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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給哥哥當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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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給哥哥當秘書

江逾川的眼神未做停留,身上熨帖的西服一絲不茍,長褲筆直、整潔,一如從前。亭下的宮燈在他的金屬鏡框上投射出寒光,鏈條在頰側輕微晃動,鏡片後的眼眸深邃幽黑,給人的感覺格外薄情和冷厲。

樂雲舟仿佛沒有看到男人冷漠的神情,交握著冰涼的手,自顧自走過去,“京城真是冷,比費城的冬天還要冷,尤其是今夜,好端端的怎麽還下雪了。”

他說著頓了下,忽而話鋒一轉,愁容飛上眉間,悶悶地抱怨,更像是撒嬌,“這雪天一點都讓人喜歡不起來,走也走不了,要是知道大哥今晚會回來,我就不回家了。”

江逾川背立著光,居高臨下凝視著他,面無表情。

樂雲舟對上了他的視線。

一雙清透漂亮的眼泠泠如秋水,比起往日,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因著醉意,濃重了幾分。

也許是自說自話半天也沒等到男人的回應,他懊惱地嗔視著他,“餵,我和你說話呢,你今天怎麽這麽冷淡?”

“我不和醉鬼說話。”

江逾川聲音冷,聽不出什麽情緒。

“什麽?”

樂雲舟看了他三秒,突然上前一步,捉著他的領帶將人扯過來。

一個炙熱無比,帶著酒氣的吻印了上來。

他的動作很快,江逾川微微楞了下,短暫錯愕的功夫,卻叫樂雲舟得逞了。

樂雲舟側頭探出舌頭,在他唇瓣暧昧地舔過。

“……我沒有喝醉,”樂雲舟親昵地磨蹭著江逾川的鼻尖,聲音像情人間的呢喃,帶著隱秘的暗示,“今晚去我的房間?”

空氣一時靜得可怕。

江逾川俊朗的輪廓瞬間染上一層寒霜,聲音冷到刺骨,“樂雲舟。”

樂雲舟眼裏一瞬間有些迷茫,他的後頸被握住,一股力道傳來,江逾川似乎不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麽寫,動作粗暴地將他扯開。

慣性牽引他撞在角亭的檐柱,樂雲舟輕輕“嘶”了一聲,吃痛皺起眉。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樂雲舟,註意你的身份。”

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方才醉意朦朧的眉眼都好似被一層濃重霧霾籠罩,樂雲舟微斂下眼,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

鈴聲正在耳邊狂轟亂炸,樂雲舟擡手捂住額頭,看著古色沈沈的天花板,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昨晚回國了。

他時差還沒倒過來,到餐廳的時候整個人還有點迷糊。

看見樂雲舟在這個時間點起來,衛辭笙有些驚訝,“怎麽不多睡會兒?”

樂雲舟的目光掃過桌面,一份用過的餐具還沒來得及撤下去,心中了然。

周末江映瑜多半是在睡懶覺,他今天難得起的早,沒想到有人比他走的還早。

“姑姑早。”他朝衛辭笙問好,拉開椅子坐下。

衛辭笙:“聽映瑜說,你已經找好房子了。”

時間在他體內混亂顛倒,樂雲舟沒什麽食欲,勉強自己喝了口粥。

“嗯,大學都畢業了,總不能什麽都靠家裏。”

衛辭笙放下筷子,問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樂雲舟笑笑,神色輕松,“準備找個班上,太久沒有回京了,先積累點經驗。”

“京城不比國外,說話做事要有分寸。”衛辭笙的聲音平靜溫和,就像每個長輩一樣耐心囑咐,“不要亂惹麻煩,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和家裏說。”

樂雲舟乖乖應好。

起了個大早還沒堵到人,樂雲舟嘴上說著找個班上,轉頭回房倒頭就睡,倒時差調作息。

不等他睡個天昏地暗,午飯時間李叔按時將他叫起。

衛辭笙今年剛升任衛氏總部CFO,難得擠出點時間回江家祖宅,用完早餐就離開了。如今家裏只有他和江映瑜,用過午飯後樂雲舟被江映瑜拉著出門逛街,晚上沒有和她一起回來,直接回了自己的新住所。

周一,江氏集團總部大樓迎來了一位特殊的應聘者。

“你確定這份簡歷沒有投錯崗位?”人事部經理柳妍翻著手裏的簡歷,臉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沒有,”HR小林同樣一臉無奈,苦笑著搖搖頭,“我跟他確認過兩遍,他說沒錯,就是要應聘總裁辦助理,態度很堅決。”

