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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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端倪
風不知從哪個方向吹來, 紙醉金迷的場所，外面卻全無喧囂，只有院裏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江映瑜站在廳堂門口, 看著他們一前一後沿著抄手游廊往外走，廊下的宮燈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投在青磚上, 時而交疊在一起分開，時而又親密纏繞。
江映瑜看著眼前的畫面, 忽然覺得嗓子眼裏兒裏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起小時候, 那次樂雲舟剛離家出走去清漪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她抱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就興沖沖去找樂雲舟了。
小狗是她央求了爸爸好久才得來的，媽媽卻不讓養在祖宅, 江映瑜無法, 只能抱來清漪臺。
小奶狗是一只淺金色的博美, 圓滾滾的像一團棉花糖。
她給小狗取名叫“小太陽”，本以為他會讚同，可樂雲舟看了她懷裏的小狗，脫口而出要叫它小橘。
江映瑜當即就生氣了，說這是博美不是橘貓，兩只壓根不是一個物種。兩人因為這事吵起來, 吵到大哥回來都沒能說服對方。
樂雲舟抱著大哥的手臂，委委屈屈說為什麽小狗不能取名叫小橘, 明明毛色和橘子很像很像。
江映瑜以為大哥會站在自己這邊, 她年歲最小家裏人從小就偏袒自己，更何況樂雲舟的理由太牽強了，他多半是最開始就將貓和狗認錯了又不肯承認。
可她萬萬沒想到大哥摸了摸樂雲舟的腦袋, 居然肯定了小橘這個名字好，然後將一袋糕點放在他手上。
江映瑜認出了那裏面是樂雲舟愛吃的點心，城北一家老字號鋪子，去買要繞一大段路，晚了還買不到。樂雲舟小氣得很，護食護的很緊，居然一塊兒也沒有分給她，大哥也沒站出來主持公道。
她高高興興去，結果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現在想想，也許有些事很早之前已經初現端倪。
江映瑜咬了咬下唇，目光追著兩人已經走到垂花門下的身影。
樂雲舟在跨門檻的時候頓了一下，那一瞬他哥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沒有任何遲疑地扶著樂雲舟的肘彎，樂雲舟跨過門檻的時候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幾乎靠在大哥懷裏。
然而江逾川沒有絲毫避讓，甚至微微收緊手臂，待人站穩才松手。
江映瑜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哢噠”響了一聲。
不對，這不對。
大哥馬上要結婚了，怎麽還會和樂雲舟有糾纏，他們可是親人啊……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屋內傳來好友喚她的聲音，江映瑜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拽了回來，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回了廳堂。
-
一片寂靜中，浴室裏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明顯。
樂雲舟抿著唇垂眸，轉移註意般拿起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刷著新聞。
他漫不經心刷著，忽然，指尖停在了屏幕上方，一條新彈出的新聞吸引了他的註意。
“傅氏集團董事長傅騰病危”。
醫院又下了病危通知書，傅老爺子怕難熬過今晚了。
豪門爭權奪利向來讓人津津樂道，有人說傅老先生這半年曾頻繁修改遺囑，外界人都在猜老爺子究竟屬意誰，遺囑分配又是如何。
一般人看熱鬧，股民們關註曲線圖。
雖然傅老先生的最終遺囑還沒有公布，但根據他生前的意思，還有傅氏近日來的動作，傅明淇很有可能會拿到一部分股權，擢升董事。
傅明淇是個野心的女人，她的能力也配得上她的野心。
樂雲舟並不在意，傅家的明爭暗鬥裏或多或少都摻了江逾川的手筆，他相信他大哥的手段。
浴室裏的水聲戛然而止，隨後傳來浴巾摩擦的聲音，樂雲舟手指一頓，下一秒，江逾川系著深灰色睡袍走出來，領口散開，頭發往後梳，水珠順著發絲往下滾。
