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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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商懷川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陳安的信息，他在醫院。
商滌非進了重癥監護室。
還是那個病。
反反覆覆好不了，現在直接導致感染性心內膜炎、敗血癥和休克，要不是發現的早，人都要沒了。
商新葉厲聲對商懷川說：“你怎麽能這麽歹毒！他是你的親弟弟，又什麽都不跟你爭，能礙著你什麽？”
商懷川擡眼：“不跟我爭，還是爭不過？”
商新葉指著商懷川的手指顫個不停，說不出話。
桌上有茶具，很適合砸過去，但他不敢。
上次誤砸商懷川那個小情人第二天，他去外頭消遣時，昏暗燈光中不知被誰絆了一跤，腦袋撞了好大個包。
所有人都說是個意外，但商新葉知道，絕對不是。
當初那個瘦削高挑的少年不知不覺長得高大強壯，挨打挨罵也不再沈默，眼神深幽幽的，仿佛一頭六親不認的野獸。
小情人受了點傷都要找回來，要是自己被砸了，豈不是會吃人。
沙發上的商老爺子拐杖重重杵地：“行了！懷川，這裏有我和你父親看著，你忙你的去吧。”
老爺子這樣明晃晃趕人還是第一次。
商新葉頓時感覺氣兒順了。
商懷川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之前商滌非病情反覆，老爺子就暗示說差不多得了。
商懷川解釋過，那時老爺子不置可否，如今更直接遷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臨走時，商懷川看了眼頭發蓬亂滿臉淚痕的趙有容。
趙有容哭紅的眼睛正好看向商懷川，對上商懷川的視線，心頭一跳，立即垂眼，哭得更傷心。
商懷川心頭冷嗤，賊喊捉賊的戲碼嗎？
以前但凡能借題發揮，趙有容都唯恐天下不亂，這次親生兒子出事卻只默默抹淚。
事出反常必有妖。
照他看，趙有容是真的傷心，也是真的心裏有鬼。
大概率是玩苦肉計玩脫了。
他那個好弟弟不是能吃苦的性子，這出苦肉計時間不短結果還慘烈，大概是趙有容獨自實施，結果沒控制好尺度，差點親手害死自己的兒子。
事實與商懷川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趙有容原本想借拖延商滌非的痊愈進程，裝可憐賴掉該給商懷川的賠償。
果然，商老爺子看商滌非可憐，出面解決了賠償的事，還私下給了商滌非一筆產業。
趙有容嘗到甜頭，想到老爺子富貴一生，私房不少，想借著商滌非的病再賺一筆，偷偷換掉了商滌非日常吃的藥。
商滌非病著也不消停，藥量本就時常斷頓，又不戒煙戒酒，這次又通宵熬夜，身體徹底崩潰。
趙有容沒想到差點害死商滌非，驚懼懊悔之下，哪裏顧得上借題發揮。
晚一些商滌非被搶救回來後，趙有容喜極而泣，想告訴商滌非真相，想到商滌非藏不住話，就含混說了商老爺子將商懷川趕走的事。
商滌非這次嚇慘了，惡狠狠說：“肯定是他！遲早有一天，我要殺了他！”
這話很快被匯報到商懷川那。
商懷川在心裏說：“那再好不過。”
他馬上就是有家的男人了，可王眷成為商家人後，必然會和商新葉、趙有容以及商滌非有接觸。
那些言語刺探陰謀詭計，王眷應付不來的。
不如順勢而為。
商懷川很快有了想法，對匯報這事的屬下吩咐幾句，這才進家門。
落日餘暉中，他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的王眷。
只這一眼，在醫院被唯一的親人驅逐的喪氣就完全消失了。
商懷川想，如果以後回家都能看到這副畫面，那這個世界再沒有事情可以傷害他。
王眷正在刷短視頻。
主持人介紹潛水的歡快聲音充斥整個客廳，他聽得入迷，半邊臉被溫熱的掌心包了下，才知道商懷川回來了。
商懷川說：“年後帶你去海邊度假。”
這時他心裏又生出悔意。
年前太忙，實在擠不出時間，過去幾個月倒有時間，但那時他對王眷有成見，哪會安排這些。
瞧瞧，多好的老板，這多少讓辭工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王眷搖頭說：“不用了。”
