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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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強吻
萬籟寂靜中, 清涼的晚風吹來，樂雲舟身體不甚明顯僵硬了一瞬，他猛地轉頭, 就見不遠處走廊下站著一個人。
男人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他仍舊穿著規矩且板正的西裝，溫莎結系得一絲不茍, 金絲邊眼鏡架在挺俊的鼻梁上, 那張臉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此刻似乎更加陰沈了。
樂雲舟忽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他定睛看去, 隔著夜色正對上那雙熟悉的、黑沈郁怒的深色眼眸。
“哥……”他嗓音有些發幹，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心虛，“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逾川面無表情看著他，“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他的語氣那麽理所當然, 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情此景自己站在這裏有什麽不妥似的。
樂雲舟頓了頓, 委婉地說：“哥, 我在和朋友聊天。”
“和朋友的社交距離需要這麽近？”江逾川擰住眉心，銳利的雙眸明顯見冷，“你的傷好全了嗎？我允許你出門，不是讓你到處跑，更不代表你的身體已經能喝酒了。”
樂雲舟自知理虧，只能啞然。
從小的經歷讓沈詩年很會察言觀色, 為了不讓樂雲舟為難，他體貼地表示自己不能離開宴會廳太久便離開了。
走廊下一時間只剩下了兩人。
“和我回家。”
樂雲舟下意識拒絕：“我不……”
江逾川猝然上前, 攥住樂雲舟的手腕, 拽著他往停車場走。
不過挪了兩步，樂雲舟掙了下，短暫的驚愕過後有點惱火, “你沒聽見我說不回去嗎？我才剛出來，今晚也沒有喝酒——”
話未說完，緊接著，他身體一輕，整個人天旋地轉，被人攔腰抱起。
樂雲舟反應過來，臉紅了一瞬，從他懷裏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我有腳！”
沈詩年還沒走遠，他一個大男人公主抱被人看見實在丟人，更別說從這裏去停車場要經過宴會廳的大門。
擔心他牽扯到傷口，江逾川擡手在他身後落了一巴掌，寒聲警告：“別亂動。”
樂雲舟楞了一下，被他順手的動作震驚得無以覆加，雪白的脖頸和耳根紅得滴血，咬牙切齒罵道：“你打哪裏？！”
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看見，樂雲舟瞧著越來越近的大門口，只能憤懣地閉眼裝死。
其實沒有人窺探。
但大庭廣眾下做出這樣的姿勢實在讓人羞恥。
江逾川瞥了眼懷裏人細細顫抖的長睫，大步流星朝停車場走去。
宴會正酣，停車場十分空曠，一點細微的聲響也自帶擴音效果，稍有動靜都顯得格外清晰。
樂雲舟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氣急敗壞的味道：“夠了，放我下去。”
江逾川的手臂牢牢箍住他，見人掙紮的厲害，順勢將他放在引擎蓋上。
漆黑的視線牢牢落在樂雲舟的臉上，江逾川沒有任何要作出動作的意圖，卻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小孩？”
樂雲舟後背貼著冰冷的引擎蓋，被夾在之間無處可退，只能微微仰著臉，盡可能拉開一點距離。
“喜歡啊，我就喜歡這種漂亮的，貼心的，善解人意的，反正不是你這種。”樂雲舟唇角倏而浮現出一絲笑意，盡管那笑意中完全沒有任何溫度和親切。
“江逾川，你只是我哥哥，沒有資格管我喜歡誰，要和誰談戀愛。”
江逾川聲音冷下來，“你想和他談戀愛？”
樂雲舟輕聲道：“這和大哥沒關系吧。”
說到“大哥”二字，他忍不住加強了重音。
樂雲舟背抵著冰涼的引擎蓋，說話間輕輕揚眉，略帶挑釁地望著對方。
“江逾川，我現在才發現，離開你之後，外面的花花世界處處繁花似錦。”
“你和傅二結婚的日子已經算好了吧？我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兒孫滿堂。你放過我，我保證從今往後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礙眼，我可以出國，反正這裏也沒有人希望我回來，你也可以安心做你的江家掌權人，帶領家族走向巔峰。”
“以後你也不用再在我這個外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左右我不姓江，也不姓衛，離開這裏正好合你心意。”
周遭重新陷入沈寂。
江逾川的臉色陰得可以滴水了，原本就鋒利的眉眼更緊壓成了一條線，半晌冷笑一聲：“和我說這麽多，就是為了所謂的自由？你和姓沈的小子不過是逢場作戲，樂雲舟，你跟他演的太久，還真當自己情深難收了？”
