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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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王眷完全不理解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身體先是失控般的騰空，不幾秒，整個人感覺拍在水泥地上，渾身劇痛，之後是無法呼吸的冰冷和黑暗。
他這是……要死了嗎？
王眷很不甘心。
他卡裏那麽一大筆錢，可以很多年不愁吃穿。
還有......
商懷川會怎麽樣。
自己只是失蹤半年，商懷川就瘦了一大圈，多少是有些在乎他的，他要是死了，商懷川會難受很久吧，尤其這次出海還是商懷川提議的。
很快王眷就沒力氣想別的了，只覺得委屈。
這短短一生，他真的好累，可別有下輩子了。
他渾身劇痛意識模糊，肺部更是要爆炸似的，但怎麽吸都吸不到氣，嘴裏鼻子裏都是鹹苦的感覺。
忽然手腕被握住，這種感覺......
王眷不禁一怔，原來他心裏竟然在懷念被商懷川抓住的感覺嗎。
王眷渾渾噩噩，並不知道自己真的被人拉住，直到被水裹著的屏障像是破了一樣，周身都是一松。
有人拍他的臉：“眷眷、王眷！”
王眷有些感覺，但無法回應，直到感覺自己的嘴巴被掰開，有人往裏吹氣。
他腦子好像忽然就能轉了。
肺裏火辣辣的疼，王眷不受控制的嘔出一口水，咳的完全停不下來。
王眷咳了很久，貪婪的呼吸空氣，意識回籠不知是多久的事，這時才發現自己竟是浮在水面上的。
確切的說，他浮在商懷川的胸前。
商懷川一手圈著他的身體，一手不斷的劃水，而他們原本乘坐的那艘游輪，居然在不算近的地方。
王眷環顧四周，哪哪都是水。
他不會游泳，剛才又差點淹死，心頭驚懼，不禁挨商懷川更近了點。
商懷川將他攬得更緊了些：“別怕，我在這裏。”
王眷：“你怎麽......”
商懷川：“你在哪，我在哪。”
他不敢回想眼睜睜看著王眷被人丟下船的那一幕。
如今唯有慶幸。
黑夜的大海，還在前行的游輪，能找到王眷真的是上天垂憐。
王眷不太能看得清商懷川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
他不喜歡商懷川總是看著他，那種目光太有壓迫感，好像要看到他的骨頭裏去，但這種時候卻只感覺到安心。
王眷擔憂的說：“游輪怎麽距離我們那麽遠......”
商懷川：“沒關系，船上有成熟的團隊，很快就能找到我們。”
他細細分辨，聽王眷雖然嗓子嘶啞但氣息還算平穩，心中的擔憂平覆了一些。
至於再成熟的團隊其實都敵不過大海的莫測，天黑下的搜救更是多半靠運氣的話，商懷川自然不會告訴王眷。
而落海最危險的除了窒息就是失溫。
海水這麽涼，落水者即使會游泳，幾個小時後也會因為失溫死去。
搜救的黃金時間是落水後的2-4小時，他只希望命運能再眷顧他們一次。
忽然胸口一陣鈍痛，商懷川側頭吐出一口血，又沒事人一樣回頭看著王眷。
王眷濕漉漉的，像只落水的小貓。
商懷川心裏充滿憐惜和懊悔：“是我害了你。”
王眷搖頭：“人的命天註定，也許是我註定有此一劫。你救了我，按照算命先生的話，你是破劫的人，是我的貴人。”
有段時間實在倒黴，他很是了解了些關於命運的說法，不然很難心平氣和的過到現在。
生死面前，之前的那點別扭不算什麽，王眷想了想，問商懷川：“我能做什麽？”
商懷川：“腿能動嗎？”
王眷蹬了蹬，有些酸痛：“能動。”
商懷川就教王眷在水裏怎麽做省力，倒不是讓王眷自力更生好減輕負擔，是運動產生熱量，這時他就慶幸王眷好歹是吃飽了掉下來的。
王眷蹬得很認真，被糾正後蹬的更起勁了。
雖然還被海水圍著，但商懷川在這裏，他竟不覺得害怕，大概因為商懷川總是無所不能，而這人這麽淡定，說明落水不是什麽大事，頂多狼狽一點？
他又問：“還有呢？我的手也能動。”
王眷不想給商懷川增加太多負擔，如果不是實在沒那個技術，他都想讓商懷川歇一歇，自己帶著兩人浮著。
他仰著臉，淡淡的月色下，乖巧又親近。
商懷川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摸一摸我的褲兜，看看手機在不在。手機防水，打開手電筒舉起來。”
王眷瞪他：“有正事沒有？”
商懷川：“我錯了。”
王眷就沒再追究。
他摸了摸商懷川的褲兜，口袋是空的，不禁失望，摸了摸自己的，一下又高興了：“我的在，就是不知道防不防水。”
商懷川：“防水。”
他給王眷的手機改裝過，除了安裝一些程序，還提升了手機的硬件設施，原本是怕摔摔打打的意外導致王眷換手機。
王眷不吭聲的打開手電筒，光朝游輪那邊。
商懷川說：“手搭我肩膀上舉著。”
王眷把手腕搭上去，果然好受多了。
這種細節都想得到，不知道有多少個心眼，他原本憋著的興師問罪就憋不住了，問他：“你在我手機搞鬼了是不是？”
商懷川說：“對不起。”
王眷：“就會這句？”
商懷川：“我愛你。”
王眷：“......”