他沒有戴眼鏡，少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能深邃到能刻進靈魂裏。
樂雲舟的視線短暫落在男人睡袍下鼓起的漂亮胸肌，而後偏開眼，漂亮的臉上眉頭微蹙，“江逾川，你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江逾川徑直向這邊走來，“不喜歡和我睡一張床，從前你怎麽隔三差五讓我哄你睡覺？”
樂雲舟抿了下唇，耳根微微發熱，那時候江逾川還是溫柔耐心的大哥，沒有變成如今不近人情的模樣。
剛洗完澡的熱意夾雜著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撲面而來，前一晚的荒唐記憶瞬間浮現，樂雲舟低頭欲蓋彌彰地看著新聞，手指不由自主扣緊了手機。
江逾川走到他面前，俯身壓下去，手指隔著布料壓在前一晚布滿齒痕的地方。
睡衣的領口略大，動作晃動間，能看見瑩白的鎖骨和落在雪地上的紅梅。
樂雲舟無措地瞪大眼，下意識想要將腿從對方手下抽出來，卻只是徒勞地掙紮，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哥，我們之間的事，放在古代但凡被發現都是要浸豬籠的。”
江逾川拽著他的腰把人按在了懷裏，撬開唇舌吻了上來。
“不怕，只要有哥哥在，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夜色正濃，江逾川抱著人來到落地窗邊，煙花綻放著絢爛的顏色，可樂雲舟卻並未把太多心思放在眼前的美景上。
身前是冰涼的玻璃，他被堵在其中進退兩難，只能從玻璃的倒影中描摹出那人的影子，咬著他耳垂低低說了句什麽。
樂雲舟恍惚了許久，才想起今天是五月二十號，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情人節，但依舊傳達著表示愛意的含義。
煙花繽紛繚亂，黑絲絨般的天幕被切割成琉璃的碎片，火樹銀花在他視野中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想躲想逃，男人卻似有察覺般，按著他的腰拉著人下陷。
抵死糾纏，沈淪欲念。
-
再醒已是次日清晨。
意識慢慢回籠，房中仍然一片漆黑，樂雲舟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摸。
床上尚帶餘溫，人卻不見了，樂雲舟撐著手臂坐起來，關節像是生了銹，每動一下酸乏感便向四肢百骸蔓延。他緩了片刻，側耳凝神去聽，能聽見很輕的說話聲。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江逾川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和誰打著電話。
樂雲舟也不客氣，身子一歪整個人沒窩進他懷中。
江逾川順手攬著他的肩膀，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是衛辭笙。
“……江家和韓家這麽多年的合作關系，你說翻臉就翻臉，總得有個理由吧？”衛辭笙語氣很冷，明顯在壓抑著怒氣。
江逾川手掌按在他的腰上輕輕按摩，平靜回答：“韓家的資金窟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們內部的財務問題已經拖了半年，如果不提前離場，等爆雷了就是恒裕來填這個坑。”
“韓家那個項目恒裕跟了大半年，現在撤資，是落井下石，是把韓家往絕路上逼！未來誰還敢跟你合作？！”
“董事會昨天已經投票通過，這是公司的集體決策，母親不用擔心，我們是及時止損。”
樂雲舟靠在他胸膛上，作亂的手指忽然一頓，擡頭對上了那雙墨色沈沈的眼。
衛辭笙沈默了片刻，“行，韓家的事放在一邊。傅騰老爺子今早去世了，你昨晚在哪？為什麽沒有陪著淇淇？”
江逾川捏住了樂雲舟的手指，淡淡道：“我有更加重要的事。”
衛辭笙冷哼一聲，語氣不快，“我不管你有什麽事，七天後傅老先生的葬禮你必須到場，那天他的律師團隊也會公開遺囑，你這幾天也多陪陪淇淇。”
“知道了。”
江逾川掛斷電話，眼疾手快拽住了要起身的人，反手扼住樂雲舟的下頜堵住了他的唇。
感受到某人擡頭的欲念，樂雲舟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橫眉瞪他，冷聲道：“好你個兩面三刀的江逾川，退婚的事你是不是只和我說過，就為了穩住我？！”
“舟舟，不要胡思亂想，”江逾川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人打橫抱起，朝床走去，“我沒有和她訂婚，談不上退婚。”
樂雲舟掙紮起來，對著他連踢帶踹，“那你怎麽還不和家裏說，難不成真的想和她結婚？”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江逾川手一松，一手撐在他身側，吻密密麻麻落在眉眼臉頰。