本科畢業於京大金融系,在賓大沃頓商學院交換期間成為Scale AI基金最年輕顧問,後留在賓大攻讀碩士學位,僅用兩年,重組資源,創立NovaMind。

這還不是全部,同一年,他對數個新消費和DTC品牌加持,搶占新興賽道,嗅覺敏銳,加倉果決。在紐交所和A股中小板成功退出標的,後續市占率與利潤持續飆升,無一敗績。

這樣的履歷,放在任何一家公司的戰略投資部都綽綽有餘,甚至可以直接應聘總監級職位。可他偏偏要來恒裕集團,做一個月薪七千的總裁辦助理。

哦,實習期間的月薪是五千。

這不是用大炮打蚊子嗎?!難不成是沖著他們江總來的?

小林倒吸一口氣,可對方是個男生。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男孩子,風度翩翩談吐極佳,誰不想和這樣的帥哥共事呢。

柳妍合上文件,“他約的幾點?”

小林立馬正色起來,“人已經到了。”

柳妍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區沙發的青年。他穿著灰色豎條紋西裝,皮鞋纖塵不染,雙腿搭著,聽見動靜,青年放下手中的書。

柳妍悄悄打量著樂雲舟,人比照片上還要招搖,真是又高又帥。

“樂先生?”柳妍走過去,主動伸出手。

樂雲舟站起來,握了下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柳經理,您好。”

面試在HR辦公室進行,柳妍照例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樂雲舟的回答滴水不漏,邏輯清晰得像教科書,但又不顯得刻板生硬。

“恕我直言,”柳妍終於忍不住了,“以你的資歷,完全可以去投行或者咨詢公司做合夥人,為什麽會選擇來恒裕,還堅持要做總裁辦助理?”

“我很看好貴司的發展前景,也認可恒裕的發展理念。”樂雲舟溫和笑笑,“當然,也有私人因素,不過這並不影響,不是嗎?”

青年五官精致,那雙眼睛看人總似含情,襯得笑容也從容親和。

柳妍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終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林,把樂先生的入職手續辦了。”

掛了電話,她朝樂雲舟伸出手,“歡迎你加入恒裕。”

不管這位來恒裕的目的是什麽,他的背調沒問題,履歷也足夠耀眼,是這批求職者中最突出的那個。

柳妍看著青年的背影,拿起手機給總裁辦發了一條消息:“江總,新助理明天入職。簡歷已發您郵箱。”

三秒鐘後,屏幕上彈出了回覆。

【好】

柳妍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天,總覺得哪不太對勁。

江總平時回覆消息至少會加個句號,這次句號也省了。

而且,江總現下不是應該在給技術部開會嗎?消息回的也太及時了,好像就專門等著似的。

……

一切弄完時間不早,眼見快到下班的點了。樂雲舟打算去收拾收拾新房子,剛準備給司機發消息,手機響了,接通之前樂雲舟看了來電顯示,“紀良”。

紀良是他在京大的大學舍友,紀家的小兒子,頭頂上兩個哥姐罩著。按理說他該安心當個混吃等死的二代,這人卻在大二改修法律,如今是個初出茅廬的訟棍,也兼任著他們公司的法律顧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氣勢洶洶,“我的大少爺啊,這公司是我一個人的?您老人家倒好,甩手掌櫃是當的越來越順手了。”

樂雲舟揉了下耳朵,將手機拉遠了些,“我半個月前已經辭職了。”

“辭職?”紀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怎麽走的程序?你自己給自己批的嘛!公司法人那一欄寫的不是你的名字?慕曉他們是不好意思點破你,我這個編外人員可沒有那麽多顧慮,別裝死,趕緊回去上班。”

“我回國了。”

“你回……你特麽回來不知道吱一聲!這臭毛病能不能改改!”紀良深吸了一口氣,“你決定回國發展了?那老謝和慕曉回來嗎?現在在哪註冊的分公司,京城?人手呢,人招夠了沒?”

一連串機關炮似的,說完,才聽到樂雲舟慢吞吞回了兩個字,“沒有。”

“我一個人回來的,沒組團隊,”樂雲舟瞥了眼走廊盡頭的會議室,“現在在恒裕上班。”

紀良聽見這個回答懵了一下,旋即怒道:“好好的老板不當你跑去給江逾川打工?失心瘋了你!江逾川不是不喜歡你嗎?上趕著要你去恒裕大門當鎮宅神獸?”

