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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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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魚

探得皇甫煦璟道心不穩,慕九還出聲喚他。

“煦璟,穩住心神,我們先回去。”

慕九還一頭帶皇甫煦璟回房,一頭以人偶暫代妥善安置曲何意。

安神香纏繞整間房屋,軟榻讓兩人緊繃的身體緩緩松懈。

慕九還環抱皇甫煦璟小憩,皇甫打起輕鼾之後,慕九還劃破自己掌心貼在皇甫煦煦額頭,與其心神相通凈化濁氣,她布下可阻隔濁氣三年的屏障。

在這靈氣日漸稀薄的世間下,慕九還只得以命數引邪氣化靈氣。

沈寂下來的臥房只餘兩人的喘息聲,慕九還做完事情,過了一會兒,她想到曲何意祈求的模樣,又看見人偶那邊緊閉雙眼的曲何意,她開始不斷擡手拭淚,鼻頭陣陣發酸。

“何意姐姐,姐姐。”

她想按捺住自己的波動,可多年的情誼令她始終無法平靜,她放任自己哭泣,耐心等待皇甫煦醒來。

不到兩個時辰,皇甫煦璟便輾轉醒來,他心裏愧疚不安,但莫名地平覆許多。

慕九還泛紅的眼望向皇甫煦璟,皇甫煦璟瞬時心尖一顫,跟著難受起來。

“你哭……我、我錯了,你別哭,我錯了,我殺人了,我錯了……”

慕九還沒有責怪的意思,她抱著皇甫煦煦輕吻其額頭,軟語道“是姐姐要你這樣做的,你做得對。”

皇甫煦璟滿腔混是遲來的愧疚,不知道如何是好,口中喃喃道“大姐……”

他們相擁不放開彼此,他們都覺得是自己不夠強大,他們是如此深愛和包容對方。

別擔憂,不該離去的人,總會回來。

雁月宗歸於寂靜,各處掛上白布。

古術做的人偶已然消散,天凚攜親傳趕來雁月宗幫扶,慕九還白日等候,夜裏打坐,十日,終等到千臘疾行而歸。

千臘此前得知曲何意醒來,帶著路上尋得的珍寶歡歡喜喜趕回來,想著先和人見上一面,再商議如何養好身子。

面對風塵仆仆的千臘,天凚和天清四目相對,隨後,天清上前迎人。

千臘問道“師娘,姐姐呢,為何掛上白布啊,是門內何人過世?”

見四下噤聲,千臘便知曉了。

眾門人讓路,千臘隨天清與天凚去到正廳。

遠遠見了棺槨,千臘不再緩步,她丟下手中物件奔向棺槨,溫暖的雙手搭上冰冷僵硬的手腕後,千臘珍而重之放回曲何意的手,她跪在邊上慟哭,她恨自己的腿腳不夠快。

悲慟過,千臘恢覆一些神智,她向天清簡短問道“怎麽死的?”

“刀劍入心。”

“是誰?”

“何意被人控制多時,已無法與其分割,遂讓我們給她個痛快。”

千臘彎下身子探過曲何意的傷口,問道“她身上是劍傷,誰的劍?”

“是……”

千臘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天清的回覆,天凚看向慕九還,慕九還思忖著開口道“是我。”

千臘氣血上頭就快質問,遠方一張黃符飄來身旁,慕九還收回想要阻攔的手,見黃符緊貼千臘掌中,千臘緊緊看著她,否決道“不是你。”

千臘說完話,旋即朝木落齋方向而去。

慕九還見狀不好,緊跟千臘回了木落齋。

木落齋本是鳥叫陣陣流水潺潺,千臘一踏足,生靈皆屏息斂聲。

小院桌旁,皇甫煦璟擡手剛要送進嘴裏的糕點被斬落,人也嚇得要丟了魂。

千臘把臉色煞白的人捶倒在地,舉劍以對,慕九還速速上前求情。

“我身子皮實,你打罵沖我來,我受你三次。”

千臘無言,縱使慕九還擋在皇甫煦璟身前亦無用,千臘依舊能使劍自天垂下往其後刺去一劍。

皇甫煦璟先是頭磕得震蕩,後是手臂被刺,雖受驚不小,但這回他看清楚來人,知曉來意了,在慕九還幫他處理傷口後,他向千臘道歉。

“是我,你想如何就來吧。”

千臘聞言,即刻催動佩劍三傷從皮肉裏敲斷皇甫煦璟右臂的骨。

“啊——!”

