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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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育
不到一個時辰，皇甫德忽然又同意了婚事，還親力親為去交涉，大家十分驚訝於他的轉變，因他平日就喜怒無常，也無人生疑。
生辰過後，以制婚服為由，慕九還將皇甫煦璟留在了幻峨門，皇甫煦璟見幻峨門弟子個個對慕九還恭恭敬敬，還對他十分敬重，每個都是笑容洋溢來贈禮祝福，弟子中只要是擅長制衣繡花的，都在替他做婚服。
在幻峨門，皇甫煦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多的善意，他深知自己是沾了慕九還的光，若不是慕九還授意，誰在乎他呢？
木梳在頭頂落下又擡起，擡起又落下，皇甫煦璟手足無措問道“要梳什麽樣的？”
慕九還思索了一下“給我梳個雲鬢吧。”
皇甫煦璟聽完立時是額頭生汗，梳子險些脫手“雲、雲鬢怎麽梳？”
慕九還懶散地坐在椅裏，舉手揮舞間便令發絲彼此相纏，層層疊疊，柔軟得仿若觸之即散，卻又穩穩當當地被布條紮緊。
皇甫煦璟正松下一口氣，那雲鬢又毫無征兆地，散開了。
“嗯？！”
“好了，你梳吧。”
“我……”
“不願意？”
“怎麽會，我當然願意，只是梳頭……我盡力吧。”
“你當練手，慢慢就會了。”
“好。”
皇甫煦璟嘴上自是先應和，手卻不聽使喚地猶猶豫豫，各處受限，怕梳斷她細膩的發絲，怕梳得不夠齊整，怕自己的手不夠幹凈……
“這樣……可以嗎？”
“梳得很好，走，吃飯去。”
兩手緊牽直至正廳，慕成房端來一盤又一盤的菜，不覺疲憊似的，多年以來，始終樂在其中。
“你們先吃，天凚，你拿下碗筷。”
“哦。”
見慕九還習慣地坐下布菜，皇甫煦璟沒活可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敢亂說話，直把慕九還逗樂了。
“怎麽了，來來回回的。”
“我該……做些什麽？”
“來一起布菜，別急著幹苦活，之後我會教你。”
二老又忙活了一會兒，天凚回來時一側目，便見慕九還散亂的發髻，忍不住要整理“這發髻怎麽有些松散，娘給你重梳。”
“不用不用，我等會兒要去睡覺，起來再說。”
天凚沒管慕成房，三人先行吃了起來，半盤魚被慕九還收刮以後，慕成房方端著菜湯回來加入，這手才歇息下來，嘴又不停了。
“小還，吃魚、啊，半條都沒了，真快啊。”
“煦璟，練到什麽階段了，需要什麽幫助盡管說。”
“夫人，嘗嘗這個菜湯，我新學的。”
“你們想好成親之後住哪邊了嗎？”
“煦璟，吃這個，多補補身體，階段肯定能上去，這可不是普通的肉……”
皇甫煦璟此刻真的是想鉆到地底下，臉熟透了半邊，慕九還立時對慕成房一個眼刀子，隨後天凚無奈地用胳膊肘頂了頂慕成房，說道“好好吃飯。”
說完這句，天凚湊近慕成房附耳又道“你沒看見人緊張啊，安靜點。”
“好好好。”
用飯後，慕九還難得親自泡茶，慕成房簡直受寵若驚，毫無防備，喜滋滋飲下了。
入夜，嗓子開始作痛，慕成房只當是身子又火氣旺盛，直到隔天，他的嗓子徹底沙啞，根本說不出話來，早已知情的天凚在邊上說笑。
“讓你少說兩句，被下藥了吧。”
慕成房指指脖子，又騰空比劃出字句，最後雙手合十低頭求天凚。
“別看我了，安靜一天也好，一天天的吵死人了，不稀得理你。”
慕成房就此啞巴了兩天，若不是還識字，險些憋壞了。
