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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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舊案
樂雲舟和沈詩年到看守所的時候, 沈曲已經被帶出來了。
律師小聲囑咐幾句後退出了房間。
沈曲的狀態比上一次見面要糟糕得多，他手上戴著手銬，胡子拉碴, 看到玻璃這邊的樂雲舟先是楞了下，驚愕、憤怒、難以置信等種種情緒在他眼中閃過。
“是你！”
樂雲舟拿起對講電話, 沈曲的聲音沙啞急促, 通過電流傳來有些失真，但話裏陰冷的憎恨卻清清楚楚地貼著聽筒傳進樂雲舟的耳朵。
“我知道了, 小王八蛋, 這一切都是你們兩個故意設計陷害我！白眼狼，我可是你老子，你居然聯合外人設計老子，給老子下套！忘本的混蛋, 不孝！遲早得遭報應！”
樂雲舟對他的謾罵不為所動, 冷冷道：“沈曲, 敲詐勒索六十萬，足夠讓你進去住十年了。 ”
“放屁！什麽敲詐勒索我不認，老子是被你使詐冤枉的！”沈曲額角青筋暴跳，動了火氣，不等他站起來，就被一旁的警察按住了。
“老實點！”民警臉一板, “什麽冤枉不冤枉，你這是違法, 懂嗎？像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我冤枉你？”樂雲舟微微擡了下眉, 聲音裏透著幾分好笑，“監控拍的一清二楚，不是你在大廈門口威脅你的兒子, 聲稱要來公司鬧事，以此索要財物的？轉賬記錄和錄音全部在案卷裏，證據鏈完整，你認不認罪，都不影響犯罪事實認定。”
沈曲捏緊拳頭，咬牙切齒地看向樂雲舟，“那也是你在故意釣魚！”
樂雲舟表情淡了些，“沈曲，說話要講證據，你從我這裏勒索的六十萬，不是全都拿去賭博了嗎？這錢是我逼著你去賭的，還是有人按著你的腦袋讓你去賭的？”
“六十萬，加上你之前被公安偵查到的小偷小摸，剛好夠你進去住十幾年。”樂雲舟看著他，“你現在應該沒有錢請律師吧？只要你願意和詩年斷絕關系，我可以給你請最好的律師，讓你在裏面少待幾年，起碼能舒舒服服讓你勞動改造。”
“做夢！”沈曲的聲音忽然拔高，“你以為把我關進去就完事了？我是他爸，等老子出來，照樣能找到他！你還能讓警察關我一輩子嗎？”
他的目光越過樂雲舟，死死地盯著沈詩年，眼裏是近乎歇斯底裏的瘋狂。
“想後半輩子都蹲在牢房裏？”樂雲舟停下來，盯著沈曲每一絲的表情變化，輕聲說，“沈曲，你不怕坐牢，那你怕死嗎？”
“你什麽意思？！”沈曲相當警惕地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慌。
他的情緒沒有逃過樂雲舟的感知，樂雲舟笑了下，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沈曲面前，“這個人你應該還記得吧，半個月前，江城警方搗毀了一個販毒窩點。嫌疑人為了立功，把上頭提供貨源的賣家供出了幾個……”
沈曲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盯著照片上穿著橘黃色識別服的中年男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半晌才開口道：“不認識，這人和老子有什麽關系，老子不是嚇大的，別想詐我！”
“你應該不知道，他手上保留了所有的交易記錄，在警方的通緝下蟄伏近十年的才落網，拔出蘿蔔帶出泥，他提供了許多毒販的姓名特征，江城的警方已經在和各方溝通了。”樂雲舟滿意看著他驟然煞白的臉色，一字一頓問，“二十公斤卡洛因，夠槍斃你十回了吧？”
沈曲抱住頭，驚恐喃喃道：“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詐我……年仔，年仔你能幫我的對不對？！”
沈詩年怔楞地看著玻璃後方的男人。
記憶中的男人高大兇狠，在那個家裏，他就是法，就是天，就是不可反抗、無法戰勝的絕對權威。可現在，曾經的暴君已經矮了他一個頭，他已經長大了，而這個男人也不再是無法被推倒的暴君。
沈詩年朝樂雲舟搖了搖頭，他不會原諒他，這個男人最好的歸宿，就是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樂雲舟冷眼看著沈曲，片刻後才淡淡道：“你畢竟是詩年的父親，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死兄弟不死貧道，你還有在警方找上你前，立功爭取減刑的機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曲反倒冷靜下來，“你也說了二十公斤夠我槍斃十回，老子得立多少功才能抵消？！”
“一個就夠了，”樂雲舟唇角倏而浮現出一絲笑意，但尾音冰冷上揚，話裏話外更像是嘲弄，“沈曲，你還記得樂游嗎？”
沈曲好似正在應激狀態，熟悉的名字讓他僵硬在原地，他立刻警惕地看向樂雲舟，沈詩年也下意識扭頭看他。
樂雲舟沒打算聽他狡辯，自顧自繼續說，“二十年前，你還是個初中輟學的小混混，在豐城認了個大哥，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沿街收保護費吧。一次偶然的機會，有個警察找上了你，你後來也成了他的線人。”
“十六……現在應該是十七年前，江城警方搗毀了一個販毒窩點，繳獲了足有一噸的卡洛因。經過調查走訪發現，這些卡洛因都是從外地偷渡運進大陸的。上頭成立了專案組，很快調查出其中一批未銷毒品是通過豐城碼頭走私進入內陸。專案組成員順藤摸瓜，又利用線人提供的線索，最後鎖定了豐城最大的一家夜總會‘夜奢’。”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不陌生，專案組成員秘密前往夜奢調查的當晚，夜總會就失火了，火勢很大，牽連無辜無數，造成的後果堪稱災難。但根據事後調查，這場災難純粹只是因為電路老化引發的消防問題。那場大火把所有證據燒了個幹凈，連同前去調查的專案組成員，包括工作人員客人在內的六十七人，一個沒有出來。”
