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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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沒有人勸南江,有的是不敢,也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的。

王眷註意不到這個,腦袋暈。

南江的音量他聽著剛剛好,就也剛剛好的說:“你對自己不好。你在強求,在為難自己,別人又怎麽會對你好。”

感情的事太覆雜,尤其南江還疑似被套路,為了將傷害降到最低,王眷在心裏模擬過流程。

他計劃先給南江看自己發的貼,再根據南江的情緒加以安慰。

安慰詞是提前想好的,在備忘錄刪刪減減,留了四條。

現在南江執著問對錯,醉酒的王眷被觸發語音包,跳過看帖程序,直接給出安慰。

是你在強求,在為難你自己。

南江腦海恍惚炸開一道雷,他的痛苦、迷惘,他的喋喋不休,都是自己的問題?他對自己不好?

眾人面面相覷,恍恍惚惚。

王眷這繡花枕頭,竟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膽子還大,直接和南江對吼,完全沒有之前的順從。

方正華心裏樂開花,什麽錯錯對對,王眷真是飄了,敢對南江這種頂級豪門少爺吼。

他沖過去,攥著王眷的胳膊責備道:“別胡言亂語了!”

又趕忙對南江說:“王眷喝醉了,您別和他一般見識。我替王眷給您道歉......”

南江:“......誰胡言亂語?你誰?”

方正華剛要開口,攥著王眷胳膊的手被丟開,下意識看過去,對上一張冷冽的臉,後脊一涼。

商懷川不是坐的挺遠嗎?

商懷川坐在能看到王眷的地方,發現王眷發呆超過二十分鐘,懷疑王眷社交能量用盡,正準備結束自己這邊的談話帶人回家,沖突就發生了。

商懷川一手搭在王眷的肩上,淡淡說:“吵什麽。”

陳述句,不辨喜怒,但無形的壓力隨之而來,眾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像聚眾幹壞事的學生被教導主任發現,拘謹如鵪鶉。

王眷思維遲緩,還坐著。

他仰頭看商懷川,緩慢眨眼。

商懷川見他眼裏閃動水光,反應也慢,拿起他身前的杯子淺酌一口,問南江:“誰給他的酒?”

南江大呼冤枉:“王眷不喝酒,我一直讓人給他上的飲料。”

緊跟著過來的南川隨手指了個人問:“怎麽回事?”

被南川指到的公子哥飛快說清始末,簡略說南江的問題,完整說王眷的回答,重點說方正華:“這人莫名其妙跑過來替王眷道歉,說王眷喝醉了,在胡言亂語。”

方正華心頭一慌,趕緊說:“我叫方正華,我是王眷的朋友,我們是大學同學,他喝醉了容易闖禍,我剛剛也是著急......”

圍著他的人個個高高在上。

方正華不禁心虛氣短,沖王眷喊:“王眷,你說句話!”

王眷搖頭:“我們不是朋友。”

南江看他機器人一樣搖頭,不禁好笑。

商懷川問方正華:“你怎麽知道,他喝了酒?”

見對方神色微變,他了然幾分,示意南川處理,攥了攥王眷的脖頸:“我們回家。”

回去後,商懷川和王眷一起洗漱。

王眷操作偶爾有疏漏,被提醒後會慢吞吞更正,若問問題則一板一眼回答,仿佛被酒澆短路的機器人。

商懷川看得有趣,生出幾分惡念。

關燈後,他將小機器人摟在懷中:“什麽時候去吃飯?”

王眷:“......吃飯,你餓了?”

商懷川心中惱恨,耳廓發熱,過了會兒又問:“商懷川和應無恙,誰好看?”

幾秒鐘後,王眷認真的說:“都好看。”

商懷川不再抱他,往後退了些許說:“應無恙好看,你去找他。”

王眷想了想,老實說:“我找到了你。”

只找一次,找誰是誰。

商懷川聽不出王眷是表達忠誠,還是在遺憾,這不重要,隨口一問而已。

不過抱枕要有抱枕的覺悟。

他將人攬過來,心情不太好的閉上眼。

王眷醒來是第二天清晨,頭疼,脖子也疼。

他懷疑自己落枕了。

昨晚發生的事王眷隱約有印象,暗道糟糕,怎麽偏偏還沒提醒南江,就和人鬧矛盾了。

王眷頭昏腦漲的晃去客廳,驚奇呆住。

客廳沙發上,商懷川將正在看的書放到一邊,眉眼冷峭:“發什麽呆,見鬼了?”

王眷:差不多吧。

雖然今天是周日,但商懷川從未在大白天,尤其是大白天的上午出現在這個房子裏。

不過王眷已經不是以前的王眷,好聽的話他現在也能淺淺說上兩句,就說:“看到你在,比較開心。”

商懷川擡手招他:“過來吧。”

王眷走過去,挨著商懷川坐了,碰到商懷川胳膊時見他皺眉,忙問怎麽了。

商懷川睨他:“知道你腦袋有多沈嗎?”

王眷:“......”

好像有點懂了。

他安慰說:“我脖子疼。”

商懷川:“所以?”

王眷:“我已經得到懲罰了。”

商懷川:“......”