樂雲舟掙紮間扯到傷處，輕嘶一聲，擡手去擋他，又驚又怒：“江逾川你是牲口嗎？！地也不是這樣犁的！”
江逾川動作一頓，他原先沒有這個念頭，可欣賞著身下人強忍著心悸又特別不甘心的樣子……
他眸色暗了暗：“舟舟，你今天可以多睡會。”
“混——”
沒有再給拒絕的餘地。
……
樂雲舟一怒之下回了榭園。
江逾川似乎默許了他的舉動，除了林奇，其他保鏢都沒有跟著。
連著數日樂雲舟都按時準點出現在公司，讓周慕曉感動不已，忙不疊把積壓成山的文件堆在他的辦公桌上，樂呵呵等他簽字。
她順口道：“你之前推薦來公司實習的那小孩不錯，長得好看人也勤快，有沒有把人徹底留在公司的打算？”
“沈詩年？”樂雲舟轉了轉指尖的筆，“是不錯，最近好像沒有看到他。”
“他和我請了一個月的假，說要應付期末周的各種考試，我批了。”周慕曉回答。
樂雲舟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問了幾個項目進展的細節。
“對了，”周慕曉突然想起什麽，微停了一瞬，“有一位港城來的老板想要投資我們公司，那位先生說自己姓施。”
樂雲舟放下筆又撿起，在合同上簽下名字，“他約了什麽時候見面？”
周慕曉想了想，“沒有說明具體的時間，只說在今天下午，他會來公司。”
“知道了。”
樂雲舟將簽好的文件遞給周慕曉。
一直到下午五點，臨近下班的時間，施景珩都沒有出現。
電話響了兩聲又掛斷，樂雲舟看著陌生的號碼，心有所感走到落地窗邊緣。
街道對面，停著一輛豪華的SUV，比其他車都要高不少，鶴立雞群地杵在路口。
樂雲舟略微挑了下眉，沒和林奇打招呼提前下了班，走到街對面敲了敲SUV的車窗。
防窺車窗緩緩降了一半，露出施景珩面無表情地側臉。
“遲到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樂雲舟輕車熟路上了車，理了理衣袖笑道：“是小舅舅沒說清楚，我以為你會來公司找我。”
施景珩吩咐了司機一句，沒接茬，轉頭打量了一番樂雲舟，“不錯，沒斷胳膊斷腿的。”
樂雲舟並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平靜地笑笑：“小舅舅的車看上去真結實，堪比坦克了。”
施景珩微微一哂，“施景源的手段你不是見識過了？他就是個沒有底線的瘋子，不會和你講情面。”
“所以小舅舅找我來是想談什麽合作 ？”樂雲舟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點實際的，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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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知從哪個方向吹來, 紙醉金迷的場所，外面卻全無喧囂，只有院裏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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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瑜看著眼前的畫面, 忽然覺得嗓子眼裏兒裏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起小時候, 那次樂雲舟剛離家出走去清漪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她抱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就興沖沖去找樂雲舟了。
小狗是她央求了爸爸好久才得來的，媽媽卻不讓養在祖宅, 江映瑜無法, 只能抱來清漪臺。
小奶狗是一只淺金色的博美, 圓滾滾的像一團棉花糖。
她給小狗取名叫“小太陽”，本以為他會讚同，可樂雲舟看了她懷裏的小狗，脫口而出要叫它小橘。
江映瑜當即就生氣了，說這是博美不是橘貓，兩只壓根不是一個物種。兩人因為這事吵起來, 吵到大哥回來都沒能說服對方。
樂雲舟抱著大哥的手臂，委委屈屈說為什麽小狗不能取名叫小橘, 明明毛色和橘子很像很像。
江映瑜以為大哥會站在自己這邊, 她年歲最小家裏人從小就偏袒自己，更何況樂雲舟的理由太牽強了，他多半是最開始就將貓和狗認錯了又不肯承認。
可她萬萬沒想到大哥摸了摸樂雲舟的腦袋, 居然肯定了小橘這個名字好，然後將一袋糕點放在他手上。
江映瑜認出了那裏面是樂雲舟愛吃的點心，城北一家老字號鋪子，去買要繞一大段路，晚了還買不到。樂雲舟小氣得很，護食護的很緊，居然一塊兒也沒有分給她，大哥也沒站出來主持公道。
她高高興興去，結果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現在想想，也許有些事很早之前已經初現端倪。
