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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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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遇險

今日城門口的騷亂使得這附近的百姓,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周圍出現的其他異常。那些躲藏在暗處的黑衣人就像是活在陰溝之中的老鼠,只有在獵物出現在視線當中之時才會從黑暗中走出,拔刀而起。

那些刀,森然凜冽,讓人畏懼。

百姓這才大夢初醒一般的尖叫著從商鋪之中奔逃出來。

城門處的喧鬧聲與這長街之上的尖叫聲相合,在冬日大雪紛飛的晉陽城中,亂作一團。

這些動靜鬧得太大了,沈慶春很快就察覺到馬車外的異常,皺緊了眉頭將面前的車簾掀開:“劉叔,外面出了什麽事......”

下一秒,駕車的車夫就死在了眼前。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眼前,浸濕了身下木制的車轅。

沈慶春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踹下馬車,從馬車的車輪子底下碾過。他揚起頭,看向面前那個持劍的黑衣人,而後對上了對方居高臨下看過來的眼神。

那是看一個死物的表情。

沈慶春在清楚不過。

現如今在晉陽,能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行徑,恐怕不是他的那些叔伯而是西北督軍龐懷。

龐懷這是已經等不及了嗎?

沈慶春現如今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些,因為在他楞神的這片刻功夫,面前的黑衣人就已經握著手中的劍揮了過來。

沈慶春扒著車門,剛要躲開,馬車卻突然失控了。

那馬應是在剛剛受了驚,此時當街仰了蹄子嘶鳴出聲。

馬車整個向後仰去,沈慶春因慣性直接跌回了馬車內,而那個剛剛還站在車轅之上的黑衣人更是直接被顛了下去。沈慶春捂著自己被撞的有些紅腫的手肘,艱難的想要撐著身子坐起,然而這車卻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車撞開了街上那些想要來殺他的黑衣人,在人群之中橫沖直撞的跑了起來。

這眼看著場面再度失控,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

隔著那揚起的車簾以及那灌進來的風雪,沈慶春便見那人站在車轅上,高束的馬尾在身後揚起。他一把攥緊韁繩,像是要硬生生的要將這馬給拽停了下來。

“裴朔!”

在馬的嘶鳴聲中,顧承嗣轉頭看向車內的人,沖著他喊道:“抓緊了。”

沈慶春一把抓握住車內的車窗。

下一刻,馬車在劇烈的晃動後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停下了。

沈慶春長舒了一口氣,方才將自己那一直緊扣著車窗的手給松開。那手指因為用力松開的時候還有些僵硬,他動了動,那泛白的指尖方才見了些許血色。

這時,一雙手遞到了跟前。

沈慶春坐在馬車內微微仰起頭便是瞧見在那揚起的車簾外,男人一手扶著車頂,將另一只手伸向了他。風雪從車外灌了進來,他看見那雙遞到跟前的手染了血,掌心之中還殘存著一些韁繩上的碎屑。

他又救了他,就像那晚那般出現在他的眼前。

沈慶春將手遞了過去。

顧承嗣反手握住,一個用力,將人從車內拉出。

直到,沈慶春跌進對方的懷裏他才發現剛剛那匹受驚的馬被人一刀結果在了原地。

沈慶春驚魂未定的將視線抽回剛要出聲,餘光之中他卻是瞧見遠處有長箭破空而來。他來不及出聲,只瞧見那長箭快若流星,眼前風聲響徹,垂落在身前的長發揚起,那鋒利的長箭就被人一把握在了手裏。

箭尖離他的眼睛只剩寸許。

沈慶春指尖用力攥緊了對方的衣服。

顧承嗣一張臉沈得厲害,他一手攬著沈慶春的腰,一手將那把箭反手甩了出去。

箭以同樣的速度折返,快到那射箭之人根本來不及察覺便已經斃命在當場。

“走。”

顧承嗣一句話吐出,便拉著沈慶春從這混亂的長街之上離去。

那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黑衣人望著兩個人離開的方向,並未在追,而是趁著混亂離去。

*

沈慶春回了院子便叫了大夫。

大夫給兩個人剛處理完傷口,沈家老太爺就已經聞訊而來。

“城門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是說去莊子上處理事情,怎麽會遇見刺客?那些人都查了嗎?是從哪來的人?”

沈老太爺這人還沒進來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通詢問,沈慶春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同人說起。他捂著自己被撞的沒什麽力氣的胳膊剛要起身,一擡眼卻是瞧見他的那位三姑姑風風火火的也跟著一起來了。

沈慶春幹脆又躺了回去。

沈淑一把將屋內的珠簾掀開,沖著一旁尚未離開的大夫就問出聲:“大公子怎麽樣?可有大礙?”