“大哥，你生氣了。”樂雲舟反唇相譏，“怎麽，大哥難道真的吃一個小男生的醋了？”
江逾川的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猙獰。
“你說得對，我最開始的確是帶著目的接近他，”樂雲舟坦然承認，略帶一點嘲諷地看向他，“但我不是你，江逾川，就算是個石頭，捧著手裏這麽久也該捂熱了，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忽然笑起來，一字一頓地問：“江逾川，你怎麽肯定我對你不是入戲太深？”
“江風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我身上流著骯臟的令人作嘔的血，事事藏著算計。當初接近你也因為你是江家的繼承人，只要我討好你，我在江家的處境會好上很多。想要收獲，那就得付出代價。”
樂雲舟重重呼出口氣，微紅著眼眶望著眼前的男人，“戲子入戲太癡迷，曲終人散方知戲。江逾川，你是怕我愛上你，還是怕我演的太入戲，從沒有愛過你。”
江逾川：“說夠了嗎？”
男人的嗓音低啞，語調卻冷得可怕。高大身軀的陰影能輕而易舉地將身下的青年籠罩，雕塑般俊美的五官一半隱沒在黑暗中，那雙本就天生冰冷的眉眼沈寂下來，冷靜和漠然褪去，名為瘋狂的暗潮湧上海面。
對方冷淡的回應，讓樂雲舟忽然感覺心角的某一處塌了。
他自嘲地一笑，只是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便被男人掐著下巴，占據了全部呼吸。
男人眸色晦暗，低首粗暴地吻住他，呼吸炙熱滾燙，像一頭發怒的野獸終於撕破了人形的皮囊，一點一點地慢慢陷入失 控，露出底下被燒不盡的妒火日夜炙烤著的骨血。
樂雲舟掙紮了兩下，低低咒罵出聲，“瘋子。”
江逾川將人強自圏禁在身下，握著他的後頸，強迫他擡頭，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現出陰翳的破碎。
“我早就瘋了。”
……
江逾川始終安靜開車，不理會樂雲舟的壞情緒，路燈疾馳而過，他幾乎將油門踩到了底，光影在沈冷的側臉一閃而過。
他連一點多的註意力都不在樂雲舟身上。
樂雲舟短暫發了一通脾氣，車子提速後便熄火了，他緊抿著唇，攥緊安全帶，瞪了江逾川好幾眼。
他莫名直覺男人的理智仿佛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這種感覺讓他很不情願閉上了嘴，不在車上觸江逾川的黴頭。
死寂的沈默在車廂裏蔓延，樂雲舟轉過臉，他盯著車窗上的倒影有些出神。
樂雲舟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喝多了，江逾川不喜歡喝酒，坐穩恒裕總裁的位置後很少讓自己身上沾上酒氣，更從不顯出醉態。
他住進清漪臺的時候，江逾川也剛接手公司事務，底下的人不服一個毛頭小子，沒少給他使絆子，酒局上更不會手軟。
有段時間，江逾川回來的越來越晚，某天夜裏樂雲舟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找了哥哥。
江逾川的臥室幹凈整潔，屋裏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暗的有些沈悶。
江逾川難得喝醉，他身上的西裝還未換下，躺在床上沈沈睡著。樂雲舟輕手輕腳走過來，動作生疏地用毛巾給他擦臉，脖子和手。
他很少做這種照顧人的事，費了很大功夫才將外衣脫去。
手指碰到灼熱的胸膛時，樂雲舟忽然停住了，指腹所接觸的肌膚溫度極高，燙得人心驚。他臉上莫名有些熱，眼睛癡癡望著江逾川的側臉許久，才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將人蓋上。
江逾川呼吸平穩，睡得很沈，並沒有發現他見不得人的心事。
樂雲舟呆呆坐在床邊，他將毛巾疊好，又大著膽子伸出手，一點點去碰江逾川的手，小心翼翼和他十指交握，握住了那溫暖發燙的大手。
“哥哥……”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江逾川的眉眼，心跳如擂鼓。他感覺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身體不受控制地靠近他，顫抖著印上了兩片薄唇。
很輕很輕，像是拂過一片的羽毛。
第一次做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樂雲舟緊緊閉著眼，胸膛下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心跳聲越來越響。
江逾川呼吸一停，樂雲舟羽睫輕顫，受驚蝴蝶似的驟然分離。
他心驚膽戰盯著江逾川，見他呼吸平穩，睡得很熟，沒有醒來的跡象，樂雲舟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些狼狽地逃出房間。
-
清漪臺的風景很好，這間座落在半山腰的別墅也很適合被打造成一座精美的囚籠，精心養一只矜貴的鳥兒。
樂雲舟的手機又被江逾川收走了，眼下以養病的名義被禁足在別墅裏。
除了林奇之外，跟在他身邊的保鏢又多了幾名。