雁月宗百花盛放，走於其間的金羊玉石傍身富貴無比，向下移目，原是慕九還戴著頂金羊冠，她衣袖緊束，腰系金玉帶。
金玉帶邊上是另一條更寬的金玉帶，寬闊的胸膛，拘束的雙臂，紅布束起的青絲，還有側面的牡丹，都顯得這張面龐比以往更加蒼白。
在雁月宗成婚，只為賣皇甫德一個面子，省得術法消散時來個秋後算賬，他們無所謂在何門派拜堂。
慕九還先邁出步去，皇甫煦璟立刻跟著，一路再三遲疑，還是上前勾了勾慕九還的手，慕九還得逞一笑，握住了那只渴求的手。
是土地，是高堂，最重要的，是彼此。
慕九還松開皇甫煦璟，她站到屋頂，將備好的金葉金花隨意撒下，稍加手法，金子就會聽話飛到每位賓客面前，這些權當謝禮了，她知道皇甫煦璟不喜歡看那麽多人，也不想那麽多人看著他們，她也不喜歡。
她就是陣迅速的風，很快地回到地面，一把摟住皇甫煦璟就又飛走了。
這次慕成房反應過來了，沖他們離去的方向大聲問“小還，這是去哪啊！”
慕九還向後吶喊回道“這麽多人，幾個山頭都坐不下了，我才不想給人當猴看呢！”
天凚向來動作緩慢，只來得及吩咐“路上註意些！”
“知道啦！”
兩人前腳剛走，同樣身為高堂的皇甫德身子一軟，險些從椅上摔下來，慕成房連忙來探脈，可他探不出什麽，只覺皇甫德是事多，累著身子了，勸其要多休息。
皇甫德也感覺自己十分疲憊，想了想，許是皇甫煦璟太不省心，他過於擔心了，看著這滿堂賓客，他忽然疑惑。
“我怎麽答應的來著？”
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答應的這門親事，但這堂都拜過了，不能反悔失信。
“這小子命還挺好，九還天資聰穎，怎麽擠破了頭要嫁他，想不通……”
跑走的這對新人不一會兒就身處鄉野山林，走街串巷品花又飲酒，入夜於通明的鬧市投壺賞火花，兩碗餛飩，一對泥人，互相打趣，一切都讓皇甫煦璟前所未有地舒適爽快。
小巧的桂花糕一口一個，慕九還領著皇甫煦璟向鬧市外走去。
“困不困？”
“有點。”
“那我們回家。”
“哪個家？”
“我們的家。”
離幻峨門和雁月宗不遠的交界處，山下住戶們早已安寢，唯餘山上一處宅邸還亮著光，它在等主人回來。
皇甫煦璟目之所及，牌匾上書三字——連理閣。
慕九還沒說什麽，皇甫煦璟已經迫不及待。
一進門，是一塊寫著“花前月下”的牌，再進一門，是一塊寫著“如膠似漆”的牌，再進去……
“咳咳！”
“如何，我挑的地方。”
皇甫煦璟涕泗橫流，差點說不上來話了“這是，什麽時候……”
“以前就買了，近日置辦的陳設，來。”
穿過兩段長廊，一到房裏，皇甫煦璟就見到一把精美的箏，他看向慕九還，眼裏滿滿當當的驚喜，就要溢出。
“是箏。”
“聽姨母說你不是會彈箏嗎，這麽久了，也不見你彈給我聽。”
“箏……早就被我爹毀了，他說我沒用，箏彈不好，劍也擡不起，我與他吵了幾次，之後有次，箏被他砸了。”
淡漠又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慕九還心頭一痛，她緩緩走近。
“以後我陪你彈，不會再有人弄壞你的箏，不會有人責罵你。”
“搖秋，你待我這麽好，我何以為報？”
“永遠和我在一起。”
慕九還一把將其外衣褪去。
原來，無知無覺間，皇甫煦璟的腰帶早已被抽去，許是婚宴時沈重的金玉帶令他如今察覺不到布腰帶的散去。
金絲纏繞了羞澀的身軀，一路拖拽纏綿，褻衣褻褲都要給拽爛了，金絲線縛住的那根蠢蠢欲動。
慕九還扯緊了手裏的金絲，腳踩在那根上，來回撚挑“想生孩子嗎？”
跪坐的那人發顫祈求“親我……”
“快說，你想。”
“想……”
慕九還立刻投入懷中，皇甫煦璟被其若即若離吻著，半壞的褻褲給鉆入了嫩白的“小蛇”，他眼裏含春，亦欲求不滿“你是仙女還是妖女，甚是……勾人。”
