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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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槍響
晚上八點，飛機準時抵達肯尼迪國際機場。
“Soren，好久不見。”
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笑容滿面地迎了過去，動作誇張地要擁抱樂雲舟。
樂雲舟往旁邊躲了躲，拒絕了他的熱情，“Wait，阿利，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面不過三個月。”
阿利頗感遺憾，視線一轉，落在了樂雲舟身後清秀的少年身上，好奇地上下端詳，“這位是？”
“他是公司新招的實習生，也是我在京大的師弟。”樂雲舟說，“出來剛好趕上五一，帶他來開開眼界。”
“你好。”沈詩年禮貌地和阿利打招呼。
阿利是洛克菲爾家族的人，雖然只是旁支，但家族根系龐大，在M國依舊有著不小的影響力。樂雲舟在Scale AI基金任職期間和對方相識，後來自己組團隊開公司，也把這位少爺挖了過來。
“Soren，你可算回來了，我和敏想你都想的睡不好覺！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根本忙不過來，敏直到現在還在加班呢。”阿利邊說邊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去，“這次的合作商就是條滑溜溜的鰻魚，我和敏快被搞瘋了。”
敏與對方在談判桌上拉扯過數輪，但合作商背靠本地雄厚資本，壓根不把他們這個新興的公司放在眼裏，一直在和他們敲竹杠，合作遲遲沒有眉目。樂雲舟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拿下對方。
敏是個華人，也是NovaMind的元老之一，謝允文和周慕曉回去後，NovaMind總部只剩下了她和阿利撐著。
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不早，樂雲舟帶著沈詩年回了自己在紐約的住所。
叩叩——
“小沈，你休息了嗎？”
不一會，客房的門從裏面被推開，沈詩年有點局促站在樂雲舟面前，“還沒有。”
“明天和我一起去上談判桌，這是你的第二個任務，”樂雲舟將手裏的合作提案遞給沈詩年，“我看你英語水平不錯，你看看能看懂多少。”
沈詩年看著那份商務提案楞了下，“這是明天和合作商的談判方案，師兄你……”
他以為樂雲舟當初說的培養他只是一句戲言，沒想到對方真的打算栽培自己，連這樣機密的文件都直接給他。
樂雲舟笑了笑，“別緊張，這些你以後都要學，現在就當提前接觸接觸。”
沈詩年心下一暖，看向樂雲舟的目光更加熱切，“謝謝老板。”
樂雲舟滿意地點點頭，孩子看起來還挺有幹勁的，沒有老板不喜歡這樣的員工。
阿利約了合作方第二天見面，樂雲舟去了趟公司視察，隔天就帶著沈詩年重新談判。
阿利在會議室門口憂心忡忡，敏卻一臉無所謂，還安慰他有樂雲舟在，根本不用擔心談判的結果。兩個小時過去，合作商和樂雲舟有說有笑走出會議室，還約了下次見面談談簽約的具體事宜，敏就知道這個合作十之八九是成了。
吃完慶功宴，阿利和敏將樂雲舟送到機場，面露不舍，“不多待幾天？”
“敏，你忘了我已經從辭職了嗎？現在你才是NovaMind的CEO。”樂雲舟無奈笑笑，“再說了，我這次來M國本來就是度假的，別想綁著我幹活。”
敏皺著眉頭，一張娃娃臉上相當嚴肅，“但你依舊是NovaMind的董事，Soren，只要你願意回來，我隨時能……”
“敏。”樂雲舟笑瞇瞇打斷她，“如果你要真心祝福我，應該希望我永遠不要回來。”
敏和樂雲舟認識的早，兩人師出同門，對他的情況了解不少，聞言張了張口，到底沒說什麽。
小姑娘認真地看著樂雲舟，“Soren，祝你得償所願。”
-
五月的費城是個值得去的時節，陽光是恰到好處的金色，斯庫爾基爾河面上吹來的風還帶著涼意，卻已經沒有了刺骨的寒冷。
賓大的晚櫻盛開的正好，小路兩側的老樹撐開巨大的花冠，深深淺淺的粉色層層疊疊，交織成一條漫長的花廊。
沈詩年看著花路盡頭的紅磚老墻有些向往，喃喃嘆息出來：“師兄，你的學校很美。”
看他歡喜的模樣，樂雲舟忍不住想逗他，“京大就不美了？”
“美，”沈詩年抿了抿唇，眼裏有一團明亮的光暈，“美，如果有機會，以後我也想在賓大進修。”