連同清漪臺的傭人在內，江逾川手底下的人都是和他一樣一脈相承的作風，話少只會沈默地做事，偌大的別墅裏冷冷清清。
江逾川回清漪臺的頻率高了許多，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但樂雲舟幾次都將他拒之門外。
某天下午，清漪臺罕見來了一位客人。
江映瑜大包小包提著東西，有些擔憂看著他，“舟舟，聽說你在國外受傷了，我從家裏薅了好多好東西，晚上你讓廚師做點藥膳補補。”
樂雲舟聞言輕笑了一下，“大小姐，等你的補品到，我傷口都痊愈了。”
江映瑜臉有些紅，“我是該早點來看看你的，但大哥和母親都瞞著我，你也不跟我說，要不是昨天母親說漏嘴，我現在都以為你還在外邊逍遙快活。”
她對此事耿耿於懷一晚上，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愧疚，直到淩晨才睡過去。
她給樂雲舟發去的消息全都石沈大海，以為對方是在生氣不理自己，郁悶地不行，最後還是腆著臉問大哥，才知道樂雲舟現在在清漪臺養病。
樂雲舟並不在意，“你又不是醫生，早知道能怎麽樣，遺憾錯過了能看我受罪的場面？”
江映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樂雲舟忽然收了笑意，很認真地看著她，“你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沒有什麽心眼的。”
江映瑜反應了一會，琢磨出他話裏的意味，怒從心頭起。
這是陰陽怪氣她缺心眼呢？！
她正想刺幾句，看見青年有些懶洋洋窩在沙發上，人都瘦了一圈兒，懨懨病病的脆弱模樣，好似一朵蔫兒耷拉的嬌花，莫名心軟了幾分。
她從小就見不得美人難過。
七歲那年知道舅舅家會有一個孩子要和她一起住時，江映瑜是很不樂意的。
媽媽和她說的時候表情淡淡，似乎也不太喜歡這個孩子。她下意識就有點討厭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孩，和江風遠同仇敵愾，商量好要一致對外，給這新來的小鬼一點顏色瞧瞧。
誰知道舅舅牽進來的是個玉雪可愛的小男孩。
江映瑜眼睛一下直了，小孩長得唇紅齒白，像個小糖糕一樣香香軟軟，淺而剔透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四周，笑起來比年畫上的娃娃還要漂亮幾分。
多這樣一個可愛的弟弟，好像也不錯。
她心裏很快倒戈，轉身跑去自己的玩具房，要把珍藏的洋娃娃拿出來和對方一起玩。
等江映瑜抱著娃娃雀躍地來找對方，就聽見江風遠有模有樣在給樂雲舟立規矩。
“這是我們的家，你這樣的私生子想要加入我們，必須做我和映瑜妹妹的跟班！”
她以為的小糖糕微微瞇起眼，皮笑肉不笑看著他們，“幼稚鬼，誰要做你們的跟班。”
江風遠很生氣，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孩居然有膽子拒絕，他上前一步，手還沒有碰到他的肩膀，對方就往後一摔。
大人們被哭聲驚到，連忙趕過來。
她舅舅抱起小男孩，瞪了眼呆楞在原地的江風遠，手忙腳亂去哄懷裏的小孩。
小孩癟著個小嘴，清亮剔透的大眼睛閃爍著淚花，他耷拉著腦袋，一張白凈的小臉蛋粉雕玉琢，哭起來更是惹人心疼，任誰看了都舍不得說重話。
“哥哥沒有打我，是我自己摔的。”他抽抽噎噎抓著舅舅的衣袖，“我想回家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一系列的變故看的江映瑜目瞪口呆，她咽了咽口水，這小孩不但是個小綠茶，還是個很會告狀的小綠茶！
小孩沒能如願回家，他和江風遠的梁子就這麽結下，對方似乎把她和江風遠劃成共犯，平時也不愛搭理她。
小孩子臉皮薄，她也不好意思貼上去，就這麽不尷不尬相處著，沒想到長大之後兩人關系倒是親近了一些。
江映瑜想到這有些唏噓。
她想起最近愈演愈烈的傳聞，忍不住和他八卦，“傅華琛最近辦了幾件蠢事，聽說傅老爺子很生氣，打算把家業都給淇淇姐打理了。”
她眼裏全是掩不住的向往，沒有註意到樂雲舟臉上一閃而過的煩躁。
“大哥最近這麽忙，原來是去給傅二姐姐撐腰了。”說這話的時候樂雲舟下意識挪開了目光，盡力讓自己從表情到聲音都顯得很正常，“大哥有說什麽時候訂婚嗎？”
江映瑜想了想說：“下個月的初七，媽媽特意找人合了八字定下的日子。”
她突然又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驚喜道：“好巧，那天還是你的生日，大吉呢！”
樂雲舟的手攥緊又松開，唇角微微勾起，“七月初七，還真是巧月巧緣。”
-
樂雲舟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林奇不讓他出門，他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心情差到極點，晚飯熱了幾輪也沒動一口。
管家端著飯菜在他臥室門口，一臉為難。
江逾川從他手裏接過托盤，讓人先回去休息，管家總算是松了口氣，猜到兄弟兩人估計免不了爭吵一頓，忙不疊離開了。
“舟舟，出來吃晚飯。”
“不吃，沒胃口。”
房間裏傳來對方極其冷漠的聲音，江逾川蹙起眉頭，等了兩分鐘，他擡手擰了下門把手，沒擰動。
門從裏面反鎖了。
