清玄宗的方向,長劍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誰都不能把小景從他的身邊帶走,誰要是敢覬覦他的小金絲雀,他定要讓那人神魂俱滅。

歸景,只能是岑無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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