樂雲舟說：“不得不說，幹這事的人膽子太大了，這也證明專案組當時可能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才會讓那群人狗急跳墻，使出殺害專案組成員的昏招。他們做的幹凈，好像恢恢天網仍有疏漏，一切都是專案組的人運氣不好，豐城警方查了一個星期，還是半點成果都拿不出。”
“中央震怒，專案組的人連夜撤走，之後國家在豐城所有扶持項目都停擺了，資金，外地企業，包括專家團隊全部撤走。直到現在，豐城街頭的風景依舊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這樁舊案的線索也斷在了這裏。那是整整六十七條人命啊，市政市委一串兒領導都吃了掛落，如今那地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沒有人想去觸這個黴頭，也少有人想去翻開這筆爛賬。”
沈詩年聽得有些懵，那場震驚全國的火災發生的時候，他還是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對這樁陳年舊案了解不深。他沒想到，只是來派出所對渣爹落井下石，可看似普通的沈曲，他的背後可能牽扯著一樁大案。
沈詩年皺著眉盯著沈曲面如死灰的表情，原地琢磨了好一會，忽然品出了點異樣，難以置信開口：“當初那個提供情報的線人有問題？難不成是……”
“你猜的沒錯，”樂雲舟雙臂抱在胸前，目光沈冷，“當年也有人猜測問題可能就出現在線人身上，可這個人在火災後就消失了，所以警方猜測他可能當初也跟著葬身在火海中……一直到半年後，那名線人居然出現在了港城，還搖身一變，從豐城街頭小混混的馬仔成了本地幫派一名小頭目。”
“沈曲，你說專案組的那個警察，為什麽會這麽相信那個線人呢？”樂雲舟頓了頓，有點疑惑地看著他，“就因為他們曾經是從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還是因為那個線人在小時候幫過他幾次呢？或許都有吧。”
“可他不知道，這世上人心易變，尤其是當初一起在泥裏打滾的人，忽然搖身一變成了警察，就是那種，連混混老大見到也要點頭哈腰的對象。你的人生一片灰暗，看不見方向，憑什麽他就前途光明坦蕩，還娶了一個大明星當老婆呢？”
“所以，十七年前有人找上你，給你許諾了一堆好處，讓你給警方傳遞一個情報，以此轉移他們的調查方向，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了，對嗎？你明明知道這個消息有蹊蹺，但如果樂游因為錯誤的情報搞砸了案子，說不定會跌一個大跟頭降個一級半級的，這沒什麽，還能搓搓他的銳氣，何樂而不為呢？”
沈曲死死扣著桌子，面如土色，他用力眨了幾下眼，努力平覆著情緒，啞聲問：“你也姓樂，你和樂游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的爸爸。”
沈曲看上去並不意外，他端詳樂雲舟片刻，苦笑著說：“是了，樂游和我炫耀過，他有一個可愛的兒子。算算年紀，也該……”
“別裝出這幅令人作嘔的嘴臉。”樂雲舟冷漠地打斷他，“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你如今自身難保，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當年做過的一切如實告訴警方。”
沈曲蒼白的嘴角兀自揚起一個譏諷的笑容，“只怕我說了，死的會更快，根本等不到開庭的那天。”
樂雲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裏是京城，你只管放心開口，那些人的手還伸不到這裏。”
一旁的沈詩年和民警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等等！”見樂雲舟轉身要走，沈曲立馬叫住他，咬咬牙說，“是不是我把自己知道的告訴警方後，就可以不用死了？”
“誰知道呢，但這可能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機會了。”
說完，樂雲舟放下了對講電話，拍了拍沈詩年的肩膀，徑直走了出去。
門口的陰影處站著一個男人，他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見樂雲舟出來後，上前兩步直接將人擁入懷中。
樂雲舟猶豫了一下，攏住他的肩膀，嘴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耳垂。
“哥……”
他聲音有些抖，像個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
江逾川抱著他的手緊了緊，用恰到好處的溫柔拍了拍懷裏人僵硬的後脊，“別擔心，有哥哥在。”
“我沒事，走吧。”樂雲舟的嗓音有些啞。
江逾川松開他，不遠處一副精英做派的律師走了過來，嚴肅道：“樂先生您好，我姓宋，專門負責刑事方面的案件。江先生已經將所有相關的證據提交到了市檢，這個案子很快會有市局的人過來接手。”
樂雲舟倏地回頭，“哥，你什麽時候……”