尖銳又漫長的窒息在門內外蔓延開來，下一瞬，江逾川冷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只說一次，把門打開。”
這次沒有任何回應，房間裏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慪氣。
過了一會，一聲鑰匙插進鎖孔的輕響打破了門內外兩個世界的沈默。
臥室裏黑漆漆一片，裏面沒有開燈。下一刻，一個空酒瓶扔過來，砸在江逾川的腳邊，濺起的玻璃碎屑劃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誰讓你進來了，滾出去。”
樂雲舟站在落地窗邊，冷冰冰地看著他。
他的手邊還剩瓶空了一半的紅酒瓶，家裏的酒都被傭人藏了起來，地下酒窖也鎖了，江逾川不知道這兩瓶紅酒是如何瞞天過海出現在這裏。
不過眼下他沒有心思去糾結這兩瓶酒是如何出現，他緊緊盯著窗前的人影，臉色陰冷得怕人。
“我警告過你不許喝酒。”
“是，但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樂雲舟從鼻腔中發出半聲嗤笑，挑釁似的回望他，眸底毫無溫度，“就憑你是‘大哥’？”
“別太自以為是了，你就是個混蛋，人渣。”
江逾川大步走近他，奪下他手中的酒瓶將人拽過來。
“你又在胡鬧什麽？”
樂雲舟聞言徹底惱了，推了他一把，抽出手腕，“江逾川，你管的還真是寬，現在沒規矩在胡鬧的人是誰？把手機還給我，再讓這些保鏢全都滾蛋之後，你也可以滾了。”
江逾川冷冷地盯著他幾秒，才緩緩道：“我可以把手機給你，讓你出門，你也可以跟我發脾氣，但是我讓你吃晚飯，你就要吃，我不讓你抽煙喝酒，你就不能做。”
樂雲舟怔了一下，有點被氣笑了，“真有意思，說來說去你還是要管著我，你這麽有精力，怎麽不去管管你的母親和你的夫人？”
“管天管地管到我身上算怎麽回事，我活該欠你是嗎？就該被你當做禁|臠關在家裏，心情好了來看兩眼，心情不好就丟到一邊。江逾川，我什麽時候成你的所有物了，想做什麽都得看你的心情？！”
江逾川嗓音低啞：“我從來沒有這麽想。”
“可你就是這樣做的。”樂雲舟冷漠地回視他，“我不會做你的地下情人，更不會和第二個人分享一個男人，我嫌你臟。”
江逾川用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微微發白。
“我臟？”他冷笑一聲，不知想到什麽，目光落在樂雲舟殷紅的唇瓣上。
“我有說錯嗎？你不就是想著左擁右抱，婚後讓我當你的地下情人。”樂雲舟直勾勾看著他，眸底一片冷意和譏誚，“六年前你就想上我，你真以為我看不懂你的眼神嗎？江逾川，當時我親你，你不是沒有躲嗎？我沒有喝醉，也沒有斷片，你為什麽不敢承認呢？”
樂雲舟笑出了聲：“你在怕什麽？怕我真的是衛辭硯的私生子？怕自己以後要被人戳脊梁骨？現在仔細想想，我當年還真不一定是愛你，你只是這些年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也許我該謝謝你當初願意放手，外面的世界還真是迷人，多的是比你順眼可心的。”
江逾川聞言身形微頓，他背著光，深色的瞳孔在光線下沈著切實的冰冷暗色，就算在臥室融融暖光之下，也融化不了分毫。
“比我順眼？”江逾川嗤笑著擡起他的下巴，語氣陰沈，“你知道我要結婚了，為什麽還願意待在清漪臺？是我讓你從國外回來的？”
啪——！
樂雲舟氣得嘴唇都在抖，擡手直接一巴掌甩過去，胸腔劇烈起伏，“江逾川，你就是個混蛋！”
江逾川沒有躲，他半垂著視線，也不生氣，平靜地看著他，自始至終都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他隨手摘下眼鏡放在旁邊的櫃子，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樣東西來。
等看清楚是什麽後，樂雲舟一驚，“你——”
一個音節還沒發出，江逾川抓住他的手腕扯了把，在他栽進自己懷裏時撈起他的腰，將人摔在床面上。
樂雲舟被摔懵了，不疼，但眼下情況著實讓人悚然。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和難以置信，“江逾川，你有病啊？！”
男人垂眸凝視著他，終於有了點反應。
“我有病。”
江逾川眼裏竟然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像是深深海面上冰冷水流中一汪暗流，洶湧中藏著隱秘的欲望。
“你說的對，我就是個卑劣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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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本章隨即掉落紅包，謝謝寶寶們的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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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寂靜中, 清涼的晚風吹來，樂雲舟身體不甚明顯僵硬了一瞬，他猛地轉頭, 就見不遠處走廊下站著一個人。