猝不及防，那鉆入褲中的“小蛇”跑了出來，叼了一只瓷瓶，慕九還一手捏緊皇甫煦璟的下巴，一手將瓷瓶裏不知名的水直灌入其喉嚨。
慕九還步步逼近，似笑非笑，皇甫煦璟莫名心慌“咳咳咳，咳咳、這是什麽，好苦。”
“這是孕子藥。”
“什麽……”
“你說的，想生。”
“我不嗚嗚……”
指甲輕刮面龐，慕九還堵住了那未出口的話“這麽多回了，還害羞呀。”
雛雞來去叫喚，在米堆中胡亂吞食，碰到金鐲上凹凸的花紋便驚得縮回頭去。
離開掌心的嘴急喘著，皇甫煦璟雙目濕潤，看到慕九還拿出一只不可名狀之物，他精神起來，稍稍後退，妄想掙紮“等等……這是什麽？”
慕九還一副溫柔模樣“這是溫玉，喜歡嗎？”
“溫玉？我沒見過這個樣子的……”
“你會喜歡的。”
雛雞再次狠狠跌入米堆，吃不盡，亦吃不進。
“疼不疼啊？”
“你開心就好……”
藥水飲下，器具安置於身，因這藥穩妥與生效極快，皇甫煦璟第二日午後便被疲倦的身子催醒，在床邊作嘔多次，卻並沒有吐出什麽，反而是肚裏在咕咕叫。
在皇甫煦璟快脫力時慕九還方悠悠轉醒，見人一直趴著，她馬上起身尋來木桶，很快就拿了一堆吃食回來，她扶著皇甫煦璟輕拍後背，將東西一點點餵進嘴裏。
“好些了嗎？”
“好多了。”
“這藥是吃了就能懷上的，它讓你體內生出容納孩子的地方，而且會比女子還早一些讓你感受孕時的不適。”
體內的異樣令皇甫煦璟有些見不得人，他不願面對“不，不會有的，一定是我吃壞了肚子……”
“你就替我生個孩子嘛，煦璟哥哥——”
“嘔……”方想回話，忽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於是，皇甫煦璟捧著木桶吐個沒完，五官緊皺，胸膛發痛，直到脫力，只能依靠慕九還再餵點湯湯水水。
慕九還細致地替皇甫煦璟擦凈身子，換了裏衣，抱他半躺著歇息。
皇甫煦璟提氣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法子啊？”
雖看不見懷裏人的面龐，慕九還仍然眼神飄忽“這藥是能令男子有孕的，另外……我將我們的……一同放到你身子裏了。”
憶起一切的皇甫煦璟都羞得不敢待在慕九還懷裏了，他這才想通為何要那般折騰，原來是為了更牢固。
皇甫煦璟花了大概十多天去接受有孕這個事實，他想想以往所見身懷六甲的女子，也不禁開始擔憂自己日漸變得醜陋，慕九還會不會對他生厭？
兩月過去，他擔憂更甚，整日睡覺，身子畏寒，吃了吐吐了吃，但令他好奇的是一頭本就漆黑柔順的頭發，貌似變得更光滑茂密了，許是之後會成把成把地掉，現下先行彌補吧。
皇甫煦璟靠在搖椅裏，掌心輕輕放在肚上，慕九還說孩子已有反應，可他無論如何都探不出來。
“亂令。”
寂靜中，亂令迅速穿過長廊，穩穩停在慕九還身前。
皇甫煦璟的亂令竟為慕九還驅使，上頭還閃爍著暖光，皇甫煦璟驚訝道“你能召來亂令了？”
慕九還對他吐舌，笑道“因為你現在體內有我的氣息呀。”
“咳。”
“等孩子落地，亂令就不聽我的啦。”
“亂令和問運，它們會保護我們的孩子嗎？”
“當然會呀。”
皇甫煦璟心裏的極寒之地，因慕九還而日漸化去冰冷，無限美好湧上心頭時，一句話打斷幻想。
“要不要回趟雁月宗？”
皇甫煦璟雙手齊揮“不不不……”
“好吧，等你胎相更穩再說。”
“我……好。”
兩人回雁月宗時皇甫煦璟已有孕四月，彼時他感覺渾身酸痛，但食欲大漲。
見到皇甫德和天清時，皇甫煦璟極力用外衣遮掩，生怕給看出來什麽，哪知自己忽然想吐，憋也憋不住，撐著桌子就低下頭去，將天清嚇了一跳。
“怎麽了煦璟？”
“姨母，煦璟已有孕四月，想吐是正常的。”
