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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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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夜色

與其說是廝混,倒是不如說是沈慶春在屋子裏昏睡了好些天。

那日從城門口回來,沈慶春就徹底的病了。

這次病來如山倒,到了後半夜他整個人被燒的迷迷糊糊的,只能依稀感受到有一個人始終呆在這裏。沈慶春艱難的想要睜開那雙有些沈重的眼皮,可昏暗的床帳裏他只瞧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在眼前晃啊晃,晃的他有些頭暈。

沈慶春想也沒想的,就伸出那只蒼白的手指揪住了對方垂落在側的袖子。

“別晃。”

顧承嗣也沒想到沈慶春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他攥著手裏正在給人擦身子的手帕僵在了原地。

這一夜沈慶春燒得厲害,嘴裏不住的囈語。

有時候是哭著喊著爹娘的名字,這有的時候是低低的喚著松青,讓人做著那些惱人的活計。

顧承嗣原以為他會在沈慶春的嘴裏聽見自己的名字,哪怕一次。

可沈慶春在夢裏叫了一圈,卻唯獨沒有他。

顧承嗣有些生氣。

“冷。”

那擦著身子的水逐漸變冷,水珠順著胸膛滑落,凍得沈慶春瑟縮的輕喚了一聲。

顧承嗣沒理。

他攥著手裏的錦帕有些粗暴的擦著沈慶春身上因發燒而生出的一層薄汗。

有點疼。

皮膚上都落了紅。

沈慶春似是察覺到了身邊之人的不悅,他蹙緊了眉頭,雙手攀著對方的肩膀,像是個小貓兒似的將腦袋在對方的脖頸處蹭了蹭。一下不夠就兩下,蹭了一會兒顧承嗣就氣血翻湧,恨不得現在就將人翻過來,讓他親自感受一下,人在發燒的時候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感覺。

顧承嗣到底是理智尚存。

他一把錮住了沈慶春那來回動著的腰,蹙緊了眉頭伸手捏著沈慶春那張被燒的通紅的臉,高高揚起。

“沈大公子知道我是誰嗎?”

“裴朔.......”

“白日裏不是不讓我碰?”

顧承嗣這句話現在說出來倒是多了點別的意思,畢竟他剛剛再給人擦身子的時候,什麽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經看了。按照禮數,他該負責的,所以現在躺在他懷裏衣衫不整的這個人就是他的。

他一個人的。

沈慶春聽的迷迷糊糊的,但腦子到底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字眼。

他皺緊了眉頭正打算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知那剛剛低下去的頭卻是被顧承嗣給再次擡起。

“不準看。”

“嗯......”

沈慶春乖乖的仰著頭,頂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的將他望著。

燭火葳蕤,卻也比不上這雙眼睛水光瀲灩的美艷。

顧承嗣的下半身又是一緊,就連那捏著沈慶春下頜的手都不自覺的收緊。

“別捏......”

難受......”

顧承嗣乖乖的將手松開。

下一刻,他就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聽了他的話。

顧承嗣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沈慶春那張臉上,多出來的兩個被按出來的指頭印子。他盯著那抹紅看了半晌,到最後眼一瞇,心一橫,將沈慶春別開的臉掰過來,在對方那滾燙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口。

“唔,別......”

“這次,明明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沈慶春這個時候聽不懂這個,他那已經遲鈍的腦子裏此刻還以為是他像小時候那般做錯了事情,這人正在懲罰他。以至於沈慶春有些害怕的收緊了那攥著對方衣襟的手,討好的回應著顧承嗣這個吻。

顧承嗣卻不吻了。

沈慶春臉上劃過了一抹意猶未盡的失落。

“還想要”

“給我。”

顧承嗣沒說話。

沈慶春卻是撐著手臂湊上前來,吻了吻對方的嘴角。

顧承嗣氣笑了。

“果然是燒糊塗了。”

沈慶春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顧承嗣並沒有解釋,而是握著手中那浸濕的手帕,給人擦了擦那有些潮濕的指尖。他擦的很慢,一根一根的像是在擦拭著什麽名貴的玉器。而後,沈慶春便聽見顧承嗣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身側低低的響起。

“你可知,他們讓我回去?”

“可我怎麽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更何況.....”

“你要找的我,就在這裏。”

*

沈慶春徹底醒過來的那日,屋外的雪似乎是下的小了點。

他睡的迷糊,醒來之時似是聽見院子裏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一個是裴朔,另外一個聽上去似乎是年紀尚輕......

“是松青回來了嗎?”