江映瑜咬了咬下唇，目光追著兩人已經走到垂花門下的身影。
樂雲舟在跨門檻的時候頓了一下，那一瞬他哥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沒有任何遲疑地扶著樂雲舟的肘彎，樂雲舟跨過門檻的時候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幾乎靠在大哥懷裏。
然而江逾川沒有絲毫避讓，甚至微微收緊手臂，待人站穩才松手。
江映瑜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哢噠”響了一聲。
不對，這不對。
大哥馬上要結婚了，怎麽還會和樂雲舟有糾纏，他們可是親人啊……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屋內傳來好友喚她的聲音，江映瑜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拽了回來，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回了廳堂。
-
一片寂靜中，浴室裏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明顯。
樂雲舟抿著唇垂眸，轉移註意般拿起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刷著新聞。
他漫不經心刷著，忽然，指尖停在了屏幕上方，一條新彈出的新聞吸引了他的註意。
“傅氏集團董事長傅騰病危”。
醫院又下了病危通知書，傅老爺子怕難熬過今晚了。
豪門爭權奪利向來讓人津津樂道，有人說傅老先生這半年曾頻繁修改遺囑，外界人都在猜老爺子究竟屬意誰，遺囑分配又是如何。
一般人看熱鬧，股民們關註曲線圖。
雖然傅老先生的最終遺囑還沒有公布，但根據他生前的意思，還有傅氏近日來的動作，傅明淇很有可能會拿到一部分股權，擢升董事。
傅明淇是個野心的女人，她的能力也配得上她的野心。
樂雲舟並不在意，傅家的明爭暗鬥裏或多或少都摻了江逾川的手筆，他相信他大哥的手段。
浴室裏的水聲戛然而止，隨後傳來浴巾摩擦的聲音，樂雲舟手指一頓，下一秒，江逾川系著深灰色睡袍走出來，領口散開，頭發往後梳，水珠順著發絲往下滾。
他沒有戴眼鏡，少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能深邃到能刻進靈魂裏。
樂雲舟的視線短暫落在男人睡袍下鼓起的漂亮胸肌，而後偏開眼，漂亮的臉上眉頭微蹙，“江逾川，你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江逾川徑直向這邊走來，“不喜歡和我睡一張床，從前你怎麽隔三差五讓我哄你睡覺？”
樂雲舟抿了下唇，耳根微微發熱，那時候江逾川還是溫柔耐心的大哥，沒有變成如今不近人情的模樣。
剛洗完澡的熱意夾雜著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撲面而來，前一晚的荒唐記憶瞬間浮現，樂雲舟低頭欲蓋彌彰地看著新聞，手指不由自主扣緊了手機。
江逾川走到他面前，俯身壓下去，手指隔著布料壓在前一晚布滿齒痕的地方。
睡衣的領口略大，動作晃動間，能看見瑩白的鎖骨和落在雪地上的紅梅。
樂雲舟無措地瞪大眼，下意識想要將腿從對方手下抽出來，卻只是徒勞地掙紮，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哥，我們之間的事，放在古代但凡被發現都是要浸豬籠的。”
江逾川拽著他的腰把人按在了懷裏，撬開唇舌吻了上來。
“不怕，只要有哥哥在，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夜色正濃，江逾川抱著人來到落地窗邊，煙花綻放著絢爛的顏色，可樂雲舟卻並未把太多心思放在眼前的美景上。
身前是冰涼的玻璃，他被堵在其中進退兩難，只能從玻璃的倒影中描摹出那人的影子，咬著他耳垂低低說了句什麽。
樂雲舟恍惚了許久，才想起今天是五月二十號，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情人節，但依舊傳達著表示愛意的含義。
煙花繽紛繚亂，黑絲絨般的天幕被切割成琉璃的碎片，火樹銀花在他視野中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想躲想逃，男人卻似有察覺般，按著他的腰拉著人下陷。
抵死糾纏，沈淪欲念。
-
再醒已是次日清晨。
意識慢慢回籠，房中仍然一片漆黑，樂雲舟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摸。
床上尚帶餘溫，人卻不見了，樂雲舟撐著手臂坐起來，關節像是生了銹，每動一下酸乏感便向四肢百骸蔓延。他緩了片刻，側耳凝神去聽，能聽見很輕的說話聲。