男人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他仍舊穿著規矩且板正的西裝，溫莎結系得一絲不茍, 金絲邊眼鏡架在挺俊的鼻梁上, 那張臉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此刻似乎更加陰沈了。
樂雲舟忽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他定睛看去, 隔著夜色正對上那雙熟悉的、黑沈郁怒的深色眼眸。
“哥……”他嗓音有些發幹，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心虛，“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逾川面無表情看著他，“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他的語氣那麽理所當然, 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情此景自己站在這裏有什麽不妥似的。
樂雲舟頓了頓, 委婉地說：“哥, 我在和朋友聊天。”
“和朋友的社交距離需要這麽近？”江逾川擰住眉心，銳利的雙眸明顯見冷，“你的傷好全了嗎？我允許你出門，不是讓你到處跑，更不代表你的身體已經能喝酒了。”
樂雲舟自知理虧，只能啞然。
從小的經歷讓沈詩年很會察言觀色, 為了不讓樂雲舟為難，他體貼地表示自己不能離開宴會廳太久便離開了。
走廊下一時間只剩下了兩人。
“和我回家。”
樂雲舟下意識拒絕：“我不……”
江逾川猝然上前, 攥住樂雲舟的手腕, 拽著他往停車場走。
不過挪了兩步，樂雲舟掙了下，短暫的驚愕過後有點惱火, “你沒聽見我說不回去嗎？我才剛出來，今晚也沒有喝酒——”
話未說完，緊接著，他身體一輕，整個人天旋地轉，被人攔腰抱起。
樂雲舟反應過來，臉紅了一瞬，從他懷裏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我有腳！”
沈詩年還沒走遠，他一個大男人公主抱被人看見實在丟人，更別說從這裏去停車場要經過宴會廳的大門。
擔心他牽扯到傷口，江逾川擡手在他身後落了一巴掌，寒聲警告：“別亂動。”
樂雲舟楞了一下，被他順手的動作震驚得無以覆加，雪白的脖頸和耳根紅得滴血，咬牙切齒罵道：“你打哪裏？！”
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看見，樂雲舟瞧著越來越近的大門口，只能憤懣地閉眼裝死。
其實沒有人窺探。
但大庭廣眾下做出這樣的姿勢實在讓人羞恥。
江逾川瞥了眼懷裏人細細顫抖的長睫，大步流星朝停車場走去。
宴會正酣，停車場十分空曠，一點細微的聲響也自帶擴音效果，稍有動靜都顯得格外清晰。
樂雲舟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氣急敗壞的味道：“夠了，放我下去。”
江逾川的手臂牢牢箍住他，見人掙紮的厲害，順勢將他放在引擎蓋上。
漆黑的視線牢牢落在樂雲舟的臉上，江逾川沒有任何要作出動作的意圖，卻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小孩？”
樂雲舟後背貼著冰冷的引擎蓋，被夾在之間無處可退，只能微微仰著臉，盡可能拉開一點距離。
“喜歡啊，我就喜歡這種漂亮的，貼心的，善解人意的，反正不是你這種。”樂雲舟唇角倏而浮現出一絲笑意，盡管那笑意中完全沒有任何溫度和親切。
“江逾川，你只是我哥哥，沒有資格管我喜歡誰，要和誰談戀愛。”
江逾川聲音冷下來，“你想和他談戀愛？”
樂雲舟輕聲道：“這和大哥沒關系吧。”
說到“大哥”二字，他忍不住加強了重音。
樂雲舟背抵著冰涼的引擎蓋，說話間輕輕揚眉，略帶挑釁地望著對方。
“江逾川，我現在才發現，離開你之後，外面的花花世界處處繁花似錦。”
“你和傅二結婚的日子已經算好了吧？我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兒孫滿堂。你放過我，我保證從今往後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礙眼，我可以出國，反正這裏也沒有人希望我回來，你也可以安心做你的江家掌權人，帶領家族走向巔峰。”
“以後你也不用再在我這個外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左右我不姓江，也不姓衛，離開這裏正好合你心意。”
周遭重新陷入沈寂。
江逾川的臉色陰得可以滴水了，原本就鋒利的眉眼更緊壓成了一條線，半晌冷笑一聲：“和我說這麽多，就是為了所謂的自由？你和姓沈的小子不過是逢場作戲，樂雲舟，你跟他演的太久，還真當自己情深難收了？”
“大哥，你生氣了。”樂雲舟反唇相譏，“怎麽，大哥難道真的吃一個小男生的醋了？”
江逾川的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猙獰。
“你說得對，我最開始的確是帶著目的接近他，”樂雲舟坦然承認，略帶一點嘲諷地看向他，“但我不是你，江逾川，就算是個石頭，捧著手裏這麽久也該捂熱了，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忽然笑起來，一字一頓地問：“江逾川，你怎麽肯定我對你不是入戲太深？”