失心瘋的樂總沒好意思說是自己主動湊過去給江逾川當秘書,只好生硬地轉了話題,“我好歹在江家長大,進公司幫忙學習說得過去。”

“公司雖說是步入正軌了,但你也別耽擱太久……”紀良頓了一下,還當他有苦衷,開導道,“你哥最近好事將近,估摸著也沒工夫管你,幹個把月辭職沒人會攔你的。”

樂雲舟應了聲,漫不經心問:“我哥最近有什麽好事?”

“……和新區那個項目有關,”紀良猶豫著,還是簡單提了一嘴,沒細說只道,“你剛回國還沒聽到風聲,因為這事,江家和傅家要聯姻的消息最近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按照長幼順序,不難猜測是江逾川和傅家的二小姐傅明淇……”

傅家和江家一樣,是京城的老牌豪門。雖說這兩代子孫不太爭氣,整體呈現出些許頹勢,可有祖輩庇佑,加上和各界盤根錯節的聯姻,依舊有著不可小覷的力量。

紀良嘖嘖兩聲,他們這樣的家庭,愛情是最無關緊要的,家族利益大於一切,既然享受了金山銀山的奉養,那付出一點婚姻自主權又算得了什麽。

樂雲舟安靜聽著,長直的眼睫垂了幾分,陰影落下,看不清表情。

“確實是好事,我哥都快三十了,該成家了。”

紀良莫名覺得他的語氣有些怪異,只當他是郁悶回來還要被管著,換了話題,“這次回京準備待多久?現在國內經濟形勢好,真不打算回國發展?

樂雲舟沈默了一會,才開口,“電話裏說不清,你在京城嗎?請你吃飯。”

紀良也沒跟他客氣,“行,我在雅味居等你。”

出了恒裕集團大樓,江家黑色的賓利就停在馬路邊上。

司機在車裏等著,樂雲舟上了車,淡聲道:“去雅味居。”

司機沒有動作,一板一眼道:“樂少爺,江先生請您一起用午餐。”

他哥還真是手眼通天。

樂雲舟嗤笑一聲:“沒空,我約了朋友。”

等了一會,司機沒有打燃引擎,樂雲舟語調冷了下來:“還不走?”

司機低著頭,“抱歉樂少爺,江先生他說——”

“行。”樂雲舟打斷他,“你不方便走,我自己走。”

說著他推門下車,招來旁邊的的士,樂雲舟坐到後排吩咐司機,“去雅味居。”

“好嘞。”出租車師傅沒有被收買,麻利一腳油門,橫跨半個城區,趕往約定的目的地。

他到的時候,紀良已經在包廂等他了。

兩人費城一別後也有大半年沒見,得知樂雲舟暫時沒有開公司的打算,紀良搖著頭嘖嘖:“明珠蒙塵,明珠蒙塵啊。”

他話鋒一轉,忽然正色道:“你跟我透個底,以後真給你哥做事?”

“不會,”樂雲舟很淡地笑了下,“我可受不了這麽個霸道獨裁的上司,他這人行事作風永遠是君主專制那一套,還是給自己打工自在。”

紀良和他碰了下杯,“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飯後樂雲舟在外面接電話,順道把賬單結了,紀良拍了拍他,問:“下午你去做什麽?難得回來一趟,要不要跟我去舊京軒玩玩?”

舊京軒是京城頂尖的俱樂部,也是權貴子弟平常消遣社交的去處,樂雲舟知道有這麽個地方,這麽多年卻一次也沒去過。

越有錢人的圈子,高低貴賤越分明,哪怕圈子和圈子之間,也有一層層的鄙視鏈。

他其實在江家這些年,尤其是剛來的那兩年,跟在江逾川身旁,明面上大家和和氣氣,背地裏那些人卻又換了副面孔。慢慢的,樂雲舟也不和這群人往來,甚至很少出席宴會。

“——所以,你就把我騙來給你收拾房子?”紀良瞪著他,笑罵,“你知道我一個小時咨詢費多少錢嗎?你請個家政能多貴,有這麽折騰人的嘛!下次要蹭車就直說,別等人上來了連口水都討不到。”

“給你慣得臭毛病……”

送走罵咧咧的紀良,樂雲舟從行李中翻出充電器,手機一震,屏幕重新亮起,數條信息湧進來,不過都是國外發來的工作消息。

樂雲舟掃了眼便劃走,撥了家政電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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