他輕手輕腳下了床，江逾川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和誰打著電話。
樂雲舟也不客氣，身子一歪整個人沒窩進他懷中。
江逾川順手攬著他的肩膀，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是衛辭笙。
“……江家和韓家這麽多年的合作關系，你說翻臉就翻臉，總得有個理由吧？”衛辭笙語氣很冷，明顯在壓抑著怒氣。
江逾川手掌按在他的腰上輕輕按摩，平靜回答：“韓家的資金窟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們內部的財務問題已經拖了半年，如果不提前離場，等爆雷了就是恒裕來填這個坑。”
“韓家那個項目恒裕跟了大半年，現在撤資，是落井下石，是把韓家往絕路上逼！未來誰還敢跟你合作？！”
“董事會昨天已經投票通過，這是公司的集體決策，母親不用擔心，我們是及時止損。”
樂雲舟靠在他胸膛上，作亂的手指忽然一頓，擡頭對上了那雙墨色沈沈的眼。
衛辭笙沈默了片刻，“行，韓家的事放在一邊。傅騰老爺子今早去世了，你昨晚在哪？為什麽沒有陪著淇淇？”
江逾川捏住了樂雲舟的手指，淡淡道：“我有更加重要的事。”
衛辭笙冷哼一聲，語氣不快，“我不管你有什麽事，七天後傅老先生的葬禮你必須到場，那天他的律師團隊也會公開遺囑，你這幾天也多陪陪淇淇。”
“知道了。”
江逾川掛斷電話，眼疾手快拽住了要起身的人，反手扼住樂雲舟的下頜堵住了他的唇。
感受到某人擡頭的欲念，樂雲舟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橫眉瞪他，冷聲道：“好你個兩面三刀的江逾川，退婚的事你是不是只和我說過，就為了穩住我？！”
“舟舟，不要胡思亂想，”江逾川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人打橫抱起，朝床走去，“我沒有和她訂婚，談不上退婚。”
樂雲舟掙紮起來，對著他連踢帶踹，“那你怎麽還不和家裏說，難不成真的想和她結婚？”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江逾川手一松，一手撐在他身側，吻密密麻麻落在眉眼臉頰。
樂雲舟掙紮間扯到傷處，輕嘶一聲，擡手去擋他，又驚又怒：“江逾川你是牲口嗎？！地也不是這樣犁的！”
江逾川動作一頓，他原先沒有這個念頭，可欣賞著身下人強忍著心悸又特別不甘心的樣子……
他眸色暗了暗：“舟舟，你今天可以多睡會。”
“混——”
沒有再給拒絕的餘地。
……
樂雲舟一怒之下回了榭園。
江逾川似乎默許了他的舉動，除了林奇，其他保鏢都沒有跟著。
連著數日樂雲舟都按時準點出現在公司，讓周慕曉感動不已，忙不疊把積壓成山的文件堆在他的辦公桌上，樂呵呵等他簽字。
她順口道：“你之前推薦來公司實習的那小孩不錯，長得好看人也勤快，有沒有把人徹底留在公司的打算？”
“沈詩年？”樂雲舟轉了轉指尖的筆，“是不錯，最近好像沒有看到他。”
“他和我請了一個月的假，說要應付期末周的各種考試，我批了。”周慕曉回答。
樂雲舟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問了幾個項目進展的細節。
“對了，”周慕曉突然想起什麽，微停了一瞬，“有一位港城來的老板想要投資我們公司，那位先生說自己姓施。”
樂雲舟放下筆又撿起，在合同上簽下名字，“他約了什麽時候見面？”
周慕曉想了想，“沒有說明具體的時間，只說在今天下午，他會來公司。”
“知道了。”
樂雲舟將簽好的文件遞給周慕曉。
一直到下午五點，臨近下班的時間，施景珩都沒有出現。
電話響了兩聲又掛斷，樂雲舟看著陌生的號碼，心有所感走到落地窗邊緣。
街道對面，停著一輛豪華的SUV，比其他車都要高不少，鶴立雞群地杵在路口。
樂雲舟略微挑了下眉，沒和林奇打招呼提前下了班，走到街對面敲了敲SUV的車窗。
防窺車窗緩緩降了一半，露出施景珩面無表情地側臉。
“遲到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樂雲舟輕車熟路上了車，理了理衣袖笑道：“是小舅舅沒說清楚，我以為你會來公司找我。”
施景珩吩咐了司機一句，沒接茬，轉頭打量了一番樂雲舟，“不錯，沒斷胳膊斷腿的。”
樂雲舟並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平靜地笑笑：“小舅舅的車看上去真結實，堪比坦克了。”
施景珩微微一哂，“施景源的手段你不是見識過了？他就是個沒有底線的瘋子，不會和你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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