他不看他了，也不和他說話，看看天，一會兒又看看游輪的方向，那邊有幾個快艇離開游輪，像蜜蜂離開蜂巢，還有東西從游輪上飛起來.......是直升機！
看到直升機，王眷徹底安心了，但也沒忘記蹬腿和劃拉水。
安心早了。
他看了時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他們還沒有被找到。
那些搜救的人好像近在咫尺，實際距離他們並不近，最近的時候有幾十米，但還是錯過了。
王眷漸漸感覺身上涼涼的，是那種身體空蕩蕩的涼。
他忍不住問商懷川：“我們是不是會死？”
商懷川聲音有些低：“不會。”
王眷：“我有點冷。”
其實不是有點。
他很冷，好像小時候被壞孩子關在漏風的柴房那麽冷。
那時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後來他燒了好幾天。
之後不管怎麽努力學習成績都是個中不溜。
王眷一直都很懷疑那時候被凍壞了腦子，才會一點都不聰明。
商懷川知道王眷的有點冷是非常冷，手臂圈緊了些：“是錯覺，我覺得你挺熱的，很暖和。”
王眷：“是嗎？”
他摸摸商懷川的身體，冰冰的，往衣服裏面摸了摸，好像沒什麽區別，就說：“你要是冷的話，可以抱我抱緊一點。”
商懷川：“好。”
王眷也努力靠商懷川近一點，因為沒什麽力氣了，就小聲說：“手機沒電了。”
商懷川：“他們快找到我們了。”
王眷：“......嗯。”
慢慢的，他感覺有些熱，嘟囔說：“還以為你騙我呢，我好像確實挺熱的。”
王眷感覺商懷川忽然把他抱得很緊，有些得意的說：“看來我體質也沒那麽差。”
商懷川說：“嗯。”
幾秒後，他說：“不要睡，我一個人會很害怕。如果你堅持到被找到，我放你走，王眷，你聽到了嗎？”
王眷睜開眼：“真的？”
商懷川：“真的。如果現在你不陪我，還想自己睡，那我會一輩子纏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王眷感覺他聲音陰森森的，有種不死不休的架勢，被嚇到了，狠狠咬了咬嘴唇，終於清醒點了：“我不睡。”
當然，他不是怕商懷川一輩子纏著他才不敢睡，反正再纏著也不會傷害他。
聽說人到絕境的時候會有很大的壓力，他倒不怕死掉，可商懷川好像在怕，雖然這人這麽厲害，但再厲害的人也會怕死，畢竟千古艱難唯一死麽。
王眷生出一種責任感，豪氣的拍了拍商懷川的肩：“放心，我不睡，我陪著你。”
他自以為的豪氣拍打，其實只是手指在商懷川的胳膊上輕輕滑動了兩下，而他的聲音，不仔細聽已經聽不清楚了。
商懷川把臉貼近王眷的脖頸，感受那微弱的脈搏。
淚水混在海水中沖刷過王眷脖頸的皮膚，商懷川一遍遍重覆：“不要睡，不睡就放你走，不要睡......求你，求求你，眷眷.....”