“沒什麽大礙。”

“只是大公子這手臂剛剛受到劇烈撞擊有些挫傷,還是需要好好養養。”

沈淑走到床前將人望了望:“那春哥兒這臉怎麽這麽紅?”

大夫:“有些發熱,是受驚的緣故......”

沈淑拎著裙子一臉緊張兮兮的坐到床畔,拉著沈慶春的手便哭道:“春哥兒,你有沒有覺得身上哪裏不舒服?哎呦你不知道,老太爺一聽見你受傷著急忙慌的就趕了過來,你這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可讓我們怎麽活啊。”

沈慶春扯了扯嘴角:“三姑姑我還沒死呢。”

沈淑:“你......”

沈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擠了出去,等她重新站穩再去看,便是瞧見沈慶春屋子裏頭的那個男人,正端著手中剛剛熱好的湯藥,坐在自己剛坐的位置上。

沈淑氣不打一處來的伸手指了指人。

“你......”

顧承嗣:“喝藥。”

沈慶春撇了一眼對方那有些吃癟的模樣,默默的低頭喝著對方送到嘴邊的藥。直到那湯藥見了底,顧承嗣端著湯藥起身,沈慶春方才靠在床頭上,面色蒼白的沖著那走上前的老爺子道:“阿爺,我......咳咳我沒什麽事,今天倒是多虧了裴朔救我。”

顧承嗣因這一句話停下手中的活微微擡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坐在那的人身上,唇角微微揚起。

而站在屋內的沈老太爺本是有些看不上這府中新添進來的人,但此時他將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時,卻是多了幾分審視與打量。

依照他多年看人的經驗來說,這個男人不簡單,但派出去的人查到的所有信息卻都沒有問題。

這說明什麽?

說明這人要麽沒有問題,要麽就是手眼通天。

一個崇州而來的破落戶,在晉陽出事之時進了城,還受了傷......

沈老太爺將視線移開,冷哼了一聲:“你屋子裏的人,自是要護著你點的,不然要他有什麽用?”

沈慶春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阿爺。”

“那個......”沈老太爺握著拐杖在這屋子裏掃了一圈,突然有些不滿的低呵出聲,“那個跟在你身邊叫......叫什麽松青的去哪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也不在自己主子身邊多護著點,這要是今天出了什麽事他能擔待的起嗎?!”

屋內的下人驚得紛紛跪在地上。

沈慶春不想讓松青出城的事情宣揚出去,便隨便扯了個謊道:“莊子那邊有別的事情,我把人留在那邊了。”

老太爺有些不滿的皺眉:“這城裏頭最近亂得很,怎麽在這個時候把人留在那邊了?”

還不等沈慶春說什麽,沈淑心思一轉就走到老太爺跟前,吹耳邊風道:“松青那個孩子本就有些毛手毛腳的,現在把人留在莊子裏做事情也好。我看不如這樣好了,我身邊這麽多年一直跟著的王婆子心細的很,不如就把人留在春哥兒身邊照看著也好。”

沈慶春哪敢要,趕忙沖著人道:“那王婆子一直照顧三姑姑起居,您把這人給了我,您身邊可怎麽辦?您還是帶回去的好。”

沈淑:“不妨事,還是大公子比較重要。”

沈慶春:“我看還是......”

“人你就收著吧。”

沈老太爺的一句話,直接決定了這件事的結果。

沈慶春這下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將人應承了下來。

等兩個人從他這兒離開,沈慶春就想將那王婆子打發了去外院守著。可那王婆子卻站在原地,聲稱他們家主子讓她留下是為了貼身侍候的,死活不肯離開。

沈慶春眼瞅著沒什麽辦法了,那送了人回來的顧承嗣卻是擡手將屋內的帳簾子放下,坐在床畔轉頭便道:“那我和大公子要說些體己的話,您也要在這裏守著嗎?”

什麽體己話說她聽不得的?

王婆子站在原地沒動。

結果她卻是看見大公子房裏的這位主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是將手探進被子裏。隨後他們沈家的那位芝蘭玉樹的公子,就這麽被人欺壓在床榻上,蒼白臉上的紅暈一路漫進了那散開了大半的領子裏。

“還有外人在呢?”

“別鬧......”

“不管她,她願意看就看。”顧承嗣聲色喑啞的欺身將人壓在被子裏,指尖極為輕易的將沈慶春的領口勾開。他捏揉著對方白裏泛紅的腰身,笑著就道,“你看,公子明明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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