“啊？”
悠哉悠哉坐著裝威嚴的皇甫德聞言，險些站起身了“你說什麽？”
“你們要有孫子了，開不開心？”
天清曾聽天凚說過男子有孕此類，可他們還從未見過“這……九還，你和我們說笑的，是吧？”
皇甫德也不相信“男子怎麽可能有孕，他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姨父姨母，那孕子藥是我一位友人所贈，不會有假。”
天清看了看一頭黑雲的皇甫德，心裏發虛“這東西是真的假的，怎麽能亂吃。”
“友人德高望重，用不著無故欺瞞我們，這是送給我們的賀禮，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二老正要反駁，慕九還堵住話頭，叉腰道“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都要讓著煦璟哥哥，整個雁月宗要順著他的脾氣，這是幻峨門和雁月宗的孩子，萬萬不能有事。”
兩個老人直接僵在原地，這話一出，他倆說什麽也不是，還會壞了兩派和諧，皇甫德思索了一會兒就決定不管了，橫豎不用他生，隨孩子過家家去吧。
二老是安靜了，但門中弟子躁動起來，各個鉆空跑來隔著門窗遠遠問候。
“少主，聽說您一會兒愛吃辣一會兒愛吃酸？”
“少主，您真的有身孕了？”
“少主啊，少主您太可憐了嗚嗚嗚。”
“少主您看，這是前人所著養胎育兒之道，很有用的。”
皇甫煦璟本想隔著門窗看看風景，給弟子問得楞是抓狂起來。
這群人平日不關心我，一有熱鬧比我爹娘還熟絡！
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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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過後，以制婚服為由，慕九還將皇甫煦璟留在了幻峨門，皇甫煦璟見幻峨門弟子個個對慕九還恭恭敬敬，還對他十分敬重，每個都是笑容洋溢來贈禮祝福，弟子中只要是擅長制衣繡花的，都在替他做婚服。
在幻峨門，皇甫煦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多的善意，他深知自己是沾了慕九還的光，若不是慕九還授意，誰在乎他呢？
木梳在頭頂落下又擡起，擡起又落下，皇甫煦璟手足無措問道“要梳什麽樣的？”
慕九還思索了一下“給我梳個雲鬢吧。”
皇甫煦璟聽完立時是額頭生汗，梳子險些脫手“雲、雲鬢怎麽梳？”
慕九還懶散地坐在椅裏，舉手揮舞間便令發絲彼此相纏，層層疊疊，柔軟得仿若觸之即散，卻又穩穩當當地被布條紮緊。
皇甫煦璟正松下一口氣，那雲鬢又毫無征兆地，散開了。
“嗯？！”
“好了，你梳吧。”
“我……”
“不願意？”
“怎麽會，我當然願意，只是梳頭……我盡力吧。”
“你當練手，慢慢就會了。”
“好。”
皇甫煦璟嘴上自是先應和，手卻不聽使喚地猶猶豫豫，各處受限，怕梳斷她細膩的發絲，怕梳得不夠齊整，怕自己的手不夠幹凈……
“這樣……可以嗎？”
“梳得很好，走，吃飯去。”
兩手緊牽直至正廳，慕成房端來一盤又一盤的菜，不覺疲憊似的，多年以來，始終樂在其中。
“你們先吃，天凚，你拿下碗筷。”
“哦。”
見慕九還習慣地坐下布菜，皇甫煦璟沒活可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敢亂說話，直把慕九還逗樂了。
“怎麽了，來來回回的。”
“我該……做些什麽？”