“江風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我身上流著骯臟的令人作嘔的血，事事藏著算計。當初接近你也因為你是江家的繼承人，只要我討好你，我在江家的處境會好上很多。想要收獲，那就得付出代價。”
樂雲舟重重呼出口氣，微紅著眼眶望著眼前的男人，“戲子入戲太癡迷，曲終人散方知戲。江逾川，你是怕我愛上你，還是怕我演的太入戲，從沒有愛過你。”
江逾川：“說夠了嗎？”
男人的嗓音低啞，語調卻冷得可怕。高大身軀的陰影能輕而易舉地將身下的青年籠罩，雕塑般俊美的五官一半隱沒在黑暗中，那雙本就天生冰冷的眉眼沈寂下來，冷靜和漠然褪去，名為瘋狂的暗潮湧上海面。
對方冷淡的回應，讓樂雲舟忽然感覺心角的某一處塌了。
他自嘲地一笑，只是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便被男人掐著下巴，占據了全部呼吸。
男人眸色晦暗，低首粗暴地吻住他，呼吸炙熱滾燙，像一頭發怒的野獸終於撕破了人形的皮囊，一點一點地慢慢陷入失 控，露出底下被燒不盡的妒火日夜炙烤著的骨血。
樂雲舟掙紮了兩下，低低咒罵出聲，“瘋子。”
江逾川將人強自圏禁在身下，握著他的後頸，強迫他擡頭，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現出陰翳的破碎。
“我早就瘋了。”
……
江逾川始終安靜開車，不理會樂雲舟的壞情緒，路燈疾馳而過，他幾乎將油門踩到了底，光影在沈冷的側臉一閃而過。
他連一點多的註意力都不在樂雲舟身上。
樂雲舟短暫發了一通脾氣，車子提速後便熄火了，他緊抿著唇，攥緊安全帶，瞪了江逾川好幾眼。
他莫名直覺男人的理智仿佛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這種感覺讓他很不情願閉上了嘴，不在車上觸江逾川的黴頭。
死寂的沈默在車廂裏蔓延，樂雲舟轉過臉，他盯著車窗上的倒影有些出神。
樂雲舟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喝多了，江逾川不喜歡喝酒，坐穩恒裕總裁的位置後很少讓自己身上沾上酒氣，更從不顯出醉態。
他住進清漪臺的時候，江逾川也剛接手公司事務，底下的人不服一個毛頭小子，沒少給他使絆子，酒局上更不會手軟。
有段時間，江逾川回來的越來越晚，某天夜裏樂雲舟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找了哥哥。
江逾川的臥室幹凈整潔，屋裏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暗的有些沈悶。
江逾川難得喝醉，他身上的西裝還未換下，躺在床上沈沈睡著。樂雲舟輕手輕腳走過來，動作生疏地用毛巾給他擦臉，脖子和手。
他很少做這種照顧人的事，費了很大功夫才將外衣脫去。
手指碰到灼熱的胸膛時，樂雲舟忽然停住了，指腹所接觸的肌膚溫度極高，燙得人心驚。他臉上莫名有些熱，眼睛癡癡望著江逾川的側臉許久，才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將人蓋上。
江逾川呼吸平穩，睡得很沈，並沒有發現他見不得人的心事。
樂雲舟呆呆坐在床邊，他將毛巾疊好，又大著膽子伸出手，一點點去碰江逾川的手，小心翼翼和他十指交握，握住了那溫暖發燙的大手。
“哥哥……”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江逾川的眉眼，心跳如擂鼓。他感覺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身體不受控制地靠近他，顫抖著印上了兩片薄唇。
很輕很輕，像是拂過一片的羽毛。
第一次做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樂雲舟緊緊閉著眼，胸膛下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心跳聲越來越響。
江逾川呼吸一停，樂雲舟羽睫輕顫，受驚蝴蝶似的驟然分離。
他心驚膽戰盯著江逾川，見他呼吸平穩，睡得很熟，沒有醒來的跡象，樂雲舟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些狼狽地逃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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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臺的風景很好，這間座落在半山腰的別墅也很適合被打造成一座精美的囚籠，精心養一只矜貴的鳥兒。
樂雲舟的手機又被江逾川收走了，眼下以養病的名義被禁足在別墅裏。
除了林奇之外，跟在他身邊的保鏢又多了幾名。
連同清漪臺的傭人在內，江逾川手底下的人都是和他一樣一脈相承的作風，話少只會沈默地做事，偌大的別墅裏冷冷清清。