沈慶春的聲音在屋內的響起同時,站在院子裏的顧承嗣正在跟自家弟弟說著督軍府上的事情。顧承嗣快速交代了兩句,便揮手讓人快點滾蛋。可顧嶼南來都來了,非要扒在門上朝著屋子裏看美人。

顧承嗣哪肯讓這個小混蛋看見,揪著這人的領子就將人趕了出去。

這人走了。

顧承嗣這才折了腳步往回走。

沈慶春便是在這個時候披著單衣出現在身後的,他望著院子裏那個站在大雪之中的身影,問出聲:“松青沒回來嗎?你剛剛是在跟誰說話?”

顧承嗣:“一個下人。”

沈慶春:“下人?”

“我把王婆子打發去給你煎藥去了,怕人提前回來,就尋了個人盯著。倒是你......”顧承嗣走了回來,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在沈慶春那站在風中愈發單薄的身上,“怎麽就這麽出來了?”

沈慶春:“有些不放心出來看看,我睡了多久了?”

顧承嗣:“四天。”

沈慶春:“這麽久?”

顧承嗣將手掌貼在沈慶春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燒到是退了,一會兒等那王婆子把藥端來了就再喝點。”

沈慶春正準備出聲問問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的時候,最近在身邊侍候的下人突然著急忙慌的從院外跑了進來,沖著兩個人便道:“公子,我可算是見到您了,您快去前廳看看吧,那些人查到沈家了。”

“那些人?”

沈慶春一句話問出,腦海之中就突然想到幾日前,他在長街之上撞見的那幾個拿著畫像正在找人的士兵。他心思一轉,當即攏了衣服便提步上前:“帶路。”

下人應了一聲是。

顧承嗣不怎麽放心的出聲:“我跟你去。”

“你留下。”

“我留下?”

“你就呆在這裏哪都不要去。”

沈慶春的視線從顧承嗣鼻尖的小痣上一掃而過,隨後他攥著手裏的帕子咳嗽了兩聲,攏著身上的衣服便跟著那下人去了前廳。

沈慶春到的時候,前廳已經坐了人。

他打眼一掃並未看見龐懷,倒是瞅見了那名跟在龐懷身邊的侍衛統領陸九。

“什麽風把陸大人給吹來了?”

上次在升仙樓內陸九沒仔細看,今日再看這位沈大公子倒的確是百裏挑一的好樣貌。他迎著光走了進來,那光攏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倒是給人添了幾分倔強與清冷驕矜的味道。

陸九知他是現如今沈家的代理當家人,便二話不說的捏著手中那張畫像走上前。

“我來也不是為別的,我是來找人。”

“沈公子見過他嗎?”

畫像就這麽懟在了眼前,沈慶春向前的步子停了下來。

他望著畫像當中那張與裴朔八分相似的臉,將視線移開,攥著手裏的帕子抵在唇前笑了兩聲:“陸統領隨隨便便的拿著一張畫像就跑來我沈家查人,你把我們沈家當什麽?”

“沈公子莫氣,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陸九捏著手中的畫像走上前兩步,站在沈慶春的身前,“沈公子應該知道我們督軍府上前段時間進了刺客這件事吧。”

“不知道。”

“.......”

沈慶春懶得看陸九臉上的表情,他邁開步子朝著屋子裏走去,揮手讓屋內的下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他坐下端著茶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方才聽見陸九掉轉腳步走了回來再次開口。

“這人害得我們督軍受了重傷。”

“可我上次見龐督軍似乎一點傷都沒有。”

“.......”

沈慶春淡淡的說完便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對人下了逐客令:“我們沈家沒有龐督軍要的人,請回吧。”

沈家的下人上前趕人。

陸九卻是捏著手裏的畫像冷哼了一聲:“可我接到報信說此人現如今就在你們沈家,這裏到底有沒有我要的人,搜一搜便知。”

“我看誰敢!”沈慶春拍桌而起。他攥著帕子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伸手一把從下人手裏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大印取出,“我們沈家可是先皇欽賜的皇商,你們督軍是有幾個膽子敢動我沈家?”

禦印在手。

陸九不敢輕舉妄動。

這件事若是鬧大了惹得平陽王那邊有所察覺倒是得不償失,看來今天是指定沒辦法抓那人個措手不及了。陸九心下思索了片刻,便朝著四周沈家的護院撇了一眼,揮手讓自己的人把那已經拔出來的劍收起。

“今個兒多有得罪。”

“滾。”

沈慶春看著陸九帶著人離開,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當中,他那本是緊繃著的身子才徹底的放松下來。

他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看向那張飄落在廳中的畫像。

“公子,這人怎麽看著這麽像大君.....”

身邊跟著的下人小心翼翼的問出聲,沈慶春擡起的眼裏多了一絲的冷意。

下人趕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今天的事情休要傳出去,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我定不饒。”

下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慶春撐著手臂起身,他走上前,走到那張畫像面前。他彎下腰將畫拿起,放在眼前仔細瞧了幾眼,喃喃出聲:“裴朔,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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