“來一起布菜，別急著幹苦活，之後我會教你。”
二老又忙活了一會兒，天凚回來時一側目，便見慕九還散亂的發髻，忍不住要整理“這發髻怎麽有些松散，娘給你重梳。”
“不用不用，我等會兒要去睡覺，起來再說。”
天凚沒管慕成房，三人先行吃了起來，半盤魚被慕九還收刮以後，慕成房方端著菜湯回來加入，這手才歇息下來，嘴又不停了。
“小還，吃魚、啊，半條都沒了，真快啊。”
“煦璟，練到什麽階段了，需要什麽幫助盡管說。”
“夫人，嘗嘗這個菜湯，我新學的。”
“你們想好成親之後住哪邊了嗎？”
“煦璟，吃這個，多補補身體，階段肯定能上去，這可不是普通的肉……”
皇甫煦璟此刻真的是想鉆到地底下，臉熟透了半邊，慕九還立時對慕成房一個眼刀子，隨後天凚無奈地用胳膊肘頂了頂慕成房，說道“好好吃飯。”
說完這句，天凚湊近慕成房附耳又道“你沒看見人緊張啊，安靜點。”
“好好好。”
用飯後，慕九還難得親自泡茶，慕成房簡直受寵若驚，毫無防備，喜滋滋飲下了。
入夜，嗓子開始作痛，慕成房只當是身子又火氣旺盛，直到隔天，他的嗓子徹底沙啞，根本說不出話來，早已知情的天凚在邊上說笑。
“讓你少說兩句，被下藥了吧。”
慕成房指指脖子，又騰空比劃出字句，最後雙手合十低頭求天凚。
“別看我了，安靜一天也好，一天天的吵死人了，不稀得理你。”
慕成房就此啞巴了兩天，若不是還識字，險些憋壞了。
雁月宗百花盛放，走於其間的金羊玉石傍身富貴無比，向下移目，原是慕九還戴著頂金羊冠，她衣袖緊束，腰系金玉帶。
金玉帶邊上是另一條更寬的金玉帶，寬闊的胸膛，拘束的雙臂，紅布束起的青絲，還有側面的牡丹，都顯得這張面龐比以往更加蒼白。
在雁月宗成婚，只為賣皇甫德一個面子，省得術法消散時來個秋後算賬，他們無所謂在何門派拜堂。
慕九還先邁出步去，皇甫煦璟立刻跟著，一路再三遲疑，還是上前勾了勾慕九還的手，慕九還得逞一笑，握住了那只渴求的手。
是土地，是高堂，最重要的，是彼此。
慕九還松開皇甫煦璟，她站到屋頂，將備好的金葉金花隨意撒下，稍加手法，金子就會聽話飛到每位賓客面前，這些權當謝禮了，她知道皇甫煦璟不喜歡看那麽多人，也不想那麽多人看著他們，她也不喜歡。
她就是陣迅速的風，很快地回到地面，一把摟住皇甫煦璟就又飛走了。
這次慕成房反應過來了，沖他們離去的方向大聲問“小還，這是去哪啊！”
慕九還向後吶喊回道“這麽多人，幾個山頭都坐不下了，我才不想給人當猴看呢！”
天凚向來動作緩慢，只來得及吩咐“路上註意些！”
“知道啦！”
兩人前腳剛走，同樣身為高堂的皇甫德身子一軟，險些從椅上摔下來，慕成房連忙來探脈，可他探不出什麽，只覺皇甫德是事多，累著身子了，勸其要多休息。
皇甫德也感覺自己十分疲憊，想了想，許是皇甫煦璟太不省心，他過於擔心了，看著這滿堂賓客，他忽然疑惑。
“我怎麽答應的來著？”
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答應的這門親事，但這堂都拜過了，不能反悔失信。
“這小子命還挺好，九還天資聰穎，怎麽擠破了頭要嫁他，想不通……”
跑走的這對新人不一會兒就身處鄉野山林，走街串巷品花又飲酒，入夜於通明的鬧市投壺賞火花，兩碗餛飩，一對泥人，互相打趣，一切都讓皇甫煦璟前所未有地舒適爽快。
小巧的桂花糕一口一個，慕九還領著皇甫煦璟向鬧市外走去。
“困不困？”
“有點。”
“那我們回家。”
“哪個家？”
“我們的家。”
離幻峨門和雁月宗不遠的交界處，山下住戶們早已安寢，唯餘山上一處宅邸還亮著光，它在等主人回來。
皇甫煦璟目之所及，牌匾上書三字——連理閣。
慕九還沒說什麽，皇甫煦璟已經迫不及待。