“那就先恭喜你了，”樂雲舟朝他彎了彎眼眸，語氣柔和，“小沈成績這麽好，考賓大沒問題的。”
樂雲舟的眼睛是相當漂亮的狐貍眼，琥珀色的瞳仁流光溢彩，他直勾勾盯著什麽人的時候，眼裏好像亮著星星，叫人不由自主淪陷在裏面。
沈詩年耳朵飛上兩抹薄紅，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我會努力的，這麽好看的櫻花……師兄上學時和別人一起走過這條路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黏在花瓣上，似乎對櫻花樹的品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平日裏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的樂雲舟卻罕見啞了火，風吹過來，花枝輕輕晃了晃，幾片花瓣落在了他的發間，他沒有去拂，視線平靜地望向遠處。
樂雲舟沈默了良久，正當沈詩年他不會再開口時，他很輕地笑了笑，溫聲道：“沒有，那家夥是個膽小鬼，他寧可遠遠看著，也不願意出現在我面前。”
沈詩年怔怔看著他，心下五味雜陳。
樂雲舟也沒有多說，兩人又去逛了逛博物館，從賓大校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他們住的地方從校門出來要經過一條不太熱鬧的街，這個時間，店鋪大多關門了，只有街角一家披薩店還亮著燈。
“這家店的披薩味道很不錯，要嘗嘗嗎？”樂雲舟問。
沈詩年剛要回答，餘光瞥見幾個人影從披薩店旁邊的巷子裏走出來。
他們看起來年紀不大，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衣服，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為首那名青年手中拎著棒球棍，將手指骨節捏的哢吱作響。
樂雲舟也註意到了這夥人，費城近年的治安情況有好轉，學校附近的校警和巡警非常多，這些teenager通常不會選擇在賓大周邊游蕩。
對方來者不善，樂雲舟擡起手，很輕地搭了下沈詩年的手臂。
他聲音不高卻很平緩：“別慌。”
那幾人已經圍了上來，最前方拿棒球棍的是個剃著板寸的白人青年，脖子上紋著一圈看不清的花紋，嘴裏嚼著口香糖，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樂雲舟臉上。
“華國人？”他歪了下頭，口音很重。
“你們想要什麽？別動手，我可以把身上的現金都給你們。”樂雲舟不動聲色地掃過他腰間別著的折刀。
板寸青年咧了下嘴角，將棒球棍丟給旁邊的小弟，在路燈下慢慢展開刀刃，“錢我們會從你們身上搜出來，但這件事不會簡單結束，你們還得留點東西下來。好好想想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吧！”
樂雲舟目光一凜，板寸青年話音剛落，距離他們最近的那人已經掄著棒球棍沖上來了。
嘭！
樂雲舟側身讓過，棒球棍貼臉砸在旁邊的桿上，悶響震得耳膜發痛。他左手抓住棍身，右手一圈砸在那人門面。對方慘叫一聲，松開棍子往後踉蹌兩步。
他將球棍橫起來，撞開了另一人持刀的手。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去，將襯衫割出一道口子，樂雲舟看也不看，趁著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一拳砸去。
樂雲舟的身手只能算一般，他練習防身術的時間不長，但有武器在手，對付這幾個小混混還是夠的。
墜在最末尾，一直未出手的男人臉上的散漫終於掛不住了，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手伸向腰後，金屬光澤一晃而過。
沈詩年回過頭，夜幕中，那道身影站在數米外，手裏赫然拿著槍。
他甚至來不及害怕，那個持槍的男人已經擡起了手臂，黑洞洞的槍口準確地對著他。
“……！”
只聽見哢噠一聲，子彈推上了膛！
他們是沖著他來的！
這一瞬間，沈詩年腦海裏閃過很多念頭，他的瞳孔一點點緊壓成線，心臟幾乎停跳。
砰！
槍響劃破了空氣。
危機關頭，他終於能調動自己的四肢，側身想躲，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身後風聲來到，他整個人被樂雲舟撲了出去！
“師兄——”