商懷川望著黑暗中湧動的海水，那一團一團的黑影像惡鬼一樣。
他在心裏懇求。
懇求所有路過的神鬼妖魔，只要王眷不死，他絕不會再纏著他，他願意付出所有財富、生命、靈魂，只求王眷平安。
沒有人回應他，商懷川在王眷耳邊說：“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在游輪上，更不會在這裏......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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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眷完全不理解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身體先是失控般的騰空，不幾秒，整個人感覺拍在水泥地上，渾身劇痛，之後是無法呼吸的冰冷和黑暗。
他這是……要死了嗎？
王眷很不甘心。
他卡裏那麽一大筆錢，可以很多年不愁吃穿。
還有......
商懷川會怎麽樣。
自己只是失蹤半年，商懷川就瘦了一大圈，多少是有些在乎他的，他要是死了，商懷川會難受很久吧，尤其這次出海還是商懷川提議的。
很快王眷就沒力氣想別的了，只覺得委屈。
這短短一生，他真的好累，可別有下輩子了。
他渾身劇痛意識模糊，肺部更是要爆炸似的，但怎麽吸都吸不到氣，嘴裏鼻子裏都是鹹苦的感覺。
忽然手腕被握住，這種感覺......
王眷不禁一怔，原來他心裏竟然在懷念被商懷川抓住的感覺嗎。
王眷渾渾噩噩，並不知道自己真的被人拉住，直到被水裹著的屏障像是破了一樣，周身都是一松。
有人拍他的臉：“眷眷、王眷！”
王眷有些感覺，但無法回應，直到感覺自己的嘴巴被掰開，有人往裏吹氣。
他腦子好像忽然就能轉了。
肺裏火辣辣的疼，王眷不受控制的嘔出一口水，咳的完全停不下來。
王眷咳了很久，貪婪的呼吸空氣，意識回籠不知是多久的事，這時才發現自己竟是浮在水面上的。
確切的說，他浮在商懷川的胸前。
商懷川一手圈著他的身體，一手不斷的劃水，而他們原本乘坐的那艘游輪，居然在不算近的地方。
王眷環顧四周，哪哪都是水。
他不會游泳，剛才又差點淹死，心頭驚懼，不禁挨商懷川更近了點。
商懷川將他攬得更緊了些：“別怕，我在這裏。”
王眷：“你怎麽......”
商懷川：“你在哪，我在哪。”
他不敢回想眼睜睜看著王眷被人丟下船的那一幕。
如今唯有慶幸。
黑夜的大海，還在前行的游輪，能找到王眷真的是上天垂憐。
王眷不太能看得清商懷川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
他不喜歡商懷川總是看著他，那種目光太有壓迫感，好像要看到他的骨頭裏去，但這種時候卻只感覺到安心。
王眷擔憂的說：“游輪怎麽距離我們那麽遠......”
商懷川：“沒關系，船上有成熟的團隊，很快就能找到我們。”
他細細分辨，聽王眷雖然嗓子嘶啞但氣息還算平穩，心中的擔憂平覆了一些。
至於再成熟的團隊其實都敵不過大海的莫測，天黑下的搜救更是多半靠運氣的話，商懷川自然不會告訴王眷。
而落海最危險的除了窒息就是失溫。
海水這麽涼，落水者即使會游泳，幾個小時後也會因為失溫死去。
搜救的黃金時間是落水後的2-4小時，他只希望命運能再眷顧他們一次。
忽然胸口一陣鈍痛，商懷川側頭吐出一口血，又沒事人一樣回頭看著王眷。
王眷濕漉漉的，像只落水的小貓。
商懷川心裏充滿憐惜和懊悔：“是我害了你。”
王眷搖頭：“人的命天註定，也許是我註定有此一劫。你救了我，按照算命先生的話，你是破劫的人，是我的貴人。”
有段時間實在倒黴，他很是了解了些關於命運的說法，不然很難心平氣和的過到現在。
生死面前，之前的那點別扭不算什麽，王眷想了想，問商懷川：“我能做什麽？”
商懷川：“腿能動嗎？”
王眷蹬了蹬，有些酸痛：“能動。”
商懷川就教王眷在水裏怎麽做省力，倒不是讓王眷自力更生好減輕負擔，是運動產生熱量，這時他就慶幸王眷好歹是吃飽了掉下來的。
王眷蹬得很認真，被糾正後蹬的更起勁了。
雖然還被海水圍著，但商懷川在這裏，他竟不覺得害怕，大概因為商懷川總是無所不能，而這人這麽淡定，說明落水不是什麽大事，頂多狼狽一點？
他又問：“還有呢？我的手也能動。”
王眷不想給商懷川增加太多負擔，如果不是實在沒那個技術，他都想讓商懷川歇一歇，自己帶著兩人浮著。
他仰著臉，淡淡的月色下，乖巧又親近。
商懷川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摸一摸我的褲兜，看看手機在不在。手機防水，打開手電筒舉起來。”
王眷瞪他：“有正事沒有？”
商懷川：“我錯了。”
王眷就沒再追究。
他摸了摸商懷川的褲兜，口袋是空的，不禁失望，摸了摸自己的，一下又高興了：“我的在，就是不知道防不防水。”
商懷川：“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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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眷不吭聲的打開手電筒，光朝游輪那邊。
商懷川說：“手搭我肩膀上舉著。”
王眷把手腕搭上去，果然好受多了。
這種細節都想得到，不知道有多少個心眼，他原本憋著的興師問罪就憋不住了，問他：“你在我手機搞鬼了是不是？”
商懷川說：“對不起。”
王眷：“就會這句？”
商懷川：“我愛你。”
王眷：“......”