那時他應該已經在海邊了。
王眷攥攥拳，低聲說：“我辭職了。”
好好的工作說不幹就不幹，難免慚愧，他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
商懷川單膝跪地蹲在他面前，兩人才勉強能對視，他說：“辭就辭了。只是，能告訴我原因嗎？”
商懷川很擔憂。
人心幽微，世事莫測。
他不能將王眷罩在罩子裏，或者揣在兜裏，也許一個錯眼，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王眷已經受到傷害。
王眷也從俯視的角度看過商懷川，但那時他們多半都在流汗，都激動得很。
不像現在，餘暉在商懷川身後，自上而下看，商懷川眉毛濃長眼神幽深，有些兇，但又似乎很溫柔。
王眷都有種自己是個小寶寶的錯覺了。
他低聲說：“不想幹了。”
商懷川：“累了？有人給你氣受了？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了？”
王眷搖頭：“謝謝你給我安排工作。工作待遇很好，同事也很好，還有陳哥罩著，一切都很順。是我不爭氣，就是不想幹了。”
商懷川：“那就不幹。”
他也有什麽都不想幹的時候，但不得不幹，否則會被無數人踩到泥裏，但他的伴侶可以什麽都不幹，反正有他在。
商懷川想說些好聽的話，柔軟的，甜蜜的。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幹巴巴說：“不想幹就不幹。”
王眷笑了下：“你真好。”
他接著說：“其實是什麽都不想幹了。那個......商懷川，我們分開吧。”
原來堂堂正正喊商懷川的名字，並不是很難，感覺還很好。
商懷川懷疑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麽？”
王眷耐心補充細節：“我說真的。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會糾纏你，更不會對外說你的私事，我會很有職業道德。還有什麽離職要求，你盡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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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懷川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陳安的信息，他在醫院。
商滌非進了重癥監護室。
還是那個病。
反反覆覆好不了，現在直接導致感染性心內膜炎、敗血癥和休克，要不是發現的早，人都要沒了。
商新葉厲聲對商懷川說：“你怎麽能這麽歹毒！他是你的親弟弟，又什麽都不跟你爭，能礙著你什麽？”
商懷川擡眼：“不跟我爭，還是爭不過？”
商新葉指著商懷川的手指顫個不停，說不出話。
桌上有茶具，很適合砸過去，但他不敢。
上次誤砸商懷川那個小情人第二天，他去外頭消遣時，昏暗燈光中不知被誰絆了一跤，腦袋撞了好大個包。
所有人都說是個意外，但商新葉知道，絕對不是。
當初那個瘦削高挑的少年不知不覺長得高大強壯，挨打挨罵也不再沈默，眼神深幽幽的，仿佛一頭六親不認的野獸。
小情人受了點傷都要找回來，要是自己被砸了，豈不是會吃人。
沙發上的商老爺子拐杖重重杵地：“行了！懷川，這裏有我和你父親看著，你忙你的去吧。”
老爺子這樣明晃晃趕人還是第一次。
商新葉頓時感覺氣兒順了。
商懷川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之前商滌非病情反覆，老爺子就暗示說差不多得了。
商懷川解釋過，那時老爺子不置可否，如今更直接遷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臨走時，商懷川看了眼頭發蓬亂滿臉淚痕的趙有容。
趙有容哭紅的眼睛正好看向商懷川，對上商懷川的視線，心頭一跳，立即垂眼，哭得更傷心。
商懷川心頭冷嗤，賊喊捉賊的戲碼嗎？
以前但凡能借題發揮，趙有容都唯恐天下不亂，這次親生兒子出事卻只默默抹淚。
事出反常必有妖。
照他看，趙有容是真的傷心，也是真的心裏有鬼。