商懷川約了按摩師,很快王眷的脖子問題得到極大緩解。

商懷川拒絕被外人碰,他的胳膊是王眷親自操刀,過程中兩人皆氣喘籲籲。

活動中止於王眷咕嚕叫的肚子。

兩人共進午餐。

飯桌上,王眷知道了方正華計劃的事,不禁嘆氣。

商懷川:“那種人不值得你難過。”

王眷:“不難過,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有點害怕,我沒有害過他。”

商懷川不知道該慶幸王眷神經粗,還是該心疼他膽子小。

害不害有時不論緣故,只看利益。

解釋的太透,王眷大概只會更害怕,商懷川夾給他最喜歡吃的話梅小排骨:“不用怕,我在。”

王眷點點頭,心道以後一定不能碰酒。

午飯到尾聲時,商懷川狀若無意的說:“今晚不想出門,吃飯的事,下周吧。”

王眷:“什麽吃飯的事?”

商懷川:“昨晚,你說應無恙沒我好看,還說,今天請我去那家餐廳吃飯。怎麽,忘記了?”

他眉宇微壓,似有不愉。

王眷:“......哦,記得的。”

好像是提到應無恙、好看之類的,喝酒誤事,那家餐廳是他用來吃散夥飯的,怎麽提前約了。

王眷不喜歡變動,但說出去的話要認,他就說:“那就下周六?”

商懷川淡淡說:“可以。”

與此同時,南川波瀾不驚的對趙時夏說:“不可以。”

昨晚他審的方正華,審完將人丟出會所,那會兒趙時夏和某個侍應生鬼混,不知道這事。

知道了後,趙時夏請南川高擡貴手,至少別立即把人趕走。

倒不是舍不得方正華,只是前後腳兩個身邊人都被趕走,好說不好聽,他的臉往哪兒放。

趙時夏說:“開個玩笑而已,王眷也沒出什麽大事。”

南川似笑非笑:“這話趙總跟王眷說去。”

跟王眷說不就是對商懷川說。

趙時夏想到之前的損失,心又開始滴血,連連說不敢,只是到底不忿,就把這事告訴了趙有容,請趙有容想想辦法。

趙有容說:“你惹他幹什麽,滌非瘦了一大圈,我現在沒空管別的。”

趙時夏說:“滌非為什麽遭這罪,姑媽您心裏沒數?一步退,步步退,商老爺子都什麽歲數了,再退,將來......”

趙有容不說話了。

這個家早就是商懷川說了算,要不是顧忌老爺子,她這個繼母說不準已經被趕出老宅。

趙時夏說:“要我說還是得叫時秋回來。商懷川以前是棵鐵樹就算了,現在食髓知味,沒準成了呢。”

趙有容問:“那個王眷,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趙時夏頓時一驚:“您早就知道?”

趙有容聽商滌非提過一嘴,讓人查了,想著沒準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她饒有興致的說:“王眷的弟弟四處說,王眷故意搶了他的心上人。回頭親兄弟爭一個男人……商懷川很討厭身邊的人耍心眼。王眷倒了,時秋才有機會。”

機會需要爭取,爭不爭得到,看運氣。

王眷覺得他運氣就不錯,發了很多信息後,南江終於回他了,還答應和他見面聊。

在和南江見面前,王眷和商懷川有約。

雖然散夥飯變成了普通的飯,王眷還是很重視,商懷川都帶他出去玩好幾次了,他才第一回請人吃飯。

點菜時王眷才發現,餐廳的菜單不論線上還是線下都成了雙文字,一看就懂,十分方便。

王眷不禁感嘆:“咱們運氣真好。”

商懷川眉梢微擡,並未提這家店如今最大的股東姓商。

王眷捧著菜單看了下,被價格刺的眼睛疼,把菜單推給商懷川:“您隨便點,不用客氣。”

請商懷川吃飯,王眷是真不心疼錢,畢竟人家更大氣,細究下來,飯錢都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商懷川:“來一本。”

王眷:“......!”

他攥拳,吃不完可以打包,中午他可以吃剩飯,晚飯商懷川要來的話,請阿姨做新的。

商懷川慢條斯理的補充:“再來一本菜單,或者,你和我一起看。”

王眷狐疑瞅他,捕捉到商懷川眼裏的笑意,反應過來他在嚇自己,不禁說:“你也太壞了。”

商懷川:“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點了點身邊的位置:“坐過來。請人吃飯都不做推薦的嗎。”

王眷坐去商懷川身邊,冷不丁一擡眼,看到朝他這桌走來的,打扮的溜光水滑,滿臉志在必得的王理,頓時一驚。

王理不知道他和商懷川處得很好,壓根不是他告訴王守德的那樣。

王理知道,王守德就會知道。

王守德那麽貪婪,如果知道商懷川對他好,一定會像水蛭一樣吸商懷川的血。

電光火石之間,王眷壓低聲說:“兇一點!”

商懷川:“什麽?”

王眷:“對我兇一點,要多兇有多兇!”

商懷川:“......”

來不及解釋,又看不出商懷川同意還是不同意,王眷心慌慌。

還好他已經很有工作經驗,靈光一閃,快速說:“同意的話,可以在浴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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