子彈沒入血肉，樂雲舟疼得悶哼一聲，他眼前一黑，忍著疼痛抱著沈詩年翻進漆黑的巷子。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沈詩年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分不清樂雲舟身上有沒有中彈。回過神後，他連忙起身扶起樂雲舟，慌慌張張想要檢查他的傷勢。
哢噠——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漆黑的巷子裏清晰可聞，男人並沒有離去，反而朝巷子裏走了過來。
沈詩年咬咬牙，半身擋在樂雲舟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夜幕遠方傳來模糊的警笛聲，在簌簌風聲中逐漸清晰。
救援到的時候，樂雲舟的意識已經昏沈。
劇痛，眩暈，寒冷一點點從四肢百骸中漫出來，記憶變得模糊且混亂，眼前閃過無數霓虹光影，數不清的車喇叭聲說話 聲此起彼伏，感官將現實幻象攪在一起。
沈詩年死死按壓著他的腹部，眼淚決堤似糊了一臉，卻擋不住溫熱粘稠的液體一點點從他身上流出去。
“……師兄，師兄你別睡過去，沒事了，會沒事的，救護車已經來了，別睡……”
他泣不成聲在樂雲舟耳邊說著什麽，他卻有些聽不清，所有的聲音隨著風聲一點點遠去。他突然覺得好疲憊，靈魂幾次想要飄離身體，連著□□的沈重和情感一起帶走。
漆黑的夜裏，月亮從雲層中乍然閃現，淡薄的月光越過山川平原清楚地映在他眼裏，原本蒼白的月光也像起了一層血色的毛邊。
“不睡，”他在朦朧中喃喃自語，“哥……我，不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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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en，好久不見。”
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笑容滿面地迎了過去，動作誇張地要擁抱樂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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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頗感遺憾，視線一轉，落在了樂雲舟身後清秀的少年身上，好奇地上下端詳，“這位是？”
“他是公司新招的實習生，也是我在京大的師弟。”樂雲舟說，“出來剛好趕上五一，帶他來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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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是洛克菲爾家族的人，雖然只是旁支，但家族根系龐大，在M國依舊有著不小的影響力。樂雲舟在Scale AI基金任職期間和對方相識，後來自己組團隊開公司，也把這位少爺挖了過來。
“Soren，你可算回來了，我和敏想你都想的睡不好覺！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根本忙不過來，敏直到現在還在加班呢。”阿利邊說邊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去，“這次的合作商就是條滑溜溜的鰻魚，我和敏快被搞瘋了。”
敏與對方在談判桌上拉扯過數輪，但合作商背靠本地雄厚資本，壓根不把他們這個新興的公司放在眼裏，一直在和他們敲竹杠，合作遲遲沒有眉目。樂雲舟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拿下對方。
敏是個華人，也是NovaMind的元老之一，謝允文和周慕曉回去後，NovaMind總部只剩下了她和阿利撐著。
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不早，樂雲舟帶著沈詩年回了自己在紐約的住所。
叩叩——
“小沈，你休息了嗎？”
不一會，客房的門從裏面被推開，沈詩年有點局促站在樂雲舟面前，“還沒有。”
“明天和我一起去上談判桌，這是你的第二個任務，”樂雲舟將手裏的合作提案遞給沈詩年，“我看你英語水平不錯，你看看能看懂多少。”