江逾川回清漪臺的頻率高了許多，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但樂雲舟幾次都將他拒之門外。
某天下午，清漪臺罕見來了一位客人。
江映瑜大包小包提著東西，有些擔憂看著他，“舟舟，聽說你在國外受傷了，我從家裏薅了好多好東西，晚上你讓廚師做點藥膳補補。”
樂雲舟聞言輕笑了一下，“大小姐，等你的補品到，我傷口都痊愈了。”
江映瑜臉有些紅，“我是該早點來看看你的，但大哥和母親都瞞著我，你也不跟我說，要不是昨天母親說漏嘴，我現在都以為你還在外邊逍遙快活。”
她對此事耿耿於懷一晚上，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愧疚，直到淩晨才睡過去。
她給樂雲舟發去的消息全都石沈大海，以為對方是在生氣不理自己，郁悶地不行，最後還是腆著臉問大哥，才知道樂雲舟現在在清漪臺養病。
樂雲舟並不在意，“你又不是醫生，早知道能怎麽樣，遺憾錯過了能看我受罪的場面？”
江映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樂雲舟忽然收了笑意，很認真地看著她，“你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沒有什麽心眼的。”
江映瑜反應了一會，琢磨出他話裏的意味，怒從心頭起。
這是陰陽怪氣她缺心眼呢？！
她正想刺幾句，看見青年有些懶洋洋窩在沙發上，人都瘦了一圈兒，懨懨病病的脆弱模樣，好似一朵蔫兒耷拉的嬌花，莫名心軟了幾分。
她從小就見不得美人難過。
七歲那年知道舅舅家會有一個孩子要和她一起住時，江映瑜是很不樂意的。
媽媽和她說的時候表情淡淡，似乎也不太喜歡這個孩子。她下意識就有點討厭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孩，和江風遠同仇敵愾，商量好要一致對外，給這新來的小鬼一點顏色瞧瞧。
誰知道舅舅牽進來的是個玉雪可愛的小男孩。
江映瑜眼睛一下直了，小孩長得唇紅齒白，像個小糖糕一樣香香軟軟，淺而剔透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四周，笑起來比年畫上的娃娃還要漂亮幾分。
多這樣一個可愛的弟弟，好像也不錯。
她心裏很快倒戈，轉身跑去自己的玩具房，要把珍藏的洋娃娃拿出來和對方一起玩。
等江映瑜抱著娃娃雀躍地來找對方，就聽見江風遠有模有樣在給樂雲舟立規矩。
“這是我們的家，你這樣的私生子想要加入我們，必須做我和映瑜妹妹的跟班！”
她以為的小糖糕微微瞇起眼，皮笑肉不笑看著他們，“幼稚鬼，誰要做你們的跟班。”
江風遠很生氣，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孩居然有膽子拒絕，他上前一步，手還沒有碰到他的肩膀，對方就往後一摔。
大人們被哭聲驚到，連忙趕過來。
她舅舅抱起小男孩，瞪了眼呆楞在原地的江風遠，手忙腳亂去哄懷裏的小孩。
小孩癟著個小嘴，清亮剔透的大眼睛閃爍著淚花，他耷拉著腦袋，一張白凈的小臉蛋粉雕玉琢，哭起來更是惹人心疼，任誰看了都舍不得說重話。
“哥哥沒有打我，是我自己摔的。”他抽抽噎噎抓著舅舅的衣袖，“我想回家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一系列的變故看的江映瑜目瞪口呆，她咽了咽口水，這小孩不但是個小綠茶，還是個很會告狀的小綠茶！
小孩沒能如願回家，他和江風遠的梁子就這麽結下，對方似乎把她和江風遠劃成共犯，平時也不愛搭理她。
小孩子臉皮薄，她也不好意思貼上去，就這麽不尷不尬相處著，沒想到長大之後兩人關系倒是親近了一些。
江映瑜想到這有些唏噓。
她想起最近愈演愈烈的傳聞，忍不住和他八卦，“傅華琛最近辦了幾件蠢事，聽說傅老爺子很生氣，打算把家業都給淇淇姐打理了。”
她眼裏全是掩不住的向往，沒有註意到樂雲舟臉上一閃而過的煩躁。
“大哥最近這麽忙，原來是去給傅二姐姐撐腰了。”說這話的時候樂雲舟下意識挪開了目光，盡力讓自己從表情到聲音都顯得很正常，“大哥有說什麽時候訂婚嗎？”
江映瑜想了想說：“下個月的初七，媽媽特意找人合了八字定下的日子。”
她突然又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驚喜道：“好巧，那天還是你的生日，大吉呢！”
樂雲舟的手攥緊又松開，唇角微微勾起，“七月初七，還真是巧月巧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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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雲舟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林奇不讓他出門，他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心情差到極點，晚飯熱了幾輪也沒動一口。
管家端著飯菜在他臥室門口，一臉為難。
江逾川從他手裏接過托盤，讓人先回去休息，管家總算是松了口氣，猜到兄弟兩人估計免不了爭吵一頓，忙不疊離開了。
“舟舟，出來吃晚飯。”
“不吃，沒胃口。”