他不看他了，也不和他說話，看看天，一會兒又看看游輪的方向，那邊有幾個快艇離開游輪，像蜜蜂離開蜂巢，還有東西從游輪上飛起來.......是直升機！
看到直升機，王眷徹底安心了，但也沒忘記蹬腿和劃拉水。
安心早了。
他看了時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他們還沒有被找到。
那些搜救的人好像近在咫尺，實際距離他們並不近，最近的時候有幾十米，但還是錯過了。
王眷漸漸感覺身上涼涼的，是那種身體空蕩蕩的涼。
他忍不住問商懷川：“我們是不是會死？”
商懷川聲音有些低：“不會。”
王眷：“我有點冷。”
其實不是有點。
他很冷，好像小時候被壞孩子關在漏風的柴房那麽冷。
那時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後來他燒了好幾天。
之後不管怎麽努力學習成績都是個中不溜。
王眷一直都很懷疑那時候被凍壞了腦子，才會一點都不聰明。
商懷川知道王眷的有點冷是非常冷，手臂圈緊了些：“是錯覺，我覺得你挺熱的，很暖和。”
王眷：“是嗎？”
他摸摸商懷川的身體，冰冰的，往衣服裏面摸了摸，好像沒什麽區別，就說：“你要是冷的話，可以抱我抱緊一點。”
商懷川：“好。”
王眷也努力靠商懷川近一點，因為沒什麽力氣了，就小聲說：“手機沒電了。”
商懷川：“他們快找到我們了。”
王眷：“......嗯。”
慢慢的，他感覺有些熱，嘟囔說：“還以為你騙我呢，我好像確實挺熱的。”
王眷感覺商懷川忽然把他抱得很緊，有些得意的說：“看來我體質也沒那麽差。”
商懷川說：“嗯。”
幾秒後，他說：“不要睡，我一個人會很害怕。如果你堅持到被找到，我放你走，王眷，你聽到了嗎？”
王眷睜開眼：“真的？”
商懷川：“真的。如果現在你不陪我，還想自己睡，那我會一輩子纏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王眷感覺他聲音陰森森的，有種不死不休的架勢，被嚇到了，狠狠咬了咬嘴唇，終於清醒點了：“我不睡。”
當然，他不是怕商懷川一輩子纏著他才不敢睡，反正再纏著也不會傷害他。
聽說人到絕境的時候會有很大的壓力，他倒不怕死掉，可商懷川好像在怕，雖然這人這麽厲害，但再厲害的人也會怕死，畢竟千古艱難唯一死麽。
王眷生出一種責任感，豪氣的拍了拍商懷川的肩：“放心，我不睡，我陪著你。”
他自以為的豪氣拍打，其實只是手指在商懷川的胳膊上輕輕滑動了兩下，而他的聲音，不仔細聽已經聽不清楚了。
商懷川把臉貼近王眷的脖頸，感受那微弱的脈搏。
淚水混在海水中沖刷過王眷脖頸的皮膚，商懷川一遍遍重覆：“不要睡，不睡就放你走，不要睡......求你，求求你，眷眷.....”
商懷川望著黑暗中湧動的海水，那一團一團的黑影像惡鬼一樣。
他在心裏懇求。
懇求所有路過的神鬼妖魔，只要王眷不死，他絕不會再纏著他，他願意付出所有財富、生命、靈魂，只求王眷平安。
沒有人回應他，商懷川在王眷耳邊說：“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在游輪上，更不會在這裏......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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