沈詩年看著那份商務提案楞了下，“這是明天和合作商的談判方案，師兄你……”
他以為樂雲舟當初說的培養他只是一句戲言，沒想到對方真的打算栽培自己，連這樣機密的文件都直接給他。
樂雲舟笑了笑，“別緊張，這些你以後都要學，現在就當提前接觸接觸。”
沈詩年心下一暖，看向樂雲舟的目光更加熱切，“謝謝老板。”
樂雲舟滿意地點點頭，孩子看起來還挺有幹勁的，沒有老板不喜歡這樣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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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在會議室門口憂心忡忡，敏卻一臉無所謂，還安慰他有樂雲舟在，根本不用擔心談判的結果。兩個小時過去，合作商和樂雲舟有說有笑走出會議室，還約了下次見面談談簽約的具體事宜，敏就知道這個合作十之八九是成了。
吃完慶功宴，阿利和敏將樂雲舟送到機場，面露不舍，“不多待幾天？”
“敏，你忘了我已經從辭職了嗎？現在你才是NovaMind的CEO。”樂雲舟無奈笑笑，“再說了，我這次來M國本來就是度假的，別想綁著我幹活。”
敏皺著眉頭，一張娃娃臉上相當嚴肅，“但你依舊是NovaMind的董事，Soren，只要你願意回來，我隨時能……”
“敏。”樂雲舟笑瞇瞇打斷她，“如果你要真心祝福我，應該希望我永遠不要回來。”
敏和樂雲舟認識的早，兩人師出同門，對他的情況了解不少，聞言張了張口，到底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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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費城是個值得去的時節，陽光是恰到好處的金色，斯庫爾基爾河面上吹來的風還帶著涼意，卻已經沒有了刺骨的寒冷。
賓大的晚櫻盛開的正好，小路兩側的老樹撐開巨大的花冠，深深淺淺的粉色層層疊疊，交織成一條漫長的花廊。
沈詩年看著花路盡頭的紅磚老墻有些向往，喃喃嘆息出來：“師兄，你的學校很美。”
看他歡喜的模樣，樂雲舟忍不住想逗他，“京大就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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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恭喜你了，”樂雲舟朝他彎了彎眼眸，語氣柔和，“小沈成績這麽好，考賓大沒問題的。”
樂雲舟的眼睛是相當漂亮的狐貍眼，琥珀色的瞳仁流光溢彩，他直勾勾盯著什麽人的時候，眼裏好像亮著星星，叫人不由自主淪陷在裏面。
沈詩年耳朵飛上兩抹薄紅，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我會努力的，這麽好看的櫻花……師兄上學時和別人一起走過這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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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的樂雲舟卻罕見啞了火，風吹過來，花枝輕輕晃了晃，幾片花瓣落在了他的發間，他沒有去拂，視線平靜地望向遠處。
樂雲舟沈默了良久，正當沈詩年他不會再開口時，他很輕地笑了笑，溫聲道：“沒有，那家夥是個膽小鬼，他寧可遠遠看著，也不願意出現在我面前。”
沈詩年怔怔看著他，心下五味雜陳。
樂雲舟也沒有多說，兩人又去逛了逛博物館，從賓大校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他們住的地方從校門出來要經過一條不太熱鬧的街，這個時間，店鋪大多關門了，只有街角一家披薩店還亮著燈。
“這家店的披薩味道很不錯，要嘗嘗嗎？”樂雲舟問。