皇甫煦璟做了準備,可他抵不住本能。

看著慕九還幫皇甫煦璟拔出三傷,滿臉的擔憂,兩人關切彼此的眼神,千臘更是心底泛起無數哀痛,她舉手收回地上的三傷,站在原地又哭又笑。

一會兒過後,她不哭了,笑著把劍舉到脖頸處,將將劃破皮膚時,天凚眼疾手快將人打暈。

到了下葬之日,安葬前,慕九還湊近曲何意一探,發現她當真是完完全全只剩一具軀殼,殘魂都被抽幹凈了。

慕九還收集的千萬古籍中有一本古記,其間不乏挽救之法,她悄悄用可維持生物百年不腐的法寶,留住了曲何意一些發絲和血液。

她暗下決心,誓與仇敵鬥法到底。

要能想法子捉到他們,待我找出門路,反掣肘他們。

姐姐,我一定救你回來。

曲何意下葬後,千臘獨自出走,再無音訊。

慕九還嘴裏泛起苦味,她敬佩千臘為曲何意到處奔走,也能體會千臘的煩亂不堪,這時令其獨處游歷才是上策。

每每換藥,皇甫煦璟就嚎得不行,慕九還用了極品藥物,這傷不出半年就會好。

看著懷裏疼暈過去的皇甫煦璟,慕九還輕嘆。

千臘算是收手了,她與姐姐情深似海,悲慟下還能保持理智是極其不易的,她受血脈所限尚天賦異稟,著實強悍,她性子直來直往,看著不講道理,可她十分護短,她和姐姐誰都比皇甫德更適合掌管雁月宗。

天妒英才,願我能順利挽回她們。

玄門因天災不斷各掃門前雪而久久沒有比試,現今局勢險峻,各方共議,於仙山選出盟主,帶領眾人共渡難關。

剛落腳仙山於石上盤坐歇息,慕九還頓覺一陣舒爽的力量源源不斷湧入四肢和腦海,她睜開眼睛,面前站立兩位身穿直裾的婦人,一位著玄色,一位則著朱紅。

身穿玄色的婦人向坐在風口的慕九還點頭一笑,隨後向裏走去。

見到來人,眾門派漸漸息聲。

“各界命脈相連,上一任盟主已入輪回,玄門久不出新任盟主,我們姐妹得天庭之命前來幫助,望沒有叨擾到各位。”

北邊派首雲浮宮宮主宗政廣海雙目一亮,她趕忙上前迎道“您……您是妖皇前輩嗎?”

“是。”

妖皇不隌!

慕九還與眾人一樣心緒起伏,她太激動了,此生居然能見到妖皇,那妖皇邊上這位豈不是妖王!

妖皇不隌真身為開明獸,義姐妖王高翼為玄鳥,妖皇與上任盟主是故友,上任盟主所屬之派已犧牲或匿跡,當初幾族遭受天災,是妖皇不隌奔波各界幫扶,庇護人族千百年。

而後各族傾註天地缺失之力,天災得以平息,各界安寧重建家國,領頭們閉關休養,玄門各家再難回到鼎盛之時。

宗政廣海崇拜之情溢於言表,她擡手作禮道“玄門已許久不選盟主,妖皇可願觀戰,您對人族施以千百年援手,您的話語最是公正。”