一進門，是一塊寫著“花前月下”的牌，再進一門，是一塊寫著“如膠似漆”的牌，再進去……
“咳咳！”
“如何，我挑的地方。”
皇甫煦璟涕泗橫流，差點說不上來話了“這是，什麽時候……”
“以前就買了，近日置辦的陳設，來。”
穿過兩段長廊，一到房裏，皇甫煦璟就見到一把精美的箏，他看向慕九還，眼裏滿滿當當的驚喜，就要溢出。
“是箏。”
“聽姨母說你不是會彈箏嗎，這麽久了，也不見你彈給我聽。”
“箏……早就被我爹毀了，他說我沒用，箏彈不好，劍也擡不起，我與他吵了幾次，之後有次，箏被他砸了。”
淡漠又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慕九還心頭一痛，她緩緩走近。
“以後我陪你彈，不會再有人弄壞你的箏，不會有人責罵你。”
“搖秋，你待我這麽好，我何以為報？”
“永遠和我在一起。”
慕九還一把將其外衣褪去。
原來，無知無覺間，皇甫煦璟的腰帶早已被抽去，許是婚宴時沈重的金玉帶令他如今察覺不到布腰帶的散去。
金絲纏繞了羞澀的身軀，一路拖拽纏綿，褻衣褻褲都要給拽爛了，金絲線縛住的那根蠢蠢欲動。
慕九還扯緊了手裏的金絲，腳踩在那根上，來回撚挑“想生孩子嗎？”
跪坐的那人發顫祈求“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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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慕九還立刻投入懷中，皇甫煦璟被其若即若離吻著，半壞的褻褲給鉆入了嫩白的“小蛇”，他眼裏含春，亦欲求不滿“你是仙女還是妖女，甚是……勾人。”
猝不及防，那鉆入褲中的“小蛇”跑了出來，叼了一只瓷瓶，慕九還一手捏緊皇甫煦璟的下巴，一手將瓷瓶裏不知名的水直灌入其喉嚨。
慕九還步步逼近，似笑非笑，皇甫煦璟莫名心慌“咳咳咳，咳咳、這是什麽，好苦。”
“這是孕子藥。”
“什麽……”
“你說的，想生。”
“我不嗚嗚……”
指甲輕刮面龐，慕九還堵住了那未出口的話“這麽多回了，還害羞呀。”
雛雞來去叫喚，在米堆中胡亂吞食，碰到金鐲上凹凸的花紋便驚得縮回頭去。
離開掌心的嘴急喘著，皇甫煦璟雙目濕潤，看到慕九還拿出一只不可名狀之物，他精神起來，稍稍後退，妄想掙紮“等等……這是什麽？”
慕九還一副溫柔模樣“這是溫玉，喜歡嗎？”
“溫玉？我沒見過這個樣子的……”
“你會喜歡的。”
雛雞再次狠狠跌入米堆，吃不盡，亦吃不進。
“疼不疼啊？”
“你開心就好……”
藥水飲下，器具安置於身，因這藥穩妥與生效極快，皇甫煦璟第二日午後便被疲倦的身子催醒，在床邊作嘔多次，卻並沒有吐出什麽，反而是肚裏在咕咕叫。
在皇甫煦璟快脫力時慕九還方悠悠轉醒，見人一直趴著，她馬上起身尋來木桶，很快就拿了一堆吃食回來，她扶著皇甫煦璟輕拍後背，將東西一點點餵進嘴裏。
“好些了嗎？”
“好多了。”
“這藥是吃了就能懷上的，它讓你體內生出容納孩子的地方，而且會比女子還早一些讓你感受孕時的不適。”
體內的異樣令皇甫煦璟有些見不得人，他不願面對“不，不會有的，一定是我吃壞了肚子……”
“你就替我生個孩子嘛，煦璟哥哥——”
“嘔……”方想回話，忽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於是，皇甫煦璟捧著木桶吐個沒完，五官緊皺，胸膛發痛，直到脫力，只能依靠慕九還再餵點湯湯水水。