沈詩年剛要回答，餘光瞥見幾個人影從披薩店旁邊的巷子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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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雲舟也註意到了這夥人，費城近年的治安情況有好轉，學校附近的校警和巡警非常多，這些teenager通常不會選擇在賓大周邊游蕩。
對方來者不善，樂雲舟擡起手，很輕地搭了下沈詩年的手臂。
他聲音不高卻很平緩：“別慌。”
那幾人已經圍了上來，最前方拿棒球棍的是個剃著板寸的白人青年，脖子上紋著一圈看不清的花紋，嘴裏嚼著口香糖，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樂雲舟臉上。
“華國人？”他歪了下頭，口音很重。
“你們想要什麽？別動手，我可以把身上的現金都給你們。”樂雲舟不動聲色地掃過他腰間別著的折刀。
板寸青年咧了下嘴角，將棒球棍丟給旁邊的小弟，在路燈下慢慢展開刀刃，“錢我們會從你們身上搜出來，但這件事不會簡單結束，你們還得留點東西下來。好好想想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吧！”
樂雲舟目光一凜，板寸青年話音剛落，距離他們最近的那人已經掄著棒球棍沖上來了。
嘭！
樂雲舟側身讓過，棒球棍貼臉砸在旁邊的桿上，悶響震得耳膜發痛。他左手抓住棍身，右手一圈砸在那人門面。對方慘叫一聲，松開棍子往後踉蹌兩步。
他將球棍橫起來，撞開了另一人持刀的手。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去，將襯衫割出一道口子，樂雲舟看也不看，趁著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一拳砸去。
樂雲舟的身手只能算一般，他練習防身術的時間不長，但有武器在手，對付這幾個小混混還是夠的。
墜在最末尾，一直未出手的男人臉上的散漫終於掛不住了，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手伸向腰後，金屬光澤一晃而過。
沈詩年回過頭，夜幕中，那道身影站在數米外，手裏赫然拿著槍。
他甚至來不及害怕，那個持槍的男人已經擡起了手臂，黑洞洞的槍口準確地對著他。
“……！”
只聽見哢噠一聲，子彈推上了膛！
他們是沖著他來的！
這一瞬間，沈詩年腦海裏閃過很多念頭，他的瞳孔一點點緊壓成線，心臟幾乎停跳。
砰！
槍響劃破了空氣。
危機關頭，他終於能調動自己的四肢，側身想躲，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身後風聲來到，他整個人被樂雲舟撲了出去！
“師兄——”
子彈沒入血肉，樂雲舟疼得悶哼一聲，他眼前一黑，忍著疼痛抱著沈詩年翻進漆黑的巷子。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沈詩年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分不清樂雲舟身上有沒有中彈。回過神後，他連忙起身扶起樂雲舟，慌慌張張想要檢查他的傷勢。
哢噠——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漆黑的巷子裏清晰可聞，男人並沒有離去，反而朝巷子裏走了過來。
沈詩年咬咬牙，半身擋在樂雲舟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夜幕遠方傳來模糊的警笛聲，在簌簌風聲中逐漸清晰。
救援到的時候，樂雲舟的意識已經昏沈。
劇痛，眩暈，寒冷一點點從四肢百骸中漫出來，記憶變得模糊且混亂，眼前閃過無數霓虹光影，數不清的車喇叭聲說話 聲此起彼伏，感官將現實幻象攪在一起。
沈詩年死死按壓著他的腹部，眼淚決堤似糊了一臉，卻擋不住溫熱粘稠的液體一點點從他身上流出去。
“……師兄，師兄你別睡過去，沒事了，會沒事的，救護車已經來了，別睡……”
他泣不成聲在樂雲舟耳邊說著什麽，他卻有些聽不清，所有的聲音隨著風聲一點點遠去。他突然覺得好疲憊，靈魂幾次想要飄離身體，連著□□的沈重和情感一起帶走。
漆黑的夜裏，月亮從雲層中乍然閃現，淡薄的月光越過山川平原清楚地映在他眼裏，原本蒼白的月光也像起了一層血色的毛邊。
“不睡，”他在朦朧中喃喃自語，“哥……我，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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