“港陸跨區執法雖然有難處，但京城的警方會協調調查，還會召回之前江城專案組幸存的成員重新調查這個案子，”江逾川揉了揉他的腦袋，“哥哥已經和港城那邊打過招呼了，又有高層出面作保，如今上面很重視這樁舊案，我們手裏有沈曲這個關鍵證人，相信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樂雲舟把臉埋在江逾川頸窩裏，喃喃道：“謝謝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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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樂雲舟拿起對講電話, 沈曲的聲音沙啞急促, 通過電流傳來有些失真，但話裏陰冷的憎恨卻清清楚楚地貼著聽筒傳進樂雲舟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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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什麽敲詐勒索我不認，老子是被你使詐冤枉的！”沈曲額角青筋暴跳，動了火氣，不等他站起來，就被一旁的警察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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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冤枉你？”樂雲舟微微擡了下眉, 聲音裏透著幾分好笑，“監控拍的一清二楚，不是你在大廈門口威脅你的兒子, 聲稱要來公司鬧事，以此索要財物的？轉賬記錄和錄音全部在案卷裏，證據鏈完整，你認不認罪，都不影響犯罪事實認定。”
沈曲捏緊拳頭，咬牙切齒地看向樂雲舟，“那也是你在故意釣魚！”
樂雲舟表情淡了些，“沈曲，說話要講證據，你從我這裏勒索的六十萬，不是全都拿去賭博了嗎？這錢是我逼著你去賭的，還是有人按著你的腦袋讓你去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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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沈曲的聲音忽然拔高，“你以為把我關進去就完事了？我是他爸，等老子出來，照樣能找到他！你還能讓警察關我一輩子嗎？”
他的目光越過樂雲舟，死死地盯著沈詩年，眼裏是近乎歇斯底裏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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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意思？！”沈曲相當警惕地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慌。
他的情緒沒有逃過樂雲舟的感知，樂雲舟笑了下，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沈曲面前，“這個人你應該還記得吧，半個月前，江城警方搗毀了一個販毒窩點。嫌疑人為了立功，把上頭提供貨源的賣家供出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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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不知道，他手上保留了所有的交易記錄，在警方的通緝下蟄伏近十年的才落網，拔出蘿蔔帶出泥，他提供了許多毒販的姓名特征，江城的警方已經在和各方溝通了。”樂雲舟滿意看著他驟然煞白的臉色，一字一頓問，“二十公斤卡洛因，夠槍斃你十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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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男人高大兇狠，在那個家裏，他就是法，就是天，就是不可反抗、無法戰勝的絕對權威。可現在，曾經的暴君已經矮了他一個頭，他已經長大了，而這個男人也不再是無法被推倒的暴君。
沈詩年朝樂雲舟搖了搖頭，他不會原諒他，這個男人最好的歸宿，就是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樂雲舟冷眼看著沈曲，片刻後才淡淡道：“你畢竟是詩年的父親，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死兄弟不死貧道，你還有在警方找上你前，立功爭取減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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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現在應該是十七年前，江城警方搗毀了一個販毒窩點，繳獲了足有一噸的卡洛因。經過調查走訪發現，這些卡洛因都是從外地偷渡運進大陸的。上頭成立了專案組，很快調查出其中一批未銷毒品是通過豐城碼頭走私進入內陸。專案組成員順藤摸瓜，又利用線人提供的線索，最後鎖定了豐城最大的一家夜總會‘夜奢’。”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不陌生，專案組成員秘密前往夜奢調查的當晚，夜總會就失火了，火勢很大，牽連無辜無數，造成的後果堪稱災難。但根據事後調查，這場災難純粹只是因為電路老化引發的消防問題。那場大火把所有證據燒了個幹凈，連同前去調查的專案組成員，包括工作人員客人在內的六十七人，一個沒有出來。”