妖皇與妖王順勢落座於各掌門身旁,妖皇點頭應答道“好,我會為人界護法,現今這事很是棘手,各派修士外還有無數散修、妖族、魔脈等族,尤其生來為妖魔者,更易受到控制,需盡力度化他們,驅散體內濁氣。”

“是,晚輩記下了。”

在眾人商議比試的時候,皇甫煦璟在天凚身旁望向對面的慕九還,心緒起伏。

『我又沒控制好自己,她是不是生氣了?』

皇甫煦璟想到這,又看向正竹門門主夫婿。

『這就是玄門第一美人崇依雲,他是幻峨門親傳,阿還一定時常見到。

我和這些容顏不老的高手相比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境界上不去,我早晚會變老,阿還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皇甫煦璟回望慕九還,他心頭大震,慕九還身側年輕俊俏的少男不知是何時來的。

慕九還正低頭擦拭問運,尚未知自家那位又在瞎想些什麽,她只是體諒皇甫煦璟,所以讓其待在阿娘身邊歇息。

一旁少男是慕九還相識多年的雲浮宮親傳,宮主宗政廣海三徒虞樂的弟弟虞奇,最小的五徒。

虞樂和虞奇是長老虞不凡之子,虞長老與宗政宮主姐妹情深,虞長老身弱,不消多說,宗政宮主便將其子陸續收作親傳。

慕九還擡頭打招呼道“許久不見。”

虞奇回以笑顏“許久不見,你氣色好了很多。”

“這次比的不止是功法,還有心境,我就不去了。”

“是啊,沒必要浪費時間,資質非上佳的都不用上主場,你既然不想去,那我們去比試□□頭吧。”

“我要和煦璟一起去的,你和阿樂去吧。”

話剛落下,皇甫煦璟已至兩人身前,喚道“阿還,我想你。”

慕九還起身牽住皇甫煦璟的手一同坐下,虞奇坐到慕九還另一側,開口假作調侃道“皇甫少主果真如九還所言地清水出芙蓉,慕少主好福氣啊,不知我可有幸同皇甫少主共同侍奉慕少主?”

皇甫煦璟當即甩臉子,緊握慕九還的手,對視間用識海問道:

“他是不是沒有定下婚事?”

“還未。”

“他是不是比我年輕,比我俊俏?”

慕九還忍笑回看那雙幽怨眼眸“哪有,在我心裏你永遠最俊俏,別吃味嘛。”

“他何時認識你的?”

“來尋你之前,我的皮肉被毀,是雲浮宮救我,虞樂為我治傷的時候她弟弟總跟在身邊,他們陪伴幫助我很多,雖然之後不再見面,我們依舊互通書信,當時給你吃的安胎藥裏就有虞樂姐姐送來的。”

慕九還見皇甫煦璟不回話,顯然又陷入沈思了。

皇甫煦璟睨著虞奇想道:

『風前輩,崇依雲……他們仙風道骨,我哪能比肩呢,還好他們不會招惹九還,這什麽魚鰭風華正茂容貌姣好,年輕力壯,快走遠些!』

慕九還攬人入懷輕拍安撫,轉頭問道“虞奇,賣我點雲浮宮的靜心丸,我夫君心緒不寧,可能耍起性子來會口無遮攔,麻煩你和你姐姐,讓讓他。”

“我可不會讓著他,我說過,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以前你說我還不夠厲害,現在總可以了吧。”

“我孩子都有了你還要跟我,信不信我打斷你的左腿,虞樂就會來打斷你右腿。”

“那就打斷吧,眾目睽睽,作為交代,你正好收我回去。”

看見虞奇這幅厚顏無恥的樣子,皇甫煦璟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地,他擡手指人卻罵不出來。

問運的柄一下敲打在腦,虞奇捂著腦袋跳起來,他不離開此處,問運便追著他打。

“你這劍怎麽打人會發癢發麻!”

慕九還另一手已傳信給遠處的虞樂,她擡頭挑眉對虞奇說道。

“打不殘你,也打得你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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