慕九還細致地替皇甫煦璟擦凈身子，換了裏衣，抱他半躺著歇息。
皇甫煦璟提氣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法子啊？”
雖看不見懷裏人的面龐，慕九還仍然眼神飄忽“這藥是能令男子有孕的，另外……我將我們的……一同放到你身子裏了。”
憶起一切的皇甫煦璟都羞得不敢待在慕九還懷裏了，他這才想通為何要那般折騰，原來是為了更牢固。
皇甫煦璟花了大概十多天去接受有孕這個事實，他想想以往所見身懷六甲的女子，也不禁開始擔憂自己日漸變得醜陋，慕九還會不會對他生厭？
兩月過去，他擔憂更甚，整日睡覺，身子畏寒，吃了吐吐了吃，但令他好奇的是一頭本就漆黑柔順的頭發，貌似變得更光滑茂密了，許是之後會成把成把地掉，現下先行彌補吧。
皇甫煦璟靠在搖椅裏，掌心輕輕放在肚上，慕九還說孩子已有反應，可他無論如何都探不出來。
“亂令。”
寂靜中，亂令迅速穿過長廊，穩穩停在慕九還身前。
皇甫煦璟的亂令竟為慕九還驅使，上頭還閃爍著暖光，皇甫煦璟驚訝道“你能召來亂令了？”
慕九還對他吐舌，笑道“因為你現在體內有我的氣息呀。”
“咳。”
“等孩子落地，亂令就不聽我的啦。”
“亂令和問運，它們會保護我們的孩子嗎？”
“當然會呀。”
皇甫煦璟心裏的極寒之地，因慕九還而日漸化去冰冷，無限美好湧上心頭時，一句話打斷幻想。
“要不要回趟雁月宗？”
皇甫煦璟雙手齊揮“不不不……”
“好吧，等你胎相更穩再說。”
“我……好。”
兩人回雁月宗時皇甫煦璟已有孕四月，彼時他感覺渾身酸痛，但食欲大漲。
見到皇甫德和天清時，皇甫煦璟極力用外衣遮掩，生怕給看出來什麽，哪知自己忽然想吐，憋也憋不住，撐著桌子就低下頭去，將天清嚇了一跳。
“怎麽了煦璟？”
“姨母，煦璟已有孕四月，想吐是正常的。”
“啊？”
悠哉悠哉坐著裝威嚴的皇甫德聞言，險些站起身了“你說什麽？”
“你們要有孫子了，開不開心？”
天清曾聽天凚說過男子有孕此類，可他們還從未見過“這……九還，你和我們說笑的，是吧？”
皇甫德也不相信“男子怎麽可能有孕，他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姨父姨母，那孕子藥是我一位友人所贈，不會有假。”
天清看了看一頭黑雲的皇甫德，心裏發虛“這東西是真的假的，怎麽能亂吃。”
“友人德高望重，用不著無故欺瞞我們，這是送給我們的賀禮，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二老正要反駁，慕九還堵住話頭，叉腰道“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都要讓著煦璟哥哥，整個雁月宗要順著他的脾氣，這是幻峨門和雁月宗的孩子，萬萬不能有事。”
兩個老人直接僵在原地，這話一出，他倆說什麽也不是，還會壞了兩派和諧，皇甫德思索了一會兒就決定不管了，橫豎不用他生，隨孩子過家家去吧。
二老是安靜了，但門中弟子躁動起來，各個鉆空跑來隔著門窗遠遠問候。
“少主，聽說您一會兒愛吃辣一會兒愛吃酸？”
“少主，您真的有身孕了？”
“少主啊，少主您太可憐了嗚嗚嗚。”
“少主您看，這是前人所著養胎育兒之道，很有用的。”
皇甫煦璟本想隔著門窗看看風景，給弟子問得楞是抓狂起來。
這群人平日不關心我，一有熱鬧比我爹娘還熟絡！
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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