房間裏傳來對方極其冷漠的聲音，江逾川蹙起眉頭，等了兩分鐘，他擡手擰了下門把手，沒擰動。
門從裏面反鎖了。
尖銳又漫長的窒息在門內外蔓延開來，下一瞬，江逾川冷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只說一次，把門打開。”
這次沒有任何回應，房間裏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慪氣。
過了一會，一聲鑰匙插進鎖孔的輕響打破了門內外兩個世界的沈默。
臥室裏黑漆漆一片，裏面沒有開燈。下一刻，一個空酒瓶扔過來，砸在江逾川的腳邊，濺起的玻璃碎屑劃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誰讓你進來了，滾出去。”
樂雲舟站在落地窗邊，冷冰冰地看著他。
他的手邊還剩瓶空了一半的紅酒瓶，家裏的酒都被傭人藏了起來，地下酒窖也鎖了，江逾川不知道這兩瓶紅酒是如何瞞天過海出現在這裏。
不過眼下他沒有心思去糾結這兩瓶酒是如何出現，他緊緊盯著窗前的人影，臉色陰冷得怕人。
“我警告過你不許喝酒。”
“是，但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樂雲舟從鼻腔中發出半聲嗤笑，挑釁似的回望他，眸底毫無溫度，“就憑你是‘大哥’？”
“別太自以為是了，你就是個混蛋，人渣。”
江逾川大步走近他，奪下他手中的酒瓶將人拽過來。
“你又在胡鬧什麽？”
樂雲舟聞言徹底惱了，推了他一把，抽出手腕，“江逾川，你管的還真是寬，現在沒規矩在胡鬧的人是誰？把手機還給我，再讓這些保鏢全都滾蛋之後，你也可以滾了。”
江逾川冷冷地盯著他幾秒，才緩緩道：“我可以把手機給你，讓你出門，你也可以跟我發脾氣，但是我讓你吃晚飯，你就要吃，我不讓你抽煙喝酒，你就不能做。”
樂雲舟怔了一下，有點被氣笑了，“真有意思，說來說去你還是要管著我，你這麽有精力，怎麽不去管管你的母親和你的夫人？”
“管天管地管到我身上算怎麽回事，我活該欠你是嗎？就該被你當做禁|臠關在家裏，心情好了來看兩眼，心情不好就丟到一邊。江逾川，我什麽時候成你的所有物了，想做什麽都得看你的心情？！”
江逾川嗓音低啞：“我從來沒有這麽想。”
“可你就是這樣做的。”樂雲舟冷漠地回視他，“我不會做你的地下情人，更不會和第二個人分享一個男人，我嫌你臟。”
江逾川用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微微發白。
“我臟？”他冷笑一聲，不知想到什麽，目光落在樂雲舟殷紅的唇瓣上。
“我有說錯嗎？你不就是想著左擁右抱，婚後讓我當你的地下情人。”樂雲舟直勾勾看著他，眸底一片冷意和譏誚，“六年前你就想上我，你真以為我看不懂你的眼神嗎？江逾川，當時我親你，你不是沒有躲嗎？我沒有喝醉，也沒有斷片，你為什麽不敢承認呢？”
樂雲舟笑出了聲：“你在怕什麽？怕我真的是衛辭硯的私生子？怕自己以後要被人戳脊梁骨？現在仔細想想，我當年還真不一定是愛你，你只是這些年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也許我該謝謝你當初願意放手，外面的世界還真是迷人，多的是比你順眼可心的。”
江逾川聞言身形微頓，他背著光，深色的瞳孔在光線下沈著切實的冰冷暗色，就算在臥室融融暖光之下，也融化不了分毫。
“比我順眼？”江逾川嗤笑著擡起他的下巴，語氣陰沈，“你知道我要結婚了，為什麽還願意待在清漪臺？是我讓你從國外回來的？”
啪——！
樂雲舟氣得嘴唇都在抖，擡手直接一巴掌甩過去，胸腔劇烈起伏，“江逾川，你就是個混蛋！”
江逾川沒有躲，他半垂著視線，也不生氣，平靜地看著他，自始至終都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他隨手摘下眼鏡放在旁邊的櫃子，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樣東西來。
等看清楚是什麽後，樂雲舟一驚，“你——”
一個音節還沒發出，江逾川抓住他的手腕扯了把，在他栽進自己懷裏時撈起他的腰，將人摔在床面上。
樂雲舟被摔懵了，不疼，但眼下情況著實讓人悚然。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和難以置信，“江逾川，你有病啊？！”
男人垂眸凝視著他，終於有了點反應。
“我有病。”
江逾川眼裏竟然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像是深深海面上冰冷水流中一汪暗流，洶湧中藏著隱秘的欲望。
“你說的對，我就是個卑劣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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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本章隨即掉落紅包，謝謝寶寶們的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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