大概率是玩苦肉計玩脫了。
他那個好弟弟不是能吃苦的性子，這出苦肉計時間不短結果還慘烈，大概是趙有容獨自實施，結果沒控制好尺度，差點親手害死自己的兒子。
事實與商懷川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趙有容原本想借拖延商滌非的痊愈進程，裝可憐賴掉該給商懷川的賠償。
果然，商老爺子看商滌非可憐，出面解決了賠償的事，還私下給了商滌非一筆產業。
趙有容嘗到甜頭，想到老爺子富貴一生，私房不少，想借著商滌非的病再賺一筆，偷偷換掉了商滌非日常吃的藥。
商滌非病著也不消停，藥量本就時常斷頓，又不戒煙戒酒，這次又通宵熬夜，身體徹底崩潰。
趙有容沒想到差點害死商滌非，驚懼懊悔之下，哪裏顧得上借題發揮。
晚一些商滌非被搶救回來後，趙有容喜極而泣，想告訴商滌非真相，想到商滌非藏不住話，就含混說了商老爺子將商懷川趕走的事。
商滌非這次嚇慘了，惡狠狠說：“肯定是他！遲早有一天，我要殺了他！”
這話很快被匯報到商懷川那。
商懷川在心裏說：“那再好不過。”
他馬上就是有家的男人了，可王眷成為商家人後，必然會和商新葉、趙有容以及商滌非有接觸。
那些言語刺探陰謀詭計，王眷應付不來的。
不如順勢而為。
商懷川很快有了想法，對匯報這事的屬下吩咐幾句，這才進家門。
落日餘暉中，他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的王眷。
只這一眼，在醫院被唯一的親人驅逐的喪氣就完全消失了。
商懷川想，如果以後回家都能看到這副畫面，那這個世界再沒有事情可以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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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懷川說：“年後帶你去海邊度假。”
這時他心裏又生出悔意。
年前太忙，實在擠不出時間，過去幾個月倒有時間，但那時他對王眷有成見，哪會安排這些。
瞧瞧，多好的老板，這多少讓辭工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王眷搖頭說：“不用了。”
那時他應該已經在海邊了。
王眷攥攥拳，低聲說：“我辭職了。”
好好的工作說不幹就不幹，難免慚愧，他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
商懷川單膝跪地蹲在他面前，兩人才勉強能對視，他說：“辭就辭了。只是，能告訴我原因嗎？”
商懷川很擔憂。
人心幽微，世事莫測。
他不能將王眷罩在罩子裏，或者揣在兜裏，也許一個錯眼，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王眷已經受到傷害。
王眷也從俯視的角度看過商懷川，但那時他們多半都在流汗，都激動得很。
不像現在，餘暉在商懷川身後，自上而下看，商懷川眉毛濃長眼神幽深，有些兇，但又似乎很溫柔。
王眷都有種自己是個小寶寶的錯覺了。
他低聲說：“不想幹了。”
商懷川：“累了？有人給你氣受了？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了？”
王眷搖頭：“謝謝你給我安排工作。工作待遇很好，同事也很好，還有陳哥罩著，一切都很順。是我不爭氣，就是不想幹了。”
商懷川：“那就不幹。”
他也有什麽都不想幹的時候，但不得不幹，否則會被無數人踩到泥裏，但他的伴侶可以什麽都不幹，反正有他在。
商懷川想說些好聽的話，柔軟的，甜蜜的。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幹巴巴說：“不想幹就不幹。”
王眷笑了下：“你真好。”
他接著說：“其實是什麽都不想幹了。那個......商懷川，我們分開吧。”
原來堂堂正正喊商懷川的名字，並不是很難，感覺還很好。
商懷川懷疑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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