樂雲舟說：“不得不說，幹這事的人膽子太大了，這也證明專案組當時可能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才會讓那群人狗急跳墻，使出殺害專案組成員的昏招。他們做的幹凈，好像恢恢天網仍有疏漏，一切都是專案組的人運氣不好，豐城警方查了一個星期，還是半點成果都拿不出。”
“中央震怒，專案組的人連夜撤走，之後國家在豐城所有扶持項目都停擺了，資金，外地企業，包括專家團隊全部撤走。直到現在，豐城街頭的風景依舊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這樁舊案的線索也斷在了這裏。那是整整六十七條人命啊，市政市委一串兒領導都吃了掛落，如今那地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沒有人想去觸這個黴頭，也少有人想去翻開這筆爛賬。”
沈詩年聽得有些懵，那場震驚全國的火災發生的時候，他還是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對這樁陳年舊案了解不深。他沒想到，只是來派出所對渣爹落井下石，可看似普通的沈曲，他的背後可能牽扯著一樁大案。
沈詩年皺著眉盯著沈曲面如死灰的表情，原地琢磨了好一會，忽然品出了點異樣，難以置信開口：“當初那個提供情報的線人有問題？難不成是……”
“你猜的沒錯，”樂雲舟雙臂抱在胸前，目光沈冷，“當年也有人猜測問題可能就出現在線人身上，可這個人在火災後就消失了，所以警方猜測他可能當初也跟著葬身在火海中……一直到半年後，那名線人居然出現在了港城，還搖身一變，從豐城街頭小混混的馬仔成了本地幫派一名小頭目。”
“沈曲，你說專案組的那個警察，為什麽會這麽相信那個線人呢？”樂雲舟頓了頓，有點疑惑地看著他，“就因為他們曾經是從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還是因為那個線人在小時候幫過他幾次呢？或許都有吧。”
“可他不知道，這世上人心易變，尤其是當初一起在泥裏打滾的人，忽然搖身一變成了警察，就是那種，連混混老大見到也要點頭哈腰的對象。你的人生一片灰暗，看不見方向，憑什麽他就前途光明坦蕩，還娶了一個大明星當老婆呢？”
“所以，十七年前有人找上你，給你許諾了一堆好處，讓你給警方傳遞一個情報，以此轉移他們的調查方向，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了，對嗎？你明明知道這個消息有蹊蹺，但如果樂游因為錯誤的情報搞砸了案子，說不定會跌一個大跟頭降個一級半級的，這沒什麽，還能搓搓他的銳氣，何樂而不為呢？”
沈曲死死扣著桌子，面如土色，他用力眨了幾下眼，努力平覆著情緒，啞聲問：“你也姓樂，你和樂游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的爸爸。”
沈曲看上去並不意外，他端詳樂雲舟片刻，苦笑著說：“是了，樂游和我炫耀過，他有一個可愛的兒子。算算年紀，也該……”
“別裝出這幅令人作嘔的嘴臉。”樂雲舟冷漠地打斷他，“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你如今自身難保，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當年做過的一切如實告訴警方。”
沈曲蒼白的嘴角兀自揚起一個譏諷的笑容，“只怕我說了，死的會更快，根本等不到開庭的那天。”
樂雲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裏是京城，你只管放心開口，那些人的手還伸不到這裏。”
一旁的沈詩年和民警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等等！”見樂雲舟轉身要走，沈曲立馬叫住他，咬咬牙說，“是不是我把自己知道的告訴警方後，就可以不用死了？”
“誰知道呢，但這可能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機會了。”
說完，樂雲舟放下了對講電話，拍了拍沈詩年的肩膀，徑直走了出去。
門口的陰影處站著一個男人，他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見樂雲舟出來後，上前兩步直接將人擁入懷中。
樂雲舟猶豫了一下，攏住他的肩膀，嘴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耳垂。
“哥……”
他聲音有些抖，像個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
江逾川抱著他的手緊了緊，用恰到好處的溫柔拍了拍懷裏人僵硬的後脊，“別擔心，有哥哥在。”
“我沒事，走吧。”樂雲舟的嗓音有些啞。
江逾川松開他，不遠處一副精英做派的律師走了過來，嚴肅道：“樂先生您好，我姓宋，專門負責刑事方面的案件。江先生已經將所有相關的證據提交到了市檢，這個案子很快會有市局的人過來接手。”
樂雲舟倏地回頭，“哥，你什麽時候……”
“港陸跨區執法雖然有難處，但京城的警方會協調調查，還會召回之前江城專案組幸存的成員重新調查這個案子，”江逾川揉了揉他的腦袋，“哥哥已經和港城那邊打過招呼了，又有高層出面作保，如今上面很重視這樁舊案，我們手裏有沈曲這個關鍵證人，相信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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